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VIP] 286 花痴
李泽浩会错了意, 认为‘不想谈恋爱’是她找的借口。
“你是不是担心我和我爸不同意?”他姐过世后,有段时间他是埋怨赵程的,也曾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 得知她经常跟赵程联络, 一度认定她插足了他姐的感情。
后来发现不是,她是陆校长介绍给赵程的,在此之前,两人连面都没见过,不可能早勾搭上了。
以顾明月的敏感,肯定感受出自己当时的敌意了。
顾明月不知他最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竟这么想, 她说,“你爸有意让赵程相亲,他希望你爸能安心手术,找我演出戏而已,当时在联谊楼, 有男生纠缠我, 他替我解过围,这次我还他人情。”
李泽浩知道联谊楼的事儿, 那时赵程也解释过, 他自然相信赵程,可现在感觉不同了,假戏真做也会做出感情来的, “你俩真不是男女朋友?”
顾明月哭笑不得, “不是, 你觉得我这人像会在意你们感受的人吗?”
她真喜欢赵程,便不会在意李家人的感受。
“你为啥不想谈恋爱?”李泽浩回到之前的问题。
没有其他意思, 纯粹好奇。
他也常把‘不想谈恋爱’挂在嘴边,然而真碰到喜欢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咚咚跳,恨不得天天在那人跟前晃。
见他听进去了,顾明月说,“不想就不想,哪有为什么啊?”
李泽浩不信,“你是不是害怕遇到渣男。”
“你啥时候这么八卦了?”顾明月反问。
李泽浩僵了下,嘟哝道,“看你跟程哥挺好的啊。”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这么比较,还不如是她呢。
因此,他猜到顾明月放假会来送草药,来医院前,特意叮嘱训练场的人演戏,给她和赵程制造机会,结果竟是他自作多情白忙活一场,他看着顾明月,“你看着程哥不会心动吗?”
“......”
顾明月抿了下唇,径直下楼了。
李泽浩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转身,见赵程站在走廊上,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程哥,顾明月矮了点,其他地方还是不错的。”
赵程目光深深看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怎么天天琢磨这点事?
顾明月心里有些烦闷,路上碰到张熙媛,她啊啊啊尖叫的拉住她胳膊,“顾姐,见到赵程了吗?”
“东西给他了。”
“他啥表情?”张熙媛捂脸娇羞,“她知道我是谁吗?”
顾明月回想了下,不知道她是谁的话,赵程肯定会问,既没问,应该就是认识张熙媛。
至于表情,那人温和惯了,顾明月看不太出来。
她说,“他没说什么...”
“你说我要不要请他做心理辅导啊?”张熙媛脸颊红红的,眼神比平时亮,“我们组都是女生,上次跟变异人打架吓坏了,急需心理医生。”
“......”
离打架已经过去十几天了,这会儿才想着心理辅导是不是太晚了?
不过这不失为接近赵程的办法,顾明月支持,“试试吧。”
“好吶,明早我就找领导说。”张熙媛在路上等她好长时间了,赵程行踪不定,只有顾明月有办法找到她,想到什么,她低眉,“顾姐,组要是找你递情书,你千万不能答应啊...”
这话张熙媛每天要重复无数遍,顾明月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拍拍她胳膊,“放心,只帮你。”
张熙媛满意了,“我和赵程要是成了,孩子认你当干妈。”
“成了再说吧。”
况且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随时准备着,只要他愿意,随时领证!”张熙媛对结婚抱有特别大的期待,以前生活死气沉沉的,大家只想着怎么活下去,现在习惯这种高压环境,有精力琢磨其他事了。
张熙媛问,“顾姐,你想不想找对象啊?男生集体宿舍好多人都在打听你呢...”
