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结婚?”乔曼愣住了。
秦见洲看了过来, 那眼睛里,要乔曼没看错的话,还带着些许紧张, 仿佛在接受审判。
“你愿意吗?”他又说了一句,“按照你之前说的,如果有一天真的过不下去,只要你提离婚, 我会答应的。”
乔曼拿起桌上的那张结婚报告, 发现早在回泾川的那天, 秦见洲就已经打好了报告。
他就那么笃定两个人会在一起?
乔曼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也笑了,“好啊。”
这有啥不愿意的,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 乔曼对于秦见洲的了解又刷新了一遍。
小时候那个沉默内敛, 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变成了能遮风挡雨的男人。
他对于家务是不太熟悉, 但愿意学,也有家务共同分担的意识。
更重要的是,他不像现在的一部分男同志, 总觉得女人就该是趴在男人身上的一条寄生虫, 就该是家庭里的老妈子,仿佛除了生育和养大孩子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够了,她有踏入二次婚姻的信心,也有随时抽身撤退的底气。
看了看秦见洲, 乔曼转身就回了厢房。
秦见洲穿着一身帅气挺括的军装, 肩章熠熠生辉,站在哪里都跟别人不一样,身姿挺拔, 眉目坚毅。
而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身上还套着老棉裤。
棉衣棉裤今天统统不要,换上之前买的呢大衣,柔顺乌黑的头发各挽一束,用夹子夹在脑后。
乔曼没买化妆品,好在她皮肤白净,五官已经够亮眼,不需要再打扮了。
“走吧,去结婚。”
从厢房里走出来,乔曼已经犹如换了个人。
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就这么准备去领证了。
几个孩子不好安排,好在胡杨和自立已经大了,虽然偶尔拌嘴打架,但带着弟弟妹妹在家一两个小时还是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太冷,浇灭了大家爱情的小火苗,大清早的民政局来领证的夫妻少得可怜,压根没怎么等就轮到了他们。
照张结婚照,然后把各项申请交上去,再等一会,两本红艳艳的小本子就递到了两人手上。
乔曼拿着结婚证还没捂热乎就被秦见洲拿走了,她还是头一回看见秦见洲笑了这么久,嘴角勾着,从照相的时候就在笑。
“要我陪你去哪吗?”咳嗽一声,秦见洲抹平了嘴角,“我请了三个小时假,现在还不到一个半小时。”
思索片刻,乔曼点头说,“还真有。”
刚拿到证的新婚夫妻,没有去什么浪漫的地方,两个人直奔街道办事中心。
乔曼想把自己的户口落在秦见洲的原籍,再把儿女的户口一起迁过来,好不容易秦见洲有空,正好一起办了。
先去街道办缴纳罚款,拿到已经缴纳社会抚养费的证明,再去派出所开户。
自立已经在他爸那上了户口,想要迁过来还得许华强同意,今天是办不成,就先办多余的。
钱一交,章一盖,这事儿就算成了。
“同志,三天之后再来拿。”
三日后的上午是个大晴天,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大的写作业,小的到处乱跑。
“乔沐恩小朋友。”乔曼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褐色的小本子,她是笑眯眯的看着多余的。
这院子里有叫乔沐恩的吗?
几个小孩满脸茫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统一的看门口。
乔曼走进来,把多余抱进怀里,笑容灿烂,眼睛有点湿润了。
“你现在有新名字了,叫乔沐恩,跟妈妈姓,喜欢吗?”
两辈子加起来,她的小闺女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户口。
这代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让多余至死都是黑户。
整整一千八百块,乔曼只恨自己上辈子没有早点离婚,没有争取到这笔钱。不过从今天开始,她的多余正式改名叫乔沐恩,再也不是个黑户口的小丫头!
