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VIP] 114 身份证
顾明月是不怕小舅妈找来的, 她不开门,小舅妈拿她没辙,耗得越久, 小舅妈补的工时越多。
一期房的人当时为了买房, 多数人花钱请过人,如今见缝插针想捞钱,什么都要用钱疏通,小舅妈有多少钱给她们?
这还是肖金花告诉她的,有些组的计工人员故意搞事,组员耽误八九分钟,她给人家算一小时旷工, 私下暗示人家花钱解决。
有人举报到上面,查办了几个计工人员,但还是有人那么做。
以小舅妈一毛不拔的性格,肯定舍不得给钱。
如她所料,那天过后, 小舅妈没有再来, 她也开始专心打理空间了。
空间的红薯和土豆种植时间很长了,可以挖了种其他农作物, 拔了花菜和莴笋的空地也该撒其他种子了。
小葱和韭菜留地理接着生长, 茄子苗也留着,豌豆黄了,剥出来继续种。
其实好几种菜早该收了, 但家里天天有人, 根本分不出身, 而空间的事儿太魔幻,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告诉家里人。
做这些事时, 她给顾小轩布置写作业,让顾小梦玩过家家玩具,自己进卧室反锁好门,进空间就是两三个小时。
顾小轩敲过几次门,以为她睡了便没嚷嚷…
山上堆的雪渐渐变薄,冰面缓慢匀速下降,新工地的人们看到希望,跟政府反映不上班了,洪水减退,他们有房子住,没必要累死累活。
政府很快给予回应,因在天灾中政府工作者人员牺牲众多,即使洪涝退去,新城那边的基础设施短期里恢复不了。
政府中心仍围绕彷山,愿意放弃买房者可以离去,但以后再没有这边的购房资格,也不享受这边居民待遇,包括不限于就业上学和财政补助。
政府贴了告示,愿意回家者必须签署放弃彷山居民身份协议书。
告示一出,扬言要回家的人沉默了,包括五楼。
五楼夫妻俩在厂房上班,职位不错,因女儿没有满十八,属童工的范畴,没办法把女儿弄到厂里去,冰面一下降,她们就不想女儿上班了。
大不了搬回以前别墅,几套别墅,还怕没有住的吗?
看了协议书,夫妻俩犹豫不决,上楼问顾明月,“明月,你和赵阿姨关系好,知不知道彷山居民身份是啥意思啊?”
夫妻俩问身边朋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猜测政府会重新统计人口发新身份证。
两人深以为然,然而又抱希望想问清楚。
六楼拐角的防盗门已经装好了,顾明月开着纱窗和他们说话,“赵阿姨没说呢,要不傍晚等赵阿姨回来你们问问?”
“我们和她也不熟,你能不能帮我们问问啊?”
夫妻俩以前是大老板,资产过千万,几场天灾,啥都得从头开始,要不是以前积累了些人脉,说不定混得连杨家都不如。
顾明月思考了下,“我帮你问问吧。”
其实用不着问,政府就是要造基地居民身份证了,要不是围墙这项工程浩大,估计都开始了。
“谢谢了。”五楼男人道。
顾明月看他头发是新剪的,脸有倦色,但衣服平整,工作应该不错。
他不怎么在家,顾明月简短的寒暄,“不用谢,囡囡上班还习惯吗?”
山上的学校建起来了,但只有幼儿园和小学,他闺女没能上学,天天老老实实上班。
“习惯。”
他托关系给闺女换了个轻松的活,不像以前闹腾了,他说,“囡囡被我们宠坏了,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包容。”
“她管好嘴就行。”顾明月不会因为女孩年纪小就纵容她,“祸从口出,我爸顶多骂她几句,出了社会,别人嘴上说没事,背后怎么做没人知道。”
“是就这个理。”
近半年来,社会大不相同了,亲戚朋友都互相试探算计,何况是陌生人了。
回到家,他和妻子说,“有空你多教教囡囡,和邻居们好好相处,别再摆大小姐阵仗。”
“雪灾不是要过去了吗?”
“真要过去政府还建房修围墙干什么?”