预热榜出来,好多男生准备去宿舍楼找顾明月。
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非常阳光帅气。
想到这个顾明月就头疼,宿舍外的走廊堵着许多人,昨天回家就差点被吓到,清晨天刚亮就有人敲门,女神不是那么好做的。
原本要回宿舍楼的她决定去超市转转,等李泽浩解决好这件事再说。
赵程已经交代了,李泽浩答应马上去办,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张熙媛囊中羞涩,先回去了。
顾明月去超市给顾小轩买了两本书,给顾小梦挑的是字帖,走出超市没几步,就看到本该在宿舍的张熙媛再次挥着手气喘吁吁的跑来,“顾姐,出大事了。”
顾明月隐隐猜到所谓何事,面上不显,“啥事?”
“你的女神榜没了,榜主刚刚更换了预热榜,没你名字了。”
比起张熙媛的焦急,顾明月如释重负,“这不挺好的吗?”
“好啥啊?大家怀疑榜二的女生花钱买通榜主,大家闹着要去找榜主问个明白呢。”
“......”
顾明月怀疑听错了,“我没上榜,我都没说什么,她们那么积极干啥?”
“不知道,好多人往榜主宿舍去了。”
榜主是顾明月她们那栋楼的,顾明月不欲凑热闹,耐不住走廊人太多,不满女神榜换人是一部分,更多是质问这周的黑榜有水分,为了黑而黑。
肖金花坐在洗衣棚的板凳上,见宿舍围的人多,不敢靠太近,见顾明月从外面回来,急忙招手。
“女神榜怎么换了?”
导火索就是女神榜换人,其他人借题发挥。
顾明月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说女神榜的事儿,望向大门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宿舍门,“今个儿不是上班吗?”
怎么这么多人?
“是啊,幸好人不在,否则不得打起来啊?”
榜单是一个宿舍的成果,榜主不在,宿舍里只有两个数据员,他们翻出之前的笔记,试图跟大家解释数据的公开透明,没有任何黑幕。
可大家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尖声尖气的女生说,“还说没黑幕?女神说换人就换人,不是黑幕是什么?”
数据员有口难言,二十分钟前,有人要求他们把女神榜一的名字撤了,迫于双方力量悬殊,他们不得以照做,可其他榜没有任何问题,一个瘦瘦的数据员说,“女神榜换人是她有对象了,人对象不希望女友被男生围堵,没错吧?”
脑子一灵光,瞬间想起面前站着的人是谁了,“你不能因为你在黑榜就质疑黑榜啊,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爱抠脚,过去五天,你有次抠脚后挖鼻屎了?”
女声脸热,嗓门更加尖锐,“谁挖鼻屎了?”
“你们宿舍有人瞧见了...”
对于这种榜,他们统计得非常仔细,本就图个乐子,因此遭人记恨就惨了,所以记录时,会把爆料人的真实姓名记下来。
但数据员没有暴露谁爆的料,看着叫嚣得最凶的男人说,“你半个月没洗袜子,有天室友同事的儿子去宿舍玩,是不是被熏吐了?”
男人一愣,脸红了个透,“明明是小孩子身体不好,跟我不洗袜子有啥关系?不洗袜子犯法吗?”
“不犯法,但有点缺德。”
“......”
数据员又看刚刚踹门的人,对方悻悻往后退,“跟我没关系啊。”
上黑榜已经够丢脸了,他不希望听到详细例子,数据员说,“其实这些榜就是打发时间的,大家不想上榜,纠正自己不良习惯,端正作风就行了。”
看他们不是为自己出头,顾明月大大松了口气。
“顾姐,你男友是谁啊?”
听到数据员解释女神榜换人的张熙媛眨着眼,一脸新奇的望着顾明月。
肖金花也纳闷,“你有男朋友了?”
顾明月头疼,“数据员乱说的你们也信?”
“不像啊。”肖金花说,“你看那些人都被震慑住了,真是假话,他们不跳得更高?”
“我嫌烦,找人威胁他们了,哪儿来的男朋友?”
误会没完没了,顾明月索性转移话题,“你今天不忙了?”
