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VIP] 191 信教
外墙的强光灯早已不亮了, 星光隐去,人们喜极而泣的举着火把往街头跑。
喇叭静默了半晌,略微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久等了, 现在是凌晨四点四十五, 请大家安排好时间,晚上八点半我们再出发。】
人影幢幢,人们蜂拥奔向久违的车辆,以往举着枪站岗的武警们没了,武装车的幕布碎裂,随风摇晃着,后面的公交车玻璃换成了床单衣服, 老人们探出头,泪流满面。
此时无须言语,彼此交汇的湿润的眼神足以说明经历的心酸与苦楚。
不知道谁先递上杯温水,渐渐的,越来越多双手伸出去。
碾碎菜叶搓的丸子, 新稻磨的米糊糊, 还有黄荆叶做的凉粉,老人们摆手, “给他们, 给他们。”
没有政府,就没有安全抵达的他们。
人们看不到车里的情形,追着车辆走, 边走边往车里放东西, “你们辛苦了...”
以往威严肃穆的警察们并未露面, 而是隔着漏风的幕布感谢大家,让他们留着自己吃。
“我们还有呢。”
田里的稻谷结穗了, 虽然没有成熟,但人们等不及割回来搓成瘪米留着的。
赵妈妈记挂儿子,强忍着没有下楼,望眼欲穿的望着驶近的车辆,忐忑道,“泽浩,赵程没事吧?”
李泽浩双手搭着窗户,目不转睛盯着远处,“肯定没事,阿姨,待会我去问问。”
想着领导警察们累了,居民们自发腾了栋楼给他们,楼里的人搬走时,咚咚咚来敲四楼的门,“兄弟,政府要修整,你眼神好,帮忙盯着外面啊。”
他们像呵护小孩子般护着那些劳累的人。
武警和警察睡在车里,老人们缓缓下车,孩子们则在公交车里没动,哪怕心力交瘁,政府做事也极为细心,领走小孩子必须得出示身份证,又或者是小孩子监护人。
娄姐和广霞排着队,浓浓的思念让两人挂满了泪。
有几个孩子受了伤,脸上缠着绷带纱布,还有些孩子在咳嗽,但没有死亡。
老人们体弱,扛不过,死了好几个。
亲人再见,无不抱头痛哭。
顾小轩趴在窗户边,眼泪汪汪道,“妈妈,我们也会分开吗?”
“不要。”踩在凳子上的顾小梦扁嘴,泫然欲泣,“我不要...”
周慧眼睛红红的,抱住她,“我们不分开。”
淼淼她们回来了,进门的刹那,小姑娘没有胆怯,满是兴奋,“妈妈,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房间亮着灯,还有火堆,暖融融的。
娄姐眼泪止不住,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喜不喜欢?”
“喜欢。”小姑娘东看看西看看,钱建设弯腰抱起她,“这几天害不害怕?”
“不害怕。”淼淼抱住爸爸的脖子,“警察叔叔给我们讲故事,还教我们唱歌,医生阿姨给我们看病,还给我们肉吃。”
钱建设问,“吃肉了?”
“嗯,卤肉,每个小朋友都有。”
陈婆婆的孙女也眉飞色舞说起这几天的事儿,她比淼淼大,叙事能力更强,“火灾把坏人烧死了,警察叔叔担心其他山也着火,带着我们检查有没有火星子呢。”
淼淼举手,“我也帮忙了...”
政府怎么会让小孩子做这种事?钱建设觉得应该是政府转移她们到安全的地方时故意找的借口。
他夸闺女,“淼淼真棒。”
“我们都很棒,警察叔叔夸我们是最棒的小朋友,有些小朋友离开爸爸妈妈很难受,一直哭一直哭,警察叔叔头都大了。”
钱建设摸摸她的头,发现她的头发是梳过,问谁梳的。
淼淼晃着自己的辫子,童声童气道,“医生阿姨,阿姨说我们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每天都要干净整洁,这样你们才不会伤心。”
来兴隆镇的路上,政府特意在半路停了会儿,帮孩子们整理仪容仪表。
钱建设:“以后还想坐车吗?”
