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百花宴布偶娃娃
“乖宝, 尝尝看好不好吃?”
靳承乾给路菀菀夹了一筷子酥炸玉兰花,一脸的笑意。
“这些都是…什么啊?”
看着眼前柳绿花红的一桌子菜,路菀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诧异地望向靳承乾。
“百花宴。”
靳承乾挑了挑眉,一道道地给路菀菀介绍起来。
“这个是清炒栀子花, 那个是凉拌茉莉花。远处那盘是玉兰花肉丸子,红艳艳的是桂花糯米藕, 最大的那盘是玫瑰酱烤鸭。包子是槐花馅的, 汤是菊花猪肝汤,粥是牛肉蛋花粥。”
看着路菀菀目瞪口呆的表情,靳承乾抚了抚她的发,叹了口气。
“乖宝,别再想那只貂儿了,它有什么好的。朕在北苑给你建了个花室, 一年四季, 你随时去, 随时有花开着等你去赏。”
说着,靳承乾夹了个肉丸子喂进路菀菀口中。
“你看, 这花儿又好看, 又好吃, 是不是比那些不通人性的畜生好太多?”
听了这话,路菀菀哭笑不得。用筷子拨了拨糊着面粉炸的酥脆的玉兰花,抽了抽嘴角。
“陛下,这是什么?”
“嗯?”
靳承乾皱了皱眉, “不知…”
“朕让他们再好好练练,这卖相确实不太好。”
“别。”
路菀菀忙出声阻止,“这好好的花,可别糟蹋了。看着就好了,不非要吃的。”
“你开心便好。”靳承乾笑笑,看着路菀菀的眼神里透着些小心翼翼。
“乖宝,你昨个的精神不是很好,怎么了?是不是住的不习惯。”
“臣妾没事的,您别担心。”
路菀菀舀了口粥喂进嘴里,赞叹地点点头,“很香。”
“只是,这花还没到花时,怎么就开了?”
“这花是叔父在花室里精心栽培的,屋里烧着地龙,点了满屋的蜡。叔父了解花儿的习性,也不知用什么方法,这花常年都开着,不按花时来的。”
靳承乾伸手擦了擦路菀菀嘴角的粥渍,温声解释着。
“见你昨日心情不好,朕就让符延连夜去了趟苏鸣山找了叔父,厚着脸皮搬空了半个花室。那小花童都心疼哭了。”
听着小花童都气哭了,路菀菀也不禁笑出声来,“您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啊。”
舀了口汤刚要送进嘴里,路菀菀脑中灵光一现。
“苏鸣山…那花室的主人可是云游仙人?”
“什么仙人,就是个疯疯癫癫的小老头罢了,不过确实有几分别的本事。”靳承乾摇头笑笑。
见路菀菀愣住的样子,靳承乾干脆接过了粥碗,亲自喂给她喝。
“乖宝认识那疯老头?”
路菀菀含着勺子,囫囵吞枣地咽下口里的粥,“小时见过的。”
“臣妾小时身子不太好,有一次风寒差点没救过来。多亏了仙人路过出手相救,才保全了性命。”
回忆着以前的事,路菀菀不由笑出来,“仙人说和我投缘,还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命不好,以后多灾多难,孤苦一生,弄不好还会红颜薄命。”
探头亲了靳承乾一口,路菀菀眉眼弯弯,“本来我还深信不疑的,现在看来,仙人也有失手的时候。”
听着那句多灾多难,孤苦一生,靳承乾心尖一颤。傻乖宝,上辈子你可不就是走了这样的路嘛。
再想起那晚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靳承乾手指一抖,差点没拿住勺子。
红颜薄命…红颜薄命…都是朕的错啊。
“陛下,您怎么了?”
看着靳承乾骤然变白的脸色,路菀菀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要是不舒服,下午就在这歇着吧。让人把那些折子拿过来,臣妾念给您听。”
“朕是在心里骂那个疯老头呢,怪他生了张不好的嘴,随处乱说话。”
靳承乾夹了筷鸭肉,细细均匀地蘸上玫瑰酱,喂进路菀菀的口中。
“朕的乖宝命格好着呢,别听他瞎说。只要朕还活着,朕的乖宝就会无忧无虑的,幸福又安康。”
看着路菀菀一鼓一鼓的腮帮子,靳承乾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朕的乖宝,定会长命百岁。”
望进靳承乾幽深的眼眸,路菀菀却是笑出了声。
“长命百岁,那臣妾岂不是成了老精怪了?”
“别呛着。”
靳承乾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去拍她的背,“什么老精怪,你永远都是朕的小仙女,独一无二。”
“什么小仙女。”
路菀菀红了脸,推开靳承乾的大掌,“吃饭呢,别闹。”
“对了,陛下,那您怎么叫云游仙人叔父呢?”
“因为他是父皇的亲弟弟啊。”
靳承乾摸着路菀菀纤细柔软的小手,刚才那股逼人的窒息感也慢慢消退。
“别看人们都叫他仙人仙人的,其实他就三十岁。只是蓄着胡子不愿剪,还天生白发,看起来就像个老道士。按理说,你应该随着朕唤他叔父。”
“叔父本名叫靳蒙逆,许是因为这个名字,他天生就一身反骨。自识字起就沉迷于玄学,不学经史,不读诗书。最大的梦想不是荣登大宝,而是背着个碧波湖里捞上来的旧褡裢云游四方。”
想起原来惹得父皇吹胡子瞪眼的叔父,靳承乾也不禁笑起来。
“叔父不服管教,在我五岁那年竟是偷偷挖了个地道溜出了皇宫。父皇派人去寻,却是寻遍了整个京城也不见半个人影。于是,父皇一气之下就把叔父从玉碟里除了名。”
路菀菀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飘飘欲仙,好像一阵风吹过就能乘风而去的云游仙人竟是个这样不羁的性子。
“那叔父去哪了?”
