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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多娇 第33章

作者:十月微微凉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999 KB · 上传时间:2016-01-02

第33章


此时和铃真是难得的不平静,也不知为何,刚才她突然就生出一股子奇怪的念头,前一世,赵婉莹真的只是病死的吗?谢丞相并不喜欢赵婉莹,就算不知道她的为人,她的家世也不足以让她成为谢夫人。谢丞相最看重谢悠云这个儿子,他会动手,未必就没有可能。


而且,她认为,谢丞相是知道赵婉莹是什么人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在当时与她说了那样的一番话,虽然她当时并没有明白,但是现在想来,这事儿分明就是有许多的诡异之处。有时候身在局中,就算是有点脑子,也不容易参透其中的不妥,现在跳出一切来看,和铃竟是突然觉得,也许,当年的事情并不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也是她今天下午想到赵婉莹病死觉得不对的地方,会不会、会不会赵婉莹的死,根本就不是什么突发疾病,而是有人让她死。这个人,恰好就是人人都称赞的良相谢狄?


回想当年情形,和铃越发的觉得事情就是如此,她微微咬了咬唇,随即露出一抹笑意,“不能直接劝阻儿子,所以一劳永逸的弄死赵婉莹?如若真是这样,那么这个谢丞相,还真是机关算尽了。”


“小姐……”巧音开口。


“怎么?”和铃仰头看她。


巧音言道,“小姐,提到谢丞相,奴婢想起去年发生的一件事儿。”巧音并不停顿,直接言道:“大概是去年这个时候,外面都谣传,说谢公子喜欢上了暖玉阁的秀妍姑娘,几乎每日都会过去呢。大家还传,说是谢公子八成要将秀妍姑娘纳回家。可谁想也没过多久,秀妍姑娘却是进了谢府的大门,只是、只是却成了谢丞相的第七房小妾,之后还甚是得宠呢!后来关于谢公子的传言就没有了。”


暖玉阁秀妍?梁秀妍?


和铃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在……等等,梁秀妍是什么时候死的。


和铃掰手指,巧音巧月都是不解。


梁秀妍刺杀谢丞相被抓,没几日谢丞相就敲定了她与谢悠云的婚事,也就是在谢悠云悔婚之后,她从侧面听说梁秀妍死了的消息。当时她并未往一起联想,现在看来,似乎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和铃越发觉得事情有趣,也更有精神,她突然发现,虽然自己拥有前世的记忆,但是很多事情也未必就全然知晓,这点让和铃觉得心里有几分小激动。不可预知的事情,这样似乎更有趣呢!


会不会……她恶意的笑,会不会谢悠云喜欢的、缅怀的、难忘的人,根本就不是她那个表妹赵婉莹,而是梁秀妍?


暖玉阁头牌梁秀妍!


还真是……有点意思呢!


名门贵公子喜欢青楼头牌!真是……让人惊喜啊!


和铃来了精神,也不似之前的懒洋洋,她吩咐道:“今天我心情不错,不想睡那么早,你去帮我找一本书,我看会儿,消磨一下时间。”


“是!”


巧月应声而去。


和铃在水里晃荡脚,小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她开开心心哼着小曲儿。巧音看着小铃铛,言道:“小姐要一直带着吗?这个会发出声音的。”感觉也不是那么方便。


和铃笑眯眯,难得的小女孩儿模样儿,“我觉得很好玩儿啊!我蛮喜欢的。其实是谁送的根本不是重点,就是我恨不能处之而后快的人,只要东西我喜欢,我也会一直带着。这个小铃铛又精致又有存在感,我呀,最喜欢存在感强的东西。”


巧音想想,好像确实是的。小姐喜欢大红的衣衫,喜欢会发出声音的小铃铛,喜欢金灿灿的发簪。这些都是有存在感的东西!


想到发簪……巧音担忧言道:“小姐,表少爷那边要不要做点什么,您的发簪……?”


和铃摇头:“什么也不用做,我们做什么啊!我就刺伤他了又怎样,有本事他直接告诉祖父啊!如若他不敢说,那么我干嘛不敢戴?”


久病成医,她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手,但是对医理也是有点研究的,谁又晓得,她楚和铃的发簪,戒指……以及许多能做手脚的地方,都被她做了手脚,她是不需要侍卫,因为本身,她就什么都不怕!只要她不出府,就不会有问题。这些本来是给该死的黑衣人陆寒沐准备的,现在正好,“便宜”李显了。


和铃什么都无所谓,而李显则是终于醒了过来,他清醒之后,就见老将军和老夫人以及一干人等都等在这里。


想到今天下午的一幕,他瞬间苍白了脸色,眼神恐惧的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个下手没有一丝犹豫的小魔女,他总算是放心了几分,可饶是如此,他还是胆怯的不行。


他这般的胆怯,委实让老将军不解,他询问侯在一旁的两个大夫:“怎么样?”


大夫立时回道:“启禀将军,虽然表公子流了很多血,但是并没有刺在要害位置,并不伤及性命。您尽可放心。”


另一人附和称是。自从和铃被徐大夫算计,从那以后,老将军便是规定,家中不管谁有什么头疼脑热,一定要两个大夫同时看诊,这也是对他们安全的保障。


李楚氏并不知道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哭红了眼,这下看李显醒了,连忙冲上前,“我的儿啊!你快告诉娘,是哪个杀千刀的做的,到底是谁这样害你。你告诉娘亲,娘亲非要让他素无葬身之地啊!竟然在你外祖父的寿辰上做这样的事儿,这人是何等的歹毒啊!”


其实李楚氏得知自己儿子出事儿,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楚和铃,要知道,当时儿子是去找楚和铃的,但是楚和铃若无其事的回来了,还与林颖芝一起,这点就让她觉得有点不确定了。


她不确定,同时也不敢胡乱攀咬,生怕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李显醒了,她自然要第一时间追问李显。


只要是那个小贱人,她一定要让她好看,显儿受了多少苦,她就要让她千百倍的偿还。


“显儿,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你怎么会伤成那样?大夫看过了,说是你的伤口是类似于锥子之类的东西刺的。到底是谁做的你,你且告诉外祖父。”老将军声音里满是怒意,竟敢在他的府上伤人,他怎么都不会绕过那个人。在他看来,显儿虽然有些纨绔,但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而一旁的老夫人也是跟着附和,她在女眷那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送完客人,她才知晓发生的一切,当即惊的肝胆欲裂。这是她唯一的外孙子。是她最疼爱的女儿的孩子,她如何能够忍得下去。


“显儿,你说啊!”看李显发呆,众人催促道。


李显吞咽了一下口水,他记得,自己是说不了话的,虽然不知道楚和铃用了什么东西,但是那一瞬间,不能说话简直让他更是怕死。


勉强的发音,“呃……”竟然真的能说话了。李显心里一阵激动,就要将楚和铃的恶行说出,他使劲儿张口,“外、外、外祖父……我……”恍然想到她带着笑意的脸蛋儿,李显一下子顿住,不说话了!


