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病
当两名粗壮婆子上来拉林琅时,蕙娘是第一个动的,她立刻扑到林琅身边将其抱在怀里,哭喊着:“不行,不行!”
“慈母多败儿!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林正则怒喝一声,“还不快将夫人扶回去!”
“是。”
两个婆子得到命令,立刻去拽蕙娘,如今蕙娘因病孱弱,此时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地抱住林琅不放,两个干惯粗活的婆子竟然都没能拉动她,惹得林正则更加气愤。
他站起身走来,两位婆子马上退到后方,林正则冷声命令:“蕙娘,你松手!”
蕙娘哭咽着,泪水流满蜡黄的脸,不住的恳求:“夫君,不能啊,蓁蓁还小呢。”
“她年满十五,已不小了,何况她犯了这样的重错,我是一定要罚她,给缠缠和她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公道!”
“那罚我好了!”蕙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快绝望了,从小到大林琅都是她捧在手里长大的,从没碰过一指头,如今看到她被林正则重重的打了一巴掌,脸上高高的肿起已让她心痛不已,若是当众施行家法,常姨娘再从中作梗,她的女儿连命能不能留下来都是问题,她不敢赌。
蕙娘一手拉住林正则的下摆,苦苦哀求:“夫君,不是蓁蓁做的,你信她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一个孩子受家法啊,传出去蓁蓁还怎么嫁人。”
“那缠缠的孩子呢!我的儿子都没出世就被她害死!此时不重罚她以后如何矫正!否则日后嫁出门岂不是败坏我林家的门风!”林正则一把甩开蕙娘的手,又叫了两个婆子,“你们四个,把夫人带回房中,让她好好养身体别出来!”
他怒视着林琅,如同看向一个仇敌,甚至不愿意叫她的名字,只冷哼着:“将她关到后院里,不准送吃食!”
“够了,你们放开我娘!”林琅再忍不下去,干脆站起身,推开那几个拉扯蕙娘的婆子,扶着她站起来。
林琅侧头冷冷地望着林正则:“不是我做的事,打死我也不会认。”
“好好,你还冥顽不化!板子落在身上看你认不认!”林正则怒冲冲地指着林琅,“快,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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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男子冷若冰寒的身影从门外传来,室内的人俱是一震,蕙娘与林琅回头,眉目清冷的高挑男子踏步进入屋内,浓眉微蹙,见到哭泣的蕙娘后,身上立刻迸裂出寒风骤雨的气势。
屋里的几个婆子纷纷往身后退去,小声的唤着:“大少爷。”
林怀瑾的目光在蕙娘与林琅身上停驻片刻,眼底多了几分沉郁,随后他走上前,对着因愤怒脸庞涨得紫红的林正则一揖:“父亲。”
“你来的倒快!”林正则冷哼一声。
林怀瑾起身抬头,冰冷的脸色毫无表情,淡淡的回了句:“今日沐休,我来看看母亲与妹妹。”
他的到来像是无形中给蕙娘与林琅心中插入一柱定海针,蕙娘一时停下流泪,林琅也不再气的发抖了。
林怀瑾没在意林正则难看的脸色,转身先是将蕙娘扶到座位上坐下。
蕙娘惶惶不安,抓着他的袖子低声喊:“云旗、云旗……”
林怀瑾眼中含痛,不过一闪而逝,他稍稍拍了下蕙娘的肩头,稳定她的情绪然后起身,转头看了眼林琅,注意她煞白的脸孔,脸色是少见的倔强神情,更加心头复杂。
他回给林琅一个眼神,林琅立刻就放心了,站到母亲身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的情绪。
“你既然来了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琅必须受罚。”林正则端坐回椅上,见到林怀瑾怒意依旧不减,显然他的确是很在乎常姨娘腹中的孩子。
林怀瑾站立如松,面向林正则发问:“惩罚?蓁蓁她何错之有?”
林正则:“何错之有?她害死了常姨娘腹中的胎儿!你们未出世的弟弟!”
林怀瑾转头看向林琅,示意她开口。
林琅深吸一口气,令自己平静下来,舔了舔唇说道:“我没有做过。今天我的确是独自去了常姨娘的屋子,因为常姨娘并不让我的丫鬟进去,而且是她派人将我叫去的,并非是我主动,若是我真想害她,起码要做个计划才可以吧。”
林正则才不信她的说辞,嗤笑一声:“你临时起意也不无可能。”
蕙娘闻言,对着林正则哭喊了一声:“夫君,你——”
林怀瑾突然打断了蕙娘,对林琅道:“蓁蓁,你继续说。”
他冷静的语气给了林琅更多的勇气,她不再发慌,细细将事情又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道:“当时常姨娘提出要代替母亲去参加王尚书的生辰宴,我自觉不妥,表明要父亲归家再行商讨。”
当她说到这点时,林正则突然小小的哎了一声,神情一愣,显然对此是不知情的。
林琅注意到后,心中冷笑。
常姨娘一定是对林正则不断哭诉和污蔑,可对于这种细节是绝口不提的,果然,之后林琅再开口,林正则便开始在意了。
“之后我要离开,常姨娘上前拦我——”
“你就甩了胳膊,将她拉到在地,致使她小产!”林正则接着她的话大声说道,当然这都是常姨娘告诉他的。
林琅闻言脑子微微一震,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时常姨娘那样大力的抓她的胳膊,原来是想让自己因痛反抗甩开她,这样她才好故意摔倒。
如今林琅几乎可以确定,常姨娘落胎这件事绝对不是单纯的意外!
