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两人对话,当年秘事
玉楼春微微失神,论姿容,王锦不及秋白和东流,可他胜在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平时不觉得有多惊艳,可此刻这般笑起来,方觉的是如此绝世无双。
“你来了?”他含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轻柔惬意,让人觉得很舒服。
玉楼春回神,点了下头,从容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等了很久了吗?”
“还好。”王锦随意的道,一手执茶壶,往另一只空杯子里倒了七分满,瞬间茶香更加袅袅。
玉楼春垂眸,看着热气在杯子里氤氲,只说了一声“谢谢”却没有动。
王锦见状,笑了笑,揶揄道,“放心吧,茶水里没有毒。”
玉楼春心里一动,“你想多了。”
“是么?”王锦挑眉。
“我今天来不是喝茶的,而是……”
王锦打断她的话,半真半假的道,“你可真是残忍,一定要说的这么明白?就不能给我一点念想?”
玉楼春面色淡淡,“锦二爷就不要再开玩笑了,我没有心情。”
“为何?”王锦似是看不到她的冷淡。
“你说呢?”玉楼春心里很有些无力,这个王锦到底知不知道房间里按了摄像头?那两只肯定都在盯着呢,他还要胡说八道多久?
王锦呵呵一笑,端起杯子来优雅的抿了一口,又缓缓的放下,这才玩味的道,“可是我很有心情怎么办?”
玉楼春皱眉不语。
他又继续,“好不容易才能约到你一次,只说那些冷冰冰的陈年往事岂不是太无趣?”
“你到底要如何?”玉楼春声音冷下来。
“先喝茶。”王锦面不改色,亲手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一下,“试试味道,这可是我泡制的,一般人可是喝不到喔。”
玉楼春还是没有动。
王锦无奈的苦笑,“对我就那么大戒心?放心吧,我要是真的想对你做什么,决计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而且……我就算是想,只怕也没有机会不是吗?”
玉楼春眸子闪了闪,“你知道就好。”
王锦自嘲的呵了一声,片刻,压下心头的落寞,又换上一副不以为意的笑脸,“既是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瞧不上我泡的?不是我炫耀,这京城能比得过我茶艺的人还没有呢。”
闻言,玉楼春低眸,看着杯子里清亮的茶水,仿佛心头漫过一泓山泉,她终于端起来,浅浅的抿了一口,入口先苦后甜,回味悠长,确实味道极好。
“如何?”王锦期待的看着她。
玉楼春也不矫情,点头,“极好。”
得了这一句,王锦笑开了,这一次的笑仿佛是从那心底开出的花,极为灿烂耀眼,让人目眩神迷。
玉楼春怔了一下,撇开脸。
另一间房子里,向大少盯着监控里的画面,酸的牙齿都要倒掉了,恨恨的磨牙,“特么的这只狐狸是在玩美男计吗?竟然想用美色勾引她,简直无耻之极!”
身后,阎华不敢吱声,他怎么就没看出这么深的含义来?
向大少又咒骂,“特么的还敢吹嘘他泡的茶水好喝?再好喝还有爷的口水好喝……”
阎华捂住嘴,可还是止不住被呛到的咳嗽声,“咳咳……”
向大少凶狠的瞪他一眼,“特么的你是不是也想喝了?”
阎华猛摇头,“属下,咳咳,绝无此意!”
向大少重重的冷哼一声,又到,“你说那茶水里会不会下了药?”
阎华哪敢随便猜啊?可又不能不回应,只好含糊的道,“应该不能吧?我看他也喝了啊,要是有药,他岂不是连自己都害了?”
向大少恨铁不成钢的低吼,“特么的你傻啊,谁说他下的会是毒药了?他可以下催情药啊,他也喝了,不是正好助兴?”
“啊?”这样貌似是可以。
向大少开始捏拳头,咯吱咯吱响,“爷是不是该现在冲进去收拾这只羞耻的狐狸了?”
阎华忙拦住,“少爷,不可啊,玉小姐想问的事还没有问呢,您要是现在冲进去,坏了玉小姐的事,那这几天的谋划可都白费了,玉小姐还不得埋怨您啊?”