“怎么了?你说话啊!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你去告诉他们啊,你看我怕么!”不知为何,李显的脑海里人突然就响起和铃银铃般的嗓音,她娇俏的看着他笑,她说:“你告诉他们啊!”


“啊……”李显突然就抱住头蜷缩成了一团。


“你怎么了?你说啊!”李楚氏拉住他的胳膊,李显的肩膀本来就伤了,被她一拉,惊呼起来。


老夫人连忙差人拉起女儿,李楚氏难受:“娘,你看显儿被吓的,你看看啊!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啊!我的显儿啊!”


李显颤抖了半响,终于开口:“不、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谁做的。没看见!”


老将军眼神闪烁,问道:“你没看见?”


李显窝在被子里,点头:“没看见!”


老将军征战多年,哪里会看不出这伤口是由什么方向刺中,明明是正面刺进去,他却说自己并没有看见是谁,这点他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但是看李显怕成那样,分明就是不敢多言,他也知道此时并非最佳的询问时间。


想到此,他摆手:“行了,你们几人都回去好生休息吧。今日大家都累了,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显儿既然没看见,就暂且这样吧。他身体虚弱,也是需要养伤的。”


“可是,他怎么可能没看见是谁,显儿,你说,你说究竟是谁,你祖父会为你报仇的,会杀了那个小人,让他死一千次一万次,咱们将军府是什么地方,也容得他人嚣张?”李楚氏不甘心,她再次冲到李显身边。


李显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说出来最好,可是他除却那阴森到骨头里的害怕,还有更多的担心,楚和铃为什么知道他不是母亲亲生的,这个只有他和母亲才会知道的秘密,楚和铃是怎么知道的。他更担心的是,如若交代出了楚和铃,自己的秘密会不会被她公诸于众。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有没有其他人知道,有没有证据,这些都是他怕的。他绝对不能不是楚氏的儿子,他绝对不能一无所有。


“我真的不知道!”他坚定了下来,“我当时晕了。”


这样说,倒是也有可能的。


只是,这一切都不能让楚将军相信,他抿了抿唇,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言道:“那你好生休息。”


回到书房,楚将军将致安唤住,“你来书房。”


当时是致安的小厮最先发现李显,他最清楚当时的情况。致安颔首之后便是跟着老将军来到书房。


几个孙子之中,老将军最看好的就是致安与致远,相反的,长孙致信倒是差了几分。


致安反手将门关好,笔挺的站在桌前,老将军沉思一会儿,问道:“你怎么看?”


致安摇头,认真回:“今日宾客太多,很难说究竟是什么人做的。只是,我觉得表弟未必是不知道的。很多伤口,都是正面近距离刺的,很明显!而且……”致安表情难看几分,他迟疑一下,言道:“凶手似乎用表弟的衣襟擦过凶器。”这点也是让他觉得十分可怕的一件事儿。近距离刺杀,用衣服擦凶器,想起来,真是不寒而栗。其实他也有点明白李显害怕的缘由。如若是他,想来也会怕,虽然不知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致安觉得,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那你觉得,会不会是我们家人做的?”老将军再次问道。


致安怔了一下,摇头:“孙儿不知,我们不能贸然怀疑自己的家人,毕竟今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表弟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被伤的那么重。想来事情不简单的。不知,祖父有没有观察过伤口?”


老将军挑眉示意致安继续言道,致安冷言,“每一下,其实都避开了要害。那人根本没想要表弟的命!这人大概对医理有几分研究。”


老将军点头,对这个孙子十分的满意,他竟是出于意料之外的缓和了脸色,“你观察的这般细致,我觉得甚好。”


致安谦逊:“这些都是该注意的。”


“行了,你也回去休息,如若有什么想起来的,告知与我。在我的寿辰上做这样的事儿,就是看不起我,我是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致安言道:“是!”


出了门,已然一轮明月挂在天空,致安站在月下,就这样静静的赏月,让人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小厮询道:“少爷,您不回去休息一下吗?”


致安平静的问道:“今日,女眷那边都有谁落单出去过。”


小厮细想了一下,禀道:“有几位,但是都不是咱们家的小姐。若说咱们家的小姐,应该只有五小姐出去过,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是陪着林颖芝小姐一起。”


致安挑眉:“五妹妹?”


小厮琢磨了一下,回道:“对,正是五小姐。而且,五小姐昨日也曾与表公子起过争执。如若不是今日老爷寿辰,表公子还在被禁足。”


致安沉默一下,言道:“走,陪我去见见五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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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致安这段日子都没有回府,可是纵然没有回府,他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府里发生的事情,和铃出事儿,这点他十分的清楚。他原本就打算在祖父寿辰之后过去看和铃,结果竟是突发了这件事儿。李显遇刺,若说李显与府里的人有恩怨,那么当属和铃了。而且,她也确实出去过,只是她一个弱女子,身边又有林颖芝,能够做的到么?


林颖芝那般的单纯,看样子也未必能帮她隐瞒!楚致安攥起了拳头,他带着小厮来到和铃的院子,见房内还亮着,遣了小厮上前。


巧音出来应门,有几分诧异,不过还是立刻回房禀了和铃,和铃趴在床上看书,小腿儿翘起来晃来晃去,发出定铃铛的声音,俏皮极了。


“有事儿?”


“禀小姐,二少爷求见。”


和铃嗤笑一声,并不抬头,直接言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么?深更半夜的求见堂妹,他还真是有闲情,让他滚。”


致安碰了一鼻子灰,不过倒是并没有恼,巧音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婉拒了致安,他不置可否的回房。


而他不知,崔玉站在不远处,正盯着致安,等致安回了房,崔玉禀了老将军。老将军沉思:“他去见五丫头?”


崔玉干脆利落,“是。”


将崔玉遣了出去,老将军与身边的崔总管言道:“你觉得,会不会是五丫头做的?”这个可能,不是没有。只是老将军又觉得,虽然有,但是总不太像是真的能做出。毕竟是个弱女子。


崔总管也是如此想法,他禀道:“我倒是觉得五小姐一个弱女子,未必。也许二少爷过去,单纯只是因为想要看看妹妹。”


老将军点头,他若有似无的动着手指,言道:“你也盯着些五丫头,她性子有些太激进了。免得生出事端。只这次,似乎陆公子倒是对她颇为不错。就是不知,他们是何时相识。”


崔总管只回了一个是。


翌日。


和铃一觉到天明,睡得极好,只是,这时辰倒是不早了,她用帕子擦掉自己睡时流的口水,抻了抻胳膊:“巧音。”


巧音连忙进屋伺候小姐更衣洗漱,“小姐,昨日您睡了,夫人命人送过来几箱香脂香膏,还有一些女子惯用的物事。夫人说那是舅老爷送给您的。”


和铃笑眯眯:“舅舅送的么?”


