第290章 [VIP] 290 淘汰
被推到最前面的戴昀扶了扶鼻梁的镜框, 笑得无奈又尴尬。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顾明月，若非部队那边调阅档案，他爸妈忽然想起顾明月来过医院, 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几分钟后, 他和顾明月走在田间小路上，不远处是僵持的迷彩制服和白大褂，他用力扒了扒头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他导师让顾明月带他转转，那个男人站在那，既不反对，也不甩脸色。
他了解男人, 越平静，越火大。
“还好。”顾明月是被几双手推着过来的，路边冒出了许多嫩绿的草尖，再过几天，约莫会长出生机勃勃的绿色来, 她低头看路, 问，“你还没对象？”
以戴昀的条件, 在单位找个气味相投的应该不难。
即使不在单位找, 集体宿舍的单身女生也有很多。
戴昀苦笑，“有对象就不会被拽到这儿来咯，你们呢, 啥时候结婚？”
他以前就见过赵程, 身材气度无可挑剔, 他自认比不上。
“还不知道呢。”顾明月四两拨千斤的回了句，“他们怎么突然盯上我了？”
“发现你各项指标比较正常, 和你结婚的话，应该能生出孩子来。”
对医学专家而言，面临最大的挑战就是生育问题，天灾对人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不孕不育的原因至今没有找到，如果能在某人身上找到突破口，或许就有治疗的机会。
戴昀直言，“他们想拿你做实验数据。”
“......”
顾明月怔了怔，回眸看向海边，金色铺洒，双方分成明显的两个阵营，谁都不理谁，她抿紧唇，“他们要把我抓去做实验？”
“不是。”戴昀看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基地的宗旨是以人为本，怎么拿人做实验？他们盼着你怀孕，监测你的各项数据罢了，当然，你要是同意，献血或血浆的话，他们就更高兴了。”
基地不鼓励人们献血，环境恶劣，好多人的数据不达标，献血的话容易出现后遗症，所以医院没有献血车或献血科室，有人动手术需要血，也是先从部队那边找的。
关于这一块，医院特别严苛。
“他们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就想看看各项指标正常的人能否正常怀孕。”戴昀不希望引起她的反感，“怀孕后不是要产检吗？他们好奇产检的数据。”
天灾后就没人怀孕，人在孕期数据会怎么变化他们也无从得知，因此想做个研究罢了。
“我好久没体检过了，指标有变也说不定...”顾明月说。
戴昀叹气，“可不是吗？我也这么说的，他们不信，哎...”
他不否认对顾明月有好感，但挖墙角的事他做不出来，“为了耳根清静，你要不趁早结婚？”
“......”
她和赵程是假情侣，怎么结婚？
“如果你认定他了，晚结不如早结得好，你俩的单身税都就一笔钱，拿那笔钱添置其他不好吗？”戴昀最近实验出了问题，整个人忙得脚不离地，被拖上车来这儿之前，他已经在实验室住了五天了。
顾明月沉眉，“我想想吧。”
因是过年，农田里没人，他们围着田埂走了半圈就回去了，戴昀导师不太满意，要留他在这儿做后勤，有医学经验，如果出什么事，能及时救援。