“那怎么办?爷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沦陷啊?”
“噗……少爷,您想多了,您想啊,就算是万一锦二爷真的给玉小姐下了那种药,您在这里监视着呢,看着情况一不对劲,您再冲进去也不迟啊,到时候不但可以正大光明的解决了情敌,还能给予小姐解药,那岂不是……”
“对啊,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向大少顿时不再着急了,不但不着急,还兴奋激动了,这时候倒是盼着那茶水里最好能有点羞耻的东西了。
阎华见状,摸了一把汗,无语的不再开口,心里则在腹诽着,慕容少爷也一定在某处看着这一幕吧,到时候万一真出现那种需要献身解药的狗血戏码,少爷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他还真是不敢太乐观!
所幸,看接下来的发展情节,他想多了。
玉楼春喝了茶水后,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不管对面的王锦笑得如何再颠倒众生,她始终眉眼淡淡,再端庄矜持不过。
“茶水也喝了,我们是不是该进入正题了?”
王锦收了笑,似乎心情很好,“再喝一杯吧。”
“王锦!”玉楼春语气凌厉,“我说了,
语气凌厉,“我说了,我不是来喝茶的,我也没有心情。”
王锦也不恼,只是复杂的看着她,那眸光里有些无奈,还有一丝压抑的怜惜,“你还是再喝一杯吧,因为我怕你听完后,更没有心情了,岂不是辜负了这么好的茶?这可是云梦山的茶,云梦山有颗老茶树,据说已经几百年了,那里云山雾绕的,又地势险峻,一直藏在深处没有人发现,后来终于有人知道了,采摘回来,用山泉水冲泡,这一品,便上了瘾,且以后再尝别的茶便入不了口了。”
他意有所指的这一番话,让玉楼春心思微动,却没有开口问。
王锦又道,“你可知当初是谁发现的那颗茶树?”
“是谁?”玉楼春已经隐约猜到了。
果然,下一秒,王锦轻轻的道,“是你的先祖,当年从京城急流勇退,隐居在黄花溪的那位先祖,也是开创了玉家名满天下的那位先祖,还与当时的皇上视为知己,是为极其了不得的人物。”
闻言,玉楼春终于面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王锦苦笑,叹息,“你忘了我好歹也是王家的人了?普天下都找不到关于记载玉家历史的书,可王家的书房里有,当然那里是禁地,除了……老爷子,谁也进不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在说到老爷子三个字时,眸子里闪过的不是敬畏,更不是亲情,而是……憎恨,王战天可是他的亲爷爷,到底多大的仇怨会让他生出恨意来?只是因为在王家没地位,从小不受宠?
“那你又是怎么进去的?”
王锦呵了一声,眸子里已经被暗沉所覆盖,看不到任何情绪了,“百密总有一疏,就看有没有心了。”
玉楼春想到那两人也都曾偷偷溜进自家爷爷的书房,便没再多想,大约男孩子都调皮些,越是不让进的地方,诱惑越大吧,她又问,“这茶叶你又是怎么得来的?”
王锦挑眉,“我也极喜欢茶,后来听说这事后,怎么可能忍住不去采摘来尝尝?”
“然后呢?”
“然后,有趣的事情就发生了。”王锦又玩味的笑起来。
“要说就痛快的说。”玉楼春有些懊恼,这狐狸知道自己有求于他,就这般磨磨蹭蹭,故意掉自己的胃口,着实可恶。
“呵呵……”王锦愉悦的笑了笑,这才不紧不慢的道,像是在讲一个古老久远的故事,“那颗古茶树,除了你们玉家之外,没人知道,所以几百年来,这样极品的茶算是玉家的特供了,直到六十年前,玉家遭难后,这去云梦山采摘茶叶的事才暂时放下了,我想那些年定然是他们正颠沛流离,没有闲暇去吧,云梦山的茶树便孤寂了很多年,从什么时候起,那里又开始有人采摘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无意中知道这件事后,便亲自去了一趟,那一年我去的很早,所以让我得了先,第二年我有事去的晚了半个月,然后看道的便是最鲜嫩的茶叶已经被摘走了……”
他语气一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没再开口。
玉楼春声音微凉,接了下去,“于是,第三年你便早早的去了,只是去了后,你并没有急着采摘茶叶,而是躲在了暗处,想知道谁还会来摘茶叶。”
王锦赞赏的点头,“没错,继续。”
“你后来终于不负所望的等到了,等来的人你或许不认识,可你还是很激动,因为你知道来的人一定是玉家的人,就算不是,也一定是和玉家关系亲密的人,你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就知道玉家根本就没有在六十年前全部遇难,而是留下了后人,对不对?”