她们宿舍有形体课的老师,为了让自己身材变得好看,张熙媛放假就跟着她做操,立志要做个凹凸有致的女人。
“要啊,这不有事吗?”张熙媛问,“顾姐,你真没男朋友吗?”
“没有,我两的关系,有男友的话至于藏着捂着吗?”
最后这语调是学张熙媛的,张熙媛信了,“还是你霸气,那么好的榜,说不要就不要,你说我也找两个人威胁榜主,榜主能把女神榜给我吗?”
“你可以试试。”顾明月无奈的说。
张熙媛朝那边瞅了眼,有些纠结,走时,无奈道,“算了,以我现在的长相,上榜肯定会被群嘲的。”
顾明月以为她歇了心思,哪晓得晚上,黑灯瞎火的,两个男生敲榜主宿舍的门,然后双方扭打起来,整栋楼的人都惊醒了。
“真当我是软柿子,榜说换就换吗?”
黑暗中,榜主怒不可遏的咆哮了声,走廊的感应灯被震亮了,好多人跑出去看热闹。
肖金花被惊醒了,迟疑道,“明月,不会是你那朋友做的吧?”
“应该不是。”
张熙媛爱美,也不否认自己虚荣,但威胁榜主顶多嘴上说说,不会真找人做。
果然,第二天,她坐公交车碰到张熙媛,“顾姐,你们楼的榜主又被威胁了?”
公交车的人都是去海边工作的,职位最低的也就组长了,顾明月掐着发车时间来的,已经没有座位了,此时站在过道里的,她点头,“是啊,榜主他们队伍强大,对方打架打输了。”
警卫赶到的时候,威胁人的一方被揍得鼻青脸肿,所谓先撩者贱,榜主他们并没受到惩罚。
“谁做的?”
顾明月摇头,“不知道,榜主没说。”
榜主秉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没有给背后的人难堪。
“所以顾姐,你找谁威胁的他们?”
顾明月一次就成功了,而夜里偷袭的反而失败,张熙媛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
顾明月言简意赅,“以前的老乡。”
“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干嘛?”
“不干嘛,就想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际圈。”
“......”
鬼才信。
顾明月岔开话题,“想好怎么跟班长说心理辅导的事了吗?”
“嗯。”张熙媛信心满满的说,“我们已经演练过好多回了,不会出错的。”
果然,到海边后,顾明月先召集组员清理海边的垃圾,一会儿后,张熙媛就心花怒放的呐喊,“赶紧干活,下午赵医生就来给大家做心理辅导了。”
一群女生顿时哇哇大叫。
哪怕看不清她们的脸,顾明月也能想象她们期待的表情。
黄玉儿最近过得不错,就在三天前,她老公放假,特意来海边给她送饭,夫妻感情升温,她整个人像泡在蜜罐子里似的,春风得意,“张组长要出击了,顾姐,你说赵医生会喜欢她吗?”
“不知道。”顾明月生蚝放进桶里,其他海鲜单独装。
没有变异人,大家能自由活动,神情轻松许多,黄玉儿挨着顾明月,低低说,“你不难过吗?”
顾明月茫然地看她。
有啥好难过的?
“我们都希望你跟赵医生好。”黄玉儿有些惋惜的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身边好像所有人都希望她和赵程凑一对,她不否认不排斥跟赵程相处,可...
她指了指天,“你说还有天灾吗?”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管它有没有天灾,顾姐,你就是太矜持了,你不知道,基地好多空虚寂寞的女生到处勾搭人,我们隔壁有个女孩,已经四婚了,看对眼立刻领证,不合适立马离,毫不托泥带水,直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她了。”
“......”
“她坚称自己三观算正的,不像有些女生,故意出去...”
最后一个字她没说,而是比了个口型,顾明月来基地这么久,不知道有这种灰色产业链,“政府不管吗?”
在茨城,政府严厉打击这种行为,来基地的路上,有人拽顾建国帐篷,被顾建国骂走了。
大基地也有这种现象?