戴昀头发快被扒拉秃了，“等我的实验改正过来就来。”
“手里的实验交给你师兄，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待着。”
戴昀导师跟戴家渊源深厚，他的话不亚于戴爸爸的，一锤定音，戴昀就这么进了海边医疗队。
为此，赵程手底下的人气得不行，叽里咕噜，没少发牢骚，“他们这么做不是存心膈应人嘛？程哥，你得加把劲，不能让嫂子被人抢走了。”
赵程目光深黑的注视他两眼。
对方老实闭上嘴。
然后，顾明月就发现他们来自己的帐篷特别勤，提水，扫地，生火，像保姆似的，顾明月不习惯，趁组员们还没上班，跟赵程提了两嘴，“能让他们安静点吗？”
彼时赵程蹲在盆边洗衣服，旁边杵着好几个水桶，每个水桶里都装满了水，他把坐着的凳子推给顾明月，“怕是难，就在刚刚，上面又找我谈话了。”
领导也不绕弯子，就说顾明月身体好，是生孩子的料，要他把握机会。
顾明月坐下，望着海上晃悠悠的冲锋舟，“明天其他人也开始上班了，这样影响不好。”
“你忍两天，等其他人接受了培训，他们肯定会走的。”
这几天声势浩大的在海上巡逻是希望震慑对面岛上的人，等两天，巡逻会由顾明月她们接手，小李他们则要忙自己的事儿去。
“我看戴昀那边压力也大，你怎么想的？”
戴昀现在像上下班打卡似的，每逢饭点必来找顾明月，也不知从哪儿研究出的生发药物，问顾明月要不要试试。
顾明月哭笑不得，告诉他没用，他不信，找A组组长试去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搅着手指叹了口气。
赵程笑着看她，“其实戴昀人品不错，没有仗着家世乱来，心思都在医学研究上。”
他打听过了，若顾明月真想找个人过日子，戴昀算可靠的了。
“嗯。”顾明月双手搭在膝盖上，“烦哪。”
本以为跟赵程扮情侣就能省些麻烦，如今麻烦更大了，大有不结婚收不了场的程度，“你说，是戴昀导师厉害，还是你领导厉害？”
两人不在一个体系，没法比较。
赵程搓掉衣服上的泥沙，拎着衣领抖了抖，随即将衣服扭成麻花，拧上面的水，“就看谁脸皮厚了。”
噗，顾明月没忍住，笑了出来，“背后说领导坏话，你不怕挨处分？”
“他现在看我是丈母娘看女婿，顺眼着呢。”
顾明月被他的比喻逗得再次笑出声，“你说他们不会找我大哥说好话吧？”
赵程递一个‘你才反应过来的’的眼神，顾明月眉心跳了跳，“我大哥不太靠谱。”
不会把她卖了吧？
别说，顾奇还真想，可惜没那个胆子，他最近成了外交官，天天上岛跟人谈判，每个岛的条件都一样，粮食换果树没问题，但得送些女人过去。
说送太不尊重人了，委婉些，她们会安排些女性岗位，让基地同意她们去岛上上班，若有喜欢的汉子，基地不得阻止双方结婚。
这些基于女生自愿。
反正就是女生要上岛，基地不能阻拦。
顾奇没办法决定，只能代为转达，光是传话就手忙脚乱，偏几个有些年纪的人围着给他介绍妹夫。
人选已经指定了，赵程和戴昀。
两人他都认识，人品都过得去，被他们缠着选谁的时候，他很想咆哮句都要，但这样违背了婚姻法，只能转移双方注意，“我妹挑丈夫，我选谁有啥用啊？”
“你不是亲哥吗？”
“我要选了就不是亲哥了，各位老领导，你们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被他爸知道，一顿毒打肯定跑不了。
妹子的婚事他是绝不能干预的。
这些顾明月不知道，她眼里的顾奇啥都做得出来，她问赵程，“基地结婚需要手续吗？”