王锦又点头,唇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对,那是十年前。”
玉楼春直直的盯着他,心里翻涌起心里翻滚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十年前?十年前他就知道了,然后呢?他是不是从十年前就在筹谋什么?还是说,这十年来,他一直在等着玉家的人来京城?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她蹙眉不语。
王锦笑意不减,微微倾过身子,凝视着她的俏脸,眼眸有些迷离,“你在想我十年前知道这件事后都想了什么对不对?我一直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老爷子和王家人是为什么对不对?你也在揣测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
玉楼春也不否认,“是,你既然知道玉家还有后人,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家老爷子呢?王家和玉家有什么仇怨你也该清楚,你要是告诉了你家老爷子,也算是功劳一件,然后等在云梦山,悄悄跟踪,说不定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玉家后代,立下这样的功劳,或许能改变你在王家的地位也说不定,你为什么没有抓住那个好机会?”
她每问一句,便紧紧盯着他的眼,可惜,里面黝黑一片,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她什么都看不清。
王锦有些失神,像是记忆被带远,喃喃的自言自语,“是啊,十年前,我还没有现在自保的本事,我若是能把那件事告诉老爷子,说不定他一高兴,真的会对我另眼相看,我为什么没有呢?”
玉楼春不搭话,只是盯着他。
半响后,王锦的眼神终于清明了,“我当时没告诉他,是因为我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玉楼春心里一动。
王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笑起来,那笑意
来,那笑意让人难以捉摸。
监控画面里,向大少看到这一幕,恼恨的捶了下桌子,“特么的最讨厌看到他这么装逼的笑了!”
阎华低头不语,是您看不懂吧?
而离着逍遥会所不远处的一辆车里,慕容秋白却看得眼眸一眨不眨,眉头紧蹙,喃喃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驾驶位上,瑞安一边嚼着零食,一边随意的道,“装逼。”
慕容秋白不冷不热的看过去。
瑞安无辜的眨眨眸子,“难道不是?”
“你和东流的智商越来越接近了。”
“呃?你这是在赞美我还是侮辱他?”
“……”
茶室里,玉楼春也对他这样的笑意看不透,不由的有些懊恼,“你想说便说,不要装神弄鬼。”
闻言,王锦更快意的笑了笑,“呵呵……我以为你能看懂的,鉴宝女王,火眼金睛,这世间还有什么是能瞒得过你的那双慧眼去?”
玉楼春心里震动,面色却还保持着淡定,“你不是一件古玩玉器。”
“有什么不同吗?听说在玉家人眼里,古玩玉器和人一样,也都是有生命和灵魂的。”
玉楼春嘲弄的一笑,“是这样没错,可你不是人,你是披着人皮的狐狸,也许修炼千年还成了精,不在三界之内了,我就是拿着照妖镜也没本法收了你去。”
闻言,王锦一怔,片刻后,忽然爆发出恣意的笑声,“哈哈哈……”
玉楼春皱眉。
监控画面的另一端,向大少正在恼恨的骂,“特么的这只狐狸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他听不懂她在骂他吗?怎么笑得这么音荡?他中午打了鸡血了?”
阎华装死,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说。
更远处的车里,瑞安盯着这一幕,很认真的道,“他笑得都看到十颗牙了,这是极度喜悦灿烂的表现。”
慕容秋白眉眼凉薄,指关节捏的响了一下,“我怎么手那么痒呢?”
他很想揍人,很想。
瑞安却又认真的问,“喔,手痒啊,你是不是吃醋太多过敏了?”
