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VIP] 128 扩建基地
顾明月聚精会神望着远处。
风呼呼的刮着她滴水的发梢, 肩头晕处大片水渍,她浑不在意,像静止的石雕, 眼珠都不动了。
慢慢, 直升机的嗡嗡声远去,光束照来,沉沉的脚步接踵而至。
靠小路这侧的居民们齐齐探头出去。
寒夜清凉的小路上,戴着头盔帽,穿着暗色制服的男人们抬着担架互相搀扶着走来。
楼里率先想到很久没有回过家的赵程他们,周慧也想到了,“是赵程他们吗?”
顾明月目光落在他们皱巴巴的衣服上, 笃定回道,“不是,制服颜色不同。”
前边有个穿着便服的领路人,到超市外面的岔口,他手指着亮灯的家属院说了句什么, 所有人往家属院看了眼, 面无表情往里去了。
队伍最前面的人背着灰黑色的背包,担架在他们手里轻若鸿毛, 唯有偶尔蹩脚踉跄的步姿出卖他们体力不支的情况。
周慧又问, “是来咱们基地养伤的吗?”
担架上躺着人,后面跟随的人头或手上缠着纱布胶带,如果不是基地内部的人, 就是来养伤的了。
“应该是。”风吹得顾明月微微眯起眼, 凉意从肩膀蔓延开, 她后知后觉扒了扒湿发,声音变得很轻, “有人来是好事。”
说明基地完全。
基地不安全了,所有的人都会往外面跑。
她关上窗户,倾身的顾小梦好奇,双手扒着冰凉的不锈钢纱窗,“小梦还要看。”
“睡觉了,睡醒了明天去超市买玩具。”
顾明月衣服湿了大片,重新找了件睡衣出来,看顾小梦还歪着身,和周慧说,“慧慧姐,我们以后睡觉开着窗关纱窗吧,这样外面发生事儿才及时听得到。”
政府有直升机,运输人员方便,她们小老百姓,只有盯紧官方动态才能正确判断局势。
周慧心头凝重,“明月,基地会不安全吗?”
“就看政府接下来怎么做了。”
她拿着睡衣出去,顾建国和肖金花从隔壁走了出来,“要不要过去和你赵阿姨说说,以免她以为是赵程他们胡思乱想。”
“嗯。”
这晚,山顶来了好几辆直升机,家属院的动静持续到路灯亮起。
人们作息规律全靠喇叭报时,路灯亮起起床,路灯熄就睡觉,再也没有熬夜晚睡的现象了。
顾明月晚上没有睡好,后脑勺沉得很,起床就听到肖金花说,“咱基地来了很多人,家属院住得下吗?”
顾建国在卫生间刷牙,回道,“还是想想我这协警还做不做得成吧。”
基地来了真枪实弹的军人,他这协警就没啥作用了,没准今天就得失业。
肖金花走进去,无所谓道,“做不了就去山里种地呗。”
种地工资不高,但运气好能挖到宝,山药,红薯,白芍,还有极寒天没有枯死的草莓苗。
收获远比想象的多,四楼就挖到草莓苗了。
顾明月昏昏沉沉的打水洗脸,满脑子在思考那些人从哪儿来的,基地资源匮乏,不是养病的好地方,论富裕,该去江城才是。
还是江城太乱没有清静的地给他们?要是那样,赵程和李泽浩就危险了。
出门时,碰到打着手电筒外出的赵妈妈,估计担心赵程他们没有睡好,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脸也是肿的。
顾小轩喊她,她摸摸他的头,强颜欢笑道,“上学去了啊?”
“嗯。”
学校没有规定几点到校,八点钟起床,吃完饭进校差不多。
顾明月看她气色不好,问道,“阿姨去家属院吗?”
赵妈妈憔悴道,“我过去瞧瞧什么情况,算时间,赵程他们也该回来了。”
顾明月心思一动,“要不要我陪你?”
“走吧。”
家属院的警卫认识赵妈妈,没有盘查就放行了。
一夜过去,中庭位置架满了帐篷,左边有一排刚砌的灶台,灶台尽头有四口铁锅灶。
灶上冒着青烟,但周围针落可闻,死气沉沉的静。
赵妈妈关了手电筒,一个端着筲箕的短发阿姨从帐篷后面出来,看到赵妈妈后,大步上前,“不是他们,你别自己吓自己。”
赵妈妈往灰蓝色的帐篷看了眼,“哪个地方的?”
“东边的。”
短发阿姨看了眼顾明月,看她陌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是?”