巧音颔首。和铃好奇的去翻捡,果然是京城极少买到,也很让姑娘家喜欢,和铃拿出其中一瓶玫瑰露,轻轻涂在手腕,一股子玫瑰的香气萦绕在她身边,和铃感慨:“舅舅还是这般的用心。”


说起这个舅舅,和铃前世并不亲近,但是今世看来,这样的人接触起来才是最爽快的。一个人有明确的目的,这是最好的。像她舅舅就是这样的人。别人图权谋,图名利,偏是还要包裹着所谓仁义道德的大旗,装的跟那么回事儿似的。可是她舅舅并不是,她舅舅是真小人,如果我用不上你,我理都不理你。咱俩没关系;但是如若我觉得我能用得上你,该投入多少,我一点都不吝啬。而且……一切都为了钱,他的至理名言就是钱能通神。


一个貌美如花的外甥女,还是值得投资的,而且,将这些送给了她,她总是要用的,只要她在旁人面前用,就相当于给他做了宣传,他贩卖的铺子,可是会有收益的。


“行了,回来再看吧,我估计,我再不过去请安,祖母的脸要拉成长白山了。”和铃拍拍手,含笑任由巧月打扮,巧月手巧,不过她从来都不将自家小姐打扮得太过特殊,一身红衣配上简单的发髻,精致的头饰,这样才是更加相得益彰。也略微减少小姐给人攻击性的感觉。当然,似乎这样会显得小姐更好看。


说起来,如今已经暖了,偶尔有些风,但是并不特别凉,大家都将披风收了起来,并不再用,只有和铃没有如此,依旧是一身红披风,偶尔起风,便是将帽子扣上,那精致艳丽的样子简直是错不开眼。


和铃穿过长长的厅廊来到老夫人的院子,一到门口,就听到屋里欢声笑语,说起来,李显的受伤倒是没有让她们心情变差。不过想想也是的,李显那样的人,除了老夫人这个祖母,他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其他人怎么会喜欢他呢!这起子人,死了才是真的好呢!八成大家都是这样的想法,她现在这么做,也算是大快人心吧!


其实有些人你不用指望他能够改过自新,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不作恶,只是还没到那个好时机,可不是说这个人都是好的。和铃相信,只要给他一丁点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和铃进门请安,老夫人脸色倒是极好,和铃诧异,随即明白过来,陆寒,倒是不想,这个人倒是成了她的加持。


老夫人的眼神扫过她的脚踝,哪里发出叮铃响的,正是陆寒送给她的小铃铛。


老夫人带着笑意:“铃姐儿过来了。”


和铃恩了一声,笑眯眯,不过左顾右盼一下,言道:“咦,我不是最后一个呢,姑母和梦表姐还没到呢。”言罢,拍拍胸口,仿佛很介意自己是最后一个。


老夫人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勉强笑了一下言道:“你表哥昨日受了些伤,你姑母和表姐照顾他去了。”


和铃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呦!表哥受伤了啊!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没伤到要害吧?”她虽然看似着急的关切询问,但是话中的恶意和眼中看好戏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少。甚至于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几房媳妇儿都垂着头,不肯多言,说来一个人混到这个份儿上也是够呛了,她家出了事儿,竟是没有不高兴的。可见她未嫁之时让几个嫂子恨成了什么样。


李显不管好不好,在老夫人看来都是她的外孙子,和铃这样的语气,她并不满意,咳嗽一下,言道:“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们也去看看他吧。”


和铃顿了一下,随即似笑非笑:“祖母,我想,表哥不太乐意想看见我的吧?我前日才和他起了争执呢。您确定,他看见我不会烦躁的病情加深?”


老夫人一口气梗在嗓子里,很是气愤,但是却最终忍了下去,“罢了。不去就不去吧!不过说到底,你们到底是表兄妹,犯不着为了小事儿闹成这般。”


和铃眼角微挑,一派娇嗔,“原来,要把我推进池塘是小事儿啊!额,好像是小事儿呢!”


“楚和铃!”老夫人终于动了气,和铃才不管那么些,她调整了下靠垫,往后凑了凑,笑眯眯:“祖母,怎么了?”


这样,当真是要气死个人。老夫人白她一眼,不说话了。


和铃几乎是倚在椅上,双脚离地,她晃悠双脚,发出叮铃的响声。老夫人又瞄她一眼,问道:“听说,你与陆公子是相识的?”


和铃惊讶的蹙眉,她嘟着小嘴儿言道:“怎么算是相识的啊!如若我知道是谁这样胡说八道,我就一巴掌给她打到门外。有这么忽悠祖母的么!”


和雪愤怒:“楚和铃,你说谁!”她也是个沉不住气的。


和铃似笑非笑,“谁不说实话就是说谁啊!该不会是六妹妹你吧?哎呦,六妹妹,你一个姑娘,可不能在这样了。女儿家这么愿意嚼舌根,将来会嫁不出去的。”


“楚和铃,你敢说我说的不是真的吗?你本来就是和他认识,如若不然,他干嘛送你小铃铛。我们大家都看见了,也听说了。”和雪气急败坏。


和铃点头:“对呀,你们都看见了,也都听到了。可是我记得我当时与他的对话是,遥遥见过一面,并未开口说话,并不知道彼此是谁。是这样吧?”和铃摆着小手儿,白皙又柔若无骨的小手儿精致的像白玉一样,而她浑身散发的阵阵的玫瑰幽香也让大家仿佛看到了一个明艳的仙女儿。


往常人人都说,清灵如水才是仙女儿一般,可是见了楚家五小姐,这样的感觉却又不同了。那清灵如水在明艳照人面前似乎一下子就淡了。特别淡!就如同赵婉茹被楚和铃秒的渣都不剩,这个时候的和铃让大家移不开眼。


四夫人细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笑言,“和雪,往后啊,你真是该被好好的管一下了。铃姐儿说的对,你这样,往后出门可是要丢人的。可不能总是这样不经过脑子就说话。娘亲,您放心,往后我必然要好好的管教和雪的。女孩子,有些规矩可得守着。”四夫人话里有话,说她女儿聒噪爱嚼舌,你和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送礼物,这不是更不妥当?


老夫人颔首,略带责备的看了和铃一眼,和铃不为所动,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摆弄自己的手。


老夫人咳嗽一声,蹙眉:“行了,我昨日忙的也有些累了。年纪大了就是不好恢复,你们都下去吧,我休息一会儿。”看见她们,再好的心情都烦了。


几房都是应了,鱼贯而出。


等到了院子,和铃开口:“四婶。”


四夫人走在和铃身后,看她停下脚步看自己,温柔似水的笑问:“铃姐儿有事儿?”