淼淼看自己妈妈,娄姐转过身擦泪珠子,身边钱峰说,“看政府安排,政府让你坐你就坐,好不好?”
想到密密麻麻围过来的蛇群,他宁愿妹妹跟着政府。
“好。”
两个小姑娘除了瘦了些,其他都还不错,钱建设不知道怎么感激政府,跟李泽浩说,“我和曹大爷挖了些草药,你能不能帮我送去给政府?”
李泽浩没有拒绝,站岗的武警们不见人影,政府肯定受到重创了,“那我先在就去。”
“等等...”曹大爷说,“我这儿还有些馍馍,你给他们带去。”
东西不多,全是他们的心意。
李泽浩提着桶出门,进对面楼时,楼梯口堆满了东西。
有清洗过的床单,有冒着热气的水,还有野果,楼梯口站着两个脸颊擦伤的警察,看李泽浩提着东西来的,指位置,“先放那儿吧。”
李泽浩将桶里的东西倒出来,问他们,“赵程回来了吗?”
“你找赵局啥事?”
政府有命令,让大家伙先休息,休息好再找家人亲戚,刚刚来的家属全都离开了。
李泽浩清楚他们的规矩,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住在对面四楼,请帮忙捎口信,等他不忙了,让他来一趟。”
警察找本子记下,“好。”
见李泽浩要走,谢谢他送的东西,李泽浩说,“我帮他们跑腿的。”
竹帘挡着,人们看不到政府的人休息时的场景,见有人拎着热水桶上楼,急忙去井边挑水。
舟车劳顿,洗个热水澡好睡觉。
政府人多,几锅水不够用,钱建设和曹大爷出去挑水,喊家人先将水烧上,他们没胆量面对黑恶势力,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在这种团聚的氛围下,顾明月也默默烧了两锅洗澡水给政府送去。政府在,群众有主心骨,有依靠,向往光明和平的心才不会被黑暗吞噬。
在这之前,她也盼着政府早点来。
顾建国迅速将热水送过去,回来便搬了凳子放去墙边,双腿跪上去,认真磕头,“谢谢老神仙让政府过来,谢谢,谢谢...”
自从知道空间的事,他每天都要磕几十个头。
对面楼的人先是害怕,后来也学他跪得高高的,额头撞墙,嘴里碎碎念。
好像会传染似的。
这不,顾建国磕完头没多久,斜对面楼里就有人撩起竹帘跪餐桌上磕头了,他们像忠实的教徒,心无杂念做着这事。
顾明月不想去猜他们跪桌子的原因,但她知道,被顾建国看到,顾建国肯定会跪得更高,没准能坐个木梯,跪木梯上去。
她将竹帘关严实,回头看书的顾小轩说,“再看一会儿就睡觉,警察叔叔他们也要睡觉了,咱们不要吵到他们。”
在孩子眼里,警察就是正义伟大的化身,搬出他们,比提领导还管用。
顾小轩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条街除了冲澡的水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顾明月这才知道,原来人走路也能不发出声儿的。
在这之前,好多人生物钟紊乱,不分时间,如今得知要赶路,安静的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觉。
曹大爷便是这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摸摸起床处理客厅的草鞋。
草鞋是按不同尺码堆放的,他掐了树叶,标注好每双鞋的尺码,轻手轻脚将鞋挑到了政府楼,哪怕政府不缺鞋,这些鞋能由政府转送给需要的人。
他以前的心愿是全家人好好活着,现在,他希望所有人都好好活着,爱和善意才是打败天灾的秘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感悟,可能听顾建国的道理听多了,又可能受老伴感染,他感觉圣父的光辉围绕着他。
不是好事,他得找顾建国聊聊。
他没有叩门,轻轻喊顾建国的名字。
顾建国怕影响家人睡觉,蹑手蹑脚走出门,拉着他去厨房后面阳台,“啥事呀?”
“你说好人死后真的会到天上做神仙吗?”