“喜欢。”小女孩软软的点头,因为孩子皮肤好,被阳光一照,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居然在发着金光。
自立凑过来嘀咕了一句,“还是小鱼儿好听。”
“那小名叫小鱼儿,大名叫乔沐恩。”
深吸一口气,乔曼感觉鼻子都瓮瓮的了,郑重的对闺女说,“闺女,你要记住了,这个名字代表的意思是,你永远是上天恩赐给妈妈的礼物。”
这既是个美好的期许,同时乔曼也是希望她今后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想起自己这个名字,就会想到妈妈永远是爱着她的,是她永远的后盾。
希望她的小丫头,这辈子走到哪都充满自信,不再是那个怯生生胆小的样子。
“好呀妈妈,我会记住的!”小鱼儿也笑了,在妈妈脸上香了一口,叭的一下。
“妈妈,这是户口本吗?我们的名字都在上面?我要看看。”自立特别不解风情,抓着乔曼的手不断的晃悠,要看户口本。
这时候胡杨就会特别落寞的躲在角落里,怀里抱着自己的宝贝弟弟,垂着眼睛不看这边。
乔曼把户口本递了过去,“拿去,跟哥哥妹妹一起看,不要撕坏了。”
得了这么一句嘱咐,自立小心了不少,拿去跟胡杨一起翻找。
翻了一会,就在乔曼往下脱围巾的时候,自立突然跑进来,眼巴巴的把户口本翻的扑棱扑棱响。
“这上面怎么没有我的名字,只有小鱼儿一个?”
“你想上在妈妈的户口?”乔曼侧过去,低头问道。
自立想起自己那个爸爸,生气的牙根子都在痒痒,也生气妈妈这么不懂自己。
“当然想,我想跟你一起。”他认真的说。
话赶话说到这,乔曼就不得不给儿子分析一下利弊了。
他想把户口迁过来,乔曼当然一百个愿意,但也要说清楚以后会产生的后果。
“是这样的自立,你的户口目前在你爸爸那边,妈妈可以打电话让他松口迁过来,但这就意味着以后你拿不到你爸的遗产了。”乔曼分析说。
至于小鱼儿那份遗产?按照许华强王八蛋的性格,他分配遗产根本不会把小鱼儿考虑在内。
但自立就不同了。
是,当初离婚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自立以后不会承担赡养义务。
但风水轮流转,许华强风光无限的时候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要儿女赡养,一旦老了或是落魄了,成了孤家寡人,他第一个找上的就是自立。
现在自立的户口还在许华强那,他尚且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户口一旦迁走,他可不会再惦记了。
乔曼就担心以后许华强找上门来要自立赡养,孩子拿不到钱还落了一身的事,心里会犯嘀咕。
自立却不这么想,提起许华强就是一脸嫌弃,“我不稀罕他的臭钱,我要跟你和妹妹一起。”
摸着儿子的脑袋,乔曼又问了一句,“那是一大笔钱,能让你未来不为了生活发愁,你也愿意吗?”
“愿意。”自立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点头。
乔曼看儿子坚决的要跟许华强划清界限,当然要尊重他的想法。
当即拿起电话,口中说道:“好,那我现在给你爸打电话。”
许华强是有大哥大的,但他在外面做生意从来不想让家里的黄脸婆打扰自己到处潇洒,所以没把号码告诉乔曼,只说了厂里的号码,以防有急事找不到人。
嘟嘟嘟。
等了几秒钟,电话那头被接了起来。
“你好,有事吗?”接电话的是个声音甜甜的女人,说话也是足够客气。
乔曼知道这是许华强的秘书,别看厂子规模不大不小,为了摆阔,还有秘书呢。
“我找许华强,你让他听电话。”乔曼开门见山的说。
秘书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从善如流的说,“不好意思,许总不在厂里,您有事可以打他的私人电话。”
“我是乔曼,他的前妻。”乔曼说。
电话那头好像特别稀奇,传来了一声惊呼,很快秘书的声音重新传过来,“我现在就通知许总让他回电话,您稍等。”
挂了电话,没多久又响了,这次接起来就是许华强的声音。
“怎么着?想通了?”许华强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那种特别欠揍的语气,“我听说你又重新找了个人,这是过不下去回头找我了?”
