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手法
光影辉映。
裴文箫怔愣之际, 他的束腰扣已被那绵掌解开,到了此刻,男人自是知道她是何意, 耳尖泛起了热,这还是姜如倾第一次看他脸红, 觉得有些好笑。
他好看的眸子望过来, 添了几分纯粹的茫然, 似是在深思她怎么会。
姜如倾被锁视地羞赧, 垂首低眉,纤指往内拢进, 她除了害羞之外,竟有种亵渎的愉悦……
裴文箫反手握住, 含笑警告:“不必取悦我。”
姜如倾抬眸笑道,带着一丝霸道:“裴大人,我不是取悦你, 而是取悦我自己。”
这话是他告诉她的。
裴文箫不知她听到这话时,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般悸动。他都觉得可笑,活过两世, 竟也会像情窦初开的小伙心脏乱跳。
他掩下心乱:“我先去沐浴。”
姜如倾知他好洁净,点了点头,趁他沐浴之时, 也下榻漱口净手,回来时还不见他洗净。
就拢了拢外袍,坐在外间唤了芳沁进来, 吩咐道:“沁儿, 明日一早, 你和孟仁去外市招些长工来, 先将西南关街闲地上的杂草清理了,再跑趟建材,打听打听各家的瓦料市价……”
这一嘱托就时间久了些,待芳沁退出门的时候,灯烛已燃了大半。
姜如倾走进里屋,湢室内已没了水声泠泠。
她看烟罗帐内躺下了人:“阿箫哥哥。”
四下寂静,没有回复。
想是睡着了,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吹灭了床榻边的灯烛,轻掀罗帐,青丝垂落,小心翼翼从被衾拱起之上爬到里侧,但屈膝时不知是不是碰到了他,她明显感觉那人动了动。
她马上屏息凝神,见没了动静,才愈加谨慎地往自己的衾被里爬去,刚要躺下,就感觉腰间被一拦,从后将她卷入一阵温热当中。
他环手轻搂着她,在她耳后低笑了声。
姜如倾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鸣,那酥麻的轻笑就是从这里迸发而来,传导至她的心脏,以至于四肢百骸都在肆意作祟,酥麻四溅。
她到了现在还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笑一声就能令人神魂颠倒。
姜如倾嗫喏道:“没睡啊?”
那人轻扣着她的秀肩,将她转了过来。
她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受到雪凇般的清香在越靠越近,握着她慌乱的小手,低语笑道:“不敢睡,怕你今夜没取悦到自己,睡卧不宁。”
“谁会为这事睡卧不宁?”姜如倾羞道。
裴文箫的修指扣着她的皓腕,轻声蛊惑:“来,让哥哥看看你的手法如何。”
呼吸缭缠。
……
姜如倾以后再也不敢随意撩拨裴大人了,最后累得总是她。
当裴文箫拿着温帕擦拭着她的柔指时,她被刚燃的烛火晃了晃神,但依然没睁得开眼,手酸乏力,柔弱无骨,虚虚地瘫在榻上。
他噙着笑,看着她阖眼,青丝垂落,从粉雕玉琢的玉颜,到凝脂般的颈间,再至盈盈一握的柳腰……明明媚得浑然天成,但却因她的心太过澄明,这身皮囊反倒显得纯净无杂。
裴文箫将温帕放在边上,坐在榻边,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
他本以为自己对她很了解,但这一世的她,有很多的做法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比如带着嫁妆跑路,比如来晋阳建商区,再比如说今晚。
她的行事变得无畏许多,如果说前世对她是怜爱,那这一世更多的是欣赏。
他甚至觉得,若她是男儿郎,定能在官场沉浮中杀出一番天地。
她的这般无畏,也让他滋生了许多勇气。
他知道暗处有无数双眼睛,魏王的,靖安侯的,白束的,不仅盯着他,还盯上了她,这一世的前路定比前一世要凶险万分。
但她想要和他一起走到老,那他就把那双双在暗处的眼剜了去。
裴文箫想着,收回目光,温帕已凉,他握着巾帕往盆架上走去。
“靖之……”
裴文箫的脚步一顿,帕上的寒意仿佛从脚底而生,万般情绪翻涌。
他怕是自己幻听,就像在东陵客栈的那晚,他在意识弥留之际,也听到了这声靖之,那晚也只有她。
裴文箫快步走至床榻边,又见她微动唇瓣:“靖之,救我……”
眼角还有泪痕。
他的脑中嗡得一声,巾帕落地,裴文箫在脑海中细想着这一世和她的经历,并未告知过她,他的表字。
那她从何得知?
若是冯涔告诉她的,那她又为何要说,救我?
她会不会也是重生的?
虽然这个念头在他心上盘桓过多次,甚至有一次还呼之欲出,但都姜如倾极力否认,他便渐渐压了下去。
但今夜,这声梦呓将他的想法又勾了上来,可如果真是重生的,她又为何不跟他承认呢?
裴文箫剑眉拧紧,他凝睇着她,想此刻将她唤起,问她。
深夜幽静。
“倾……”还未唤出口,他就见她在床边摸索了一番,猛然睁眼。
她忽睁的眸中有悲切的痛苦,揪人心痛。但见到坐在榻边的裴文箫后,她倏尔一笑,眼色里只剩下温柔,马上又阖上了,抱着他的胳膊:“原来你在啊。”
裴文箫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魔怔了,如果倾倾重生怎么可能会不想嫁他,还会跑呢?