慕容秋白猛地出手,抢了他手里的零食袋子过来,“是啊,吃醋太多了,正好用这个中和一下。”
话落,捏了一个薯片放在了嘴里。
瑞安愣愣的盯着空荡荡的手,再瞅瞅人家吃的那个肆无忌惮,脸垮了下来,“我要和玉小姐告状,你抢我的零食吃。”
慕容秋白得意的挑眉,“你觉得他会护着你还是偏向着我呢?”
“很难说。”
“嗯?”慕容秋白的声音危险起来。
瑞安一本正经的解释,“在人前,玉小姐肯定会维护我,人后再安抚你。”
闻言,慕容秋白气笑了,“你倒是了解她。”
“那是必须的。”
“嗯?”慕容秋白的声音更危险了。
瑞安也不敢太过戳少爷的痛点,赶紧跟上一句,“因为玉小姐是您未来的夫人,我要伺候你们两个,不多了解一些怎么称职呢?我还学习了怎么带孩子了呢……”
说到这里,慕容秋白脑子里闪过一道什么,他和东流轮流密集侍寝,将来这要是有了孩子,会是谁的呢?
……
玉楼春可不知道这只竟然还有闲心想到孩子上,她等到王锦笑声停下,又问了一遍。“到底什么计划?”
她敢肯定,一定和自己和玉家有关。
王锦却是不愿再说了,“将来你会知道的。”
玉楼春有些懊恼,“王锦!我不喜欢打哑谜。”
王锦端起杯子来又抿了一口茶,放下后说到,“我也不喜欢,可我无奈啊。”
“什么意思?”
这一次,王锦倒是没再玩什么高深莫测了,很直白的道,“因为我想多约你几次啊,若是我手里没有点东西,你会来赴约吗?”
“你……”
“你若是能对我像对东流和秋白那样,我就无需如此了,一定对你倾囊告知。”
玉楼春沉默着,眉头皱的厉害。
王锦也不着急,慢慢的品着茶。
另一处,向大少低吼,“他简直就是做梦!”
车子里,慕容秋白也冷冷的到,“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半响,玉楼春平静下来,淡淡的道,“这次来,不是说谈我父母为什么不能来京城的事吗?怎么话题绕的那么远了?”
王锦心里叹息一声,顺着她的话含笑点头,“是啊,怎么就跑题了呢?喔,我想起来了,都是这茶的错。”
玉楼春不理会他的幽默,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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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更喔,么么哒
二更送到 中毒
终于进入了正题,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王锦静静的看着她,半响,才缓缓的道,“因为你父亲他身体不允许。”
这话一出,无异于是一个响雷,炸开在每个人的头顶。
玉楼春面色一变,她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离开京城时,祖辈定下了什么规矩,也或者是来京城太过冒险,可唯独没想过这一点,身体不允许,那是什么意思?
好半响,她才让纷乱的心沉淀了下去,上一世,生死斗经历了,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她相信父亲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因为花伯和金爷爷的眼神里没有流露出那种悲伤,“怎么个不允许?重病在卧不能走动?”
这是她最先想到的。
谁知,王锦摇摇头,眼眸里有些怜惜涌上来,“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玉楼春心里浮上不好的预感。
果然,王锦接下来,声音有些沉重的道,“你父亲他是中了一种毒,具体什么毒药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中了那种毒后,终生不能见光!”
闻言,玉楼春身子狠狠一震,颤着声问,“中毒?”
王锦有些心疼,却忍着没有劝,“是。”
“终生不能见光又是何意?”玉楼春觉得胸口有些闷,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终生不能见光啊,那岂不是一辈子活在黑暗里?难怪父母不能来看她一眼,因为他们走不出来!
心忽然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监控画面里,向大少和慕容秋白看到这一幕,都心疼的无以复加,向大少下意识的就要冲过来,被阎华死死的拦住,“少爷啊,玉小姐一定不想您现在就过去的!”
“可是你看不到她现在有多痛苦?爷怎么能不去安慰她!”
“少爷啊,揭开这个秘密,玉小姐会痛苦是在所难免的,可这也是没办法逃避的,您得让她慢慢接受消化啊,玉小姐那么坚强,肯定会熬过去的额,您要是过去了,说不定玉小姐不想让你们担心,苦苦压制起来了呢?到时候不是更留下了心病?”