他好像还在走路,走一步就喘两声,这人的身体彻底被酒色给掏空了。
就这么一副棉花架子,还想着乔曼会回头跟他复婚?真是不要脸。
“你在做梦?”乔曼差点给他逗笑了,很快又恢复正经,“你有空来一趟泾川,就是首都底下的那个泾川,我要给自立迁户口。”
自立现在毕竟是许华强唯一的儿子,乔曼都做好了他不会轻易答应的准备。
让人万万想不到是,许华强居然没有反对,更没有故意刁难,而是特别爽快的就说,“行,你准备好户口本。”
许华强满口好好好,行行行,又说了一句,“不过我有个要求,迁户口可以,但是不能改姓,自立是我大儿子,要改了姓,我以后没脸见列祖列宗,如果你同意,我马上就到。”
吹牛!他喝醉了就喜欢胡说八道,而且特别喜欢逗人。
许华强现在不是在首都跑生意,就是在全国各地出差,怎么可能马上到。
乔曼啪的就把电话挂了,回头跟自立说,“你爸已经同意了,等他过来就把户口迁走。”
“好!”自立用力点头。
“不过你迁了户口也姓许,不然他不会迁,你同意吗?”乔曼得把所有事情都给儿子讲明白了。
自立是个人精,冷笑了一声,“为什么不同意,不就是个姓吗,反正以后我不会养他。”
“出去玩吧,我给咱们做午饭去。”拍着儿子后背,乔曼又说了一句。
自从跟许华强离婚,离开那个让人压抑的村子和家之后,自立眼见的生动起来,他很少再学着大人的样子跟人说话,也很少露出那种阴沉的表情,乔曼看的有点不习惯。
“中午吃啥,妈妈。”自立走到门槛,狠狠嗅了一口院子里弥漫的桂花香,真觉得现在的日子好极了,回头就问道。
乔曼想都不想的说,“卷饼。”
中午准备给孩子们做顿卷饼,揉好的面团擀成薄薄的一张饼子,锅里少放点油,把饼子放下去烙。
薄薄的饼子烙熟以后,边缘发脆酥香,中间的芯儿却是绵软微甜的,这饼子沾上农家酱已经够好吃了吧。
这还不够,中间还要夹上炖好切成片的五花肉,再来点蛋饼丝,夹上黄瓜之类的蔬菜,最后刷上酱料,咬一口下去,饼皮酥的恨不得掉渣,里面夹着的各种菜沾上了酱也足够美味。
乔曼烙饼的时候几个孩子就围着灶台转来转去,胡杨帮着烧火,也在忍不住咽口水。
这个后妈,怎么像电视里演的仙女一样,总能变出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啊?
这顿卷饼到底是没能吃到嘴里,因为刚把面揉好,大门就被敲响了。
“乔曼,老婆,你开门啊,我给咱儿子迁户口来了!”
居然是许华强的声音,而且听着没有半点醉意,他平时总是喝的醉醺醺的。
刷的一下,小鱼儿就抱住了妈妈的大腿,她有点害怕外面那个人。
自立也握着锅铲,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不用怕,他不敢进来,有你们秦叔叔在,他敢欺负咱们吗?”乔曼脱下围裙,先安慰两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这句话,胡杨默默的从灶膛后面走出来,拿起一根柴火棍,慢慢走到了大门口,面无表情盯着外面闪烁的人影。他八岁,比自立大一岁,遇到事情的处理办法却不一样。
这孩子,是要保护一家人吗?
乔曼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也拉了胡杨一把,“不用怕,他不敢欺负人,你先把弟弟妹妹带屋里去。”
洗了洗手,乔曼打开大门,厉声先说一句,“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在叫谁老婆?你老婆不是杨思雨吗?”