顾家有顾明月合理规划时间,全家人作息都很规律,星星出来就做事,星星回去就休息睡觉,他这会儿困得不行,听到这话,他打了个哈欠,“这个问题太深奥,要不等我睡醒?”
“怎么深奥了?你不是讲了很多这种故事吗?”
他从来不知道顾建国这么会讲故事,要么亲戚好友的,要么同村人的,牛鬼蛇神啥都有,概括起来就是人坚决不做坏事,会损阴德,没有阴德,死后会下地狱。
他刚刚去送草鞋,还没到楼里,就有人贪婪的打量他,眼神很不友好,大环境不好,哪儿来的爱与善?
人性这样,不能只要求他做好人吧?
顾建国手搭在他肩上,尽量不让脑子停止运转,缓缓道,“人性复杂,你知道根源在哪儿吗?”
“哪儿?”
“人总想贪别人的,贪起恶,恶生悲...”顾建国郑重其事的说,“所以啊,我们千万不能觊觎别人的东西,再穷再苦,都不能打破底线,人活着就几十年,死后可是几百年几千年,用几十年换几千年的逍遥,划不划算?”
曹大爷点头,“别人觊觎我的物资又该怎么办?”
“告诉他那么做是错的,死后会下地狱,忍受拔舌剥皮之苦!”
“......”
喇叭报时已经是七点了。
十几个小时过去,人们已经把行李打包完毕。
赵程来的时候,顾建国正揉好面准备蒸馒头,听到客厅的动静,询问顾明月,“我们要不要出去打声招呼?”
自家有空间,虽然匪夷所思,但被其他人知道肯定会遭哄抢,他已经努力给曹大爷他们洗脑了,赵程还没机会。
赵程是来找赵妈妈的,母子两肯定有话说,她们出去不合适,顾明月说,“等等吧。”
“好。”
客厅里,赵妈妈看到满脸伤痕的儿子,紧紧握着他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几天,她切身感受到政府对普通百姓的意义,儿子肩头责任重,她不能拖他后腿,问,“其他人怎么样?”
“还好。”
惠风村的人员分散,不好对付,他们牺牲了十几名武警,几名干部,赵程牵着她坐下,“你们没遇到事吧?”
“有惊无险。”有些事肯定瞒不住,赵妈妈简单说了几句。
赵程沉吟,“蛇群是惠风村那帮人养的...”
他们也打了很多条蛇,害怕有病毒,全部焚烧了,他接着问,“没有政府主持公道,这儿没乱吧?”
“乱了几个小时,之后就好了。”赵妈妈泪水涟涟的望着儿子,“你有多长时间,那会会不会催?”
“半个小时。”
他们也是人,有亲戚家人,上面给他们放了半个小时的假回来跟家人团聚。
李泽浩坐在他身边,“之后还有像惠风村那样的势力吗?”
再来一次,政府恐怕承受不住了。
“到下个基地前没有了,可能有当地小团体村民,不过不足为惧。”
惠风村的人为了壮大势力,到处拉拢那些心思不正当的人,有些人知道为虎作伥不会有好结果,没有搅进里面,否则他们要对付更多人。
李泽浩:“R基地那边呢?”
赵程:“我们无能为力。”
他们对付惠风村是用最直接的方式,R基地有武器,不是他们能解决的,赵程侧目,“你没出状况吧?”
李泽浩一怔,想说没有,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还是赵妈妈替他说的。
赵程拧眉,“分开前我就叮嘱你不要心软,保全自己才能保全更多人。”
“我不好好的吗?”
“妈不拽着你,你忍得住?”
李泽浩不反驳了,目光落在他破了洞的裤子上,低低道,“其实,我们应该换换。”
“让你带着人跟R基地硬碰硬吗?”
“......”
李泽浩彻底不说话了。
见他这样,赵程语气缓和下来,“心怀大义是好事,但世道如此,我们做事要权衡利弊,自私没错,不害人就行。”
“他知道的。”赵妈妈不忍看李泽浩沮丧,为他说话,“他枪法准,没有他,那些人不知道会迫害多少人。”
赵程当然知道他的能力,论枪法,自己比他差远了,他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他们连我位置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伤到我?”