向大少闻言,终于颓然的坐下去,陪着画面里的她一起揪着心痛着。
车里,慕容秋白拉开车门的手被瑞安按住,“少爷,您不要关心则乱,现在进去,只会让玉小姐的计划功亏一篑。”
这些道理慕容秋白都懂,“可是,小楼她现在需要我。”
瑞安摇头,“不,玉小姐不是一般人,她会坚强的面对的,您要是过去了,才会给她脆弱的机会。”
慕容秋白无奈的松开手,盯着画面的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都是浓浓的心疼和怜惜。
茶室里,王锦望着这样子的她,心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却密密麻麻,让他再也忽视不了,他沉默了片刻,才哑声解释,“据说中了那种毒,只能待在没有阳光的地方,譬如山洞……”话音顿了一下,他斟酌着多补充了一句,“普通的灯光似乎无碍,所以即使出不了山洞,可也不会生活在黑暗里。”
若是一辈子眼前只是一片黑暗,那该是何等痛苦?
再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也会被逼疯了。
当年,能下次毒手的人还真是心肠歹毒阴狠。
这是比死还要残忍的打击!
玉楼春闭了闭眸子,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平静下来,“走出来会如何?”
王锦讶异了一下,才道,“据说皮肤会溃烂,眼睛会失明。”
玉楼春放在桌面下的手紧紧的攥起来,“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闻言,王锦沉默了一下,还是据实以告,“我是无意中听到的。”
“听谁说的?”玉楼春神色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王锦的脸色比她还冷,似是极其不愿提到一样,“王家老爷子,有一次他在书房里打电话,书房的门没有关好,我恰好经过,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那一次,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然后话题就提到了当年的一些事,你父亲叫南寒玉吧?字云水对不对?”
闻言,玉楼春紧紧的盯着他,眼神冰冷,“是你家老爷子下的毒手?你王家还真是丧心病狂,灭了玉家几百口人还不算,竟然还对我父亲做出那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来,你们真是没有人性!”
王锦也不恼,静静的听着她发泄,仿佛她骂的不是他一样,半响,他才开口,“我也觉得他们都没有了人性!”
玉楼春一怔,片刻,冷笑道,“不用说这样的话,对我无用,王锦,我们玉家和王家的仇恨不死不休!”
谁知,听到这话,王锦竟然还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沧桑凄凉,“好,不死不休。”
玉楼春抿紧唇,恨恨的瞪着他。
王锦什么样的眼神都见过,比她还要憎恨厌恶的他都可以无动于衷,然而此刻,他却有些受不住了,“玉楼春,我知道你恨王家的人,可是债有头、怨有主,六十年前,我还没有出生!就算是我也是王家的人,将来你大仇得报,非要我连坐,要一起枪毙,我也无话可说,可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荼毒我?”
玉楼春还是不说话。
王锦苦笑一声,“你那么聪明,善良,也知道王家除了那几个人,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的……”
玉楼春忽然打断,“无辜?你确定都是无辜?对,六十年前的事,是与他们无
年前的事,是与他们无关,可是现在呢,将来呢?你还能保证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就不会出手再造什么孽了?你以为就你们家老爷子一个人的错,其他人都是干净的?”
她一声声的质问,王锦无言以对。
气氛压抑而沉重。
半响,王锦才无力的道,“对,你说的没错,王家的人确实没有几个无辜干净的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腐朽了,丑陋不堪,只是……”
他顿了片刻,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祈求的低声道,“只是不要连我一起恨着可好?六十年年前的事,我不曾参与,现在的肮脏事,我也不会参与,玉楼春,我不会伤害你的。”
玉楼春没说话,撇开了眼睛。
“你不相信我?”
玉楼春嘲弄的一笑,“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值得我相信,你是王家的人不是吗?你身上留着他们的血,王锦,就算王家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对他们有些怨怼,可是你真的会弃他们与不顾?真的到了玉家和王家兵刃相见的那一天,你又该如何取舍?”
王锦几乎没有犹豫的道,“我会选择你!”