提到杨思雨,许华强脖子一缩,脸上是那种跟人磨单子才有的,死皮赖脸的笑。
他先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我都忘了,走吧,去给自立迁户口。”
乔曼审视的盯着他,总觉得这人不安好心,“你不应该在首都?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又是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我朋友这么多,知道你的地址不是轻轻松松的事。”许华强搓了搓手,于那么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的特别自恋荡漾,“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乔曼现在看见他这张脸都有点烦,摆了摆手,“我不想听了,不准进来,我进去拿户口本,赶紧去公安局迁了就行。”
进了屋,自立和小鱼儿手拉着手看过来,满脸担忧。
乔曼先安慰一句,“别担心,妈妈马上就回来。”
再看胡杨,心情有点复杂。
就因为这两天的相处,他愿意站出来保护弟弟妹妹,这让乔曼特别感动,她发现这个以后要长成黑老大的孩子,真的特别的重情义。
所以他会挂念石小娟,会跑遍县城只为见她一眼。
也摸了摸胡杨的脑袋,“我出去一会,现在你是家长,这有五块钱,饿了就去买吃的。”
看着钱,胡杨的嗓音低低的,“他就在附近,他想带你走。”
乔曼没听懂第一句话,但还是认真回答,“我不会跟他走的。”
拿上户口本,直奔公安局。
迁户口就是需要跑各种手续,办下来有点麻烦。
今天还不能一次办好,要等家乡那边给盖章证明,不过后面的事情已经不需要许华强了。
本来说出去一会就回家,其实等事情办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漫天晚霞,晚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
出了公安局,乔曼心里还惦记家里的几个孩子,脚步匆匆的朝着村子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她感觉到不对劲了。
一回头,许华强披着他那件穿起来空荡荡的西装,居然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被乔曼发现,许华强也一点不紧张,大明大放的继续跟着,看见乔曼回头,还附赠了个笑脸。
乔曼觉得不对劲了,停下脚步,从公安局到家的这条路人来人往,旁边还有摆摊的小摊贩,倒是不怕许华强会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
不过,按照乔曼对他这么多年的理解,许华强是渣,也没脸没皮,但还不至于当街绑人。
“你跟着我干什么?”乔曼冷着脸问道。
正好走到大机械厂门口,许华强吊儿郎当的停下脚步,突然指着街对面的员工宿舍说道:“我家也在那呗,那有间房子让我租下来了。”
乔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前两天挂着房屋出租牌子的那间房子确实卸下了广告。
“你想干啥?”乔曼更警惕了。
“为了看两个孩子呗,怎么说都是我的种,我不能看看吗?”许华强耸了耸肩。
要知道,之前离婚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说的是这俩孩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半点不上心。
所以对于许华强的狗屁说辞,乔曼半句都不信。
“你最好安分点。”瞥了许华强一眼,乔曼加快速度往家赶。
走到家门口发现门关的紧紧的,看来几个孩子警惕心很强。
乔曼敲了敲门,下一秒,一双手先她一步搭在了门板上。
“你到底什么意思!”
砰的一下,乔曼直接把包砸在许华强身上了,恼怒的质问道。
租房子、一路跟到家附近,这都算了,大路一条,不是只是乔曼一个人能走。
但一路追到家门口,乔曼真的又气又急,看着许华强的目光像摆脱不掉的牛皮癣!
要换成以前,许华强被打了早就嚷嚷起来了,今天脸色居然没变,依旧笑嘻嘻的,“我说了啊,看看两个孩子,几天没见,我也想得慌。”
怒瞪着他,乔曼终于明白过来,出门之前胡杨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怕是早就察觉到许华强的意图,早就发现在附近租了房子!
许华强根本就是贼心不死!还妄图要跟自己复婚!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恶不恶心!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乔曼又是一提包砸了过去,心里的火总算泄了点,“我都已经再婚了,领了结婚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们俩,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不可能再复婚,给我滚蛋!”