和铃咯咯的笑,笑够了,言道:“往后挤兑人,直接说就是了。绕来绕去,不是那么多人都能懂的。而且,我也比较习惯直接和别人正面开撕。这样绕,没什么意思的。”言罢,径自离开,徒留四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没有比这更难看的。


大夫人见了,也不多管,带着和玉迅速的离开,倒是二夫人,乐不得的凑了过去,“哎呀老四媳妇儿,你这是被和铃呲了么!往后啊,你看她不顺眼直接说啊!她都这么说了,你要是不直接来,我这做嫂子的可看不起你!”真是看眼不怕乱子大!


四夫人冷笑一声,言道:“铃姐儿是小孩儿性子,二嫂也是么!”一甩袖子,离开。


和真凑到二夫人身边,嘟囔:“娘,我们走吧!”她一贯都觉得跟着二夫人丢人,现在越发这么觉得,他们互相有间隙有隔阂,这是再好不过得了,他娘凑过去干什么呢!当真是不明智。


和铃哪里管他们那么多,她甫一回房就听到致安和致远一同前来看她。他们回家,还未来看过她,过来也是正常。


只是和铃知晓,今日母亲会带她去见舅舅,便是生出几分不耐烦。


等致安与致远进了门,和铃语气淡淡的:“两位哥哥快请坐。巧音,斟茶。”


和铃素来喜欢喝些花茶,她倒是也不换茶,这花茶,男子多为不喜。两人都并没有动。


说起来也是奇怪,致安出自大房,而致远出自二房,可他们二人的关系偏是极好。要说致远倒是正常,可是致安可有自己的亲兄弟,他不与致信交好,反而自小就与致远玩的更好,这让人啧啧称奇。不过日子久了,大家倒是也习惯了。


“铃姐儿身体怎么样了?”致安笑问,有几分关切。


和铃上下瞄了一下自己,回道:“我想,应该算还喘气吧。”


致安微笑:“小姑娘,胡说什么呢!”倒是丝毫没有尴尬。


和铃扭了扭脖子,问道:“二哥三哥,你们什么时候回书院啊!”


致安挑眉:“怎么,你是盼着我们走?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啊!”


和铃青葱的小手儿滑着桌面,似笑非笑的言道:“没良心?恩,是挺没良心的!”你们,又何曾当我当成妹妹呢!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除了一个本来不交好的李梦,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关心过我!


虽然并未出仕,但是书院也并不简单,致安与致远自然都察觉出了和铃语气里淡淡的嘲讽,他们内心是并不得劲儿的,但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对了,听说表哥伤了?不知伤哪儿了,会不会死啊!”和铃突然抬头微笑:“没伤到什么不该伤到的地方吧?”


和铃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恶意,致安与致远想忽略都难,两人顿时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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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致安是真的尴尬了,原本他还能表现的气定神闲,可是现在却是不然,你说一个小姑娘说出这个话,语气里还带着恶意,你让他如何还能平静的下来。


不过他又不能说其他的,毕竟,人家也没说什么。致安勉强撑出笑脸,言道:“行了,我与你三哥不在这里打扰你了,既然看你身子骨还行,我们就先走了。”


致远倒是没有说话,不过他端起茶抿了起来,也是尴尬啊!


和铃晃荡腿,“表哥该不会不能人道了吧?不然你们咋这么藏着掖着?”


噗!致远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他倒是烧红了脸,就此不敢再看和铃一眼。致安面色难看,半响,终于言道:“胡、胡说什么!你个姑娘家,不要听他们胡说!我、我们走了!”嗓音里都带着颤抖。


两人落荒而逃,看他们跑了。和铃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真是给我耽误事儿。”


巧音倒是有几分明白了,“小姐不愿意他们在这边,故意这么说的。”


和铃索性将腿拿到了椅上,盘腿儿坐好。


“今天我娘该带我去见舅舅的。”


对于这事儿,她还是蛮期待的。她格外的愿意和爽快人沟通。巧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往常可不见小姐这般的期待与舅老爷见面。


“他送我的东西倒是不错。”和铃淡淡言道,很满意的样子。


果然就如同和铃所预料的那般,没过多久,兰氏身边的大丫鬟便是过来请和铃,和铃挑眉,带着巧音来了她娘亲这边的屋子,兰氏的院子比和铃大上不少,收拾的也错落有致,她娘亲出身商户,却偏是最恨人家说商户女子没有见识,因此凡事一定要往雅上靠,这点也是让大夫人和四夫人看不起的地方。有钱就能买到“雅”么?当真是个俗人。


和铃的舅舅可当真是个做生意的,见谁都是三分笑,连自己的外甥女儿也是如此。他一身的肥肉,现在这个时节走多了都是一身的汗,看他不断的用帕子擦汗,和铃当真觉得,人太胖也不好。


“和铃见过舅舅。”她微微一福,兰大富立刻摆手:“快起快起。”


同样在屋子里的,还有兰氏与致宁。致宁连忙开口,“姐姐快坐。”


和铃应了,坐在致宁身边,打量这个舅舅,一身富态,名副其实。兰大富见外甥女儿看过来,汗更多,乖乖!自家这个外甥女儿,也太美了些!真是会长啊!完全继承了妹妹夫妻二人的优点,真是……缺点可真是一丁点没有!怪不得那陆公子都心猿意马了!啧啧!年纪这样小,他也下得去口。这有权有势的,就是没有节操!


“舅舅送的东西,外甥女儿还喜欢吧?”他笑的弥勒佛一般。


和铃颔首,“我都用上了,多谢舅舅!”她浅笑,这个老狐狸鼻子那么尖,哪里闻不出她用的是他送的玫瑰露。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兰大富搓手,“外甥女儿啊,你还喜欢啥,舅舅都送你,都说做舅舅的疼外甥女儿。这话我可是最认同的。我疼你啊,胜过疼致宁呢!”


兰氏拉耷下脸,不太乐意。


和铃见到兰氏的面色,笑了出来,还真是儿子大过天!


兰大富见到妹妹这小家子气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就觉得,外甥女儿这眼神里透漏着满满的嘲讽。


他继续靠过去,“外甥女儿啊!外面现在可都说,你得了陆公子青睐。哎不,你和舅舅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你们俩咋就认识了呢!”他瞄着和铃脚上的小铃铛。


你看,就是这么直接!


和铃微笑:“我们没有关系!大家误会罢了,我想,如若真是有关系,那么,我是希望他去死的。”和铃抬头,盯住了兰大富的眼,兰大富本来笑眯眯,听到这个话,顿时呆住,半响,尴尬的笑:“呵呵,呵呵呵,外甥女儿真会开玩笑。”


和铃挑眉:“玩笑么?我不觉得呢!”她揉着自己的手。


兰大富一下子倒是不知道说啥好了,他也在场面上混了这么久,也自认为算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现在还真是接不上话了。这个外甥女儿,还真是一点都不给人脸。


和铃手指划过桌面上得杯子,笑问:“舅舅这次来,不光是为了参加我祖父的寿宴吧?”