如果碰到有经验的狙击手,能通过子弹位置辨认他的方向,但惠风村的人没有专业经验,知道大概位置,具体方位一窍不通。
“你用的狙击枪?”
“嗯。”
赵程猜到顾明月给他的枪,普通人里,就顾明月有狙击枪,他问,“顾家还好吧?”
“好着呢。”
顾建国天生乐观,特别爱讲冤魂索命,死后升仙的故事,经常逗得所有人捧腹大笑,有他在,气氛就没低迷的时候。
想到什么,他朝卧室看了眼,“你要不要跟他们打个招呼?”
既然来了,肯定要打招呼的。
房子不隔音,离得近的卧室将他们谈话听得清楚,看时候差不多了,主动出去。
赵程最先问候陆老师。
陆老师看他脸上有伤,衣服不像往日整洁,心下动容,“你受苦了。”
“没什么。”赵程看他精气神不错,问他这些天怎么过的,陆老师指着角落的杂草,“编草鞋。”
“对面楼里的草鞋是你们编的吗?”
“是啊,找点事儿做,时间过得快些,你妈她们做了几十顶草帽呢。”
比起五大三粗的男人,女人做事是要细致些,草帽不仅有款式,还编了些花骨朵装饰,瞧着俏皮又可爱。
赵程转头,“妈,你会编草帽了?”
“又不难。”赵妈妈谦虚道。
顾建国出去的稍微晚些,看到皮肤又黑了些的赵程,他竟没办法将面前这张脸与门口借皮划艇的人重合起来,“赵程,你瘦了好多。”
赵程看了眼自己衣服,“没瘦,化了妆,有些吓人罢了。”
知道他是政府的人,淼淼她们脸上透着崇拜,“叔叔,我们还坐车吗?”
“没有危险就不坐了。”和淼淼说话,赵程弯着腰,语气轻柔,与刚刚截然不同。
淼淼略微失望,“警察叔叔说下次见面就教我们新歌...”
“以后去学校,老师会教的。”
和她说了两句,赵程的视线落在顾家两个孩子身上,比起黑了的淼淼,两个孩子白得多,看到他怯怯的,小姑娘抓着顾明月的手,藏到她身后去。
顾建国教她,“小梦,喊人。”
小姑娘歪着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眸闪了闪,往下拽顾明月。
顾明月屈膝,“怎么了?”
“赵叔叔好凶。”她抿着唇,“他会不会抓我们坐车啊?”
顾明月弯腰抱起她,“不会。”
政府做事还算民主,除非紧要关头,平时基本不会违背百姓意愿。
小姑娘这才抬着眼皮稚声喊,“赵叔叔。”
喊完就扭头抱住顾明月脖子,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赵妈妈拍拍她的小屁股,心软得不行,“赵叔叔不会抓你走的。”
小姑娘就是不扭头。
可能看多了面黄肌瘦的老人,冷不丁看到几个正常人,赵程竟有些不习惯,跟顾明月说,“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顾明月嗯了声。
顾建国紧张起来,“什么事呀?”
赵程没有说,顾建国急忙去看顾明月,顾明月镇定自若,而且似乎猜到所谓何事,他挠了挠头,接过她怀里的顾小梦,“姑姑和赵叔叔有事要聊,我们先回屋。”
顾小梦伸出手抱住他,快到门口时,回眸看赵程,“爷爷,赵叔叔很厉害吗?”
“嗯。”
客厅只剩下顾明月和赵程,赵程走向厨房,顾明月跟过去,“借钱还是借子弹?”
赵程不诧异她猜出来,开门见山,“子弹。”
放火烧的惠风村,好多武器掩埋在灰里不好搜寻,而且惠风村的人使用铅弹居多,还不足以震慑凶神恶煞的人。
既然是借,有些事顾明月就要问清楚,“怎么个借法?借了能还吗?”
关键时候,她要靠枪支保命,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借给他。
“政府培育了农作物,接下来,只要队伍不分开,政府每周向你提供绿色蔬菜,两斤红薯...”
