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VIP] 267 地质板块分裂
“妈妈, 我想吐。”
隔壁宿舍的小女孩嘤嘤哭了起来,梅姐的声音变得清晰,“乖, 妈妈抱着就没事了。”
走廊的灯尽数被吼亮, 头晕的人们裹着厚衣服跑出去,朝楼下大喊大叫。
围栏摇晃着,公共洗漱台的簌口杯来回碰撞,嘭嘭嘭的响,往日巡逻的警卫像凭空消失了,良久没人出来回应。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四栋围成院子的宿舍楼,恐慌急速蔓延, 顾明月正担心会乱,跳下床准备拖桌子抵门时,走廊的噪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警卫拿着喇叭喊话,【大家不要害怕, 地质板块断裂, 海水倒灌,基地目前漂浮在水上而已。】
“!!!”
什么地质板块断裂会造成基地脱离地面浮在水上?
“你他妈少骗人...”
这时, 有声音弱弱的说, “别说,这种感觉还真像坐船,我每次坐船都晕得天翻地覆, 但躺着就能缓解...”
“......”
基地面积可不小, 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不下沉?警卫撒谎的吧?
稍微有生活经验的人都不相信, 叽叽喳喳一番,问警卫, “咱们不会全部淹死吧?”
【不会。】
以往警卫说什么他们都信,但这事太离谱,超出了大家的认知,没人相信。
可一阵有一阵的海风无不告诉他们警卫没有撒谎,他们可能的确生活在海上。
顾建国坐在床上,手扶着床架,难以理解的问,“闺女,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
赵程告诉她有海啸,但没告诉她是这个结果,想到在地下种植地听到的流水声,不会是海水吧?
“明月,你大哥不会出事吧?”
顾明月给顾奇提过醒,但顾奇显而易见知道这事,要她甭担心,不会出事。
她打开门,感受了一下黏腻湿润的风,立刻关上门,“没事。”
这事太离奇,后半夜,宿舍里的人都不睡了,七嘴八舌聊了起来。
“警卫说我们不会被淹死,他凭啥这么说?”
“安慰我们的吧,基地的住房是钢筋混泥土建的,又重又沉,不可能浮得起来。”
“会不会有什么黑科技?”
这话一说,好多人都想起前几次的爆破,基地政府没有解释原因,只说某单位搞爆破,仔细想想,又不是挖矿,哪儿需要搞如此惊天动提的爆破?
不会就是为了割断地址板块吧?
“难道政府发现基地不适合人类生存,带我们迁徙找新大陆?”有人发散思维,“华国陷入永夜,虫灾不断,为了人类的存活,离开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还得z基地吧?当时,z基地政府毅然决然带着居民投奔而来...”
顾建国觉得有些冷,跟顾明月又要了一床被子,躺下后,认真听其他宿舍的人发言。
“闺女,你说怎么回事啊?”
这次海啸若是人为引起的,应该就像他们说的,基地不适合生存,必须转移到其他地方。
不过其中有两点信息很重要。
政府没有选择迁徙,说明外面环境对人类很不友好,其次就是政府选好了地儿,所以才会果断舍弃南县。
想到这层,顾明月说,“爸,明天再看吧。”
从来没有哪一天,人们如此迫切的渴望天亮,顾建国担忧,“基地不会撞到哪座山沉下去吧?”
“肯定有专业人员监测着。”
楼里的人越说越来精神,凌晨五点的时候,走廊的警报器忽然响了。
这次没有预报地震级别,但警报声过后,床架剧烈摇晃起来,角落的锅碗瓢盆也乒乒乓乓的响,警卫在楼下喊待在宿舍不要出门,小心外墙水泥砸落伤到人。
顾小轩和顾小梦半夜被惊醒又睡了,此刻又醒了。
“妈妈...姑姑...”
周慧过去搂着他们,“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顾小轩惺忪着睡眼问,“又地震了吗?”
周慧也不清楚,“嗯。”
“房子会倒吗?”
“不会,头晕不晕?”
梅姐的孩子晕得厉害还吐了几回,嗓子都哭哑了,顾小轩摇头,“不晕,舒服。”
周慧又去看女儿,后者也点着小脑袋,“像坐车似的。”
上铺的晕眩感要重得多,顾明月翻下床,也不敢回去睡了,顾建国和肖金花在外面整理掉落的碗盆,“到底出啥事了?”
“估计哪儿发生了大地震...”顾明月思忖道,“所以基地政府才提前离开陆地。”
现在的基地就像海上行驶的船,会遇到风浪,但不会被地震震得四分五裂,她说,“这阵过去就好了。”
这种摇晃足足持续了半小时,凌晨五点半,外面透出几丝灰白的光,宿舍里的人迫不及待的开门跑过去,“天亮了,天亮了。”
惊喜在一瞬猝然而至。
“卧槽...”