“管啊,但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两人统一口径,宣称是男女朋友就糊弄过去了,基地有些□□专门做这种事...”黄玉儿也是昨天才知晓的,“咱们没接触到那些,不清楚罢了。”
她说,“赵医生身材相貌没得话说,你有啥不满意的啊?”
说话时,她偷偷瞄顾明月,问了个令顾明月僵化的问题,“顾姐,你没需求吗?”
“......”
顾明月正要说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
“你要不要吃点生蚝?”
“......”
也不知哪天起,组里的话题就荤素不忌了,顾明月说,“你过好你的日子就行了。”
“我好着呢。”
想到自家老公,她羞涩的笑了下,“这不希望你有个好归宿吗?”
“我不着急。”
中午的时候,张熙媛她们过来了,心理辅导在下午,她们找顾明月帮忙化妆的,想到顾明月以前在屏幕前活动,化妆手法精湛,便让她帮个忙。
黄玉儿好笑,“赵医生就一个,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分?”
“我们说好了,无论谁成功,其他人祝福就好了。”
张熙媛是组长,照理说她应该最前面的,但她的情书已经交到赵程手里了,便想最后一个进去,多腾点时间聊私事,因此,顾明月先给其他人化妆。
太久没有化妆,动作有些生疏了,不过她们就带了眉笔,口红,BB霜粉底液那些,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流程。
外面刮着冷风,防止妆花掉,她们没有戴头巾就出去了,张熙媛落在最后,既兴奋又忐忑,“顾姐,你说赵程会不会先喜欢别人啊?”
先来后到,她最后一个,不会被组员们捷足先登了吧?
她有点后悔了,应该用自己组长的权利第一个进去的。
眼下顺序已经排好了,她再改顺序肯定不好。
顾明月答,“不知道。”
缘分这事妙不可言,没准赵程真一见钟情了呢?
“哎哟,你说我当时怎么就脑热想拖到晚上呢?”
组员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后面去了,顾明月让她跟上,张熙媛扭扭捏捏的拍了拍自己衣服,又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顾姐,你觉得赵程喜欢我这样的吗?”
“不知道。”
“你要是赵程,你会喜欢我吗?”
“......”
这是什么问题?
顾明月就不可能是赵程,她认真端详起张熙媛,底子不差,粉底液一抹,口红一涂,唇红齿白,特别有精神,尤其那双眼,扑闪扑闪的,像是会说话。
她平心而论,“不讨厌。”
在这死气沉沉的末世,任何有活力的事物都叫人欢喜。
何况以赵程的情商,哪怕不喜欢,也会彬彬有礼,随和相待。
“这是什么答案?”张熙媛丧气。
顾明月好笑,“不讨厌就有发展的空间,你想啊,你如果讨厌一个人,还想和他更进一步吗?”
“当然不会了。”
这么一想,张熙媛又打起精神来。
心理辅导本就是个缓慢的过程,加上大家别有用心,因此拖得就更久。
傍晚,太阳落山,隔壁组都没动静,黄玉儿忍不住嘀咕,“她们不会把赵医生吃了吧?”
“她们倒是想。”吴永平说,“我看赵医生不会喜欢她们。”
黄玉儿看他,他下巴指了指顾明月,“谁会搁着娇花不采,去采狗尾巴草啊。”
“......”
黄玉儿噗嗤笑了,抵顾明月胳膊,“顾姐,听到了吧?”
“......”
天黑时,又飘起了雪花,这次不是细碎的雪,而是鹅毛般的大雪,大家各自钻进被窝,被冻得瑟瑟发抖,黄玉儿望着外面,“整个海面不会被冻成冰吧?”
“那样就能到处走了啊。”吴永平他们是希望能出去看看的,最近雾气已经散了,冰面能走人,他们就能到处看看。
毕竟,他们也好奇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
“会不会遇到企鹅和北极熊啊?”黄玉儿问。
吴永平怼她,“又不是在北极,哪儿来的北极熊?”