可会有人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陷害别人吗,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林琅突然觉得浑身发寒。
尽量平复心情后,她看向将自己视作凶手的林正则,解释道:“我当时并没有动,是常姨娘自己摔到,我转身时,她已经倒在地下了。”
林正则却是不信:“事到如今你还在强辩!”
林怀瑾上前一步,正好挡住林正则怒视林琅的视线,他抬手一拱:“父亲认为是蓁蓁伤了常姨娘,可有证据?”
“你们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呢,好,就让你们心服口服。”他对旁边的婆子吩咐一句:“把常姨娘屋子的许丫鬟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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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一个年轻丫鬟走入屋子跪下,林琅一下子就认出这个就是常姨娘的贴身侍女,当时常姨娘小产,上前污蔑自己的那个丫鬟。
林正则嘴角微勾,对许丫鬟道:“把你之前告诉我的再讲一遍。”
“是,”许丫鬟躬身回道:“今天白日,姨娘关切大小姐的身体将她叫来,可是没说两句话,大小姐就不高兴了,还说是要向老爷告状什么的,姨娘有些心急,就过去劝,结果大小姐推了姨娘一把,就、就……姨娘就见红了。”
“除了我,还有两个丫鬟看到了。”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脑袋深深地垂下,令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林正则对着林怀瑾道:“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蕙娘紧紧地抓住林琅的手,神情焦灼极了。
林琅死死盯着伏在地上的许丫鬟,明知对方是在胡言乱语,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满屋子的丫鬟都说是她推了常姨娘,就算自己不承认,只要林正则相信,她就逃不了家法的惩罚。
思及此,她狠狠地咬住下唇。
这时,林怀瑾动了。
他走到许丫鬟面前,声音冷如冰寒:“你抬起头来。”
许丫鬟颤颤巍巍地起身,稍稍抬头,看到林怀瑾高冷英气的脸孔,心跳的飞快,他们林府的大少爷是探花郎,相貌才学无不一流,哪个年轻丫鬟看到心中会不雀跃,只是此时,对方的神情冷的阴森,令人心憷发寒。
许丫鬟咕咚吞咽了一下口水,抬头看了一眼林怀瑾,立刻又垂下脸。
“将脸抬起来,我不想再重复。”林怀瑾冷冷道。
许丫鬟浑身一颤,用尽了力气才又抬起脸庞,只是目光依旧不敢直视对方。
“当时出事的时候,大小姐是想走,然后常姨娘去拦,对么?”
“……是、是的。”
“那时大小姐已经走出门了么?”
“还没有。”
“哦,那大小姐是转身要走的时候,姨娘才过去拦的?”
“对、是。”
林怀瑾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低低,却令许丫鬟浑身一震,然后,她听到林怀瑾发问:“大小姐都转身要走了,那是如何推的姨娘呢,难不成她背后也长了一双手?”
许丫鬟张着口顿时呆住,眼睛眨了好几遍,“是、是大小姐转身,然后才推的常姨娘。”
“原来是这样。”林怀瑾稍稍弯腰,盯着许丫鬟惊恐慌乱的双眼,“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是说还有其他丫鬟看到么,再叫一个过来,让平叔去请。”这样,才能除去他们在路上串通的可能。
林正则一时骑虎难下,干脆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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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另一个“知情”的微胖丫鬟也进来,显然这个胖丫鬟并不如常姨娘的贴身侍女聪明,虽说描述的事情大致相同,都是常姨娘关怀林琅身体叫她过来,然后起了争执,最后推倒常姨娘害她小产。
可这一次,胖丫鬟却是说林琅是与常姨娘一言不合,突然上前推倒的。
林怀瑾冷冷的瞟了对方一眼,“不是说大小姐要走,姨娘去拦么?”
胖丫鬟呆了呆,像是被提醒了一样恍然喊道:“啊,对!对!是这样,大少爷说的对,就是大小姐要走,然后才又甩手——”
连林正则都听不下去了,怒吼道:“你刚刚不是说是林琅上去推的么!”