就这么短的时间,前妻居然再婚了,而且还领了结婚证?
许华强仿佛被人闷头打了一棍子,突然就愣住了,眼睛慢慢的瞪大,嘴唇开始哆嗦。
他似乎是想跟乔曼说点什么,但是愣是没办法发出声音。
双手抱着头,许华强突然蹲了下去,他把精心用摩丝梳成的发型揉成了鸡窝,沉默着不说话。
乔曼冷笑一声,抬脚准备进去。
男人就这样,得到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了以后又装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有用吗?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哽咽,许华强使劲的把头低着,生怕别人发现自己哭了。
“我后悔了。”他收起了笑嘻嘻的嘴脸,声音都在哽咽,“不该为了杨思雨离婚,不该两三年都不回趟家,我真的后悔了。”
是这样的,自从跟乔曼离婚之后,冲动逐渐褪去,年少夫妻的感情又重新冒了出来。
许华强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为了个女骗子,妻离子散啊!
他当时狠狠的给了自己几个大耳光,然后就托朋友打听了乔曼的去处,专门在附近租了房子。
“呵呵。”乔曼冷笑了一声,正准备往里走,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胡杨或者自立,而是他们的爸爸。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乔曼惊讶道。
她瞥了身后一眼,给他看户口本,“我给自立迁户口去的。”
夫妻之间信任很重要,但相互坦诚更重要。
秦见洲第一时间就把乔曼手上所有的东西都接了过去,让她进门,然后挡在门口。
“你来看孩子?”他的声音冒着寒气,眼神不善的盯着许华强。
这时候许华强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揩干几滴鳄鱼泪。
本来许华强是一脸愤怒的盯着秦见洲的,夺妻之仇不得不恨啊!
但是看着看着,他脸上浮现出几分震惊,“你不是石小娟的前夫吗?”
那天领结婚证的时候,许华强是见过秦见洲的。
因为他跟石小娟的某种关联,他对于秦见洲的了解其实还不少。
他知道秦见洲是个军人,还是个团长。
对于石小娟来说,团长身份除了让她出去能以军属的身份做事光荣点,便捷点,其他毫无用处,根本没有金钱带来的诱惑大。
但是对于许华强这种不缺钱,而且需要跟人嬉皮笑脸装孙子才能赚钱的人来说,军人的身份真是让他羡慕的快瞎了。
当秦见洲站在面前,面无表情的对视着,属于军人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让许华强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儿。
他本来还想着,就算乔曼结婚了又怎么样,不是还能离婚吗?
他就租个房子住在旁边,慢慢的,用自己的行动去软化她的芳心。
但是在这一刻,许华强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打了个哆嗦。
“不看了,我走就是了。”心虚的说了一句,许华强垂头丧气的抬起腿,连出租屋都没回,直接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可算了吧!天下好女人多得是,他可不想因为破坏军婚蹲大牢去!
别说出租屋了,就泾川这个破地儿他都永远不想来了!