食物对顾明月的诱惑并不大,她在意的是以后,问赵程,“大基地流通的是纸币吗?”
之所以这么问还是超市向居民生发采购票,2基地的到来后,大量纸币涌入,纸币有贬值的趋势,政府抬高2基地超市物价稍微稳住了局面,当时她就琢磨了,为了不让居民生活受到冲击,用其他东西代替纸币是最好的。
后来的人钱不管用,自然老老实实听基地安排。
没等走到那步,基地就决定迁徙,没有后面的安排。
赵程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有人的地方就有贫富差距,大基地是华国百姓最后的栖息地,制度肯定更加完善,为了不让外地的有钱人收买基地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废弃纸币,另造纸币。”顾明月分析自己的观点,“这样,无论外面来的是穷人还是富人,都在统一起跑线上。”
有富人从天上跌到海里,普通人心理都会感到平衡,更愿意接受现状,好好来过。
赵程没有回答,而是好奇,“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古人有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天灾不分贫穷和富裕,剥夺了穷人的生病,但也给勤劳的他们带来了新机。
只要他们愿意脚踏实地,能使鬼推磨的钱便没了诱惑,勤勤恳恳搞建设,经营自己的日子,矛盾会小很多。
赵程猜到她的意思,“你想要大基地的纸币?”
顾明月挑眉,“所以大基地不认现在的纸币了?”
她既连这点都想到了,赵程便不隐瞒她,“他们的确造了新纸币。”
他们也是前两天收到的消息,各地都有富人抱团的现象,虽然没有对大基地造成威胁,但始终是隐患,大基地于是搁置旧版纸币,造了新的纸币。
普通纸币在大基地不流通,其他基地想要花钱办事,除非造□□,否则驱使不了大基地的人。
他补充,“不过这是暂时的,等灾难过去,所有都会恢复过来。”
天灾过去遥遥无期,顾明月梦里,永夜持续了非常久的时间,甚至到变异动物蚕食人肉都没过去,没准世界就这样了。
但她不怀疑政府说这话的决心。
见过基地政府为老百姓做的事儿,她相信无论世界怎么恶劣,始终有人不忘初心。
她说,“我不要食物,我要大基地的钱做利息。”
她不贪心,按照大基地正常物价,将子弹折现,按银行利息给就行。
赵程说,“我要问问。”
子弹是政府的,他答应没用。
“行。子弹我能借,但我要留些自己用,你也听阿姨说当时的情况了,我手里没枪的话,保不齐我们都要死在这儿。”
赵程点头。
赵妈妈跟着她们,她手里有枪,赵妈妈也会安全些。
赵程走了,很快又回来,说政府同意了,还给顾明月写了张借条,盖的是z基地的章。
顾明月想起梦里那些人提到的M基地,问赵程,“我们会经过M基地吗?”
“谁和你说的M基地?”
“很奇怪吗?”顾明月指着借条上的章印,“咱们是z,往前数肯定有ABC啊...”
赵程狐疑的注视着她。
M恐怕不是她随便挑的字母吧?他没有多问,答道,“会。”
“那儿安全吗?”
“具体情况到了才知道。”赵程解释道,“R基地的人说那边安全...”
