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丈母娘来了。
课是一月十八号开, 十天的课程,上午是九点到十一点,下午是三点到五点, 结束那天就考试, 年前就能拿到小本本了。
上课的地方就在饭店和家中间,坐公交车只有两站路, 胡新月提前坐了一次,心里有了底, 直到上课这天早上, 她都没跟苏立诚提过要他送, 直接准备出门了。
这下, 轮到苏立诚坐不住了,“真不用送?”
他拦住了胡新月。
胡新月用小车推着女儿, 白他一眼,“你觉得我连小车带孩子,能弄到楼下去么?”
“本来就不用拿小车, ”苏立诚把婴儿车拽了回来,抱出了苏向暖, “你去上课难道就在一楼, 到时候拖着婴儿车跟孩子, 你能搬得动?”
胡新月皱了眉头, 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先前只是考虑婴儿车坐公交走路方便了, 倒忘了出门和上课上下楼梯的麻烦, 不过苏向暖现在也才十四斤,她不用婴儿车抱着也可以。
“那就把小车放家里吧。”
胡新月打算抱着女儿继续去坐公交车,苏立诚总算憋不住了, 一把把女儿举的老高避开她的手,“你就这么独立,你老公特意在家等着送你,你看不到么?”
“呃……”胡新月表示,她还真没注意到。
上辈子苏立诚买摩托的时候,也给胡新月买了自行车,后来她又换了电动自行车,一家子也很少一起约着出门,她去哪儿从来都是自己去,没有养成被送的习惯。
但是面对别人的好意,胡新月当然不能拒绝,她看着气鼓鼓得苏立诚强忍着想笑得冲动挤出一句,“那你送送我吧。”
苏立诚“哼”了一声,抱着女儿下了楼,胡新月锁了门赶紧跟上。
骑摩托车当然比公交车要快,胡新月本来计算的时间是提前五分钟到,结果提前了二十分钟,周明芳还没来。
她跟周明芳约的是在学校门口集合,报名资料和书还有上课证都是苏国庆通过建筑公司从建委那儿领的。
上课的人陆陆续续往学校进,真跟周明芳说的那样,什么人都有。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带着半大孩子的妇女,还有带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
一直等到九点过五分,周明芳才来了。
她抱着女儿跑了一头的汗,见着胡新月话也没说,拉着她就往里跑,毕竟已经是迟到了。
于是第一次上课,两个抱着半岁奶娃娃的已婚妇女,顶着一屋子同学的注目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胡新月拿出她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就着老师讲的把书翻开,第一课是认识预算,都是些比较官方的名词解释,没有什么实用性的东西,不过胡新月还是记了不少东西。
课间休息的时候,周明芳说起早上迟到的事儿,难得脸上带出点怒气。
“我都说了我自己坐公交车来,他非得送我,我在那儿等啊等催啊催,都八点半了还在那儿老神哉哉的擦皮鞋,说让我不用这么认真,真不知道他想干嘛!”
胡新月只好劝她。
中午下课,周明芳跟苏国庆住工地离得远,一早说好的就是中午去胡新月家歇会儿,苏立诚中午也忙,俩人就自己坐公交车回去,下午也是自己去的。
到了下午下课,苏国庆倒是早早就等在了学校门口,苏立诚来得还晚些。
回家的路上,苏立诚却提起了胡母。
“妈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们买房也不跟她说一声,听着是挺生气的。”
苏父苏母这趟回去,也才小半个月,消息就已经传到槐树村去了。
胡新月撇了撇嘴,冷冰冰的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苏立诚以为她不好提,就劝道:“要不把妈接来住几天,也带她在鲁阳转转?”毕竟以前城中村打地铺的时候丈母娘也没少来,现在有了屋子,没理由不让来的。
“不用,她又不是没来过,有什么好转的。”
以前在城中村租房子,胡母每年都会借着看病的由头来住几天,胡新月一心想着娘家人,也从来没拒绝过,可那会儿,苏父苏母却是没来住过。
“那你给妈回个电话吧,她跟我说,今天会在小卖部等你的电话。”
这就是威胁了。
苏立诚把母女俩送回家就回饭店去了。
胡新月本来不想给胡母打电话的,可又到底念着那是自己亲妈,还是下楼找了个公用电话给打了回去。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你个没良心胳膊肘往外拐的,我把你从那么一点点养到这么大还成了家,如今你风光了竟然还背着你亲妈,你还有没有良心……”
胡新月把电话放在了桌子上,等着那边骂完,连着“喂”了好几声,才又把听筒拿起来。
“妈,我听见你骂我了,听着呢。”