唉!真是个伤心之地。
这边乔曼进了门,抬头看看客厅的钟,“才七点多,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平时,他可是得八点半才能到家呢。
秦见洲收起了户口本,解释道:“今天结束的早,跟以前的战友一起聚了聚,你先去洗澡吧。”
乔曼点了点头,今天真是累坏了,心也累,身体也累。
这时候嫁个贴心的男人优势就凸显出来了,回到家不必面对冷锅冷灶,拖着疲惫的身体做饭吃饭,还要给一家的小崽子洗澡。
几个小孩早就洗得干干净净,现在在主卧的炕上看电视。
暖瓶里是热腾腾的水,提到浴室里冲洗一下,一身疲惫才算松懈了。
洗完从浴室出来,看见秦见洲准备进去,乔曼就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也跟孩子们一起到主卧看电视。
现在电视上播放的是《舒克和贝塔》,风靡一时,几个孩子盯着电视,眼珠子都不转,兴致勃勃的。
这几只小老鼠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故事,现在就是孩子们最好奇的问题。
一集结束,插播一条广告,孩子们就像分散的蒲公英一样在炕上到处乱爬,抠手指头的抠手指头,小鱼儿把弟弟团在怀里,给他说刚才动画片里放的什么故事,也不管弟弟究竟能不能听懂。
胡杨要懂事一点,看见卧室有点乱吧,默默的就开始动手收拾。
收着收着,从柜子里搬出一个小盒子来,准备打开看看。
正好这时候秦见洲擦着头发走进来,看见那小盒子立刻快走几步。
“不要乱翻东西。”他把盒子放到更高的地方,嘱咐了胡杨一句。
孩子好心帮忙收拾东西,还被他数落一句,多委屈啊。
乔曼拍了拍自己身边,笑着说,“别理他,坐我这看电视。”
胡杨就坐了过来,看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并没有把爸爸的数落放在心上。
大概是在想石小娟吧,这小孩沉默寡言,情义却放在心里。
好在很快就有了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秦见洲出房间一趟,从厨房里端来一盘菊花糕。
本来满屋子都是屋外那颗桂花的香味,现在被一股浓烈的,属于油炸食品的味道给霸占了!
几个孩子欢呼了一声,“哇!菊花糕,我要吃!”
菊花糕虽然名字听上去像个糕点,其实是油炸出来的。
把萝卜擦丝,再调好面糊,两样混合在一起装进专用容器,下锅油炸,要用小火慢慢的把面糊炸透,炸酥,这样才会好吃。
因为容器的样子特别像菊花,所以才得名叫菊花糕。
这是乔曼家乡当地特有的一种小吃,小时候就特别爱吃,可惜那时候物资不丰富,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呢。
几个孩子一人拿一颗,最后剩下的几个送到了乔曼面前。
“给我的?”她有些惊喜。
秦见洲点了点头,“嗯,你尝尝。”
不像孩子们等不及在炕上就开始吃,乔曼穿着拖鞋下地,在桌子边拿了一颗咬下去。
还是温热的,咬一口下去全是面糊和萝卜油炸之后的香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远在异乡吃到童年美食,真是说不出来的幸福。
秦见洲不说话,只看着她吃。
乔曼又问,“在哪买的?”
“今天跟战友吃饭,回来的路上看见的,地方很远,下次你想吃我再去买。”秦见洲把盘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慢慢的品着,往常的菊花糕都是咸香咸香的,今天怎么吃着,还有点甜?
“那我的工作有着落了吗?”乔曼说。
也许是上辈子在家真的呆够了,这辈子在家呆的时间久了,没有收入,心里有点不踏实。“我问了战友,他说这两天附近的一家牛奶厂和商场都在招人。”说到牛奶厂的时候,秦见洲停顿了一秒,“明天可以去试试。”
“好。”乔曼点点头,因为吃到了美食,眼睛有点眯了起来。
发现秦见洲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顺手就把菊花糕送了过去,“你吃吗?”
秦见洲笑着摇头。
这男人回家以后不甩开膀子当大爷,出去吃饭还记得给她带零食,财政大权也统统上交。
乔曼觉得,自己这是捡到宝了呀!