兰大富擦汗,声音虽然好听的黄莺出谷一样,但是他可真就是觉得,不对,这个外甥女儿不对啊!这话里的语气,就一个字儿:怪!


“额,呵呵,呵呵呵,我是顺道来谈些生意。”他双手合十站在和铃身边,报告一般。


兰氏见不得自己哥哥这个样子,开口言道:“哥哥,您这是作甚,快坐啊!和铃一个小辈儿,你也这样说话,真是做生意做的都没个尊严了。”她白了自家哥哥一眼,不太乐意。


“滚边儿去,你知道个屁!”兰大富回头嘀咕一嘴。


兰氏被兰大富训斥了,不乐意的扭头。他乐意跟小姑娘眼前那样,她眼不见心不烦。兰氏这人其实也奇怪,她知道钱最好用,知道该多赚钱,可是却又十分介意自己商户女的身份,就算是自家哥哥这样低眉顺眼的,她看着也是气。这辈子,她追求的就是能够脱离这样的身份,虽然现在她是楚家的三儿媳,但是楚家也并非百年世家,这点让她耿耿于怀。自己已经这样,现在她最大的期望都是儿子,如若致宁高中,那么他们的地位就截然不同了。所以……兰氏望向自己儿子,真是怎么看怎么欢喜。


兰大富才不理妹妹那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货,他坐在和铃身边,笑,“外甥女儿啊!你真和陆公子不熟啊!不是,就算是不熟,你也不用说那要杀了他的话。你舅舅这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可不禁吓得。你这样说,我胆战心惊啊!”


和铃嘟嘴:“舅舅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呢!我真的是想杀了他的。再说,杀人又有什么难的。”


兰大富擦汗再擦汗,“呵呵,呵呵呵呵!”他笑声里的尴尬真是都要溢出整个屋子了。


和铃摆弄手指,问道:“舅舅,您这次要来谈什么生意啊!”停顿一下,和铃微笑,“有些人,还是不要接触的好。有些关系,更是别随便攀。看着关系好,实际可不一定!免得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呢!”和铃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我,胡说八道什么!其实啊,舅舅比谁都精明,在商场那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呢!舅舅该笑话我了吧?”


和铃一直都是一派天真,可是兰大富自认为最会看人,不会看人做什么生意,他在这方面的天分,没人能比得上,这个外甥女儿,绝对不是个善茬子。


“不不,外甥女儿说的对。”兰大富笑,“我听说,你娘从她的嫁妆里拿了一间铺子给你?”


和铃点头,笑眯眯:“对呀!我娘最疼我了。”


和铃的话让兰氏缓和了几分心情,“我自个儿的闺女,我怎么不疼。你以为只有你这只会说嘴的舅舅疼你?”


兰大富叨叨:“啥叫只会说嘴,和铃可是高门贵女。既然是贵女,就要娇养着。以后缺啥,你就差人去京城的如意铺。那里是兰家的产业。你舅舅可不会和你藏私。”


和铃“咯咯”的笑了起来,前世的时候,她舅舅还真就将如意铺送给了她。可见,两人是合作的多么愉快!你来我往,这样的精明人,真是怎么都能沟通好。


“舅舅,我祖父和我娘一人给了我一个铺子,其实我这小姑娘家家的,哪里会管什么铺子,不如趁着您在,您给我看看,顺道陪我过去走走?”和铃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


兰大富搓手答应:“好啊!”


兰氏对女儿并不十分关心,倒是也不阻拦。不过她可不相信女儿能从她哥哥手里抠出什么。顶抠门的一个人!


他这人就是这般,该给的,一点都不吝啬,不该给的,真是一根头发都薅不下来,之前她好说歹说想让她大哥给致宁一间铺子,他愣是没答应。


“娘,我可以和舅舅出门吗?”和铃娇俏的来到兰氏身边撒娇。


兰氏白她,“你都和你舅舅说好了,问我作甚,去吧去吧。不过可不要给我惹麻烦!”


和铃点头,“我不会的,我最乖!”


致宁听到这句我最乖,想到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吓得现在都不敢说出内情的表哥,打了个寒颤。


兰氏答应了,自然会和老夫人去说,这点和铃并不操心。老夫人也并没有拦着,一来,本朝风气并不十分的拘谨,女眷偶尔也是可以出门;二来,老夫人倒是认为,和铃的性格如若出去,更容易交到朋友,虽然兰大富不是什么高贵的人家,但是高贵的人家未必不做生意。和铃接触的人多,他们将军府也是极好的。老爷子处处都是以将军府为重,她自然也是如此的。而且,只不过是去看看自己的铺子,倒是也没什么。除却这两点,老夫人还算计着,如若和铃能从兰大富手里扣出些银钱,也是好的。和铃的,到时候还不就是楚家的。不当家哪里知道油盐柴米贵。虽然帐都是大夫人在掌管,但是她这些年一直都有定期检查,也都暗中的记了下来,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昏老太婆。


老夫人这些里里外外的小算计,和铃心里如何不晓得,只是她并不当成一回事儿。这个家里都是些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毕竟,这不是她第一次与这些人打交道!


前世她身体不好,许是下一刻就会死去,可是这个家里的温情,仍是少得可怜,大家筹谋的,只是她能为他们带来多少。而不管她心力交瘁!


翌日。


和铃并未因为出门而早起多少,她依旧是那般节奏,等到收拾好能出门,已经快要晌午。


兰大富等得都要长草,看外甥女儿出来,感慨这丫头总算是好了。不过……这这这,这也太好看了几分,他嘟囔:“还是我们老兰家风水好,如若不是你娘好看,你也不能好看成这样,你爹只算一般,只算一般人啊!“


和铃不置可否的笑,也不言语。


给外甥女儿安置到轿子上,两人很快便是出门,今天天气晴好,楚家的位置也好,很快就到了集市。听到外面的叫卖声,和铃一点都不好奇,她转着手上的金镯子,也不知想些什么。


待到了位置,兰大富可真是没有一点做舅舅的架子,在轿子外面唤道:“外甥女,来,下来吧,今个儿舅舅也带你尝尝京城最贵的馆子。”都晌午了,自然是先用膳。


巧音掀开轿子帘,和铃踩着小凳子下了轿子,她微微扬头,看到正是永安城中最大的馆子——聚仙楼


兰大富看他家外甥女这个姿态,觉得自己都听到了周围的抽气声,能不抽气吗?哪有常人能好看成这个样子,好看也就罢了,关键是浑身上下一股子贵气。


聚仙楼的小厮迎了出来,兰大富吩咐道:“我定了地字第一号。”


小厮眼睛发直,兰大富咳嗽一声,有几分得意:“我定了地字第一号房。”


小厮一下子回神,他高声:“有客到……”


兰大富与和铃显摆,“我和你说,虽然大家都说我抠,可是该花的钱,我可不省。看你舅舅在这边有面儿吧!如果不是天字第一号房被人给订了。我这还不能选地字第一号房呢!”