赵妈妈给她解释,“我对面邻居小顾,小顾,这是刘阿姨。”
“阿姨好。”顾明月戴着口罩,眉眼弯弯。
刘阿姨视线落回赵妈妈脸上,“你该吃吃,该睡睡,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筲箕里的菜刚洗出来还在滴水,她站去灶台边,摆好菜板,捡起筲箕里的菜切起来。
怕吵着帐篷里休息的人,她的菜刀落得很轻,说话带了丝哽咽,“东边几个省都遭遇了海啸台风,死了几千万人,他们昨晚到这儿就望着天呜咽……”
因为是公职家庭,刘阿姨对这种无能为力感触特别深,“他们有的人从出事那天就没回过家,家里老人孩子死了都不知道,他们尽力了啊。”
赵妈妈感同身受,亲家母和儿媳妇死的时候她们都在上班,丈夫死的时候儿子在外地,头七都没赶得回来。
她说,“政府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扩大基地,团结力量耕种,保证粮食有产量,大家日子就能好过点,要不然…”
还得死人。
最后的话她没说完,顾明月能看到她眼眶里跳跃的泪光,目光移向帐篷。
他们来得突然,基地没有准备,除了帐篷,其他物资都不充足,有的两三个人睡在一张担架上,有的躺在居民们挡风用的竹帘上。
神情恍惚疲惫,完全不见人前的风采。
赵妈妈想到儿子也这样就心如刀割,“他们伤得严重吗?”
“伤得不严重,主要给累的。”
几个月全力救援,铁打的人也吃不消,赵妈妈说,“我家还有几块腊肉,待会我给你拿来。”
“政府已经派人去杀猪场杀猪了,你那点物资就留着吧。”刘阿姨将切碎的菜叶倒进锅,舀了坨猪油放进锅里,挪小板凳给赵妈妈坐。
赵妈妈说不用。
刘阿姨往灶膛里添把柴,劝赵妈妈,“你家赵程本事算大的,定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你把自己照顾好,免得他们出门在外还要担心你。”
赵妈妈苦笑,“我知道。”
顾明月打量着周围,在某个亮着灯的帐篷前,瞥到抹熟悉的身影,“阿姨,我看到陆老师了,我过去打个招呼啊。”
东边有五省二十城,刘阿姨只说东边来的,但没说具体省份。
东边往北靠近首都,如果是那边过来的,说明首都也严重受灾,而他们到这边来,要么北边基地住不下,要么北边没有基地。
如果是后者,也就说整个华国基地的界限是从这儿开始的。
基地就是南边基地的屏障,能安全吗?
陆老师端着碗,给帐篷里的男人们盛粥,她提了提口罩,走过去,“陆老师。”
看到她,陆老师有些许意外,但喜悦更多。
毕竟是楼上楼下的老邻居,受顾家照顾的那段时间饮食丰盛,他往她身后看了看,“你爸没来吗?”
“他要上班。”
顾明月看他端着锅直接往这个帐篷来的,猜这儿有他的熟人,“这些也是陆老师的学生吗?”
陆老师叹息,“是啊,以前上课嘻嘻哈哈不听话,危难时刻,他们却是奔赴在前线的。”
这些人年龄和赵程差不多,但皮肤糙得多,嘴唇干得裂了缝。
她突然不忍心问他们外面的情况了。
到时背靠担架坐着的男人问陆老师,“陆老师,她也是你的学生吗?”
他嗓子是沙的,但说话时,眼里有星星般的光芒闪烁着。
陆老师说,“我楼上的邻居。”
他似乎也有想问的话,仿佛难以启齿似的,忍着没说。
“陆老师想问什么就问吧。”喝粥的男人道。
陆老师叹气,“你们还回去救援吗?”
“上面让我们休整好原地待命。”
回不回去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陆老师道,“你们知道江城的情况吗?小战和他妈妈还在江城…”
陆战是陆老师孙子的名字,毕业不到两年,陆老师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
男人舔了下干裂结皮的唇,如实道,“直升机直接从鹿城过来的,没有在江城逗留,我也不知。”
上面的指令是来这儿,可见江城的情况并不好。
陆老师也猜到了,江城是省城,真要安全,全省的人都该往江城转移,而不是到茨城这种小地方来。
学生安慰他,“陆老师,江城时西南大城,政府重心全部在那边,不会出事的。”
“但愿吧。”
见场面安静,顾明月出声打破沉默,“你们是聪鹿城过来的吗?我以前在那边上过几年班。”
“你在鹿城待过?”
顾明月点头,顾老师给他们添饭,说道,“是啊,暴雨前回来的。”
“那你算幸运的,那边超强台风,洪涝灾害持续了好几个月…”男人顿了下,说,“极寒天死了很多人。”
肉粥下肚,几人话多了些,“我们收到鹿城紧急救援文件去支援时已经晚了。”
全国受灾,他们先去就近城市支援,到鹿城已经极寒天了,那座最文明最繁华的城市好像回到原始社会,所有人拉帮结派,自成部落,谁有粮抢谁…
他们身上的伤就是维持秩序和他们殴打造成的。
上面派了好几个军区进鹿城,牺牲人数众多,前几天政府才把局面控制住了。
顾明月试探道,“我嫂子朋友就是从那边来的,鹿城那边的人会全部转移到这边来吗?”