……
工作这件事,既然已经有了眉目,就得提上日程了。
今天星期一,自立户口还没正式的迁过来就不谈了,胡杨得去学校,他今年上二年级了。
大清早的,乔曼先把胡杨送去上学,回来之后又抱着忍冬,带着自立和小鱼儿去了张大嫂家。
据说以前石小娟出去玩儿的时候,孩子都是扔给张嫂子带,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乔曼做不到这样,先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点零食,跟孩子一起送去嫂子家。
“嫂子,就一上午,麻烦您帮我带一下,我去附近找个工作。”
张嫂子家里也有个小男孩,带着自立一起玩去了。
“直接送过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嫂子埋怨了一句。
乔曼只笑着不说话。
人家帮忙带孩子是好心,她不能真当成是应该的。
临走之前,乔曼又跟张嫂子打听了一下牛奶厂和商场的地址。
“商场就在市中心,从咱们这路口坐公交车,倒两趟车就到了。”
“牛奶厂倒是在附近,机械厂后门有栋楼,你到那就能看见,不过……唉,你去看看吧。”说到牛奶厂,张嫂子的表情一言难尽。
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后都变成一口气叹了出去。
乔曼没有细想,打了个招呼,挎着包出了嫂子家的大门。
走到路口,乔曼决定还是去牛奶厂试试。
商场实在是太远,即使是应聘上,到时候上下班需要走的路程也够把人累坏的。
牛奶厂就在家附近,抬腿就能到,上下班的也方便。
按照张嫂子说的,走到机械厂后门对面的那栋楼,乔曼就看见了一个小厂子,上面用白底黑字的木板写着‘泾川第三牛奶厂’
就是这了。
乔曼走了进去,上到二楼就看见好几个人在楼道里等着,时不时的跑到公告栏去看上一眼,嘴里念念有词。
现在都向钱看,有本事的下海做生意,大量国营厂子员工都下了海,自然就有人想要填补空缺,所以来应聘的人还不少。
乔曼也走到公告栏,发现上面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招工启事,说是招销售,专门售卖牛奶的。
放在十年前,牛奶是家家户户抢破头都要订的营养品,毕竟那时候东西稀缺,就靠鸡蛋和牛奶补充营养。
但是现在市场繁荣了,各种各样的饮料和营养品层出不穷,牛奶厂生意下滑,就得雇销售挨家挨户的推销。
招工启事旁边还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厂里一种牛奶的类别,又写上了基本的信息,让人背下来,熟悉一下就进去演练推销的场景。
乔曼这才知道大家嘴里念叨的,就是牛奶的信息和推销的话术。
看了两眼,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也开始在心里默背。
走廊就这么大,大家都在嘴里低声念叨着,声音听起来就好像蚊子嗡嗡一样。
而就在这时候,歪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女人突然摔了眉笔,没好气的冲着大家嚷嚷道:“烦不烦啊,能不能小声点,我眉毛都画歪了。”
这女人浓妆艳抹,眉毛是细细的,发青的纹眉,嘴唇抹的红艳艳,头发烫的炸在头上,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打扮,也是活脱脱的第二个杨思雨。
从进来开始,她就在角落里画眉毛,要么是整理头发。不看招工启事,也不为应聘做准备。
偏偏,她吼了一句以后,大家真的就不发出声音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乔曼看着奇怪,这女人究竟是来应聘,还是来面试的人?
“她是谁啊?”对着旁边人问了一句。
身边有人轻声的解释道:“听说是负责应聘那领导的妹妹,也是来应聘的,估计已经内定了。”
一共两个销售名额,这女人上来就占了一个。
没办法,即将步入九十年代,经济快速的发展,走裙带关系已经成为了常态。
大家心里当然也忿忿不平啊,但没办法,谁叫人家有亲戚在里面呢。
乔曼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无声的过了几分钟,走廊里的一件办公室从里面打开,门后探出了个扎着麻花辫妇女的脑袋。
“来来来,排个队,开始面试了。”妇女大嗓门的喊着。
来面试的人都排成一队,按照顺序走进办公室。
面试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轮到了乔曼。
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一看,乔曼突然楞了一下。
现在的面试还没有那么正规,就在主任办公室面试的,进去就是个大办公桌,主任坐在桌子后面,几个一起面试的员工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说笑笑的。
而真正让乔曼愣住的,是因为那办公桌后面坐着的,正是那天出门就给自己翻了个白眼的邻居。
周爱女,周主任。
作者有话要说: 多余改名字啦,从现在开始后文都变成小鱼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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