和铃微笑:“我从来都不觉得舅舅抠门,如若谁在胡说,您打他的脸就是了。其实啊,打人就打脸才能让人印象深刻,再也不敢造次。”


兰大富:“……”我一个做买卖的,我敢打谁啊我!


“来来。”兰大富就觉得,该好好的伺候着自己的小外甥女儿,这外甥女儿这个气度,将来会有大造化的。


和铃语气里有几分天真:“舅舅,你怎么这么客气啊!”


兰大富摸着鼻子笑。


……………………………………………………………………………………


天字第一号房。


谢悠云正在与一男子对饮,男子慵懒的倚在椅上,与对面的谢悠云截然不同,他长发披肩,一身肥大的黑衣裹在瘦骨嶙峋的身上,若看容颜,竟是比女子还倾城三分。


他似笑非笑着看谢悠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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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悠云颔首:“算是认识。楚将军府三房的女儿,楚家五小姐。”


黑衣男子叩着手指,那手指更是苍白的不像话,他沉吟一下:“楚和铃!”


谢悠云点头,“正是!”


谢悠云不正常,提及楚和铃的时候不正常,这点旁人不知,他却是知晓的,算起来,两人真是认识的太久了。


“我以为,你这辈子只会喜欢梁秀妍,亦或者是赵婉茹那样的女子,倒是不知,你对一个小姑娘还有兴趣。”黑衣男子停顿一下,笑的更是厉害,“难不成,你是看陆寒沐喜欢她,所以才对她动了心思?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罢了,你们倒是也不客气。”


“梅九!”谢悠云微微蹙眉,“你都说,她是一个小女孩儿。”


黑衣男子唤作梅九,永安首富,谢悠云的至交好友。


梅九的桃花眼微闪,“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么?你很介怀她,这是为什么呢!倒是有趣,你们都知道她是小女孩儿,但是不管是你还是陆寒沐,你们都很关注她。”


谢悠云冷淡:“梅九,你想太多了。我与她,没有一分的关系。”


虽然谢悠云言称没有一丝的关系,但是梅九却是不信的。若真是没有一丝的关系,他为何只听到那女孩子的声音,就心绪不宁起来。只是这个时候,他倒是也没有再次言道更多,只是若有似无的笑,抿了抿嘴。


谢悠云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他犹自记得那晚的噩梦,关于楚和铃的噩梦,当时他惊怯之下未曾多想,现在想来,又有深深觉得其中有一股子不对劲,梦中的楚和铃,憔悴异常,满面病态,与现在这个虽然眉眼相似,但是说是一个人,他自己都是不信的。


因着各自的心思,两人倒是一时相顾无言。


而另一厢,兰大富已经因为和铃的话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仿佛不可置信。


和铃并不当一回事儿的捧着杯子,其实和铃与一般人喝茶不同,一般人都是讲究一个雍容态度,但是她偏不是,她每次都双手捧着杯子,小女孩儿一样,让人觉得没有比她更可爱的存在。


只是巧音和巧月这两个身边的大丫鬟却也是知道的,他们家的小姐,万不是旁人看到的那般。


而此时,和铃满脸的笑意,纯真清澈的笑,“舅舅何必这样吃惊呢!”


兰大富吞咽了一下口水,问道:“你把你的铺子交给我处理,不怕我给吞了?”他委屈,“你娘说我是个抠货。”


和铃似笑非笑的言道:“如若我说,相对来说,我还是信得过你的。这样可以吗?其实啊,哪里有什么信任不信任呢!如若你吞了我的铺子,那只说明我自己技不如人,不能说明其他的。”


兰大富觉得,他从来一定都不认识这个外甥女,从来都不认识。


“每个铺子大概能赚多少钱我都是有数儿的,若是多了,只能说明您技艺高超,我也甘愿,我要的,只是我预想的那些。”和铃继续转着手上的镯子,“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举家迁到京城的。”


“没错,我是想居家搬过来,不过,既然外甥女自己心里有数儿,为什么不自己管呢,这两间铺子也牵扯不了你太多的精力,正好也可以让你练一下手。”兰大富察觉到和铃话中的含义,问道。


和铃翘脚晃荡,屋内响起叮铃的响声,和铃笑的快活:“不乐意!”


额……兰大富深深觉得……好任性啊!


“你还小啊,不知道银钱的重要,你知道吗?这世道,钱能通神的!说不定我办个事儿,比你祖父都迅速,这就是钱的重要性。”兰大富决心苦口婆心的好生劝一下这个外甥女儿,虽然看着是个聪明的姑娘,但是银钱上哪是这样处理的?


和铃抬头,“我比您清楚。”她难得的认真,“正是因为知道我才要这么做,我不怎么想劳心劳力的放在怎么筹谋赚钱上,我要的,只是有足够的银钱、养尊处优的生活,不是您说的吗?我是娇养的小姐,既然如此,我何必非要自己劳心劳力呢!”这辈子,她不要像前世那样了。


兰大富:“……”


“我知道,舅舅是不会坑我的,对么?”和铃微笑,“虽然贪财,但是我对您的品行还是有几分信任的。我要的利润只是固定的,只要您发挥您的正常水平,我相信您剩下的,绝对也是客观的利润。虽然只是苍蝇腿儿,但是您也不会嫌弃的,对吗?”


兰大富摸下下巴笑,小声嘀咕,“你这还挺了解我的。”


和铃挑眉:“毕竟是自家人,怎么能不了解呢!”


“成交!”兰大富笑的十分慈祥,“外甥女儿啊,您放心,我必然是一丝利润都不沾你的,但是你也要帮帮我。”他搓手笑,“那个,你知道的,我是想搬到京城的。但是吧,可是指望不上你娘的,你娘就是个拎不清的。到时候,可能还要外甥女儿帮着忙叨。舅舅都要这样劳烦你,可怎么好意思还要你的利润啊。”


“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和铃精致的小脸儿认认真真的,“铺子我都懒得管,我哪里帮得上那些?而且,我也没有那个精力。”


兰大富哄着她,“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啊,隔三差五的帮着看看就成,你知道的,我这生意都在南方,开始的时候势必要来回跑的。要迁过来总要有个几年,不然我两头跑,难免忽略他们。我也是希望你表哥表弟能够在京中这样的好环境里好生的读书,争取金榜题名,不然我举家搬过来作甚啊!”


和铃突然就呵笑了一声,人人都道京城好,可谁又能知道七年后会发生的那场“精彩”夺嫡之争呢!多少人牵连其中,他们将军府虽然勉强站住了脚,却已经为新皇所不容。如若不是她苦苦支撑,怕是将军府早已覆灭,只可惜,没人懂她!