他妻子沉默了。
顾明月答应帮五楼问,等赵妈妈回来,她就问了,这两天都在讨论这事,赵妈妈说,“茨城人口凋零,要重新做人口普查,造独立的身份证。”
赵妈妈说完这话,负责人口普查的警察就到了。
这个天,冻骨不冻皮,拿着登记表的警察画音都在抖,“新一轮人口普查,请所有人到楼下集合。”
搬过来后就跟栋主登记过信息,警察照着以前的信息点名,没有挨家挨户敲门。
楼里共70人,警察清点完人数,说起居民身份证的事儿来,“过段时间,政府会给大家重新办身份证,无论大家以前是哪儿的,领到新身份证,都算彷山居民,享彷山居民待遇…”
待遇是啥没说,也没人问。
反正无论好与坏,始终有人高兴有人愁,就像杨涛媳妇,她们老家是鹿城那边的,出去上班,总会收到本地人的排斥,有了身份证,往后出门腰杆就能挺直了。
五楼女孩不高兴,她爸妈为了在江城买房,把她户口挂在她外婆那边的。
对她而言,江城肯定比茨城这种小地方好。
她问,“有了新身份证,以前的身份证还能用吗?”
警察面容冷肃,“不能。”
“我能不换吗?”她舍不得江城户口。
警察看她,“你要是不换,以后遇到巡警查身份证是要被撵出去的。”
他嘴里的出去,自然是围墙以为,女孩会错了意,以为是撵回户籍所在地江城。
她家在江城有房子,但没去江城生活过,适应不了那边的政策怎么办?天灾以来,政策经常变化,她到江城肯定会被人排挤,而且房子估计也被政府用来收留其他人了。
女孩摇自家母亲的胳膊,询问她的意思。
“听警察的。”
无论在哪儿,能安顿下来就不错了。
警察除了清点人数,还问了有没有两家合住或者借住在亲戚家的,有的话说出来,否则等身份证发下来,出事警察不管的。
杨涛和丈母娘他们合住,说了情况,警察问他们身份证要不要区分出来。
杨涛看了眼妻子,“不用。”
六楼上面有老人,家里没有分家,问这种情况怎么算,“看你们要不要分家,分家的话要选个户主出来…”
“分了家也只有一个户主吗?”
这和以前不一样啊。
警察端着脸,“没错,新身份证是以这套房目前在住人数来算的,一家有几口人,合住,借住,租住都是提现在身份证上。”
“啊?”楼里人一脸懵。
那是什么样的身份证啊?
警察没有过多解释,只让大家务必要实事求是,以免日后因为身份等问题被赶走,如果帮人隐瞒,将来被他们算计丢失身份,警察概不负责。
他们把问题说得严重,楼里人立刻把家里情况说了。
有两家和亲戚合住,有一家收留了两个租客,其他就没了。
警察让大家散了,身份证办好会通知大家。
陈婆婆问杨涛怎么回事。
杨涛说没有接到通知,这是警局直接负责,区长那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不会后面还有天灾吧?”陈婆婆有些绝望的说道。
她儿媳妇安慰她,“再差也就这样了,还会更差吗?”
是啊,还会更差吗?
身份证的热度还没过去,大家又被更重大的事儿吸引过去。
冰面退去,显露的地面有小龙虾爬出来。
青色的虾身,个头小小的,但再小也是荤啊,每天下班,无数人提着竹篮去捡虾。
顾建国也有些按耐不住。
他闺女最喜欢小龙虾,捡些回来不比冰箱冷冻的虾香啊?
白天要上班,他决定晚上打着手电筒去,行头都弄好了,还特意拎了个大水桶,不顾明月看到,“爸,你去哪儿?”
“捡小龙虾啊…”
有人私下售卖,一只小龙虾卖到十块钱了。
顾明月心惊,这么冷的天小龙虾都存活下来,肯定变异了。
变异动物是要吸人血食人肉的。
梦里顾建国就是被它们蚕食而死的。
“这几天的小龙虾没肉,不好吃,你不是要帮赵阿姨挑水吗?”顾明月夺了他的水桶,催他去挑水。
第二天,全家人上班后,她决定去山脚看看小龙虾是不是变异的,为此,还特意切了块五花肉。
她让顾小轩兄妹留在家,遇到事喊家属院执勤的警卫,顾小轩甩头,抓着她不让她走,“我也要去。”
顾明月说,“危险。”
他抓着不松手,“我害怕待在家。”
他一说害怕,顾小梦赶紧扑回来抱顾明月的腿,“害怕,小梦也害怕。”
因为之前那些事,敲门声稍微大些兄妹俩就惊慌惊恐,顾明月低头看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想说家里安全,但对几岁孩子而言,这种话不起作用。
她说,“姑姑带你们去也行,但你们的手套和面罩不能摘知道吗?”
