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VIP] 126 入侵
条件在慢慢变好, 最忌讳的就是心怀鬼胎眼高手低的人。
六楼被人打伤,还被扣了分,为何?眼红别人找到物资, 心一歪, 想用蛮力抢,到头来好处没捞着,还得一瘸一拐的去上班。
但凡她们像钱家和曹家专心摸鱼捡小龙虾就不会搞成这样。
肖金花认为假离婚是旁门左道,不能推广,以前网上经常爆某夫妻为了多买套房假离婚结果真离了,里面问题多着呢。
她突然想起周大姐,问周慧, “你去看过你姐吗?”
顾明月看她又开始瞎操心了,岔开话题,“妈,咱家有不穿的带弹力的衣服吗?”
肖金花把钥匙放鞋柜上,看她。
顾明月说, “咱缝几条防走失的牵引绳, 以后小梦出去玩,拴着她防止她乱跑。”
这是她看到唐永芳拴孩子时想到的, 如果有天真的要离开这儿, 防止被人流冲散,牵引绳特别重要。
肖金花垂眸看抓着湿巾纸认真擦手的孙女,“有空我找找。”
她问, “中午怎么吃?”
“煮面吧。”
吃面简单, 顾明月看她提着折耳根进厨房, 将折耳根拿过来,“政府之前喷过杀虫剂, 咱家有菜,就别吃这个了。”
肖金花知道她谨慎,答应,“行。”
喇叭每两个小时报时,她们再出门已经两点了,周慧烧水给女儿洗了澡,换了身黑色卫衣和裤子,小姑娘不喜欢,为此闹了番别扭。
等到地里找到小伙伴啥都忘了,拿出自己的涂色彩画册和彩笔分享起来。
喇叭通知六点的时候,顾明月和周慧牵着她去学校接顾小轩。
大人们要上班,看不到什么大人接送孩子,她们站在门口略显突兀。
顾小轩和几个男孩子勾肩搭背出来,看到她们,激动地挥手跑了过来。
“妈妈,姑姑…”
他几个同学跟过来喊阿姨。
周慧惊喜,“你们一个班的吗?”
“对啊。”一个侧脸长着冻疮的男生说道,“顾小轩进教室我们就看到他了。”
“你还记得他吗?”
“记得,我妈妈手机里有他的照片,我好多同学的照片我妈妈都有。”
这是顾小轩以前的同学,周围几个都是,周慧问他们,“班里有几个你们以前班的同学?”
“除了我们还有两个女生,但她们不认识我们了。”
“有看到你们学校的老师吗?”
“有啊,我们郑老师教四班,其他老师没看到。”男生很健谈,“阿姨,以后能顾小轩玩吗?”
“你妈妈同意吗?”
“我回家问问。”
孩子不读书不知道,竟还有一个小区的,周慧帮儿子拎书包,“读书好不好?”
“好,老师都不布置作业的,说写作业伤眼睛,让我们不要看书。”顾小轩蹦蹦跳跳的跨进楼里,“妈妈,我们老师夸我了。”
周慧配合道,“夸你什么了?”
“夸我聪明呗,她提问题,所有人都不举手,就我举手了。”
从走出校园到现在他嘴就没休息过,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我组词厉害,造句厉害,老师让我当小组长呢。”
顾小梦牵着顾明月,赶紧插话,“我也是小组长,我还是姐姐。”
“你都没读书,读书了才能做组长。”顾小轩反驳她。
顾小梦又不高兴了,“我就是小组长。”
顾明月好笑,“哥哥是班里的小组长,你是家里的小组长。”
顾小轩喋喋不休继续说班里的事儿,陈婆婆孙女回来,喊他,“顾小轩,你在几班啊?”
“十五班,我碰到我以前的同学了。”
“我们班也有我以前的同学。”
小孩子总是不能让自己落于人后的,顾小轩:“我同学比你多。”
“我同学比你漂亮。”
“我同学会吹牛。”
“我同学会编辫子。”
两人争锋相对,周慧轻轻拍儿子,“你同学吹什么牛了?”
“他家有飞机。”
“……”
顾明月问,“他自己说的?”
难道基地有隐形富豪?
“不是。”顾小轩扶着墙,眉飞色舞道,“我们玩吹牛游戏他说的。”
还有这种游戏?
顾明月盯着侄子,“不会是你提议的吧?”
顾小轩骄傲地拍了拍胸膛,“对啊,他们看到我吃饭团馋得流口水,问我家里还有没有,我说没有,他们不信,我就让他们玩吹牛游戏。”
“吹牛游戏里什么都有,这样他们就不会馋我的饭团了。”
顾明月嘴角抽了抽,“你吹什么牛了?”