不是说商户就不能受到牵连,大笔的银钱正是训练军队与拉拢人脉最有效的物件。


她压低了声音,低语,“不要来。”


兰大富愣住,和铃抬头:“想活,就天高皇帝远。”


兰大富变了脸色,就在他震惊之时,又听和铃继续言道:“想活,就要学会藏拙。”


兰大富条件反射便是追问:“可是你并没有。”


和铃笑,笑的意味深长,她望着窗外,窗外晴朗、万里无云,许是真的要入夏了,阳光照射之下,仿佛可见空气中淡淡的金色的颗粒。而窗下一颗歪脖子树歪七扭八的长到了窗口,十分顽强。


“也许,你可以理解为我想作死!”和铃为自己斟了一碗酒,一口饮下,酒十分辛辣,她抿着嘴,笑了起来,不能自持!


有些人就是这样,便是一副天真可爱的脸孔,却也会让人觉得心惊胆战,而和铃就是这样的人,最起码对兰大富来说,是的。他走南闯北经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人,但是却独独没有见过自家外甥女这种,她的不正常真的让人很忐忑。似乎,你根本说不好她什么时候就要出人意料一下。而且,根本就不似开玩笑。


说句难听的,她就好似一个患有癫狂之症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就要发作一下。


“舅舅,我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和铃笑。


兰大富并不是傻子,他虽然不知道和铃为何如此言道,但还是点头:“多谢你的好意。舅舅知道了,我回去会仔细考量的。”


和铃点头:“那你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一下呢?”


兰大富:“……”他抿嘴,“你说。”这个外甥女真是会做生意,比他还会算计啊!


“你帮我查一个人。江南人士,是个接生婆子,十八年前在江南颇有名气,专门为大户人家接生,后来就销声匿迹再也找不到了。人称许婆子。不过我想她现在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她本姓宁,原名宁桂兰,自从销声匿迹之后,她就以本名行走了,我不确定,但是我怀疑这个人是在蕲州,舅舅帮我找到她。”


兰大富点头,“行,我帮你找这个人。”并不问和铃为何要找这个人。


“她是江南人,从未离开过江南,但是用回本名之后为了避免被人找到,她应该是故意假装北方口音,因为她幼时的邻居是北方人,所以她故意学着那人的口音了,不过她的口音并不地道。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名宁桂兰,不地道的北方口音,偶尔给人接生赚些小钱,但是不会给大户人家接生,生活的不好不坏。这样一个特征明显的人,我相信舅舅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兰大富点头:“行吧。我给你找。”


和铃点头,也不提为什么找这个人,只交待,“找到了,不要将人给我。”


“额?”兰大富不解。


“直接送去李家。我好姑母的李家,告诉他们家当家的,李显……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其他的,就不消你多管了,自然有人处理。”和铃从来没有想放过李显。一个自小就作恶多端的人,她并不相信此人能够改正。


与其留下这样大的一个祸端,倒是不如解决掉。


兰大富:“可是这样你姑母就会为李家不容。届时就算不被赶出来,也会被苛待。她那人的性子,怕是受不住的,到时候回了京城,还是要住在你家。我记得,你们家的人都不喜欢她吧?”


“这点不劳烦舅舅操心。”表姐离开李家才是最妥当的。和铃永远忘不了那个绝望自尽的表姐,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低到了尘埃里,她哭着说自己真的活不下去了。和铃忘不掉,永远忘不掉。


“如果他们那些人渣的死能换来表姐的生,那么我不介意帮他们一把。”和铃微笑,“对我好的人,我记得,对我不好的人,我也记得。”


兰大富颔首,“那行,我帮你,你放心就是,我尽快!”


一顿饭,也算是吃的宾主尽欢,和铃当真觉得,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事儿很多,人不怕有毛病,也要看怎么接触。他舅舅真是难得的几个让她相对放心的人了。


和铃与兰大富出门,恰好遇到了天字第一号房也出门,兰大富回头一看,惊讶的陪着小心的笑:“哎呦妈呀,这不九公子么?我这是什么运气,出门竟然能碰见九公子。在下江陵兰大富,您还记得吧?之前咱们两家也是有过生意往来的。”


梅九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并未看兰大富,倒是望向了和铃,一身红衣,眉眼如画,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他缓缓开口,“永安梅府,梅九,楚五小姐,久闻大名。”


和铃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黑衣男子,他骨瘦如柴,但是却又美的惊人。若说是男子,倒是更像女子几分,只是那双眼中的凌厉让人知晓这并不是什么美娇娘。不过,他与谢悠云站在一起,倒是给人一种很合适的感觉。


谢悠云的至交好友梅九,她前世就听过梅九之名,只是梅九早亡,她并没有见过此人。


梅老爷妻妾众多,梅九小时候受了暗算,剧毒缠身,只是十一岁那年,梅老爷去世,他力排众议接下了梅家的产业,并且发扬光大。短短三年便是成为永安首富,只是此人属于和她一样的类型,明明身中剧毒却不好好休养,劳心劳力,最后落得个早死的下场。


“楚五小姐。”谢悠云也淡淡的招呼,他望向了和铃的脚踝,见她还是带着那个小铃铛,细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头。


和铃微微一福,之后起身,“两位公子好,舅舅,我们走吧。”


并不过多接触的样子,冷淡异常,兰大富倒是听这个外甥女儿的,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梅九突然咳嗽起来,谢悠云担忧:“你要不要紧?”


梅九摇头,他们跟在和铃身后出了酒楼,梅九觉得呼吸越发的困难,阳光之下,他仿佛看到一团火,而那团火,就是一个容颜俏丽,仿佛仙女的姑娘。


“楚……”


“天啊,九公子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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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片冰凉,冷嗖嗖的凉气袭人,梅九缓缓醒了过来,汉白玉的床温润中透漏着一丝清凉,他咧嘴一笑,“我倒是没死。”


谢悠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有几分自责:“我不该约你出去。”梅九的身体已经愈发的不好了,如若没有这汉白玉的床保持他的体温,他很容易晕倒,这点他再清楚不过。每到夏天,都会是梅九最难过的日子,他需要冰冷的室温,想到此,他言道:“往后还是不要出门了。”


梅九打量满地的冰块,“还没死,就要弄得跟死人一样,当真是无趣。”


谢悠云安慰他:“活着,总是好的。”


梅九似笑非笑,“是吗?”


“我会帮你找到苏神医的。”谢悠云认真言道。


梅九无所谓,“活着死了不过就是一念之间,苏神医已经许久都没有出现在江湖上,许是早就已经不在了,也许,他死的比我还早呢!”