顾小轩登时笑起来,“好。”
楼里的孩子都送到山上学校去了,白天清风雅静的,今天轮到五楼休息,她应该也要去捡小龙虾,顾明月看到她手里的篓子了。
两人出门后就各走各的,顾小轩走前面,她牵着顾小梦走后边,原本以为要自己去找才找得到小龙虾,没想到一期侧门边有人卖小龙虾。
5块钱一个。
颜色和天灾前没区别,顾明月掏钱买了一个。
顾小梦蹲着身,要拿手提小龙虾的虾须,顾明月火速打掉她的手,“它会咬人,姑姑说的忘记了?”
卖小龙虾的被她这反应吓了跳,回过神,笑眯眯道,“这钳子还是软的,不夹人。”
担心顾明月不信,她提起龙虾钳子给顾明月看。
顾明月目不转睛盯着她手里的龙虾,龙虾脚软趴趴动了动,没有像吸血鬼闻着血似的咬人。
颜色也正常。
小龙虾没有变异?
可惜附近的树全部砍了,植物变异到哪种程度也看不出来。
卖小龙虾的提着钳子甩了几下,抬头看女人牵着孩子走了,喊道,“你的小龙虾。”
“不要了。”
小龙虾还没变异,环境还是安全的,她低着头,再次和侄女说,“以后看到虫子要跑得远远的知道吗?如果被叮咬了,你会死。”
小姑娘对死没什么概念,但顾小轩知道,跟着教训妹妹,“你以后不听话我打你。”
小姑娘知道自己做错了,焉头焉脑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梦听话,哥哥不打我。”
“被虫子咬了会生病,生病就会死,死了就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了,也吃不到甜甜的糖。”顾小轩说。
小姑娘点头,“小梦听话。”
仰起小脑袋,伸手要顾明月抱,顾明月抱起她,给她擦眼泪,“以后不能摸虫子,否则会生病。”
小姑娘趴在她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好。”
其实她戴着手套,小龙虾咬不到她的手指,但第一次不制止,以后还有下一次。
回到家,顾明月和他们玩游戏,找个纸箱,上下两面戳个洞,她手从上面伸进去,骗他们纸箱里有好吃的,让他们闭眼伸手摸。
顾小轩缩手,摇头说害怕。
顾小梦舔了舔唇,禁不住零食的诱惑,慢慢把手滑下去,“会有虫子吗?”
“不知道。”顾明月用食指轻轻擦着她指甲,小姑娘瑟缩,“姑姑,有虫子吗?”
“不知道。”语落,她伸手抓住她的手,小姑娘吓得啊啊大叫。
顾小轩哆嗦着往后跑,小脸惨白,黑色瞳孔剧烈收缩着。
顾小梦哭得握着自己的手,哇哇大哭,“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吗?”
“以后还乱摸东西吗?”
小姑娘使劲甩头,眼泪像珍珠往地上砸,顾明月拉过她,“以后别人骗你有好吃不能相信知道吗?”
纸箱放在茶几上的,顾小轩扶着鞋柜,惊恐万分,“姑姑,里面有什么呀?”
“啥都没有。”
顾明月撕了纸箱,顾小轩说,“刚刚有东西抓住妹妹了。”
“我吓唬她的。”顾明月握着她的手吹了吹,“以后别人给你东西你要不要?”
小姑娘眼眶兜着泪,连连摇头。
“出去乱摸不?”
“不,虫子咬人。”
这次估计知道怕了,顾明月将她过家家玩具插电,“今天我们煎葱油饼好不好?”
小姑娘抹抹泪,又笑靥如花,“好。”
小孩子好骗也好哄,不进行危险教育,容易上当受骗被拐跑,顾明月朝鞋柜边的侄子招手,“刚刚吓到了?”
他点头,步伐小心翼翼,“我以为有…有老鼠…”
“家里没有老鼠,以后就不知道了。”
“老鼠没有死绝吗?”
“没有。”顾明月说,“有人被老鼠咬死你是知道的,以后看到老鼠就跑知道吗?”
“哦。”
“出去不管别人给你什么都不能吃,想吃回来和姑姑说,姑姑给你做。”
“好。”
“写作业去吧。”
她把学校的课本全部复印了,顾小轩在家也能学习。
家里没有书桌,顾小轩写作业要么在餐桌要么在茶几,他翻书包里的本子,问顾明月,“姑姑,天暖和老鼠就会来了吗?”