“你怎么知道不是在北极?”黄玉儿回怼。
吴永平哑然,套着鞋去门口看了眼,话锋一转,“张组长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这几天,张熙媛她们都是来这边睡觉的,几张床靠拢,女生们睡上铺,男生们睡下铺,挤一个被窝暖和些。
雪簌簌落着,拱起的帐篷顶慢慢呈凹陷的状态,黄玉儿坐起,头顶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凉,“顾姐,帐篷不会塌吧?”
“不会这么倒霉吧?”吴永平抬头看了眼,脸色登时不好,“没准真会塌。”
他再掀帘,风卷着雪,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妈的,不会闹雪灾吧?”
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雪细细密密的往帐篷里钻,好像里面有磁铁吸引它似的,黄玉儿裹着被子跳下床,鼻尖通红的说,“好像动漫里的场景啊。”
大雪纷飞,帐篷离在白色大海边,苍凉,却有安宁美好。
顾明月靠着枕头,看了眼上铺层层叠叠的被子,张熙媛她们的被子全在这儿,不回来能去哪儿?
“再等一会儿,张组长她们要是还没回来,我们出去看看。”
心理辅导室在农田对面的马路上,绕路的话要走一会儿,乌漆麻黑的,不要出事得好。
她看着时间,已经七点十分了,七点四十,那时张熙媛她们没回来就去找她们。
“咱们会不会坏了她们的好事?”黄玉儿说,“和赵医生聊天很舒服,没准她们想聊通宵呢?”
“......”
单身女生对赵程别有用心能理解,组里还有几个已婚妇女呢!
顾明月没有说话。
七点半的时候,外面传来嬉笑声,声音混在落雪声里不明显,但大家伙还是听到了,吴永平率先跑出去,瑟瑟发抖的喊,“张组长,是你们吗?”
“是。”
张熙媛的声音清脆响亮,显而易见的心情不错,顾明月扯衣服盖住手腕上的表,朝门口看了眼。
几个人就着吴永平撩起的帘子跑了进来,肩头铺着雪,一个个脸色僵硬。
门口烧了个火炉,大家齐齐伸出手烤火,扭头朝外面喊,“赵医生,多谢你了,快回去休息吧。”
赵程送她们回来的?
黄玉儿瞥了眼顾明月,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男女间哪有什么单纯的友谊,她仍觉得顾明月和赵程之间有事,夜灯晕黄,顾明月的脸在光下暖融融的,不像嫉妒或不满。
她故意扯着嗓子问,“赵医生,来找顾姐的吗?”
话音一落,两道疑惑又不爽的目光霎时望向她,一道目光是顾明月的,一道是隔壁组的。
外面跟吴永平说话的声音没了,几秒后,重新响起,“她睡了吗?”
果然有戏!
黄玉儿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没呢,你进来吧。”
男女睡一个帐篷习惯了,并不会有太多讲究,而且不是夏天,不会出现光膀子裸胳膊的举止。
很快,帘子外进来两个人,赵程先朝顾明月床上看了眼,然后看向帐篷顶,“今晚有大雪,你们睡觉不要睡死了,小心雪把帐篷顶压卡垮。”
话说到最后,他的目光是落在顾明月方向的。
顶着无数道目光,顾明月从容的说了句知道。
赵程说,“那我先走了。”
以往,顾明月会叮嘱注意安全,但帐篷气氛不太对,她踟蹰要不要开口。
不等她张嘴,赵程已经转身走了,黄玉儿匪夷所思,“就没了?”
刚才瞪黄玉儿的女生说,“不然呢?赵医生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当像你这么闲啊?”
语气冲得黄玉儿皱眉,她脾气也来了,“我就好奇问一句,你这么凶干啥,真把我顾姐当情敌了?”
“......”顾明月不想卷入这种莫名奇妙的争斗里,“先睡觉吧。”
张熙媛也打圆场,“是啊,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多的是,犯得着吵架吗?”