白茫茫的雾席卷而来,视野受阻,别说远处的风景,就是走廊对面的宿舍楼都看不太清楚。
顾建国跑出去,两秒就撤了回来,“好大的雾,好冷。”
几小时过去,大家迫切想知晓外面的事儿,但大雾和寒冷让他们恹恹的回到自己宿舍。
六点的时候,喇叭响了。
考虑到大家不适应,各单位放五天假,伙食由食堂员工送到宿舍楼下,大家下楼领饭就行。
其中,喇叭着重强调,假期里的伙食由政府负担,庆祝人类度过虫灾,迈向新征程。
警卫的声音处处透着乐观,殊不知楼里的人好多都不行了。
头晕眼花,坐都不行,必须躺。
顾明月空间有馒头油条,热热就吃了,顾小轩他们没休息好,吃完就缩回被子里,望着白雾弥漫的窗外问,“姑姑,我们真的在海上吗?”
“嗯。”
“海是什么样子的?”
顾明月说,“以前的海是蓝的,天空透亮,现在不知道。”
“姑姑,你要去找爸爸吗?我想去。”
听到这话,顾小梦登时掀开被子,“我也要去。”
一晚过去,气候从凉爽的秋天迈入寒冷的冬天,出门必须穿羽绒服了,下楼买饭的人无不骂骂咧咧的,食堂员工说,“你们能休假就谢天谢地吧,我们可是凌晨四点就起来上班了。”
虽然上面通知放假,但很多岗位都要继续上班。
被食堂员工一衬,抱怨的人少了。
顾明月吃完早饭就独自出门了,大雾萦绕,两米外就看不清了。
担心楼上的人往街上泼水,她沿着马路行驶的,偶尔碰到店铺施工会走近瞧瞧,不是装修,而是在拆除招牌。
她问施工队的人,“为啥要拆了?”
“这些店铺往后会作为住宅使用,拆了招牌好区分,你哪个单位的?”
街上没有人,及时有也看不到。
顾明月说,“超市的。”
“超市好,有班上...”
“晕啊...”顾明月故作苦恼的说。
施工队感同身受,“晕也没办法啊,超市关门会对百姓生活造成影响,妹子,坚持坚持吧。”
“你们也是。”
“一样,都一样。”
好多街道都在施工,滋滋滋的电钻声以往听着刺耳,现在竟给人安心感,晕眩感也消失了,基地还是哪个基地,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走出基地才感觉到了不同。
通往豆芽村方向的马路平坦笔直,一夜过去,马路弯曲有了坡度,上坡时,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顾奇离开豆芽村去了红薯村,再过些时日就该是收红薯的季节,但蚯蚓成灾,地里的红薯全被祸祸了,顾奇到红薯村后,组织人种草药,撒白菜籽,希望过年时有蔬菜吃。
她到的时候,村民们全聚集在村口的空地前,听顾奇讲话。
关于村里未来的打算,以及每项工作安排的人手,顾明月看他站在高台上,眉宇沉着,意气风发,颇有村干部的风范。
看到她时,他绷不住笑了下,随即板起脸说,“不要因为海啸就摆烂,踏踏实实耕种,勤勤恳恳收获,管它什么海啸什么地震,活一天是一天,你现在要是摆烂,大家都没死,你自己给饿死了。”
他没有学过演讲,说话也是跟人吹牛的语气,不太入流,但更能引起老百姓的共鸣。
“大家年纪跟我差不多,都知道哥伦布吧?那个航海发现美洲大陆的男人。”
他摸了摸头,像在斟酌措辞,半晌后说道,“我不爱读书,每次老师说哥伦布的探索给人类多深的影响,我就想翻白眼,心想要不是他,我就不会背这么多内容,不会因为背不住被父母揍...”
底下一阵哄笑,有人调侃,“顾局长,你以前成绩是不是很差啊?”
学霸从不会有这种想法。
“对啊。”顾奇大方承认,“要不是成绩差,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努力?”
众人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顾奇接着说,“我啊,没啥别的想法,就想为未来的学生们增加些考点,我们已经离开南县,接下来要去哪儿?路线是什么?会遇到什么?对人类发展有什么影响?想到他们背书背得头疼我就高兴得很。”
“......”
这不是典型的幸灾乐祸吗?
偏偏村民们信这一套,“可不是吗?哥伦布是别人的历史,我们创造的可是我们自己的历史。”
想想就骄傲。
散会的时候,所有人斗志昂扬的,顾奇跳下台,得意洋洋的冲顾明月挑眉,“你哥厉害吧?”
顾明月竖起大拇指,“不去搞演讲真的可惜了。”
“你给我带啥了?”
“......”
真的是每次见面必避不开的话题,顾明月给他几小袋菜种,看向大雾尽头,“往前还有村子吗?”
“还有两个村,你想去看看?”
“嗯。”
“我陪你。”顾奇分出些菜种给同事,坐上后凳,“夜里我就想去了,但怕出事,一直忍着的。”
越往外,漂浮感越重,不知是不是跟基地房屋太多有关,她问顾奇,“基地地势最低,遇到海浪,海水会不会溢进来?”