胖丫鬟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不禁开始磕巴:“额,那个,对……是推的……”
常姨娘的贴身侍女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跪在一遍,双目紧闭,再次伏倒下去。
“够了,通通给我闭嘴!”
林正则脸色铁青,冲两个丫鬟喊道:“滚,都滚!”
两个丫鬟重重的磕了两个头,退出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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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则情绪大动,呼吸急促,肩膀跟着一上一下,然后他看向林琅,喝骂道:“无论如何,也是因为你才导致缠缠落胎,你绝非无辜!”
林琅的唇紧抿着,突然有点想笑,真讽刺啊,直到如今,她的父亲还将她视作罪人。
可她觉得无所谓了,随便他如何看待自己好了,除了心底更加森寒,别无感触。
紧接着,一旁的林怀瑾开口:“若父亲容不下母亲与妹妹,我可将他们带走,也能令您与常姨娘彻底放心。”
“大郎你这是什么话!让人知道的话怎么议论我!这是你做儿子该做的么!”
林正则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外界对他的品行态度,而蕙娘林琅怎么想的根本是完全不在意。
他站起身来,甩了甩袖子,轻蔑的瞪了一眼林琅:“此事我可以宽恕你,不过你之后三个月要禁足屋中,为你死去的弟弟诵经念佛!”
林琅抽了抽面皮,垂下眼帘,平淡回:“是。”
林正则的目光从蕙娘、林琅、林怀瑾掠过,蕙娘低头抽噎,林琅与林怀瑾表情俱是如出一辙的冷淡,看得他直烧心。
一个个的目无父上,真是白生了他们,可惜缠缠腹中的孩子,想了想,他觉得还是要再去北院一趟,安抚一下常姨娘,毕竟答应她严惩林琅的事情没能做到,怕是又会惹她伤心了。
他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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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则一走,室内紧绷沉肃的气氛倏然一变,林琅走到林怀瑾面前,低声叫了句:“哥哥。”
林怀瑾伸手在林琅头上摸了一把,声音淡淡,语含温情:“你受委屈了。”
林琅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但眼睛却红了。
方才无论林正则如何威逼怒骂,她都不曾示弱,唯独在亲近的人面前,她才会露出自己柔软的一面。
林怀瑾叹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这个妹妹,自从他上京后,真的变了许多,情绪内敛,在他面前也连滴眼泪都不掉,实在是太倔强了。
小时候在他面前起码还会哭的。
他看到林琅左脸明显的肿胀还有上面红色的指印,眉间顿时拧住,这样的狠手,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做的。
要知道林琅在家中从没人舍得打她的,她这么乖,哪里能下得了收,只有林正则。
可即使这样,林琅也只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有时候林怀瑾并不想林琅这样忍着,只是林琅执意,他亦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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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旗……”蕙娘轻轻唤了一声,林怀瑾立刻抬头,两人一起走到蕙娘身边。
林怀瑾面容冷峻,只一句:“娘,没事了,你放心吧。”
蕙娘似乎不为所动,神情有些呆滞,过了会儿叹声道:“我累了,扶我回屋子吧。”
临走前她还没忘嘱咐:“蓁蓁,记得给脸上擦药啊。”
林琅哽咽一声:“我知道了,娘,您快回去睡吧。”
蕙娘眼睑一垂,眼里已没了半点光芒,如同心死之人,在林怀瑾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回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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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这时已拿出药膏,让林琅坐下,给她细致的擦药。
她边擦边掉眼泪,这么大的巴掌印几乎盖住林琅的半张脸,该用多大的力道才能打成这样啊,杏儿抽着鼻子,忍不住抱怨:“老爷也太狠心了,怎么下得去手啊……”
微凉淡香的绿色药膏涂到脸上火辣辣的肿胀处,林琅嘶了一声,听到杏儿的话,嗤笑道:“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啊?”杏儿立刻睁大了杏眼,“老、老爷以前还打过您?!什么时候!”
她日日跟着小姐怎么会不知道?
林琅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忘了,他之前还把我送人来着,只不过没成功。”
“……对。”杏儿真为林琅难过,都恨不得替她哭一场,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简直……太可怕了,不过杏儿也不是不懂,她自己也是被亲生父母卖了的,只是当时年纪小,记不得什么,可若是真遇上林正则这么个父亲,她觉得还不如当个丫鬟呢。
多说无益,杏儿继续为林琅擦药,待都擦好,林琅明显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热意下去几分,不再那么火烫的疼了。
她低头一看,杏儿手里的药瓶十分精致,不禁诧异道:“这药是你配的?”杏儿略通药材她是知情的,之前还送给她一个防身的药水,让她可以迷昏他人来着。
只是没料到杏儿摇摇头,举着手里的瓶子,欲言又止:“小姐,这是……端王爷给我的。”
沈连卿?