想她是做噩梦了吧,要他去救她,看来以后的睡前故事不能出现新帝和白束。
他掀开衾被,拥住姜如倾,“我在。”
-
姜如倾觉得裴文箫比汤婆子好用得多,他就像个永不熄火的火炉,但却温度适宜,她难得在小日子来的第一夜也能睡个好觉。
除了手酸。
天光大亮,翠鸟已在树上叽叽喳喳。
姜如倾缓缓睁开眼,轮廓完美的俊容映入眸心,不知他看了她多久。
她想抬手捂住他的双眼,却感觉手腕处酸涩,她揉着皓腕,嗔怪道:“都怪你。”
她的声色带着刚起床时的绵软,像在撒娇。
裴文箫握过她的手,替她细细按揉着,笑着应承:“好好,都怪我,都怪我迷惑了夫人。”
???这人的骚话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呼之欲出的么?
姜如倾面红耳赤,说着就要起床,却被他按下。
“倾倾,”他柔声问道,“你知道我的表字么?”
姜如倾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点头说道:“靖之,冯涔告诉过我。”
其实她在那之前就知道。
但她看到他眸中的光忽灭了下,很短的一瞬,又笑言道:“我想也是。”
“怎么?”姜如倾问道。
裴文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嗓音邃缓:“没什么,就是听了一晚上的靖之,没有经验,耳朵都听烫了。”
她唤了一晚上他的表字?
这怎么可能?!
姜如倾懵懵地看着他,眸中带着早间的莹润,“我…我…”
裴文箫靠近了几许,捏了捏她绯红的脸蛋:“我会试着习惯的。”
习惯什么呀?!姜如倾将被衾拉高,将整个脑袋都藏了进去,虽然她昨晚是梦到了他,但不至于唤他的名字一晚上……
荒诞至极!
她在锦衾里闷闷地说道:“你肯定在胡说八道,我又没梦你一整晚,怎么可能叫你了一晚上。”
裴文箫低笑:“那这么说,真是梦到我了?”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被衾,“说说看,梦到我如何了?”
他想知道她做了何梦,为何要救她。
姜如倾探着脑袋,想到梦中那段囚禁的日子,没好气地瞎编道:“梦到你倾家荡产,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姜首富收留你。”
说着说着倒把自己逗乐了。
裴文箫也没强求她非得讲出那个噩梦,揉了揉她的脑袋,“小没良心,看我破产,你就这么开心?”
他寻屐下榻,“今晚不陪你了。”
姜如倾愣了愣,“你是要去哪里么?”
照裴大人这般的黏糊劲,她觉得他除非有事,不然不会留宿在这。
裴文箫骨节分明的修指扣着衣襟,看了她一眼,赞道:“裴夫人神机妙算,去苏都城几日。”
苏都城有骁骑二营,乐城有骁骑四营和六营,军权分散,就是为了不让所有的兵力都集中晋阳这一个城市之内,外攻内守都有好处。
裴文箫前世也会隔三差五地去巡视一番。
姜如倾没理会的他的不正经,见他的腰带不齐,下榻环着他的腰,重新给他束。
小室宁静,暖光透过雕花窗棂倾洒,映出她的玲珑曼妙。
裴文箫垂眸,指腹拂过她安然的脸颊,心中滋生不舍,低语道:“我会在夏苗前赶回来。”
姜如倾点了点头,“好,那今夜的晚膳,白侍郎若劝我喝酒……”
裴文箫打断:“想什么呢,我吃完晚膳去。”
他本是打算今早出发,昨晚其实是来说一声,但听到她请了白束前来吃便饭,马上改了主意。
他看她满脸惋惜,“嘶”了声,“姜如倾,你还挺失望的是吧?”
姜如倾被他看穿了小心思,嘻嘻笑道:“第一次被人当成棋子,感觉还挺刺激的,想看看他想把我下到哪里,我再反杀,将情报提供给你,怎么样?”
裴文箫单手穿过她海藻般的长发,捏了捏细腻的后颈,“太危险,想都别想,我和他谈。”
姜如倾觉得好痒,脖颈往后缩了缩,求饶笑道:“好好好,听裴大人的,那白侍郎爱吃什么呀?”
“古董羹。”【1】
姜如倾咋舌:“他嗓子那样不好,还吃这个啊?”
裴文箫觑了她一眼,面不改色:“他就是太喜欢吃这个了,才把嗓子吃成这样,他毕竟帮你看图纸,理当酬谢,请人吃饭,就是要投其所好。”
“那是要准备清汤的吧?”
“一人一罐,他体寒,喜麻辣。”
“不会病情加重么?”
裴文箫和煦无波:“我是他表哥,最知道他的喜好,越辣越好。”
……
暮色四合。
当蝉衫麟带,清白错落的白束,看着眼前咕噜咕噜翻滚的红油时,好一阵怔愣。
姜如倾浅笑盈盈:“白侍郎快坐吧,听裴大人说你无辣不欢,我就特意调配了这锅底,添了茂汶花椒、青花椒、红辣椒、干红辣椒,不知道够不够辣,你快尝尝。”
裴文箫在上座,修指点了点桌几,眼风寒扫:“坐。”
似军令,闻者不敢不从。
向来滴辣不沾的白束,脊背渗出了汗。
作者有话说:
裴大人:谁也不能欺负我老婆。
古董羹:火锅的古时代称。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哦~感谢在2022-04-06 06:48:53~2022-04-07 06:4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拉布拉多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