“不需要，直接拿着身份证去民政局登记就行。”
她稍稍松了口气，她的身份证她自己拿着的，顾奇没办法。
“不过...”赵程看她一眼，又说，“没有身份证，单位证明也算。”
单位有员工的详细信息，民政局认。
顾明月扯了扯嘴角，“总不能违背个人意愿就把结婚证办了吧？”
“不能。”看她紧张得攥紧裤子，赵程轻笑，“结婚必须本人到场。”
如果拿着两张证明就能帮人办结婚证，基地不得乱了套了？
“哎...”顾明月双手撑在膝盖上，“烦哪。”
以前是为生存焦头烂额，现在生活稳定，又面临结婚生孩子的烦恼，“赵程，你烦不烦？”
“不烦。”赵程把拧干水的衣服放桶里，倒掉盆里的水，见水立刻渗进泥沙里，说，“其实你不用烦恼，外人催得再紧，都不会强迫你做选择。”
只要顾明月坚定，没人能左右她的思想。
顾明月琢磨她话里的意思，突然问了句，“赵程，我要是想结婚，烦的人是不是就是你了？”
毕竟，他也不想结婚。
就像戴昀，虽然每天都来找她，实则并没越矩的行为，一句话就把导师堵回去了。
‘她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啊。’
戴昀这两天就是这么应付过去的。
相反，她要是喜欢的话，戴昀恐怕不得不娶她了。
这么一想，心底烦闷一扫而光。
赵程顿了下，顾明月捕捉到他的变化，弯了下眉，“你说得对，我不结婚，他们还能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不成？”
“嗯。”
吃过晚饭，送走戴昀后，她坐冲锋舟去对面岛屿瞅了眼，为了吸引女生光顾，岛民沿着海滩的椰子树挂起了彩色帆布，远远瞧着，特别有意境。
他们对基地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哪怕扮猪吃老虎，基地也不好明面撕破脸。
几番交涉，双方签订了和平协议。
不过针对女生上岛上班的问题没有落实，因为纸币不互通，岛上能做工资发放的只有水果，基地没有人会为了水果抛弃现有的岗位，不过基地也表明了立场，等几个月看，若双方能维持这种状态，到时允许双方互通商品。
无论如何，附近的岛屿基本都稳定了。
冲锋舟停在中间位置，顾明月握着望远镜，从海边左侧到右侧，没有看到一个女人。
“怎么没看到女人的身影？”
“被关起来了。”赵程说，“物以稀为贵，女人在岛上是宝藏般的存在，担心其他岛的人来抢，全部关起来了。”
顾明月难以置信，“那是什么宝藏？是囚犯吧？”
只有囚犯才会被关押。
“你这么理解也行。”
“基地没有女生上岛，他们会不会溜到基地抢啊？”
“这要看岛上女人的数量了。”
女人数量多，顶多只是眼馋，女人数量少，他们肯定有走旁门左道，赵程说，“这些基地也清楚，再过段时间，基地应该会离开这儿。”
那些和平协议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安抚附近岛民罢了。
顾明月担忧，“就怕没那么容易。”
她看那些人始终恐惧更多。
“硬碰硬他们不是基地的对手。”
第二天，黄玉儿她们来上班，都在谈论这两天签订的协议，大家被岛上的水果吸引，盼望基地多运些水果回来，“顾姐，她们说以后几个岛会通婚呢。”
她一脸兴奋，顾明月迷惑，“你觉得好？”
“我已经结婚了，好不好跟我没关系，但有些女生很期待。”黄玉儿捂着嘴，凑到顾明月耳朵边，“她们说岛上的人很威猛，想试试。”
“......”