在林琅惊讶的目光下,杏儿解释说:“上次小姐在百花宴遇袭,不是被人伤了脖子么,端王爷注意到,特意给了我这药让我给小姐涂上呢。”
林琅下意识的捂住后颈,当时她是被孙沛劈昏的,怪不得……醒来之后脖子不疼。
杏儿觑着林琅的脸色,低低地嗯了一声:“小姐,端王爷还挺细心的呢。”
奇异的,林琅反应没有以前那么大,而是回了句:“是,他……的确很体贴。”
蓦地,突然想到初遇的山洞里他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糕点给她吃的事。
遇袭还能被弄得像春游,身上又带糕点,又是玉瓶水的,堂堂王爷,也就是他能这样了吧。
情不自禁的牵了牵唇角,昏黄光线,给林琅完好的半张脸打了一层柔和光晕,长长的睫毛微颤,唇角弯弯,眼底满含温柔笑意,像极了午后盈盈波动的湖面,清风拂过,莲花摇曳,美得清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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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杏儿的一声“少爷”才令林琅回过神。
“哥哥……”林琅欲起身,林怀瑾一个手势让她坐下,然后也坐到她对面。
一样的柔和光线打在林怀瑾棱角分明的脸上,是别样的英气凌然。
他默默端详着林琅的脸,眼神专注,若不是这是自己亲哥,林琅估计也要在这目光下脸红了。
“没刮伤脸,别碰水,好好凃药,估计几天就下去了。”女子对容貌的在意他是清楚的。
林琅乖乖的点头。
林怀瑾的神色沉了下来,“我觉得娘神情不对,你注意些,还有就是我发现她的病似乎更重了。”
这也是林琅一直以来担心的。
“大夫说是操劳所致,可除了管家那段时间,娘也没累过,这也小半年了,一直也没见好,我也发愁,本来想找个朋友来帮着看看,不过碰巧没成,现在又被禁足,看来短时间也出不去了。”
说完,林琅也是一叹。
说这些话时,林琅没注意到林怀瑾的神情。
他一直和妹妹商讨这些事,却忘记了妹妹也是个年幼的姑娘,这么大的重责担在身上,要照顾保护母亲,也要防着常姨娘,还有警惕林正则的诡谲心思,该是何等辛苦。
只不过她说的朋友,该不会是端王爷吧?
他重重一叹:“你再忍忍,离开这里的时机不远了。”
林琅惊喜的抬头:“哥哥有计划了?”
“嗯,你不必管。”
可能是涉及官场之事了。
林琅犹豫了下,“哥哥,是太子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林怀瑾摇头,“现在还不能断定,总之,禁足也不见得是坏事,起码不必再见常姨娘他们,也免除她们诬陷你,熬过这段日子,哥哥带你离开。”
林琅哽咽,重重地嗯了一声。
随后,林怀瑾满怀愁绪的离开,林琅想回屋休息,中间杏儿问道:“小姐,之前的屋子都收拾好了,要过去么?”
“去吧。”毕竟也是住惯了,待在那里能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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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琅回到从前的屋子,里面的摆设与从前一样,她换好衣服,休息片刻才上床睡去。
犹记得之前床上看到蛇的场景,这次杏儿铺床细致极了。
林琅换好寝衣躺好,鼻尖闻到一点点杏仁味道,再仔细闻时,就全是脸上药膏的清淡味道了。
今日一天着实疲惫,没多久林琅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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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半张脸肿的青紫,再姣好的容颜,也损之大半,杏儿给林琅遮上淡青色面纱。
之前百花宴之事她心有余悸,面纱还是她亲自挑选又清洗过的,惹得林琅都觉得杏儿太过紧张了。
吃早饭时,听闻蕙娘倦不饮食,林琅过去劝了劝,当蕙娘看到林琅肿起来的脸时又忍不住哭了。
抓着林琅的手问她疼不疼。
林琅摇头说不。
蕙娘更难受了。
好不容易劝蕙娘吃了早饭,她又困倦的想睡,快睡着时,她轻声说了句:“蓁蓁啊,娘、真后悔来京城,呆在渝镇、就好了……”
林琅一时心头涌起复杂情绪,长长的吐出几口气,才平稳住心情。
她知道,昨日父亲的举动是真的伤了娘的心了。
依照林正则的命令,林琅诵经念佛,一日过去,等第二日起来,半张脸的青紫未消,另一半脸也开始浮肿了。
杏儿也纳闷了,“不对呀,上次就擦了两次,小姐脖子上的瘀伤就好了的啊。也许是这次比较重?”
林琅觉得脸皮涨的难受,为了不让杏儿担心,宽慰她说:“可能再过两天就好了。”
“嗯嗯。”
可再过了两天,林琅的四肢也开始发肿,没过七天,她便倒在床上再起不来。
当蕙娘知道林琅大病后,立刻拖着病躯去看她,只一眼,她就惊吓到跌坐到地。
她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