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温可昕目前还在上大二,有沈卓的支持,再加上这些年来家里的积蓄,以及刘会长的帮忙,工厂的事竟然开的格外顺利。
再加上温可昕有当店长的经历,工商局那边不到两天就过了审核,接下来就是招员工,购买机器,各种事情叠加在一起,温可昕趁着放暑假的功夫,两个多月才算准备好。
等一切准备就绪,工厂也正式开始投入生产,温可昕做了充足的准备,前面两年都还算运转顺利,一开始推广虽然遇到了些困难,但只要市场打开以后,销路解决,供应面就大起来了。
两年后温可昕大四,面临毕业,此时温可昕的食品加工厂已经面相半个国家的地区供应。
但这时候,温可昕却放弃了夸大加工厂,而是沉静下来,准备考研究生。
沈卓鼓励温可昕的同时,也给她提供了极大的支持,小瑶悦的生活与学习方面,沈卓全面接手,沈国阳已经去了外地上大学,家里一应都由沈卓照顾。
一年后成绩下来,温可昕成功考取了本校的研究生。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日,一家人高高兴兴下了馆子,替温可昕庆祝,还特许悦悦吃了半块蛋糕。
等他们到家时,已经晚上六点多,送悦悦进屋睡下后,温可昕刚进卧房,就听见沈卓正咳凑着。
两人都不是能喝酒的,但今天高兴,多少喝了几杯。
温可昕笑着给沈卓递过去一杯温水,“下次别喝酒了,喝那个什么玩意来着,最近还挺流行的,叫可什么的饮料。”
沈卓喝下温水好了一些,抬眸眼神暧昧,“可乐。”
温可昕:“对,就是可乐。”温可昕不在意,随口接话道。
而沈卓却沉默了一会儿,“可昕不记得了吗?这个名字曾经很流行的。”
温可昕:“……曾经?咳咳咳,曾经都没听过呢……”
沈卓转过身,一把将温可昕抵在床边,“真的吗?类似这样的回答,我听过很多次了,可昕什么时候能不撒谎呢?”
“咳咳咳咳……”
温可昕被迫直视着沈卓的眼神,他目光里早已经没有了探究,而是肯定。
他其实早就确定了温可昕一定跟自己一样,经历过,或者是曾经、上辈子经历过什么,但温可昕总是回避,他便不问。
转眼两人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这个问题,温可昕就算再想避免,也总归还是要谈起的。
“我,我不敢说……”
温可昕顿了顿,眼神竟然少有的流露出一丝害怕来,“我怕,我怕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才是一场梦,怕说出来,梦就碎了。”
温可昕说着,伸手缓缓抱住沈卓,胳膊在他的手背交叉,紧了紧。
沈卓一阵心疼,伸手抚住她的双眸,“不怕,不管在哪儿,你记住都有我在,不管发生了什么,好的坏的,一定等我,除非死了,我一定会赶到你的身边……”
“别这么说……”
温可昕轻轻打断沈卓,感受着身边传来的热切温度,她满足的呼了口气。
“谢谢你,也……”
也谢谢我自己。温可昕在心里默默道。
两个人随后交换了经历过得事情。
只是两人都在意料之中,同时也在意料之外。
他们都知道对方经历了一些事情,但一个以为是重生转世,一个以为是梦境世界。
原来两个人都看到了相同却又不同的世界。
“竟然,竟然是真实的。”温可昕喃喃道:“我一度庆幸那只是场梦,原来竟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世吗?”
“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有未来。”沈卓轻轻在温可昕的额角印下吻。
不管曾经如何,不要回头,大步向前走。
温可昕夫妻两人一直没有再要孩子,温可昕有自己的事业要发展,有学业要努力,她自己的一生有悦悦一个就够了。
沈卓完全尊重温可昕的意思,有了前世失去过的经历,他才彻底明白,现在已经拥有的重要性。
两个人的一生在平凡却又不平淡中安稳度过,白云苍狗,携手一生。
二零零八年,夏末。
八月的晨风已经带了丝寒意,京郊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一楼房门被推开,一位身材窈窕,梳着大波浪的女士踩着凉拖鞋打着哈欠款步走到院子中。
“怎么不搭个外套。”
男人从房门里走出,将手中的毛线衣搭在女人的肩膀,随后低头看见那双凉鞋,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一点也不注意身体,彭涛那小子你忘了?比我还小两岁呢都关节炎,天天疼得叫唤,你呀,就不知道长记性,我都说了多少次了……”
这家人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女人格外安静些,男人则喋喋不休的唠叨着家常琐碎的事情。
而女人则笑盈盈的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责怪跟不耐烦。
等男人说完了,女人优雅的抬起胳膊,压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你嫌我老了?”
