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意想不到的来人 二合一
半个小时的山路并不好走, 尤其是上下坡时非常耗费体力。好在乔明月身体素质好，司务长常年累月都是这么过来的，因此两人走的还算轻松。
来到养殖场时，远远就看到大门口站着两排人。
司务长调侃道,
“这老周还挺会搞花样的。”
乔明月有些不好意思, 脚下步子迈的更快了。
“周主任好。”
她上前微微躬身同他握手。
“乔同志好。”
周海将她拉到自己身旁面向其他人开始介绍,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乔明月乔同志, 是我请来的外援。从今天起，她就是咱们厂的一份子了, 大家一定要团结友爱，相互帮助。”
话音落下后，方慧带头鼓掌十分热情,
“太好了，嫂子肯过来帮忙，一定会让我们养殖场更上一层楼的。”
“过奖了，我也只是懂一点点东西而已，跟大家专业的不能比。”
乔明月谦虚的答道。
她眼神仔细观察着每个人，总觉得他们脸上带着的笑容十分假，而且鼓起掌来都心不在焉的。
不光是她, 周主任和司务长也发现了。
司务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周主任说道，
“咱们养殖场最近处境很差吗？怎么看他们一个个的都这么没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欢迎我们明月过来呢。”
他是个直性子，向来看不惯底下人搞小团体排外。
周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连忙解释道,
“最近养殖场的情况确实不好, 大家没日没夜的加班，所以看起来比较疲惫。”
他站在最前面，带头用力鼓着掌高声喊道,
“大家打起精神来，努力撑过这段日子。”
“是！”
大家齐声应道。
司务长瞥了眼站在队伍最前头的方慧有意无意的说了句，
“我看方同志每天按时上下班，还以为养殖场情况不严重呢。”
方慧笑意僵了一下，委屈说道，
“司务长您误会了，我家里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实在没办法留在这里加班。周主任心疼理解我，所以才让我按时上下班，不用跟大家一样。”
“哦，这样啊，那确实是我误会。”
司务长没再说话，但表情相对于来的时候严肃了许多。
周主任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怎么也没想到刚来就把人得罪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乔明月，见她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或不满。
“乔同志，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司务长要不要一起？”
司务长哼了一声，
“我不进去难道在门外站着当门神吗？”
周海知道刚才的事惹他心情不爽了，因此对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难得没怼回去。
“那就一起去吧。”
孵化棚里，一只只坏鸡蛋被挑出来，一圈转起来又堆满了两个大盆子。周海捂住心口，又气又疼又无奈。
“周主任，你们之前没有检查是什么原因吗？这个孵化失败率也太高了吧。”
乔明月虽然对这方面不太熟悉，但她上辈子因为开饭店需要找食材的缘故，没少往养殖场跑。对于养鸡的一整个流程多少了解一些。
周海叹了口气，
“原以为是天气原因，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出在了其他方面。”
“疫病？”
乔明月小声说道。
“不可能，我们每天都会撒石灰进行消毒，而且鸡粪什么的都清理的非常及时。”
李雪抱着本子站出来说道。
乔明月回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姑娘似乎对她意见很大，可她们俩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
“乔同志，你真的懂怎么养鸡吗？”
李雪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其实不太懂，毕竟我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
乔明月实话实说道。
“既然不懂为什么要来？你这不是耍我们吗？”
李雪把不满和反感直接写在了脸上。
不等乔明月说话，方慧突然站出来打圆场，
“小雪，乔同志这是谦虚，你快别再说了。”
然后又转头看向乔明月劝道，
“嫂子，小雪年纪小，性子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都相信你肯定能带领我们养好鸡。”
乔明月没有看她，而是嗤笑一声对李雪说，
“首先，来这里并不是我非要来的，而是你们这位方慧同志向周主任推荐我，再由周主任亲自邀请我过来的。你们要是都觉得我不行可以直接向周主任报告，把我辞退就可以了。”