被R基地坑过,再不敢随便借路,政府已经派人过去打探情况了,危险的话,他们会绕道走。
针对惠风村的事情,事后政府内部开了好几次会,觉得当时借路的决定太操草率了,猜到R基地的话有水分,没料到水分这么大,稳妥起见,政府组织了两组人员去前边探路。
消息就是生命,政府要掌握主动权,不能任由人摆布了。
赵程说话详细,不会说一半留一半,顾明月和他打交道很舒服。
子弹用收纳袋装好了,他扛着走了,赵妈妈追出门叮嘱,“你要照顾好自己。”
“好。”
八点半,政府车辆启动,消失的武警们出现了,虽然脸上挂了彩,但身姿凛凛,威风不减。
看到他们,人们就倍感踏实。
有些孩子的父母去世了,政府收养他们,将他们带去公交车里,人们没有说闲话,也没有绞尽脑汁把自己孩子伪装成孤儿,而是心甘情愿背着孩子往前走。
没了私家车,所有人都走路。
顾家也在队伍里,他们围着独轮车,陆战推着陆老师和顾小梦走。
从刘春山被蛇咬了后,陆战再没抱怨过,双手编草鞋磨破了茧子都没吭声,赵程走的时候,他还跟赵程打听进政府上班的条件。
他想为基地出份力。
陆老师没有阻拦他,陆宇良也让赵程帮忙问问,缺人的话就让陆战去。
无论在哪儿都会面临危险,既然这样,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儿。
路上,他们经过了个小村庄,大家伙进村搜寻物资,没有看到一个活人,整个村子空荡荡的,像鬼村。
顾建国装模作样去了搜寻了圈。
然后当着陆老师他们的面拿出几个黑面馍馍。
陆老师说,“是不是发霉了?吃了会不会生病?”
“将就吃着吧。”
陆家天灾前囤的物资多,哪怕后来离开基地,后备箱也是装满了的,装不下的放到前面公交车里去了,直到这次弃车步行,他们的日子才捉襟见肘起来。
陆老师身体不好,吃不了变异蔬菜瓜果,陆战自己不管了,像其他人,搜到什么吃什么。
有锅碗瓢盆,煮熟后撒点盐就吃。
顾家吃了两天黑面馍馍,在其他人摘到辣椒八角等调料后,偷偷吃了顿卤肉。
因为容易暴露,顾明月没有给其他人,赵妈妈闻到味道也没多说,有赵程的口粮,她和李泽浩勉强足够,偶尔也能吃几块肉。
走了十来天,温度慢慢升高,身上的羽绒服穿不了,顾明月给家人们穿上了卫衣,然后是衬衣。
全是黑色的。
有些人没有备天热的衣服,又怕裁了羽绒服天冷的时候没有衣服穿,便把毛衣的线拆了,重新勾成漏风的衣服,还有些为了省事,用床单做衣服。
一路走走停停,顾明月穿坏第一双鞋时,已经九月了。
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还有秋菊的味道。
她们到的这个村子叫五名村,据说最早以前是荒山,五个外来人在这儿开荒安家而得名。
陆老师送的书里有关于地理的书籍,还有当地的风俗民情,对五名村就有记载。
村子里有人居住的痕迹,约莫看他们声势浩大,进村时,村子里的人躲起来了,政府提醒大家不要进屋,不要偷拿他们的东西,他们到此只是为了取水,不要给别人的生活增加困扰。
田野里的水黑黢黢的,政府担心饮用过度出事,尽量找井水。
人们仍歇在马路上的,有竹席,往地上一铺,特别省事,况且天气热了,不怕感冒。
但顾建国不想浪费闺女的空间,每次休息,都是找稍微偏僻些的位置,闺女空间里有田地,她要播种,总得有人打掩护。
陆家人在他们不远的位置,赵妈妈他们也是。
相较而言,陈婆婆她们距离稍微远些。
说起这个,顾建国有些郁闷,他给老家的老神仙磕头的事儿被陈婆婆知道后,陈婆婆让他跟着她们打坐冥想,信她们的教,他觉得那是对老神仙的背叛,就没同意。
然后就被陈婆婆排挤了。
陈婆婆说他信的是野神仙,来路不正,要他改邪归正。
他觉得陈婆婆她们信的□□,打坐冥想浪费时间,不如找点正事做,虽然她们没有耽误正事,但在他看来,有些事不能深想,越想越抑郁,人只要不闲着,基本不会有负面情绪和崩溃的念头。
他就是这样的,每天忙的事情多,有空时,已经很困了,闭眼就能睡着。
看陈婆婆她们又手牵着手坐在一起冥想,顾建国嘟哝,“你说她们到底想什么呀?”
顾明月说,“她们在找心灵的救赎。”
“啥?”顾建国表示听不懂。
顾明月说,“爸,你没注意,离开兴隆镇后,好多人信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