“说超市是我家开的。”
“……”
“飞机厉害有什么用?还是开超市最好,姑姑,超市里有很多玩具卖,你能不能给我买个玩具啊。”
他知道姑姑是家里的老大,必须问老大的意思。
顾明月好几天没去逛过超市了,之前会关注超市上架了哪些新商品,自从那次受伤她就有阴影,“你同学告诉你的?”
“对啊,有奥特曼,有铠甲勇士,还有植物大战僵尸……”
“等你爷发工资我们就去。”
“哦耶。”顾小轩欢呼,顾小梦踮脚,“我也要,姑姑,我也要。”
“好。”
肖金花和顾建国回来听到的就是买玩具的话,顾建国一高兴,“爷爷放假爷爷带你们去。”
协警是轮班,这周白天,下周夜班,顾建国因此回来得比较早。
肖金花袋子是空的,顾小梦过去扒,她拿走,“脏。”
“折耳根被撬干净了吗?”
“差不多了,但她们说竹林那边有春笋,好多人都去了。”她把袋子挂外面墙上,“我和陈婆婆她们约着明早一起去。”
对面赵妈妈听到动静,打开门,“到时喊我,我和你们一起。”
肖金花一笑,“行。”
有点事儿做时间过得快些,她说,“超市收野菜,我们卖给超市。”
还是得找点事做,要不然这鬼天气会把人逼疯。
“行。”
第二天,喇叭报时六点,没一会儿肖金花就跟赵妈妈出门了。
昼夜不分,没有啥娱乐,晚上睡得早,醒得也早。
不过还是能区分早中晚,早晚温度要低些,风也要凉点。
顾明月和周慧出门稍微晚些,送顾小轩到学校后,两人去超市。
永夜以来,超市不再全天开门,而是每天开两个小时,除了收银柜台,其他灯都不怎么亮。
角落多了两排货架,添了衣服被子上去,顾小轩说的玩具确实有。
应该是从城里找来的,每个玩具都没有包装,有些缝隙处的泥也没冲洗干净。
顾小梦看啥啥喜欢,一会儿要买这个,一会儿要买那个,周慧让她挑一个,她挑了个粉色变形恐龙,给顾小轩买的是奥特曼。
说好等顾建国发了工资来,但顾小梦始终记着,起床就不停的催。
顾明月在超市转了两圈,调味品区只有盐卖了,粮食区看不到米,全是成色不好的小麦和玉米,面也是发黑发黄的那种。
水果有椪柑和香蕉,价格惊人。
没有肉卖。
周慧蹙着眉,“怎么感觉东西变少了?”
没错,虽然上了很多新品,但食品区的东西没有极寒天多了。
这是不应该的。
雪灾过去,政府的储备粮应该全部找出来了才是。
她回道,“担心引起哄抢吧。”
她仔细扫了眼食品种类,心里隐隐不安。
顾小梦拿着玩具就待不住了,要去昨天撬折耳根的地方,周慧说小弟弟不在那儿。
原本就是挖围墙地基和水沟的时候发现的折耳根,早被人挖过了,这些都是撬别人漏掉的,能有多少?
人全部往竹林去了。
“在。”顾小梦指着那边。
“我们回家把哥哥的玩具放了再出来。”周慧说,“弄好哥哥会哭的。”
刚到小路,遇到肖金花和赵妈妈从山上回来,顾明月问她们。
肖金花:“春笋被人挖完了,陈婆婆她们约着去外面,我和你赵阿姨担心有危险就回来了。”
“她们要去哪外面?”
“基地外。”肖金花说,“后面那片山多,这个季节肯定有野菜,她们想去碰碰运气。”
“出得去吗?”
“凭身份证签到能出去。”肖金花拿起周慧手里的玩具看了看,“我不敢,据说小区之前出去的几个没回来呢。”
顾明月想到背着背篓的几个女人,肖金花说的是她们吗?
“那陈婆婆她们还出去?”
“她们说不走远,就在围墙外转转。”
赵妈妈接过话,“我和你妈劝她们别出去,但她家几张嘴等着吃饭,不多囤些菜,再有什么天灾窝在家怎么办嘛。”
肖金花点头,“是啊。”
楼里只有黄家亮着灯,应该是她爸妈回来了,吵得很凶。
“我要和你说多少遍?不准带朋友来,你当耳旁风是不是?柜子里的腊肉哪儿去了?猪耳朵呢?红酒呢?”
男人声音暴怒,女人软声哄着。
男人骂道,“所有银行工作人员都调岗了,再没有银行呢,你还指望取钱,能取钱我在这和你废话吗?”