说完转过身看向周海，
“周主任，您看这事怎么解决？”
周海脸黑了个彻底，看着李雪严厉呵斥道，
“乔同志养的鸡我亲眼见过，对她的能力也非常有信心，人是我请来的，有些话我也不想再说第二遍第三遍。你们能干干，不能干滚蛋。养殖场都被养成这副德性了，天天不想着怎么改变现状，反而在这里搞内部斗争。以后谁再敢挑事直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话虽是对着李雪说的，但也是让其他人听的。
几人低下头都有些后悔刚才的态度，方慧收到周海带着警告的眼神后，也缩起脖子站到了后面。
周主任似乎怀疑她了。
李雪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眼眶里晶莹的泪珠滚了又滚始终没敢落下。她一个女同志被领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想死的心都有了。
乔明月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倒也不是非跟她计较。这种小姑娘一看就没经历过社会毒打，没见识过人性险恶，不过听了别人随意的几句话而已，就立马跳出来当出头鸟，不给个教训怕是永远都不会长记性。
“周主任，咱们去隔壁小鸡棚看看吧。”
她出声转移话题，算是给了李雪一个台阶下。
“好。跟我来吧。”
周海知道她的用意便没在说什么。
李雪走在人群后面心情十分复杂，刚才自己让她那么难堪，可人家却还帮她说话，这么一想不禁有些愧疚。
方慧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脚步挪到她身边小声安慰，
“小雪，你别记恨乔同志，她不是故意要给你难堪的。”
李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沙哑的嗓子说，
“嫂子，你哪里看出我记恨她了？我是那种人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方慧愣了下，她尬笑一声连忙补救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你太生气想岔了。乔同志这人说话直，有时候不太顾人，所以…你不生气就好。”
李雪轻轻“嗯”了一声冷漠说道，
“嫂子，你以后说话得注意点，像刚才那些话要是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这人小心眼呢。”
“对不住，对不住，我太心急了，一时说错话你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怎么会呢，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李雪露出一抹淡笑，语气特意加重了“小心眼”三个字。
“呵呵，嫂子记住了。”
原以为是个没长脑子的，没想到还有几分机灵。
方慧迈开大步又冲到了最前面，跟乔明月就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一路上，乔明月时刻防备着她再作妖，可直到下班时间，方慧都没出声，十分安静。
【宿主，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肯定憋着大招呢。哦，对了，帮你忙的人明天就到，你记得去接她哦。】
乔明月正在思考如何处理那些半死不活的小鸡时，空间精灵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吓得她抖了个激灵。
“咋了这是？跟触电似的。”
司务长好奇的的问道。
“没，没事，就是突然感觉有点冷。你们没觉得吗？”
所有人都摇摇头，
“不冷啊。”
“没感觉。”
“哦，我懂了，乔同志的意思是说咱们应该在鸡棚里多放几个炉子。”
戴眼镜的男同志兴奋地说道。
“额～并不是，是我真的感觉有点冷。”
乔明月说完继续往里走，她将一只蔫哒哒的小鸡轻轻拿起来放在手心上仔细观察着。
“空间精灵，你能帮我看看它是怎么回事吗？”
【你看看它的水槽是不是干了？】
乔明月伸头往底下看，水槽里只有薄薄一个底的水，
“是快干了。”
【小鸡幼崽长时间缺水后，会狂喝水补充水分，这就容易导致腹泻，造成死亡。你们可以多次少量的往水槽里添水，等它慢慢适应过来后就没事了。】
“我明白了。”
周海凑上前，见她一直盯着小鸡眉头紧锁，一副不太妙的表情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
“明月，这…这小鸡还有救吗。”
“有，它只是口渴了而已。”
她将空间精灵的话一字不差的复制给他们，众人恍然大悟，连忙端着水桶挨个添水。
“周主任，这些小鸡里还有很多是因为腹泻生病的，如果不及时治疗活不过两天。”
“那怎么办？”
周海脸色大变。
“是谁负责添水的？”
“是…是我。”
方慧硬着头皮站出来，心里一个劲的骂乔明月。
真是扫把星啊，一来就克她。
“没人跟你说过怎么添水吗？”
周海厉声问道。