那可是千万人口大省,不是几个警察几具枪就能唬住的。
“这边受灾的情况算轻的,不出意外会全部转移来这边。”
陆老师没法想象眼前的灾难算轻微,那沿海地带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爬满皱纹的脸露出绝望之色。
顾明月知道他们没有撒谎,比起鹿城的混乱,茨城到现在算好的。
她寒暄几句,掉头回去了。
刘阿姨熬的粥好了,赵妈妈端着托盘,一个帐篷一个帐篷送粥,顾明月帮着盛粥。
忙完回地里已经十点过了。
有人在地里挖到了红薯,所有人都蹲着身开始挖,茼蒿,蒲公英,艾草,甭管认不认识的草全部挖回去。
周慧也加入其中,见她回来,把袋子里的竹片递过去,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山顶还有直升机来,家属院住不下,帐篷架在山后的。”
顾明月抬头看向夜色里亮着光的山顶,低低道,“看来扩建基地是迫在眉睫的事儿了。”
“怎么了?”
“其他各省的人全部会往西南转移,基地就是安全与危险的分界线。”
语落,喇叭里又开始喊人了,五个人名,每个人名重复三遍,喊完后,紧接着通知,让基地所有男人集合。
周慧直起身,眺向山脚大门,“又来人了吗?”
【15-18岁的站最左边,19-55岁的站中间,56及其以上者站右边,请大家严格按照自己的年龄选择队伍,政府立马分配新的工作内容。】
沉浸在挖野菜氛围里的女人们放慢动作,激烈讨论起来,“又有啥活啊?”
“谁知道呢?”
顾明月蹲着,看四周的人像追着光的飞蛾往集合场地走去,跟周慧道,“我们去看看。”
附近已经围了两圈看热闹的。
负责这次大会的领导顾明月没有见过,深黑的目光坚定,像谁都不能动摇的大山,握着喇叭,声音沉而稳。
“迄今为止作为土生土长的茨城人,作为政府一员,我始终相信团结就是力量,只要我们团结,再大的困难都能被我们踩在脚下…”
他的声音能定心,所有人都仰头注视着他。
“有水灾,我们就想办法开通水上交通,有鼠灾,我们专家连夜研究老鼠药,有雪灾,我们建执勤点,切身保护人民财产安全,有坏人,我们就集中搬到山里来,中途有牺牲,但我们没有妥协,任它是否有白天,只要我们团结,黑暗里照样发光发热……”
他语气没有停顿,继续道,“事实证明,除非我们自己想倒下,否则没有人能折断我们的脊梁,老天爷也不能…”
人群里响起激烈的掌声。
“对,老天爷也不能。”
“老天爷也不能!”
大家激动地附和着。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愤慨激昂,热泪盈眶。
操场静默了足足两分钟,台上的领导话锋一转,“书里常说,灾难面前,人类是渺小的,她们见死不救,自私自利,趁火打劫,经历过这几场天灾,我却有了新的认识,困境时,如果不能保全自身,谈何营救别人?”
他指着家属院道,“昨晚,我们基地来了很多前线战士,面对危险,他们一往无前,视死如归,但他们受伤了,再让他们参与营救就是让他们白白送命,他们现在的处境和我们之前何其相同…”
“面对亲戚好友,我们的血真就凉透了吗?不是,是我们且处困境且在自救无力施以援手啊。”
这话说出了多少人的心声?因为居住,因为物资,亲戚好友反目成仇,夜深人静,真的没有思考反省后悔过吗?
如果话说得明白点,如果不那么咄咄逼人,是不是能和亲戚搭伙过日子,如果能设身处地,如果能耐心规划,是不是能帮助亲戚们度过最难的岁月?
众人沉默。
“之前是我们经验不足,选择最保守的自保方式,现在不同了,我们有新家园,有新土地,有共过患难的新邻居,再面临和以前同样的选择,我们会有更成熟的处理方式…”
“亲戚们来,我们分享经验,愿和他们一起重建他们的家园,只要人间还有温情,我们就不会被极寒凉血,不会被黑暗噬心,这是作为一个人,和动物最大的不同。”
领导指着灯光下的围墙,“亲戚好友们就在外面,大家愿意帮他们重筑家园吗?”