生蚝的劲儿是不是没过去？满脑子那种事。
不过即使想，估计也没那个机会了，顾明月岔开话题，说起培训的事儿来，她们要去海上巡逻，每个人都要熟练的掌握冲锋舟的操作，要开始练习了。
黄玉儿显得很高兴，“以后咱们是不是就有机会去岛上玩儿了？”
“没有。”顾明月蹙眉，“工作时间，不允许私自行动。”
而且冲锋舟是烧油的，油不足的话，上岛可能就回不来了，留在岛上，只有死亡的份儿，顾明月把后果说得很严重，“不要对陌生的人或物抱有美好的憧憬。”
因为那可能是要你命的东西。
顾明月以前就会操作冲锋舟，很快就上手了，其他人练习的时间稍微长点。
因救生衣数量有限，先紧着不会游泳的来。
AB两组一辆冲锋舟，两组轮流来，A组去海上，B组就在海边，遇到事吹口哨，口哨声仍像以前，急促的话就代表危险。
这晚，隔壁帐篷空了许多，黄玉儿她们对警察搬到海边来特别好奇，尤其是张熙媛组里那几个未婚女生。
培训结束，她们就扭扭捏捏走到赵程跟前，欲与还休的表情看得张熙媛不满。
她跟小邹的感情稳步上升，便希望顾明月跟赵程甜甜蜜蜜的。
晚上九点仍不见人回来，她有些急了，“顾姐，你要不要去看看？”
“看什么？”
帐篷的帘子朝着大海，看不见侧边的情形，但几个女生羞涩的小声刺得张熙媛黑了脸，“你这个正牌女友在这儿，她们那样不好吧？”
她也曾喜欢赵程，但那时赵程不是顾明月男朋友。
顾明月说，“无妨。”
她们真要在乎自己的看法便不会主动搭讪赵程了，况且以赵程的能耐，应付这种事轻而易举，她倒是好奇，“你今晚怎么抱着被子过来睡了？”
“这儿暖和呀。”张熙媛红了脸，钻进被窝，“以前不也这样睡的吗？”
其他两个组长不在，没人拆穿她的谎话，顾明月说，“明天你们组留下还是B组留下？”
“B组，轮流来。”
顾明月她们组的分配则是A组留下，因为有两个人晕船，想缓缓，顾明月说，“注意安全。”
“好。”
海边巡逻不像以前悠闲了，要种树，基地已经运了大批果树苗回来，每个组负责的区域都要种上树，她们数过了，这边到农田位置，少说得种三十几株。
相较而言，海上的日子就要单调些，把冲锋舟开到基地规定的距离就熄火，任其来回晃。
每个组都有望远镜，大家新奇不已的往那边看，“也不知道他们吃啥了，浑身腱子肉，胳膊粗得像椰子树的树干似的，太恐怖了。”
皮肤蜡黄，像抹了油似的。
吴永平作为一个男生，欣赏不了这种体型，“你们为啥就觉得这种好看？”
“哪个你们？”黄玉儿反驳，“我啥时候说他们好看了？”
“那你们刚刚哇哇叫个什么劲儿？”
“......”最先拿到望远镜的是黄玉儿，太久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忽然看到几个外国人，这不兴奋过头了吗？
她翻白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我是在欣赏风景而已。”
岛上树木众多，房屋藏在蓊郁的树叶里，平添了一份神秘感。
这两天温度仍然很低，昨晚还下了一场雪，顾明月缩在后面，看另外组员讨论掌纹。
约莫真的无聊，不同的纹路都能引发讨论，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准备回去吃午饭，拿着望远镜的唐山海惊呼，“来了，有船来了。”
木头做的船，上面挂了个颜色发黄的帆布，两个人握着桨。
顾明月看一眼，只注意到两人绷紧的胳膊，立刻要吹口哨，对方忽然用蹩脚的中文喊，“兄弟，兄弟，我们摘了些水果给你们。”
顾明月让负责冲锋舟的组员后撤，毫不犹豫吹响了口哨。
身后，顿时有无数警察跑到海边，拿着喇叭吆喝，“不经允许，不得靠近基地船只，请立刻退后！”
担心对方听不懂，又用外语说了两遍。
木船的人慢腾腾举起手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兄弟，我们没有恶意，就想给你们送水果。”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顾明月从来不会被这种示好的表象迷惑。
喇叭里持续响起警告声，两人投降，“退，我们这就退，兄弟，不要害怕。”
眼看船只掉头上岸，顾明月才松了口气。
回到岸上，张熙媛也从冲锋舟里下来，“顾姐，出啥事了？”
“他们假惺惺的来送水果，组长不上当。”吴永平说。
小恩小惠就想巴结她们，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熙媛组里的几个女生本就看顾明月不顺眼，听到这话，不以为意的撇嘴，“人家或许是好心呢？”
她们昨天追着赵程聊天，哪晓得赵程收了衣服就回帐篷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而今早，他和顾明月在海边刷牙却聊得眉开眼笑的。
张熙媛瞪说话的人，“好心？做梦呢！”
现在哪有平白无故的好心？
张熙媛觉得组员不讨喜，过去拉顾明月胳膊，“她就是嫉妒赵程对你好，你别搭理她们。”
顾明月点了点头。
说话间，赵程从远处走来，“你们没事吧？”
那几个女生看到他，顿时羞红了脸，仿佛这话是在问她们，可注意到赵程的眼神放在顾明月脸上，表情又狰狞起来，顾明月很不想掺和到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里去，但碍于几人咄咄逼人的目光，硬是回了句，“不太好。”
“......”