玉楼春心里一震,却自嘲的笑,“我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王锦点头,“是,当初我也不觉得你会有这么大的魅力,所以我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后来……有些东西便不再受我的控制了,你明白了吗?”
玉楼春不想听这些,这些会让她的心更加的乱,她有些烦闷的问,“你到底想要如何?”
王锦却还是那一句,“我之前就说了,不会倾囊告之,下一次约会再跟你说。”
“你……”玉楼春呼吸一窒。
王锦幽幽的看着她,“玉楼春,将心比心,我现在并没有求什么太过分的不是吗?只是一起喝茶聊天而已,我便告诉了你那么多,难道还不够厚道?”
闻言,半响,玉楼春压下那股子凌乱的焦躁,“好,下次就下次,那你能不能这次先告诉我……我父亲的毒可有解?”
“这个嘛……”王锦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有,任何毒药只要是人为配制出来的,肯定就会有解除的办法,更何况现在医术这么发达。”
说到这里,玉楼春忽然想道一个不安的事实,那就是她的母亲是萧家的嫡长女,萧家擅长什么?医术啊,可母亲去了父亲那里几十年都没有找到解除的办法,那意味着……
王锦显然也想到了,斟酌着道,“你先别急,你母亲虽然是萧家的嫡长女,懂医术,可她的医术不是萧家最好的,再说这些年,他们又不能走出来接受现代化的仪器检查,甚至我猜,他们连敢抽血带出来化验都不能,所以没有治疗好,也是情有可原,如今你知道了,一定会想更妥善的办法对不对?我也会帮你的……”
玉楼春揉揉眉头,“不必!”
王锦苦笑,“玉楼春,不要拒绝的那么早,或许真的只有我可以找到解药。”
闻言,玉楼春猛地抬眸看向他。
王锦自嘲的解释,“毕竟我是王家的人不是吗?老爷子既然知道毒药的事,那么解药就一定知道一些……”
玉楼春打断,“他若是下的毒,你觉得他会愿意再拿出解药?”
王锦就事论事的道,“玉楼春,不是我为他说好话,我当时听他打电话,话里的意思下毒的事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另有其人,他当初对付玉家,为的什么,我想你该清楚,也就是说,你们玉家除了王家一个仇敌,背后还有一位更阴毒的,那才是真的想要灭了玉家的人!”
玉楼春冷笑,“是吗?”
王锦不避不闪的点头,“是,我不是包庇王家,我只是就事论事,我不想让你只盯着王家,而忽略了更大的敌人,重蹈覆辙!当年……我想,玉家的八小姐和你爷爷应该就是犯了这样的失误,不然也不会……”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玉楼春却是明白,此刻也认同了他的话,若不然,当年玉家也不会落了一个那么凄惨的结果。
王锦又给两人彼此倒了一杯茶水,两人都心不在焉的端起来抿了一口,可茶水苦涩,没了后劲的甘甜。
一杯茶品完,玉楼春站起来,“今天谢谢你告诉我那么多,下次再会。”
王锦没有动,“天色还早,再聊一会儿吧,我还想请教你几个关于玉石的问题。”
玉楼春淡淡的道,“你鉴宝断玉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还需要向我请教?”
王锦挑眉,“再炉火纯青也不及玉家小姐的一双慧眼啊!”
玉楼春轻哼一声,“那就没什么可以指教的了,慧眼是天生的,没办法!”
“呵呵呵……”
玉楼春不再理会他,径自往门口走。
王锦也跟着站起来,脚步却不舍得动,仿佛这样,她也还在一样。
她却已经走到门口,开门的一刹那,意外发生了。
“啊……”她惊呼一声,连着退了好几步,门口的地上,赫然是一个弹坑。
王锦猛的冲过去,拉着她的手就往房间里走,“先不要出去,外面危险。”
那一声枪响是无声的,似乎并没有吵到其他房间里的客人。
向大少却是坐不住了,“特么的,这是谁开的枪?差点打到她!”
阎华无语的道,“少爷,您
“少爷,您没仔细看吗,那弹坑离着玉小姐的脚下还有半米远呢。”
若是王锦当时离得近,估计早就发现那个漏洞了,少爷还不满意?