“不知道。”
梦里那些变异动物怎么形成的她不知道,反正那些动物伺机而动蚕食人血人肉的速度极为恐怖。
“姑姑,我们会死吗?”顾小轩又问。
顾明月看他说话时眼神震动,惊惧未消,坚定道,“不会,我们会活得很好的。”
她给顾小轩举例,“咱们家有肉,有菜,还有水果,除了不能读书,和暴雨前有区别吗?”
顾小轩想了想,好像真没啥区别,但其他人的区别太大,他不安。
“写完生字姑姑给你做蛋挞怎么样?”
“好。”顾小轩欢呼,“我要吃五个蛋挞,不对,八个,吃八个!”
自从换牙他就没有吃过甜食了,水果虽然是甜的,但没有蛋挞好吃。
说起这个,他问题又来了,“姑姑,你的水果哪儿来的呀?”
“趁你们不注意去山里摘的。”
“姑姑你出去过吗?”他挠头,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你写作业最专心的时候我悄悄溜出去的。”
“下次我也要去。”
“好。”
因为这边光线不好,顾明月给顾小轩布置作业基本写半个小时休息二十分钟,楼道有防盗门,他可以去外面跳会绳。
中午的时候,五楼女孩回来了,身边还带了人,说笑声整栋楼都听得到。
顾明月给顾小轩烤蛋挞,没有故意偷听两人谈话,但隐隐感觉另外个声音有些熟悉,像包宝珠的。
但真要是包宝珠,知道自己在楼上肯定会上来的,没来,说明应该不是她。
五楼吃的小龙虾,麻辣味直往楼上飘,顾明月将窗户关上,把烤箱里的蛋挞端出来,喊顾小轩,“来尝尝…”
味道和正宗店里的有些出入,但对馋甜食馋很久的顾小轩来说,只要甜的都算美味。
顾小梦吃了四个,大拇指竖着没有放下过,“姑姑,明天还吃。”
“好,明天又走。”鸡蛋和纯牛奶调的,白糖放得不多,顾明月吃了个还不错,剩下的给顾建国他们留着。
她弄午饭时,楼梯间有人敲防盗门,顾小轩打开门,透过纱窗看了眼,去厨房喊顾明月,“是五楼脾气不好的姐姐。”
“不管她。”
过了会儿,五楼女孩在外面喊她,“顾明月,顾明月,我煮了小龙虾你吃不吃?”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顾明月回,“不吃,你们吃吧。”
“你当我想请你啊,是宝珠姐要我来喊你的。”
还真是包宝珠?
顾明月更不会吃了,“替我谢谢她,我自己在家做饭吃。”
“我就说她清高得很,宝珠姐,不管她,咱们吃咱们的。”
“顾姐。”
顾明月熬的蔬菜粥,水还没沸腾,她关小火走出去,“啥事?”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包宝珠态度诚恳,“我们以前不是很好吗?”
顾明月不懂她为何阴魂不散,“你是不是记错了?和你关系好的是刘姐吧。”
听到“刘姐”两字,包宝珠有一瞬的不自在,“那时候我们不是玩得很好吗?”
“我们也就普通同事关系,哪儿好了?”
包宝珠笑容逐渐消失。
顾明月把话说开,“我没什么值得你挖空心思讨好的,你不是结婚了吗?恭喜。”
说完就关了门。
五楼女孩愤慨不已,“宝珠姐,我就让你别理她你不信,人家是网红,不屑和我们做朋友的,走走走,咱吃饭去。”
顾小轩没见过包宝珠,问顾明月,“姑姑,她是谁啊?”
“你不认识,以后碰到她离远点,她说什么都不能信知道吗?”
“哦。”
随着小龙虾冒出来,超市也上架了小龙虾,价格比外面卖得便宜,顾建国问她买不买。
顾明月说,“小龙虾生活的水泡过尸体,泡过死老鼠,还倒了老鼠药…”
“……”
顾建国没食欲了。
顾明月问他围墙地基挖到哪儿了。
围墙是从近处往远处建的,视野里看不到他们人了。
顾建国说,“差不多快结束了,挖完地基不算,还得挖水沟…”
“政府之前不是招了人吗?”
第一批工作岗位就这么过了?
顾建国说,“挖完水沟就没我们的事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活多,政府免费发放了一批物资,物资里还有菜苗。
呼吁大家将楼栋前的地儿开出来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