“王大姐跟我说正常养就可以了，我们在家的时候就是这么养的。对不住啊周主任，我…我真不知道养鸡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方慧认错的态度非常好，周海只点了她两句便没再说什么。
王大姐一脸懵逼的站出来看着方慧，
“当初不是你自己说你什么都懂的吗？”
方慧委屈的看着她，
“我在家确实养过鸡，养过羊什么的，但我不知道咱们这儿的养殖方法跟我以前的不一样，对不住啊王大姐，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说的，她也没责怪她呀？
“那你还有啥不懂的没？明天我再仔细教教你。”
“成，谢谢大姐。”
“客气啥，都是为了咱们养殖场好。”
王大姐琢磨出味儿来了，脸上端着笑，一拍胸脯豪爽的很。
方慧转头看了眼周主任的脸色，这才松了口气。
交代完养鸡的基本操作后，乔明月答应周海，明天将会带药来。周海激动的握着她的手连连感谢。
司务长嫌他话多，直接将人扒拉到一旁，
“行了行了，明天不就又见面了嘛。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食堂事还多着呢。”
周海撇撇嘴，相当不服气，
“是明月自己选择要来我们养殖场工作的，你再不愿意也没用。”
“哼，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明月，咱们走。”
“好。”
她跟在两人身边一起往外走，方慧拍拍她的肩膀喊道，
“嫂子，我跟你们一起吧。”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就跑去推自行车。
等人走远后，司务长长叹一声道，
“你们这养殖场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周海瞥了眼方慧离开的方向，
“来都来了还能咋地？再怎么样也得卖给人个面子啊。”
司务长冷哼一声，
“记吃不记打。”
乔明月听他俩说的含含糊糊，心里猜测难道方慧也是走后门进来的？
总不能还是韩怡吧？
方慧这个人比前头那两位还豁得出去，任凭司务长如何冷脸，她都能坚持不懈的说一路。
乔明月这才明白，说什么跟她一起走，其实是冲着司务长来的。不得不说，跟杨美玉和卢芳一比，这女人有眼色多了，但功利心太强同样不招人喜欢。
回到食堂，方慧眼巴巴的看着司务长离开后，才拿正眼瞧她，
“嫂子，你忙，我得赶紧回家做饭去。”
说完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乔明月牵着狗蛋站在回家的方向，想不明白自己还要忙什么。
……
【起床啦，起床啦，宿主快点起床了。你的电话马上就要到了，还不赶快去接吗？】
乔明月脑子里全是空间精灵的系统音，咋咋呼呼吵的人心烦。
她坐起身揉揉眼看向窗户，外面还是乌漆麻黑一大片。
“大哥，天都没亮呢，你让我去哪儿接电话？”
【洗把脸，吃个饭，小卖铺一开门电话就来了。】
“是我婆婆吗？”
她起身穿好衣服往外走，客厅炉子上用铁壶烧了一夜的水，这会儿正好能用来洗脸。
【不是李翠花。不过，你暂时可以相信她。起码你去南方的这段时间里，她会尽心尽力的照顾狗蛋。】
空间精灵越说她越好奇，
“到底是谁呀？搞得这么神秘。”
【嗯～暂时不能告诉你，我怕你抗拒她。】
“不说拉倒，反正听声音也能听出来。”
她取下衣架上晾着的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后，端起大花瓷盆将水泼到院子里。
准备回屋时，头一扭瞥见了墙角的纸箱，她轻轻走过去，发现一只肥硕的母鸡正窝在里面，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既不动也不叫。
她低头往它身下一瞧，一颗又大又圆的鸡蛋在它身子旁边放着。乔明月伸手试探了几下，见她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便大胆将鸡蛋拿了出来。
这时母鸡动了，吓得乔明月连连往后退。两只母鸡一前一后走出来，她这才发现纸箱做的窝里还放着四五个跟她手上一样大的鸡蛋。
“全给我？”
她看着母鸡问道。
“咯～”
母鸡轻轻叫了一声。
“神了！不愧是空间出品，真会办事。”
她忙不迭的将鸡蛋全掏出来，今天就吃这个了。
…
方慧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六点半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乔明月今天要送药治鸡仔心里就烦躁的不行，这么大的功劳白白让出去她不甘心呐！
不行，得想办法。
她看了眼身旁熟睡的李昌源，小心翼翼的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外面天将亮，早起晨训的战士们也才刚起床，而此时的她已经站到了陆家门口。
乔明月扯着狗蛋被空间精灵催促着出门，正好撞见急的团团转的方慧。
“哎呦，嫂子你可醒了。咱们赶紧走吧，养殖场的鸡崽子们还等着用药呢。”
乔明月：“……”
看她急得跟火上房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养殖场的鸡崽子们一夜之间全死光了呢。