“游历四方,悬壶济世,将自己的学问传教给有缘人。”
靳承乾给路菀菀夹了朵茉莉花,抿了抿唇,“他终于是做成了他一生都想做的事,被人尊称为仙人。造福百姓,尽全力卫天下安宁。”
靳承乾放下筷子,眯了眯眼,忽的想起了叔父临走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他说,你有帝王之相,却无帝王之才。有爱人之心,却无爱人之能。
叔父啊,您说的都对。只是,现在的靳承乾,不再是原来那个靳承乾了。
“叔父那样的性子,您搬了他那么多花,还又炒又炖的,他会不会生气啊?”
听完靳承乾的话,路菀菀再看着面前这桌百花宴,竟莫名有些心虚。
“气便气。”靳承乾回过神来,悠哉的喝了口汤。
“他生气哪有朕的乖宝开心重要。大不了,给他送碟花饼尝尝鲜。”
“不正经。”
路菀菀失笑,斜睨了靳承乾一眼,往他的碟子里夹了个包子。
“别瞎说。”
靳承乾又陪着路菀菀午睡了会儿,等到她睡熟才穿衣下床。
符延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见到靳承乾后躬身行了一礼。想说些什么,却又嗫嚅着嘴唇说不出来,只是问了句安后就闭紧了双唇。
符延伺候了靳承乾几十年,他的一点小动作,一丝微妙的表情,靳承乾都能看得出来不对劲。
现在看着符延异常却又强装着镇定的神色,靳承乾不由握紧了袖下的拳头,微微敛了眉。
他知道,今天上午,肯定是查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压着心里头的惊疑,靳承乾一如既往地慢慢走到了书房。关上了门,却是再也忍不住问出了口。
“符延,查到什么了?”
符延深吸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了个精巧的盒子,约一个手掌宽,两个手掌长。
“陛下,这是今个在北辰阁的内间花瓶里搜出来的。”
接过盒子,靳承乾看着符延抿成条直线的唇角,顿了顿,打开了盖子。
看到里面东西的那瞬间,靳承乾的手猛地一抖,脸上的血色刷的褪去。
他感觉连嘴唇都是颤抖的,手脚冰凉的像是碧波湖的冰。
“这是…谁干的?”
符延看着这样的靳承乾也是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扶。
“陛下,您快坐。您身子不适,奴才给您找个太医来…”
“我问你这是谁做的?!”
靳承乾挥开符延的手,双目血红像是饿久了的野兽。
戾气从眼眸中散发出来,笼罩在书房里,浓重的威压激得早已习惯靳承乾喜怒不定的符延也打了个哆嗦。
“奴才不知。”
符延垂首,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自责。
“那就去查啊!”
靳承乾猛地挥手,盒子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碎成了一片片的木板。
盒子里面的东西也滑落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那是个布偶娃娃,做工精巧细致,穿着繁饰的宫装,用眉笔细细勾画出了眉眼,漂亮极了。
只是,娃娃的胸前贴着张纸,头顶背后均是插满了针,甚至还有根针直直穿透了腹部。
而纸上的生辰八字,恰恰是路菀菀的。
“陛下,事有蹊跷。”
符延顶着靳承乾食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向前踏了步,从袖里又掏出了两个布娃娃递给靳承乾。
上面的名字,一个是靳承乾,一个是符延。
“有鱼真吗?”
靳承乾看着两个布偶娃娃,半晌,扯了扯嘴角。
“没。”
听着靳承乾的话,符延不由愣了下。
“北辰阁,能进去主殿,还能自由自在走动,待那么长时间的,都有谁,你心里清楚。”
靳承乾看着符延的眼睛,“怎么查,你心里也清楚。”
“陛下,鱼真不可能…”
领会到靳承乾的意思,符延急白了脸,也顾不上礼仪尊卑了,开口便为鱼真说话。
“符延。”
靳承乾勾了勾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奴才知道。”符延跪下狠狠磕了个头。
“但奴才还是要说,鱼真和贵妃娘娘情同姐妹,根本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况且鱼真心地善良纯净,为人正直磊落,不可能做出苟且之事。”
“符延,你知道贵妃娘娘对朕意味着什么。”
靳承乾蹲下身,直视着符延,“那是朕的心尖肉,她出一点点事,朕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朕不允许她有任何闪失,她身边的任何人,朕都要防上三分。即使,那是她最信任的姐妹。”
“起来吧。”靳承乾直起腰,走回案边坐下。
“去外面跪一个时辰,以后也记着该怎么说话。朕给你半个月,如果还不能水落石出,你知道朕的脾气。”
“是。”
符延攥了攥袖角,又磕了个头,转身退下。
就算您是陛下,我也相信我的阿鱼。
看着墙角的布偶,靳承乾闭了闭眼,狠狠将案上的砚台摔在了地上。
墨汁飞溅,就连他的手上也染上了黑色。
靳承乾烦躁地抱住头,嘴边泄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相信鬼神,所以才会这样慌张。他真的怕这样恶毒的巫术,会给他的乖宝带来伤害。
叔父说,红颜薄命,红颜薄命。
如果他的重来一次,还是不能护她幸福一生。那他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靳承乾攥紧了拳头,指甲抠进手心,留下排深深的印痕。
乖宝,朕还是做的不够好是吗?
乖宝,对不起。
乖宝,你安心,朕就算舍了性命,也要让你活得自在无忧。
乖宝,朕爱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虐男主么?…
室友说她最喜欢看男主为了女主伤心难过的戏码了…
我想了想,好像我也挺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