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年关出事
只可惜,年夜饭还没吃上,老家那边就先来了电话。
纪井田大哥出事,没了。
“回不回去?”赵梅在犹豫。
明明还要几个月才没的人,怎么会提前了。
上辈子,纪大哥是他们被掉到乡下分公司时后两个月才出的事。
家里砖窑塌方,死了好几个人。
“出这么大的事情,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纪井田叹口气,“不过你放心,该帮的我帮,不该帮的,我绝不插手。”
“那真真……”
“让她留下吧,咱们速战速决。”
赵梅点点头算是应下来,“现在这个点,咱们怎么回去?大巴车都停运了。”
挨年根,该放假的都放假了。
纪真真半夜起床上厕所,没想到会听到这些,怪不得晚上吃饭时爸妈都心不在焉的。
她没继续藏着,从黑暗中走进客厅里,“妈。”
“真真!”
夫妻俩都惊到,“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妈,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纪井田看赵梅一眼,最终还是坐下,“孩子大了,瞒着也没用。”
赵梅叹口气,“真真,你大伯去了,我们得回去一趟,年得你跟同学一起过。”
“好好的怎么会。”纪真真有点傻眼。
上辈子没听说……对了,她上辈子嫁人后江建跟严家的人都在劝她远离以前的家。
“妈,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事情出的突然,老家现在肯定已经乱套,正好之前不是说要回去处理房子的事情,我来吧。”
纪真真想参与进来,把上辈子没经历过的,都弥补上。
“现在这个点肯定已经没车了,我找人帮忙,开车送咱们回去。”
……
隔天一大早。
纪真真坐在车上,正在感谢二狗。
“大过年还要麻烦你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姐,这话说的就显得见外。”二狗打着方向盘将车停在纪真真家门口,“把东西放上车,咱们运气好,还能赶在中午到村里。”
“等我一下。”纪真真跳下车,客厅里爸妈已经收拾好,“就这些吗?”
简单的两个小蛇皮袋,里面也没装满。
“咱们就回去看看,带身换洗衣裳就好,待不了多久。”
“那咱们直接上车,爸妈你们坐前面。”
纪真真将爸妈扶上车,这才爬上后车厢,就躺在蛇皮袋上。
去乡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纪真真被颠的有点难受,好在按照二狗说的,正午没到,车就顺利进了村,主道上路过还能瞧见各家门口坐着的人,不断扫过来。
直到看到挂白的一家停下。
“你们总算回来了,井田你大哥走了,留下我们一家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大嫂,你别哭。”
纪真真从车上跳下来,就瞧见爸妈正扶着一个女人安慰,那张脸隐约跟记忆中大伯母的脸重叠在一起,看起来比记忆中的要老一些。
她上前,“妈,咱们先进去的,我让二狗把车挪开,省得挡道。”
“对,千万留下他,让他在家歇歇。”赵梅还有一层想法,二狗跟车在,他们真要是想走,不至于被限制住。
纪真真点点头,听着边上人不断说她长成大姑娘,应付的挂个笑容。
农村里,最不缺的就是空地。
大过年的晒谷场闲着,纪真真在指引下,指着二狗将车暂时停在这块,一路上车屁股后面还跟着不少小孩。
这么大的车,在村里可很少见。
纪真真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的孩子,冲二狗说:“中午留下吃饭,耽误你几天时间。”
“来之前罗哥说过,让我留下帮忙,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虽然不太厚道,可在二狗看来,丧事也是要办席的,他留下能多吃两顿好吃的。
纪真真见他答应,这才避着孩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十块塞过去。
“哎!这是干啥。”
“嘘,小点声,让你拿你就拿着。”纪真真强塞进手里后才悄悄说:“我跟爸妈平时都不住在家里,所以村里面发生的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了解,你帮我个忙,去村里打听打听一些事。”
二狗平时混得多,这一听立马机灵起来,“姐想让我去问问大伯的事?”