众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的喊,“愿意。”
只要人们愿意,再大的危险都会有人去了。
领导九十度鞠躬,“我替那些千里奔波来的亲戚好友们谢谢大家,z基地的百姓,你们能建第一个基地,绝对能建第二个。”
领导泪洒现场,底下人更加热血澎湃。
顾明月找了圈没找到顾建国人影,正纳闷他去哪儿了,就看中间年龄段的人群里有人朝她挥手。
顾明月:“……”
基地人太多了,顾建国挤不出来,只能扯着嗓门喊,“闺女,等我跟26楼邻居说两句话啊。”
周慧纳闷,“爸怎么跑到中间去了?”
知父莫若女的顾明月:“不服老呗。”
周慧:“……”
三个年龄段的工作强度不同,青少年在发育阶段,活不能太重,老年人动作慢,尽量避免需要走动的话。
虽然人口骤减,但基地男人仍有好几万人,领导负责动员,工作有政府发到区长,区长发到每栋楼。
顾建国兴奋地走出来,“感觉自己在首都广场开会似的。”
说完,问顾明月,“知道我为啥站中间不?”
顾明月扯了扯嘴角,“为什么?”
“站在老人堆里浑身不得劲。”
“……”
他回头,看向慢慢散开的队列,“看到他们,总感觉自己还年轻,对了,我看到好多以前的熟人了,你说现在大家住得也不远,怎么就没发现呢?”
所有人对身边人都抱着猜忌警惕的心态,即使碰到也不会打招呼,当然不会注意了。
“闺女,等外面基地建好,我们就是一环内了吧,背靠政府何学校,俯瞰整座基地,房价肯定高。”
“……”
“他们说等材料就位,政府还会建房子,一期和三期住房太拥挤了。”顾建国说,“到时候我们再买一套。”
“……”
顾明月害怕他逞强做重活,想劝劝他来着,此刻没有心情说那个了,问他,“杨涛他们不是还要开会吗?你今天还上班吗?”
“上,最后一班岗必须站好。”
顾明月和周慧还要去挖野菜,说几句话往后山去了。
然而走到半路,喇叭就通知她们回楼里等着选工作岗位。
男人们出去建基地,他们的岗位由她们顶上。
这次要求是22-50周岁的女人。
周慧让顾明月拿主意,“我们做什么啊?”
“协警吧。”
周慧:“……”
协警不是不安全吗?还是说明月被公公传染,也想逞英雄主义了?
周慧:“不做保安吗?”
“保安活动有局限性,协警活动范围广。”
山顶来人和走人她都能最先留意到。
周慧看她决定好了,“那咱们一起。”
带孩子的事儿酒落到肖金花头上了,肖金花不太情愿,“孩子有自己的主见了,不听我的话。”
“牵引绳不是缝了一条了吗?妈,你出门就把她拴着。”周慧说,“她要是闹腾,就让她跟我和明月。”
顾小梦赶紧过去抓肖金花的手,“奶奶,我听话,我最听话了。”
小姑娘笑得甜美,肖金花想故意说两句重话都不忍心了,“往后你不听话我就带你找你妈妈知道吗?”
“嗯,小梦听奶奶的话。”
她现在找到同龄人玩伴,都不嚷嚷着去学校了,八点送顾小轩去学校,然后找小伙伴玩过家家游戏,从煮饭洗碗到洗脚睡觉全套流程都有,还有爸爸妈妈的角色。
肖金花说她花样多。
周慧道,“她喜欢玩就让她玩吧。”
好多来基地投奔的人哭喊老人孩子没了,她不求女儿多聪明,她能像现在开开心心就好。
扩建基地明天开始,基地内部工作还要等两天,顾明月和周慧报的协警,娄姐和陈婆婆儿媳妇报的保安。
报保安人数是最多的,最后抽签,很多人被分配到了其他岗位。
娄姐成了楼道清洁工,陈婆婆儿媳成了环卫工,顾明月成了协警组组长,据说是看在顾建国经验丰富的份上,破格提拔的她。
世袭罔替,顾明月没料到有生之年还会碰到这种事,当负责片区的警察把口哨交给她,郑重其事交代她哪些情况该使用时,她感觉手心烫了下。
她做不到。
“我不想做组长。”她和警察说。
“你爸替你争取的,你不能让她失望。”
“……”
警察扫了眼这组的组员。
女性胆小,就选组长之事,他们开会讨论过好几次,甚至不想发口哨的。
害怕她们路上踩到只虫子就往死里吹口哨,次数多了,会给他们判断造成困扰。
他强调,“记住,看到外来人翻墙才吹口哨。”
顾明月推辞不过,只能将口哨装进袋子带回家消毒。
山顶几乎隔几个小时就有直升机来,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就像面对外地来的亲戚好友一样。
喇叭里每天12小时几乎没有停歇过的通知居民去门口确认来人身份。
顾建国和肖金花去过好几次,有些是老同学,有些是同村的亲戚,政府没有水泥河沙,2基地的房屋全部建的土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