“要怪就怪老天爷,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我犟嘴是不是?看我不打你。”
“打打打,你打,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明明是你没用,我同学爸妈都知道暴雨前取现金,你不取…”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男人拉开门,“滚,给我滚!”
“滚就滚,你以后求我我都不回来。”
黄雨薇冲出来,看楼梯里有人,捂着脸嘤嘤跑了出去,五楼女人站在门口,略显尴尬。
肖金花叹气,“有话好好说,外面好多地方都黑着,出事了怎么办?”
“是啊。”女人抬脚,眼眶湿润的朝外面喊,“雨薇,你去哪儿啊?”
“问什么问,以前就是对她太好,害她无法无天。”男人脸红脖子粗的,不知从哪儿拿了瓶酒,咕咕咕往嘴里灌。
女人忙过去抢,“少喝点。”
“不喝留着干什么,便宜她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吗?”
瓶子空了,他砸到墙上,“这他妈鬼天灾,老子不想活了。”
“你说什么呢。”女人哭了起来,“咱们在工厂上班算好的,你看外面那些多少没有工作的…”
“没劲。”
“这不还有我吗。”女人哽咽道,“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从有钱人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肖金花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话。
顾明月则听出个讯息,上楼后,低声问赵妈妈,“银行彻底弃用了吗?”
银行系统崩溃是众所周知的事儿,虽然取不出来钱,但大家还怀着期待,包括买这边的房子也是办了贷款手续的。
五楼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这我得问问。”
她这几天都在家属院那边询问赵程他们出什么任务,没太关注其他事。
银行弃用不能恢复,对有债务的家庭来说皆大欢喜,但对有存款的家庭来说是巨大的冲击,因为他们期盼拿回钱过回以前那种生活的心愿再不能实现了。
从头开始,对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是机会,对小有所成的人来说是讽刺。
赵妈妈也好奇这事,掉头想去家属院,刚转身呢,远处突然响起急促的口哨声。
凌乱的脚步咚咚咚自山顶传来。
顾明月心头一紧,“先回家。”
基地对外开放了三道门,住宅区前面的1号门,工厂背后连接农作物种植地的3号门,还有彷山正前面眺望茨城旧址的2号门。
这一刻,三个方向都有口哨响起。
赵妈妈心跳加快,“不会又有混混冲进来了吧?”
“我们看看。”
顾明月跑进卧室,扭头望向山顶小路。
女人们抱着篮子,惊慌失措的往山下跑,顾明月看到陈婆婆,喊她,“陈婆婆,出啥事了?”
“基地外面有人,好多人,那个婆娘必须撵出去。”
一口气跑到侧门边,陈婆婆扶着围墙喘气,“太吓人了。”
她儿媳妇抓着她的手剧烈颤抖着,眼泪兜不住往下掉,娄姐边抹泪边说,“先出去的人没回来。”
警察鸣笛往那边去了,夜空瞬间被灯光照亮,顾明月问,“1号门也来了人吗?”
“到处都有人。”陈婆婆跑太快,扭着脚了,蜡黄的脸满是难忍的痛楚,“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
“学校会不会危险?”
“警察有枪,暂时没放人进来,那几个婆娘…”陈婆婆擦掉因恐惧激出的泪花,“非得刮了她们的皮不可。”
虽然离出事刚过去一会儿,但她已经弄清楚始末了。
那几个婆娘想去偷蔬菜种植地的蔬菜,遇到那帮坏人,同流合污骗基地人过去,被人识破了。
跑到山下的人怒冲冲要去那几个婆娘家打人。
尤其之前被她们抢劫过的人,那时候基地法律不管山里的事儿,她们没辙,这次逮着机会了,直接喊她们的名字。
陈婆婆亦咬牙切齿的跛着脚也要去,顾明月看不到后面的情形,劝道,“陈婆婆,你脚崴着快回家。”
这么多人,肯定得出事。
她儿媳妇反应过来,跟着劝。
陈婆婆抹眼泪,“你说人的心肠咋这个坏呢?以前抢我和广霞的柴火,我们不敢怒不敢言,现在竟勾结外面人欺负我们…”
楼栋斜后方传来霹雳哐啷摔砸家具的声音。
警察都去门口了,等腾出人手过来,房子里就剩细碎的碗,其他被搬得干干净净。
警察询问谁干的,没有一人吭声。
喇叭里通知:【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请大家理性对待,不信谣不传谣,请大家将东西物归原主,否则按入室抢劫扣分!】
有人怒吼,“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她们抢我柴抢我橘子…”
一个人出声,其余全是附和的。
【受到不公平待遇请到警局立案,禁止私下暴力解决,针对今天的事儿,政府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在这儿再次呼吁大家非必要不要出基地…】
市民们会怎么做顾明月不知道,按陈婆婆的形容,基地外少说上百人,还不包括1号门跟2号门的,哪儿来的?