向大少看着监控画面里,又咒了一声,“特么的都手拉手了,这亲密程度够了吧?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阎华不语,干什么?不是说要从这位狐狸嘴里套出话来吗?虽然他还不懂为什么亲密了就能套出话,可眼下的画面确实挺亲密的,咦?难道是美人计?
显然他想的有点靠谱了,咳咳,画面上是这样显示的。
玉楼春和王锦往里走了几步,谁知那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射击的更深,玉楼春没再惊呼,她不动声色的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谁知……
她心里一震,竟然这样也探查不到?
这人的城府到底是有多深?
“别害怕,有我在呢。”王锦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领着她往墙壁处靠,子弹还在不花钱似的射着,演戏吗,总要演的逼真,不过却巧妙的总是离着玉楼春几步之遥。
两人退到一个子弹射不到的角落,也巧妙的避开了监控的画面。
见状,车里的某人眼眸一眯,竟然还有这个死角?那只狐狸这是知道了呢还是知道了呢?
他再次想沉不住气的下车,瑞安淡淡的道,“放心,少爷,不用您出手暴露自己,向大少会比您更快一步的。”
闻言,慕容秋白松了一口气,语气却酸起来,“瑞安,你这是在宽慰我还是刺激我?”
瑞安无辜的眨眨眼,“当然是宽慰啊,难道您又觉得手痒了?”
“哼……”
那边,向大少从画面里一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就噌的站起来,“特么的就知道那狐狸没安好心,竟然拉着她钻小黑屋了!”
这一次,阎华也不敢再拦,万一玉小姐真的被王锦吃了什么豆腐去,自家少爷那头顶上还不得冒出绿烟来!
茶室里,还真是正在上演着亲密的一幕,两人进了角落里,一个有心,一个貌似无意,然后她脚步不稳,撞进他的怀里,一手恰到好处的抵在他的胸口,防止两人贴的太近,更是为了……
谁知,她连心跳都没有探查到。
这一次,玉楼春是真的惊呆了,抬眸看向他时,面色是毫不掩饰惊异。
王锦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温玉软香,他心头一荡,深深的呼吸一口。
“你,你……”玉楼春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也忘了推开他。
王锦却似知道什么,要笑不笑的道,“是不是没有摸到?”
玉楼春咬咬唇,“你还真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王锦闻言,闷闷的低笑,忽然垂下头,凑近她耳边,“我不是没有心,而是我的心恰好生在另一边,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了,你可要替我保密。”
玉楼春身子一震,心脏生在另一边的人不是没有,可那种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就是!
她刚要抬起手,却被他握住,低低的轻笑,“乖,下次再给你摸。”
“……”玉楼春僵住,懊恼不已。
这一次,失算了。
门忽然一脚被踹开,向大少像是一阵龙卷风刮了进来,直奔两人的藏身之处,看到亲密拥在一起的一幕,顿时脸黑的像是暴风雨压顶。
“王锦,你找死!”向大少咬牙挤出这一句,拳头就冲着王锦招呼去了,还顺便一手把她从王锦的怀里拉了出来。
王锦自然不会等着挨打,也回击起来。
玉楼春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打在一起,无语的喊,“别打了!”
两人谁也不听,向大少一腔怒火和酸水,他早就想收拾王锦了,这会儿终于逮住机会,新仇旧恨累计在一起,他能饶得了?
一双铁拳挥的虎虎生风,毫不留情。
王锦竟然身手也不错,在向大少的拳脚下,并没有吃多大的亏,不过慢慢的到底还是落在了下风,腹部被向大少抽中机会揍了一拳,他被逼的退了几步,双手捂住,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向大少冷笑一声,正要乘胜追击,玉楼春挡在了前面。
向大少眼神一滞,“玉楼春,你护着他?”
玉楼春忙摇头,“没有。”
向大少这才好受了点,“那你闪开,让爷揍个痛快。”
“东流……”玉楼春走近他,语气温软,“我和他刚刚那就是一个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别打了好不好?”
向大少还是不甘,“误会?爷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东流,我们走吧,我一会儿再解释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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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大约都会万更了,嘻嘻,追文的妹子约起来喔,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