“不会,专家们正在解决这个问题,等几天,基地的地势肯定会抬高。”顾奇原本该升副局的,约莫同期人里表现太好,直接升成了正局,指挥几个村的工作。
顾明月说,“怎么解决?”
“不知道,我不负责那块,开会也不会细聊,大抵有这么回事,具体操作得靠专业人员。”
到下一个村后,明显感觉海水的气息更重,村民们在地里干活,看到顾奇后,齐齐挥手打招呼,顾奇把剩下的菜种给他们,村民们乐不可支。
一个衣服有补丁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顾局,旱稻村离海太近,李村长想让村民们搬过来...”
李村长是旱稻村的,往前村子的村民都搬到基地里了,顾奇问,“他人呢?”
“回去了。”
顾奇说,“你什么想法?”
“旱稻村的地儿没了,靠种地肯定不能维持生活,我们村头晕乏力的人多,劳动力大大下降,如果能合并,也行。”
都是从天灾活过来的人,偏激分子很少了,多数人还是愿意包容的。
顾奇想了想,“你先把村里人口和空房整理出来写份报告交给我,其他等我问过李村长。”
“好呢。”
“对了,身体不舒服的人让他们休息几天,适应后再说,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人民群众的安全放在首要位置。”
“是。”
顾奇摆手,“你先去忙吧,遇到什么困难来小麦村找我。”
“顾局,那我先去了啊。”
离开村里,顾明月说,“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嘿嘿,气派吧?”
“......”顾明月说,“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村里没乱吧?”
“我提前通知到位了,没发生□□,再说现在村里的都是些善良老实人。”
天灾残忍,年龄大的,身体差的,心理脆弱的都死了,剩下的是不惧困难,想要活到最后的人。
“爸妈还好吧?”以顾建国的年龄,在村里都算高龄老人了,顾奇说,“我不在,只能让你多费心,离医院近,就经常体检,不要小病拖成了大病。”
这么一想,他发现自己挺不负责的。
父母给妹子照顾,妻子孩子也扔给她。
“妹子,你要啥,哥给你买。”
“你有钱?”
“......”顾奇尴尬,“我可以跟同事借。”
“借了还不是我还。”顾明月撇嘴,“算了吧,我现在啥也不缺。”
顾奇的钱都给她和周慧了,说到这,顾明月问,“你工资涨了没?”
“涨了两百,咋了?”
“我就问问,你现在作为人民公仆,要端正态度,绝不能染上歪风习俗知道吗?”
“......”
顾奇捶她,“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现在一心为民,就想在未来的历史书上占得一席之地!”
“好好加油啊。”
电动车驶出去没多远就碰到路边有个黑色羽绒服的男人,顾奇喊,“李村长。”
男人瘦骨嶙峋,看人时微微眯起眼,看清是顾奇,细长的眼溢出光来,“顾局。”
“叶村长跟我说了旱稻村的情况,同意你们搬迁过去,但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进村后不能拉帮结派搞不利于团结的事。”
李村长连连说是。
顾奇跳下车,拍着他肩膀道,“村里情况怎么样?”
“除了头晕的比较多,其他还好。”
“小孩呢?”
“兴奋得很,天亮那会,好多闹着要去海边玩,我把他们呵斥回家了。”
“村子离海边多远?”
“海水淹到了最边上的空房子。”
顾奇皱眉,“这么近?”
他和李村长边说边往村里去,顾明月则望着路边的地,越靠近旱稻村,雾越重,她问顾奇,“村里临海,那地呢?”
四方八方是海水,其他方向离海多远?
顾奇看向李村长,后者指着马路右边的地说,“往前五十米左右就是海了。”
五十米?太近了吧?
李村长转身,手又指向左边,“这边往前八十米。”
顾明月打开手电筒往右侧照了下,“海水有没有上涨的迹象?”
“不知道,政府派人守着的,估计也在观察,这也是我想搬走的缘故。”
海水涨潮,村子最先受到波及,就像昨晚,海浪不停拍打着外墙,太心惊胆战了。
顾奇说,“你回去就统计,以家庭为单位,先搬到小麦村,小麦村住不下去豆芽村,就这情况,宁肯再建房子也不能继续住着了。”
听顾奇这么说,李村长像吃了定心丸,“之前就做过人口普查,统计表我随身带着的。”
他拉开羽绒服拉链,从内侧衣兜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顾奇看了眼,“行,我先收着。”
走进旱稻村,海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李村长没有护目镜,几乎闭着眼走路,顾奇怕他摔着,伸手扶着他,回头跟顾明月说,“风太大了,你先回去吧。”
“我看看。”
海浪不绝于耳,越往前,地面越湿,犹记得小麦村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哪怕底下是海水,但地面是干燥的。
顾奇也发现了,“不行,得让村民马上搬家。”
开会时,上面发布了陆地分割范围,旱稻村是界限,但不该如此靠近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