所有人齐齐愣住了。
那艘小木船没到近前就被斥退了，哪儿不太好？
还是黄玉儿和张熙媛反应快，两人把顾明月往前一推，异口同声道，“顾姐被吓到了，赵医生，你安慰安慰她。”
顾明月被推得趔趄了一步，差点崴着脚，登时没个好气的回头看两人一眼。
赵程自然而然上前扶住她，“给你带来困扰了？”
一开口，便说到顾明月心坎里，她轻轻点了下头。
赵程没有列入她们的话题时，张熙媛组里的氛围很好，虽然都是女生，但她们勇敢，不怯弱，团结得很，渐渐地，氛围就有些变味了，基本都是围着赵程，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不爽，已经开始影响到她的生活了。
“我会处理的。”赵程缩回手，“你午饭吃什么？食堂做了牛肉饼，要不要尝尝？”
顾明月摇头，“我自己带了饭的。”
温度低，顾建国每次都给她做五天的饭，想着最近她回不去，昨天特地来了一趟，又送了五天的饭来。
顾明月问，“你去村里食堂吃的？”
“部队食堂。”
自然光下，动植物已经不变异了，但部队的意思再看看，等土里的这批农作物成熟后再说，因此赵程回部队食堂吃的饭，顾明月问，“这会不会给人造成区别对待？”
“不会，也有去村里食堂用饭的。”
赵程说，“只有最艰难的时候政府才会强制性要求饮食，最近已经放宽了，下达的文件是呼吁大家尽量在部队食堂用饭。”
基地政府非常人性化。
顾明月点了下头，赵程想起一件事，转身往刚栽的椰子树林走了几步，“你大哥从来不在村里吃饭？”
顾奇的伙食是顾明月送的，当然不会在外面吃饭。
她想了下，心下不安，“有问题？”
“得问戴昀，我看那边挺关注你们家饮食的。”
顾明月心下不好，她们家虽然声称有过滤器，但毕竟没有放在寝室里，因顾建国早晚会检查卫生间有没有老鼠蟑螂，楼里的人只当她们半夜接的水，而且她们去超市从来没买过食物。
看时间，戴昀吃了午饭才来，她问，“他们派人监视我们了？”
“没有，就是找人打听你们吃了啥？”
顾明月蹙眉，“怎么办？”
赵程垂眸看她，迟疑该怎么说，他说，“你大哥认识你那个朋友吗？真问起来，就把事情推到她身上。”
顾明月心惊，一时不知道他话里到底何意。
见她脸色发白，赵程看了眼四周，压低声说，“那种过滤器说难也不难，很好糊弄的。”
水比其他过滤器出来的水干净，肯定跟过滤器有关，华国人才济济，又不是非得进基地上班，赵程说，“上面注重隐私，让你哥去说，那边就不会刨根究底了。”
顾奇的地位在那摆着，那边肯定要给面子的，何况他们还指望戴昀跟顾明月结婚呢。
顾明月明白他不知道超市的事儿，思忖道，“只有这样了。”
她说，“他们不会详细到我们每顿吃了啥吧？”
“不会。”
在专家眼里，变化最大的就是水质，顾家的水质好，他们查到这儿也该够了，至于其他，赵程看着她轻颤的目光，没有多问。