“我们接到的电话里说是砖窑出事,我就是确定一下,要真是这样,我也好带着大伯母去找村部要赔偿。”
“我明白,这事你放心。”
二狗拍着胸脯应下这事,扭头就跟孩子们混一起去。
纪真真看着她带着孩子上后车厢玩,这才扭头回大伯家。
一进院子就能听到哭声,正屋大堂停着棺材,所以人都坐在院子里在说话,她放轻脚步回到爸妈背后,就听到大伯母正在哭诉。
“一窑那么多人,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原本都计划好过完年盖房子,大光亲都要定了,现在事一出女方直接另相了对象,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纪真真抬起头,看向大伯母背后站着的几个儿女。
她记得大伯一共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是女儿,那时候还没计划生育,老三是儿子,怀上的时候正式计划生育刚开始,大伯母娘家亲戚家到处躲最后才生下个老三来,今年才十五岁。
十五岁定亲?
纪真真一个上完大学崇尚自由恋爱的人,如今听到这话当真觉得渗人。
纪井田跟赵梅就没那么意外。
因为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出,只是时间要往后推两个月,不过不是因为砖窑出事,而是下雨天路滑摔进鱼塘淹死的。
原本他们打算年后过几天回来,盯住一下大哥下雨不要出门,谁能想到,事情就提前了。
这也许就是命。
纪井田脑子乱哄哄的,对于嫂子的话,左耳朵进来,右耳朵就出去,他心里很清楚,对方这么做,就是为后面的事情在做铺垫。
“嫂子你也别伤心,大光今年十五,在村里也已经是大孩子,相信他能撑起这个家。”
“撑?拿什么撑!”大伯母抬起头,眼泪珠子直往下掉,“他还是个孩子,这几天忙里忙外也没个人搭把手,我知道,他们心里都想着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没了靠山,想怎么欺负都行!”
纪井田缩回手,没让嫂子抓住,只管打太极,“大家邻里邻居的,能帮肯定都会帮的。”
纪真真听到这抬眸扫一圈,发现院子里在的其他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
也是,大伯母刚刚那一句话,算是把院子里人的脸全部打光了。
“井田,我这家里还有事,既然你回来,我就走了。”这不,有人开始发作了。
陆陆续续,院子里的外家人全部都走光。
大伯母借着这个机会,哭的越发厉害,“你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错,你们在这都干甩脸子,可想你们来的那两天我是怎么熬的。”
“两天?”纪真真奇怪了,“大伯母,不是大伯一出事就打的电话?”
昨天下午接到出事的电话,他们今天中午可就到了。
“是啊,我现在脑子乱哄哄的,我什么都记不清。”大伯母跑着脑袋,伤心欲绝地继续哭。
“哼,丢人。”大伯母背后站着的纪招娣扭头就走。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丢你的人了,你回来!”
啪。
纪招娣狠狠摔上门,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妈,你别哭了,二姐就是太伤心。”纪大光年纪轻轻长个大高个,说话瓮声瓮气的。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哥没了,丧事得好好办,老三呢,怎么到现在没见到他。”
大伯母抽噎两声,张口就埋怨,“他来了有什么用,一心就惦记着我们家的地,来了肯定也是不安好心。”
“听见没!我就不该来。”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真真抬头看去,是小叔叔。
爸爸兄弟姊妹四个,排行老二,家里还有个小姑姑远嫁,一时半会应该赶不过来。
当年爸爸在村里当干部,赶上玻璃厂创建,他是家里唯一一个愿意拼的,那时候环境艰难,最容易被举报,大伯跟小叔劝爸爸乖乖在村里当干部,最安慰保险。
早年间厂里出过危机,接到过检举,也是那几年,大伯跟小叔就慢慢疏远了关系。
纪真真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回来,就见到大伯母跟小叔已经吵起来,那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子。
她抓住爸爸的胳膊将人朝后拉,“爸,现在最重要的是大伯的丧事。”
“吓到了吧,我让你堂姐带你出去走走。”
“爸。”
“来娣,你带真真先出去。”
“可我妈……”
“这里有我呢。”
大人们把他们直接赶出院子,门一关,也不让看里面的情况。
纪真真站在门前,侧目看向她陌生的大堂姐。
“堂姐,你别担心。”
“二叔这些年在外面,不知道小叔跟家里的恩怨,不会那么容易就停手的。”纪来娣边说边着急的拍门,“妈,你们别打了。”
奈何里面的吵闹声太大,纪来娣的声音根本没人理会。
纪真真都替她嗓子疼,没一会听到里面的声音降下来,这才主动拉住她。
“里面不会有事,堂姐,我想去其他出事的人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