“......”
不就是一个男人?
一下午过去,这种话竟从张熙媛嘴里说出来,黄玉儿若有所思的盯着张熙媛看了几秒,“张组长,老实说,是不是被赵医生拒绝了?”
张熙媛顺鬓角的头发,脸有些红。
其他人皆看着她,张熙媛招架不住,虚张声势道,“被拒绝又怎么了?只要我不放弃,就还有机会!”
“......”
顾明月偏头,看了眼黑色帘子,不适宜的打断她们的话题,“要不先洗漱上床?”
赵程没有走远呢。
“赵医生喜欢什么类型的?”黄玉儿像没听到这话,问张熙媛。
张熙媛肩膀一垮,“我怎么知道啊?”
反正不是她。
她坐去顾明月床边,不死心的问,“顾姐,你说是不是我情书写得不好啊?”
“......”
跟情书有什么关系?
顾明月想了想,“要不你重新写一封?”
“顾姐,你帮我写怎么样?”张熙媛摇她手臂,“我要是成了赵太太,你就是我孩子的干妈。”
“......”
顾明月揉了揉太阳穴,她和赵程的关系没到插手他交女朋友的份儿,“你要不问问其他人?我没经验。”
她谈过两次恋爱,都失败了。
“说到经验,没准我能帮上忙。”经过组员出主意,夫妻进入甜蜜生活的黄玉儿说话了,“毕竟我可是过来人了。”
顿时,张熙媛热情的扑过去,“黄玉儿,姐的未来都在手里了,姐要是嫁给赵程,你就是我孩子的干妈。”
被抛弃的前干妈顾明月:“......”
这时,外面有人喊,“顾明月,你能出来一下吗?”
帐篷里的人齐齐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也没想到赵程还没走,一个个羞红了脸。
张熙媛反应也快,“什么事?赵医生,你和我说啊。”
她朝顾明月挤挤眼,麻溜的走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像蜂拥似的跑了出去,留下黄玉儿和吴永平还站在过道里,两人面面相觑,“疯了吧。”
虽然赵程万里挑一的好,但几个已婚妇女跑那么快干啥?
顾明月坐着没动。
外面,她听到赵程低沉的嗓音,告诉张熙媛降雪量,叮嘱她隔多久要检查一下,以及出事后怎么处理。
张熙媛不住的好,记住了,就像老师面前的乖学生。
其他人的声音倒是听不到。
不多时,一群人重新回来,张熙媛半痴半笑,“顾姐,你看我有机会吗?”
赵程明明拒绝了她,但仍愿意跟她说话,是不是表明他不讨厌自己,所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她还是愿意等的。
顾明月不知道赵程有没有走远,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
张熙媛又去问黄玉儿,“你有什么办法?”
黄玉儿的办法比较简单粗暴,生米煮成熟饭,以赵程的为人,绝不会提起裤子不认账的。
张熙媛沉吟,“我倒是想,但没地儿实施啊。”
“......”
顾明月听不下去,掀开被子,“我去找根竹竿来。”
赵程说堆积的雪多了,要找竹竿把雪拍掉,帐篷里都是手臂长短的柴火,测海平面做标记的又是细竹竿,肯定用不了。
顾明月素来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以往组员们教黄玉儿办法她也避开不听,因此没人多想,倒是吴永平害怕外面不安全,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也不知为啥每次聊这些她们就兴奋。”
顾明月理解,“无聊了吧。”
竹竿要去村里,这个时间,村里的人估计都睡了,只能去找警察。
走到半路,发现前面有光亮,顾明月举着手电筒照了下,“谁啊?”
“我。”一道低沉不失温和声音传来。
是赵程,他去村里干什么?
吴永平心里活络,“组长,我肚子不舒服,想上厕所,要不你先去?”