电话那头一愣,不过好在没有继续骂,胡母理了理思绪,想到刚才跟儿子打电话胡新宝交代的那些东西,这才压下火气好好跟胡新月说起来。
“你是老大,你弟弟还没结婚,什么事儿得想着拉他一把,也不枉费他叫你这几十年的大姐不是。”
胡新月没说话。
以前,胡母就是拿这些话,一遍一遍给她们姐妹三个洗脑的,最后生生让她们把个胡新宝扶了进了婚姻,要不是拆迁分了那么多房子,只怕后头还得继续扶。
“之前你弟弟那个女朋友,非得要市里头的房子,不过人家也没要求必须是谁的房子,就得在市里头有,你既然买了房子,你弟弟也在市里头打工,他现在还是租房子住的,做姐姐的应该请他到你这儿住,起码省下一笔房租不是。”胡母并不在意女儿的回应,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上辈子槐树村拆迁的时候,胡新月就因为胡母的这些话,让胡新宝一家子带着胡母总共四口人住到了她家里来,连带着苏父苏母和他们一家四口,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塞了十口人。
她跟苏立诚带着小女儿一间,苏父苏母带着苏雨晴一间,胡母跟胡新宝的媳妇儿一间,胡新宝睡客厅,厕所永远有人,后来苏父苏母实在看不下去,就搬到了苏立明那儿去,空出来一间屋子胡母立刻搬了出来,赶紧让她儿子儿媳妇住在了一起。
他们在自己家住了小半年,后来苏父苏母在苏立明那儿住的不开心想回来,胡母却占着屋子不肯给,要不是苏雨晴动了小舅妈的化妆品引得苏立诚跟胡新宝差点打起来,只怕他们还不会走。
再去招惹胡新宝这个瘟神,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滔滔不绝的胡母,总算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胡新月对她一点回应也没,就在电话那头喊起了胡新月的名字。
沉浸在回忆中的胡新月回过神来,“妈,暖暖尿湿了我得回去给她换裤子,咱们改天再打电话说吧。”
“哎你别……”
“嘟……嘟……嘟……”
撂了胡母的电话,胡新月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她白天要带着苏向暖去上课,虽然学习强度不大,但是这样折腾着其实也很累,不过好在,苏立诚每天早上和晚上都去接她,只有中午坐车抱着孩子折腾些。
然而没过两天,胡母那边就又出事儿了。
胡母电话打到了苏立诚那儿,吓得苏立诚放下饭店的生意,直接跑回了家。
“妈到鲁阳了,说在汽车站,叫我去接她。”
周明芳还在,胡新月也还是被气笑了,这绝对是胡新宝在后头出主意呢,照胡母那小鸡胆子,她可办不出来这样的事儿,只怕苏立诚现在去了汽车站,胡新宝就在那儿陪着胡母呢。
“不去,不管她,她自己就回老家去了。”
苏立诚虽然不知道媳妇儿为什么突然对丈母娘这么绝情,但是老太太电话里说她一个人,还是不放心。
可胡新月的态度很坚定,抱着女儿直接跟周明芳上课去了。
对媳妇儿已经十分顺从的苏立诚也只是纠结了一会儿,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然而夫妻俩没想到,晚上的时候,胡母竟然被警察直接送到了四川小吃去,见着苏立诚也没说什么电话不回的事儿,抱着苏立诚就哭,弄得一饭店人都尴尬至极,警察还给苏立诚教育了一通,要关怀老人,这才走了。
原来,正如胡新月所想,胡母来鲁阳确实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是胡新宝的主意,她给苏立诚打电话的时候,胡新宝就在旁边。
可母子俩在汽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人来,又给苏立诚发信息也不见回,就知道胡新月不想管他们了。
胡新宝气得破口大骂,但是诺大的鲁阳他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人,可他想到了苏父和苏母,之前胡新月在市里头买了房子带老人去住的消息,就是从苏家寨他大儿媳妇李素珍那儿传出来的,苏父苏母肯定知道那房子在哪儿。
胡新宝就撺掇着胡母给苏家寨打了个电话,那边苏父一听亲家母在汽车站联系不上小两口,当然也急啊,可他知道小两口的房子在哪儿却说不清,最后就把四川小吃给暴露了,让胡母上那儿去找苏立诚,送她回家。
母子俩本来以为,胡新月就是在市里头买了房,却没想到人家还有了新的生意。
胡新宝气得不得了,为了给姐姐姐夫一个下马威,就让胡母报警说自己走丢了找不到家,说她女婿在百货楼后头的四川小吃工作,他自己跟胡母定了联系方式,提前就跑了。
警察就把胡母当走失老人,送到了苏立诚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