“你先过去吧，我还有事要等会儿。”
乔明月绕过她往小卖铺方向走。
“这样也行，那你把药给我吧。”
方慧当即伸出手。
乔明月明白了，这不是来找自己上班的，这是来抢功劳的。
“不好意思，这药不能给你。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周主任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亲自带药过去，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去。或者直接跟他申请，以后药都由你来送药，出了任何事情你也一律承担。只要他同意，我就没有任何意见。”
乔明月被她缠的心烦，看来不找机会让她吃点苦头，她怕是学不会安静做人。
来到小卖铺，刚等了两分钟电话就响了，她连忙接起来只听对面哭的撕心裂肺，
“明月啊，我东西…东西全没了！呜呜呜～你等着我，我已经下车了，马上就到你们军区。话费太贵，不说了。”
对面叽里呱啦一顿说，她连句话都来不及回复对方就已经挂断了。
乔明月：黑人问号脸？
“她有没有想过万一不是我本人接的电话呢？”
【不晓得哎！宿主，你要不要在门口等等她？】
“不等，我还要去养殖场，就让她在大门口等着吧。”
虽然没听出来具体是谁，但她敢肯定不是李翠花，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将狗蛋送到食堂后，她独自一人去了养殖场，大家依旧在门口迎接她，态度比昨天热情多了。
“嫂子，你终于来了，就等你呢。”
方慧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里走。
乔明月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露水递给周主任，
“真对不住，是我来晚了。方同志，我知道你在埋怨我早上没将药水给你，真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药水不但做起来麻烦，量也小，一旦撒了就全完了。
我自己熬夜通宵没什么，顶多也就辛苦点，可咱们养殖场的小鸡等不了啊。”
其他人听完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乔同志做的对，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谨慎点好。”
“是啊，万一药水撒了，咱们一天又得损失不少呢。”
“乔同志做的对。”
…
方慧难得表现出一丝尴尬，嘴里还不忘替自己辩解。
“我当时满脑子都在想救小鸡崽的事，不小心忽略了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差点给大伙带来麻烦。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没关系，方同志心思是好的，只是做事实在毛躁。”
乔明月话题一转看向周主任，
“主任，不如让方慧同志再跟着王大姐学几天吧，不然这药我实在不放心交给她。”
“主任，我可以的。”
方慧大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
这份工作不能丢，这是方慧现在唯一的想法。
“方慧同志，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小鸡崽会出现这种情况，大部分都是你的责任。不然以后再出现类似事故，周主任不重罚你都说不过去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能看出来乔明月这是故意针对她。
想到昨天乔明月没来时方慧那番话，他们突然有种被当枪使的感觉。
周海点头同意了，
“方慧同志，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过失了，你跟着王大姐再学习一个月吧。”
“周主任，我提议再加一项考核，考核过了才能留下来，如果考核不过…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养殖场好，不然怕有人浑水摸鱼，光拿钱不办事。”
方慧低头看着脚尖，气的咬牙，这女人成心的吧。
“这个提议好，就这么办了！”
周海大手一挥，这事成了定局。
乔明月盯着他们将露水滴进水槽后才离开。
部队门口，乔大嫂蹲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时不时的往这里看几眼，心里开始怀疑今天早上那通电话到底有没有打过去。
渐渐的她开始后悔，一分钟一毛钱呢，要是没打过去可怎么办？
眼看就要中午了，街边小吃摊上的香味不断往她鼻子里钻，馋的她肚子咕咕直叫。她从口袋里摸出五分钱攥在手里，咬咬牙决定去买个窝窝头吃。
刚站起身就感觉天旋地转，一阵头晕，她连忙扶着大树，好半天才缓过来。乔大嫂吸吸鼻子，眼眶红了一圈。
想哭。
她来这趟不容易，为了躲那群小偷包裹都跑丢了。
她将目光重现放到部队大门口，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