这儿离厕所不远,且厕所外面挂着灯,不至于看不见,他假装捂着肚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跑到厕所后,不忘喊赵程,“赵医生,组长去村里找竹竿的,你等等她啊。”
赵程已经折身走了回来,他没有撑伞,肩头全是雪,一靠近,顾明月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明月背包里随时都装着伞,所以撑着伞出来的,见状,举高伞,给他挡雪。
“不用管我。”赵程扯脖子上的围巾捂着嘴,“外面太冷了,你回去吧,我拿了竹竿给你送去。”
“你去村里就是找竹竿的?”顾明月心里淌过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
“听你们聊得开心,我怕你们忘了。”赵程转身,“左右晚上不回去,就当锻炼了。”
“路滑,注意安全。”
顾明月看着脚下,雪不厚,但泥地滑溜溜的,他靴子留下的脚印有点浅。
许是温度低的关系,今晚没有海浪声,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顾明月顿了下,“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太羞耻了。
“哪些?”赵程轻描淡写的问。
顾明月噎住,话锋一转,“你模样好,脾气又好,大家喜欢你情理之中。”
两性话题,永远是大家爱说聊的。
前几天,光是聊他的腹肌就聊了两个通宵,大家犯花痴了,三句不离他。
赵程嗯了声,没有多余的话,村口有警察执勤,治安亭亮着灯,赵程走过去,跟他们说了进村的目的。
警察看他身上的制服,态度恭敬,“要多少?”
“粗的话就十根吧...”
路不好走,竹竿多了自己扛不动。
警察给她们倒了两杯热水就往村里去了,赵程双手捧着纸杯,侧目问顾明月,“上班期间,你的伙食怎么解决的?”
下午,张熙媛为了拉近两人关系,说了不少她的事儿。
她对鼠肉和海鲜过敏,从不吃海鲜,也不吃水煮的食物,伙食是自带的。
赵程知道她讲究,却不料她如此自律。
顾明月偏头,发现他在看自己,目光落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上,轻声道,“自己带啊,我爸厨艺好,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有些需要热的就烧两把柴热一下。”
张熙媛没说她自己热饭菜的事儿,赵程提醒,“柴是海水冲上岸的,有条件的话尽量少吃。”
顾明月没有揣测他说这话的意思,其实,上班后,她从来没热过饭菜,像他说的,柴不干净,她怕热气跑进饭菜里,因此让顾建国做的饭团和馒头,配着热水,不噎人。
她点头,“我不怎么吃,你呢,你们出任务伙食怎么解决?”
“自带的,如果被困,尽量喝水,实在坚持不住才找食材自己煮。”
他是吃过变异植物的,在z基地的时候,那次出任务遇到意外差点死掉,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并没查出什么,但上面要求他们要注意饮食,一旦出事,基地就会乱。
顾明月目不斜视望着窗外的雪景,“吃变异食材身体会有变化吗?”
“体检有几项数据有浮动,其他还好。”
他们对身体要求特别严格,体检也勤快,以前基地也组织体检,现在已经取消了,每次体检都会闹得人心惶惶,吃不好睡不好,现在不体检了,反而过得更开心些。
顾明月说,“你们是基地的脊梁,是要多注意些,昨天忘记问你了,之前上岸的人被抓到了?”
“嗯。”赵程说,“那些海洋生物已经放回海里了。”
“这么大的雪,基地会不会停在这儿?”
“专家说不会,附近是海域,下雪不会超过三天,不会结冰。”
海面不结冰,基地就会伴着风一直漂流,顾明月又问,“我们会去哪儿?”
“有太阳的地方。”
“真有那种地方吗?”
“有。”赵程的目光落在她沾了雪的眼镜上,“不出意外的话,顶多二十五天,我们就能到那边了。”
“没有太阳怎么办?”
“有。”
顾明月顿时想起基地有飞机,他既如此肯定回答有,说不定已经去过了,“那边是永昼吗?”
“嗯。”赵程说,“那边也经历过了好几场天灾,比咱们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