茨城底下几个县的百姓已经安抚住了,没理由会冒着半路被抢被杀的风险来这边才是。
她去四楼找娄姐,把肖金花挖来的折耳根给她。
娄姐感激,“谢谢了。”
“不客气。”顾明月握着手电筒,光弱,看不到娄姐脸上的表情,“你们看到那些人了吗?”
谈到门口那幕,娄姐呼吸微滞,“看到了,我和陈婆婆她们走在后边的,前边一尖叫我们就往回跑,大门只开了扇小门,我们被堵着了,费了老大的劲挤进来。”
娄姐顿道,“警察让我们赶紧回家,我们没有回头,但外面有人死了。”
因为警察开枪了。
水沟边竖着高凳,高凳上站着执勤的警察,所有警察都往外面开枪了。
娄姐摸着胸口,眼泪又来了,“以后不敢再出去了。”
“那些人说话了?是我们这儿的口音吗?”
娄姐摇头,“当时太吵了,大家伙六神无主都在尖叫,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话,你怀疑是外地人吗?”
“我就问问。”
这时,喇叭里通知所有不上班的人立刻回家,娄姐一颗心高高提起,“那些人不会进来了吧?”
“他们没有武器,门口肯定进不来,应该有别的事儿。”
果然,协警拿着身份证登记表格来要求大家下去签字。
负责这栋楼的是顾建国和钱建设。
他跟楼里解释,“大家写正楷,把笔画写清楚,以后进出大门都要签字,字迹有出入出去后是进不来的。”
他板正脸,“找到自己身份证,把自己名字写到身份证后面,不要写错了,否则后果自负。”
三道门,一个人要签三份,一本册子包括十栋楼的居民。
钱建设不知道妻子出去过,叮嘱她不要去外面。
顾建国也说,“3号门死了二十几个,1号门翻围墙的伤了3个,2号门也有强闯的,大家注意点。”
陈婆婆伤了脚,她儿媳妇把册子拿回家给她签的名,她问顾建国,“是不是那几个婆娘干的?”
“警察还在查呢。”
但根据大门警察叙述,就那几个女人出去过,十有八九是她们使的坏。
然而她们都死了。
出去七个人,四个被那些人杀了,三个死在警察枪下,顾建国说,“大家找找野菜没问题,别走远了。”
要不是水沟铺了钢钉,翻围墙的人就得逞了。
可惜时间不足,要他说啊,就该在围墙外也挖水沟铺钢钉,看谁进得来。
顾建国离开没多久,远处又响起口哨声,有人翻围墙了。
电网架得高,那些人应该是在城里找的梯子,趴在围墙外剪电网。
警察们到后,直接用鱼竿长的电棍去电。
接下来两天,基地里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也就学校的孩子们不受影响,照常上课。
政府应该察觉到居民们的不安,发了批种子,组织人挖土撒种。
这次采取自愿原则,但参加的人特别多,家里黑,越待越压抑,都想找点事儿做。
顾明月和周慧报名了,政府没有规定任务,不用赶工,所有人都不慌不忙的,肖金花要缝牵引绳,带孩子的事就交给她了。
她和顾明月她们一起出门,让顾小梦和孩子玩,她做针线活。
顾明月和周慧也能帮忙看孩子。
这天,顾明月刚和周慧抬着水浇地,喇叭里突然喊道:【方青梅,一期21栋的方青梅,你娘家父母来了,请前往1号门确认…】
喇叭里重复了三遍。
干活的人云里雾里,“什么情况?”
“是不是老家过不下去来投奔的呀?”
恍惚记得之前政府说亲戚朋友走正常程序来的话政府会安顿,怎么安顿啊?
“不会放进来吧?”
这几天大家神经绷得紧紧的,极力反对外面人进基地。
“方青梅是谁啊?”
“不认识。”
“走,去门口看看。”
大家不干活了,吆喝着往门口走。
1号大铁门关着,门口站着七八个警察,沿着门口两边的高凳还坐着一排戴头盔的警察。
那天警察就是站在高凳将侵入者击毙击退的,在场的人不怕了,伸着脖子看向外面的人,“你们谁啊?”
光照范围内有十来人,为首的是个满脸胡子的长头发男人,“我是方勇,方青梅大哥。”
口音是邻省的。
“你来这儿干啥?”
“政府让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