沈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话。
“我怎么可能嫌你老呢,我这是在关心你。”沈卓无奈,却又宠溺的叹了口气为自己辩解。
温可昕眉眼弯弯,眼角浅细的皱纹,丝毫无法掩饰她的魅力,反而平添了几分优雅从容。
温可昕:“那你说我不是小姑娘了。”
“我……”
沈卓欲辩无言,顿了顿,替温可昕紧紧衣服,“咱们俩这身子骨都不年轻了,但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小丫头,永远最漂亮。”
“这还差不多。”温可昕满意的笑笑,“我就出来浇浇花,你不知道,我才退休了仨月,人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沈卓在旁边看着,是不是帮忙挪挪花盆。
“我怎么不知道,天天见你捯饬这些花。”
“唉,沈卓,我才五十岁诶,年轻着呢,怎么就让我退休了呢。”
沈卓笑笑,忽然煞有介事道:“我有件事告诉你,你听了可别太高兴跳起来……”
“京师大来电话了?”温可昕跳过猜测,直接兴奋的道。
沈卓扶额,“嗯,昨天你睡午觉呢,电话我接着了,留校特聘教授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一周五节课,周六日休息。”
“太棒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温可昕说着搁下水壶,就要回屋子里换衣服。
沈卓:“别急别急,人家说下周才正式去呢,唉,我就知道你得着急,我说你还不听了……”
“嫂子又着急什么你,哥你好好说话,别冲嫂子喊。”
“是啊爸。”
沈国阳跟沈瑶悦正好过来,从院门进来,就听见两个孩子替温可昕说话。
沈卓无奈:“她耳朵现在背,都进屋了,我不喊能听见吗,你们一个两个的,就没有向着我说话的,白养你们了。”
“嘿嘿,嫂子养的我,有你什么事儿。”
沈国阳已经将近四十多岁了,但神态年轻,丝毫不显疲态。
“好了好了,爸,我们这不是顺口一说,今天中午我下厨给你们做饭,二叔,你来帮忙。”
瑶悦的性格继承了温可昕,说一不二,沈国阳刚要坐下,就被指挥着进了厨房。
沈卓跟了进去,皱眉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沈国阳,“国阳,咱妈临终前,我可是答应她了,帮你尽快解决终身大事,你这几十岁了,那不成单身一辈子?”
沈国阳:“别老拿妈压我,我要是过的不开心,妈也不高兴,万一结婚过的不好呢,有的人,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说的就是我!”
“臭小子,你就跟我抬杠吧,我看你就是皮痒痒了!”
“哟,国阳来了,悦悦,赶紧让你叔给咱做个什么外国的披萨尝尝,他整天在外面可潇洒了,难得抓住他来给咱们当劳动力。”
温可昕从二楼下来,看下两个孩子在厨房忙碌,心也跟着高兴。
“嫂子!”
沈国阳连忙道:“嫂子点什么我吃什么,你跟我哥说说,让他别打我。”
温可昕一听不乐意了,“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打人呢?孩子有问题就好好教育,不许动手。”
沈卓白了沈国阳一眼,“年纪一大把说谎也不害臊!我打他什么啊,我就是催他找对象呢。”
温可昕坐下后,拖着下巴却没有认可沈卓的意思。
“这找对象的事儿不能着急,缘分没到,硬找了不见得能过好日子,还是得看缘分。”
沈卓不屑:“那他都找了几十年,咋还没有缘分的?”
“所以才说不着急呢,缘分到了,七十岁再结婚都不晚。”温可昕幽幽开口。
“那要是一辈子找不到呢?”
“那就一辈子自己过啊。”沈国阳见缝插针,插嘴道。
温可昕顿了顿,竟然也点头,“我也觉得国阳说的有道理,他又不是养活不起自己,而且国阳现在的生活丰富多彩,不见得结了婚就过得更好,只要他自己高兴,妈也高兴。”
沈卓:“……”
沈卓气的太阳穴突突了两下,“你们就都拿妈压我吧!”
温可昕淡淡的看着厨房忙碌的两人:“不是压你,就是这么个道理啊,他们现在跟我们以前的时代不同了,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是过给自己的,只要自己过得高兴,怎么过不是过。”
“你倒是想得开。”沈卓沉声道。
沈国阳笑嘻嘻的走出来,“还是嫂子开明,嫂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连做三天饭!”
温可昕乐了,她也不跟沈国阳客气,连着点了几个没吃过的外国菜让沈国阳去做。
沈国阳大学学了历史系,整日里钻研那些古物,偶尔还被请到外国去做研究跟讲课,虽然没成家,但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现在有个流行词叫‘丁克’,沈国阳整日里嚷嚷着自己要做丁克。
沈瑶悦大学进的是军校,文艺女兵,晋升空间还挺大的,同样借口说自己事业为主,不想结婚,但却没有沈国阳说的那么坚决,一定要做丁克。
温可昕对这一切倒是看得开,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孩子们高兴,随他们去就是。
晚间吃完饭,一家四口坐在电视前一起看了奥运会开幕式。
伴随着外面的礼炮响起,烟火在京市上空炸开,绚丽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