“下午我帮你守着，你去找你大哥。”
“好。”
顾奇还不知道这事，顾明月一说，他反应特别大，“那群老东西过分了啊，我们家人身体好还碍着他们了？”
“妹子，这事你别管了，待会我找他们去。”顾奇知道是空间的关系，这个秘密万万不能暴露的，没有空间就盯上她们家了，真有空间，不得把他们全关起来啊。
“离戴昀远点，我看他晦气得很。”
原本想选两个妹夫的顾奇因为这件事直接把戴昀淘汰出局了，得知消息是赵程传出来的，不禁对赵程的印象更好，“妹子，要我说啊，找对象还是知根知底的好，我看赵程不错。”
他整天在村里，赵程不提醒两句，等他知道，估计连他家老底都掀出来了。
送走顾明月，他先回药材种植地，难得的碰到顾建国他们走在家，他纳闷，“今天不上班吗？”
“上啥班？”顾建国捂着胳膊，“刚从医院回来呢。”
“咋了？”顾奇紧张，“爸，你没事吧？”
“没啥大事，正常体检。”
“......”顾奇这会心思敏感着，听到体检两个字，心头一跳，“医生给你们抽血了？”
“体检不就是抽血马？”顾建国不耐烦，“你怎么回来了？”
“往后没事别去医院，那群王八羔子心肠黑着呢。”他也不怕别人听见，三五几句就把对方查他们家饮食的事儿说了，顾建国脸色大变，“有这回事？”
“赵程说的难道还有假？”顾奇深信不疑，“爸，谁让你们去体检的？”
“戴昀爸啊，他在路上碰到我，说我脸色不太对，怀疑我心脏有问题，让我去做个检查。”
顾建国这么爱惜自己身体，当时一听就吓得半死，托同事帮忙请个假就跟戴爸爸走了，肖金花说，“我和慧慧是正常体检，应该没啥吧？”
顾建国抽了两管子血，她和周慧扎的手指。
“操他大爷的，算计到老子头上，等着，我找他们去。”
顾奇骂骂咧咧就往医院方向去了，他本就没读过多少书，说话比较冲，受到重用后稍微收敛了些，这会儿一急，脾气又来了，直接去实验楼找戴爸爸，话没问呢，拳头就落下去了。
顾建国他们赶到的时候，戴爸爸正捂着红肿的脸，还像以前那般温和从容，“顾局长，有话好好说。”
“谁让你抽我爸的血了，上次抽我妹子的血，害她晕了好多天，这次又来，你他妈不要仗着年纪大就倚老卖老。”
顾建国上前扒拉儿子的手，“先别骂，问清楚了，要骂也是我先来。”
戴爸爸：“......”
实验楼的领导也来了，问清楚始末，好言好语跟顾奇解释，“那事是我们不地道，戴老德高望重，就留戴昀一个孙子，我们也是盼望两人能修成正果，所以就对顾明月的关注稍微多了些。”
“你他妈糊弄谁呢，早对好话搪塞我是不是？”
换作以前，这种话真就把人安抚住了，但顾奇现在也是局长了，知道官方的套路。
“甭以为我们家祖上没人就好欺负了，往上多数几代，指不定谁更厉害呢。”
众人：“......”
私下查探别人隐私本就不对，实验楼的领导知道自己站不住理，不停给顾奇道歉，“我们也是希望基地好，有子嗣繁衍，迄今都没孩子降临，等我们这批人老了，年轻一辈怎么办？”
人类不会灭绝的前提是繁衍后代，如果没办法孕育孩子，人类势必要灭绝的。
他拉着顾奇，挥退其他人，“你也是做领导的，应该知道基地的难题才是，说实话，我们也不确定顾明月身体没事，只是相较于其他人，她的数据比较正常而已。”
当然，周慧的数据也很正常，怀孕的机会也比其他人大。
但周慧毕竟是顾奇媳妇，他们不敢多问。
有人倒来温水，顾奇看一眼，站着不动。
“你也是基地骨干力量了，换位思考，你要站在我的角度，你说怎么办？”
顾奇冷哼，“还想给我挖坑呢？我又不是你，换位有个屁用，我只知道遵纪守法，不能罔顾百姓意愿，强迫他们做不愿意做的事儿。”
“是是是。”对方附和，“我知道，所以我也是撮合令妹跟戴昀，你看我有把他们绑起来吗？”
他看得出戴昀不反感跟顾明月结婚，但顾明月现在的男朋友是赵程，如果只是一个赵程也好打发，偏偏他领导是一直带他的，棘手啊。
顾奇摆手，“你也甭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妹子不可能跟戴昀好。”
这时，赶来的几个男人笑呵呵上前，一个笑容温和的平头男人在对方要握顾奇的手时，主动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老弟啊，听见了吧，戴家跟顾家的婚事人家不同意，你们就好好搞你们的研究吧，要不要我们帮你们多抓些老鼠？据说生蚝能作药，要不我派人出海多捕些生蚝回来？”
戴昀出局，那顾明月就是赵程的了。
方脸男人笑没了眼，又去看顾建国，“你就是顾老哥吧，两个孩子教得好呀。”
顾建国眼珠转了转，有些不可思议，“金花，我没看错吧？”
肖金花悄悄扯他衣服，“没看错。”
是茨城市长。
当时水灾，茨城市长亲自到小区慰问来着，肖金花至今还记得这张脸。
顾建国急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对方察觉他的意图，立刻甩开手心的手，拉住顾建国，“顾老哥...”
“别...别这么喊。”
他受不起。
他弓着背，面容紧张，若仔细看，休闲裤都在颤抖。
顾奇怒气未消，扶着自家亲爹，“你们太过分了，必须写份报告，要不然等着吃官司吧。”
别以为局长级别的人物就不打官司了，局长上面有部长，基本都是护犊子，吵起来也是没完没了的，顾奇说，“爸，你是不是头晕，要不要找地坐一下？”
顾建国还真有点头晕，因为面前的领导笑得太温柔了，加上儿子太聒噪，他皱了下眉，然后身子一软，不省人事了。
“......”
说头晕立马晕，不会想讹诈他们吧？
以顾奇对基地的贡献，家属竟受到如此对待，后果可想而知，顾奇找人代笔，声泪俱下的控诉实验楼令人发指的行为，然后实验楼的几个领导都被要求写检讨，而且亲自向顾家道歉，另外扣除三个月工资。
还要补偿顾家的损失。
说实话，专家们专心研究，根本没啥钱，这么一扣，养孩子都难。
顾建国睡醒后已经在宿舍里了，外面的天亮着，分不清时间，他喊了句金花。
肖金花拉开门进来，“渴不渴？”
“我怎么回来了？”
“你晕过去了，顾奇背你回来的。”
说实话，顾建国晕过去的瞬间，她以为他装的，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揭穿，哪晓得两个医生上前检查，怎么掐人中也掐不醒，这才惊觉是真晕了。
在医院吊了两个小时的氧气。
“顾奇人呢？”
“上班去了。”
顾小轩他们已经放假了，担心吵到顾建国休息，兄妹两在外面写作业，听到顾建国说话，齐齐跑了进来，“爷爷...”
顾小轩哑了声，顾小梦则红了眼，“爷爷，你怎么了？”
“爷爷就是...”顾建国抬起手看了看，“摸到领导的手了，高兴。”
他咧着嘴，一个人傻笑，笑着笑着，双手握住孙子孙女的手，“来，蹭蹭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