谢悠云沉默下来,半响,呢喃:“总是有希望的。”


梅九不置可否的笑,笑够了言道,“昏迷之时,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小仙女儿。”


谢悠云面色难得的不自然几分,不过很快的,他含笑摇头,“小仙女可不是善良的小仙女。”


梅九昏倒,楚和铃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的望了一眼便是径自离开。不说关心不关心的,是管也不想多管。不过这也正常,她本身就与他们不熟。也许,与她熟识的,只有陆寒?想到此,他有点不是滋味儿的笑了一下。


“你好生休养,我府中还有其他事情,不久留。”谢悠云想了一下,吩咐梅九身边的侍卫,“你家公子身子骨太弱,能不出门,就还是不出门的好。你也劝着几分。”


“是。”


谢悠云拍了拍梅九的肩膀,“告辞。”


谢悠云离开,梅九望向了窗户,竟然已经天黑了,他喃喃:“原来我又昏迷了这么久。”言罢,神色诡异难辨的笑了起来,笑声里有许多的苍凉……


傍晚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谢悠云走在雨中,并没有一丝的遮挡,待到了丞相府,已经浑身都淋湿了。门房见了,连忙就要为他撑伞,谢悠云淡然问道,“相爷回来了么!”


门房迟疑一下,禀了,“已经回了。”


谢悠云往书房的方向去,门房忍不住,“少爷,相爷今夜是梁姨娘房里用膳。”


谢悠云停顿了一下脚步,继而往后院走去,门房见情况不妥当,连忙捅身边的人,“快去告诉夫人。”


谢悠云顶着淋湿的全身来到梁姨娘的房门口,丫鬟在门口侯着,见是自家少爷,连忙招呼道:“奴婢见过少爷。”


谢悠云推开丫鬟,推开了房门,门里,梁秀妍正一脸媚笑的夹了一筷子吃食送喂谢丞相,谢悠云突然推门,吃食应声落了。


谢丞相恼怒,“你进门不知道敲门么!这就是你的礼数!”


谢悠云并不看梁秀妍一眼,只盯着谢丞相,缓缓道,“今日梅九又发病了。”


谢丞相神态自然,“那又如何!”


谢悠云来到桌前,突然爆发,一把掀开了桌子,梁秀妍惊叫,谢丞相严厉,“你这是干什么!”


“你到底什么时候要把苏神医交给我。只有他能救梅九,你把人交给我。”谢悠云脸上看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谢丞相攥住了拳,他一字一句:“谁给你的权利可以这样和我大呼小叫。谢悠云,你念了十几年的圣贤书,书中就是要你如此违逆父亲?你告诉我,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谢悠云缓和一下心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父亲,求您救救梅九。”


谢丞相面容难看,他冷然,“你与我来书房!”扫一眼梁秀妍,她连忙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


谢悠云跟着谢丞相来到书房,谢丞相厉声:“跪下!”


谢悠云应声跪下。


谢丞相死死的盯着谢悠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走回来,梅九会不会怀疑。这些你都想过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一个外人那里说这些,会不会传出去!你是逼我杀了梁秀妍吗!”


谢悠云惊讶的抬头,不过却梗着脖子不肯说话。难能的倔强。


“我说过,苏神医不能给梅九,如若梅九好了,你觉得,他还需要你么?谨之,父亲知道你心高气傲,也当梅九是至交好友,但是你也要知道,你从来都不是只有你自己,你还背负我们谢家。你是谢家最有能力的下一代。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如若不是想着苏神医还能有其他的用处,我早已杀了他。让梅九再也没有寻到他的可能。”谢丞相认真,“你给我安安分分的做梅九的好兄弟。他死了,他们梅家没有什么人了。你要将一切都悉数的接手过来。我相信以梅九的性格,如若临终,他会都给你。谨之,你现在许是还不知道这有多么重要,将来你会知道的。”


谢悠云沉默。


“除了钱,爹也要你无情,没有一丝的情谊。这样,自己才能最终立于不败之地。不管是友情还是女人,这些都并不重要。我不能让这些影响你。你懂么!”谢丞相苦口婆心。


咚咚!“老爷,谨之在你这里吗?”门口传来丞相夫人的声音。


谢丞相微微蹙眉一下,言道:“不要让你娘担心,走吧!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其他人都不是,梅九不是!梁秀妍也不是!他们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谢悠云茫然的站起身,他仿佛一个木偶一样打开书房房门,谢夫人连忙拉住他,“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避雨,和娘回去!”竟是不多与丞相言道一句话,“往后不准你去那个狐狸精的房里,勾引完小的勾引老的,当着是个不要脸的。”


谢悠云远远望去,就见梁秀妍左脸微肿的站在厅廊,看见他,凄惨一笑。


谢悠云没有什么反应,任由谢夫人拉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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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和铃今日虽然出门,但是并未待多久,乌云上来,她便是赶回了将军府。


此时虽然已然天黑,可是和铃仍是开了窗户,穿着披风坐在窗边赏雨。


一旁的丫鬟巧月言道,“我时常听有些文人墨客言道雨打芭蕉,咱们永安也没个芭蕉,倒是不知什么样子,是不是那般值得欣赏呢!”


和铃伸出手,任由雨点打落在她手上,巧音连忙道:“小姐,雨水脏,您别凉着。”


“你们俩,一人拿二两银子,买些胭脂,绢花,我喜欢你们打扮的美美的。”和铃突然这般言道。


巧音不解:“小姐?”


和铃垂首,嘟嘴笑:“谁也不知道能活多少年。总是要在活着的时候好好的对待自己才不枉费来这人世间一场,不是吗?你们看着雨水,它作为雨水这样快就落了下来,而落下来之后就什么都没有呢!待到明日艳阳高照,这世上都没有他们来过的痕迹。”


巧音挠头,“我们没念过书,也不知道小姐说的这些。我们就知道好好服侍小姐,让小姐高兴。可是小姐,您为什么不高兴啊!”


和铃转头看她:“我一直在笑,不算高兴么?”


巧音摇头,一旁的巧月也摇头,“小姐高兴才不是这样,小姐真的高兴眼睛都是弯弯的。”


和铃哼笑了一声,言道:“倒是瞒不过你们。”


巧音上前为和铃按摩肩膀,“虽然不知道小姐做有些事儿是什么含义,但是小姐,您还那么小,又有这样好的生活,这样突如其来的伤感,一点都不像您。既然不知道能活多久,既然要好好对自己,那小姐更该这样做,不是吗?”


和铃恍然,真心的笑了起来,她歪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呢!”


巧音不好意思,“其实我很笨的,但是我就希望小姐高高兴兴的,我还记得当时小姐买我的时候的样子,我一辈子都记得,仙女儿一样从天而降,所以我要好好的保护小姐。”


巧月使劲儿点头:“我也是,就算是小姐不相信我们也没有关系,我知道自己忠心就好。我不会辜负小姐的。”


和铃轻松了下来,微笑。


巧月挠头,“其实小姐,我有点不懂呢,为什么要让舅老爷管铺子啊!总觉得怪怪的。”


“不交给他管我自己管?我身体算不得极好吧?想来今日你们也看到了梅九。就算是天下首富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没有福气享受那些钱财。所以啊,有人出力,自然最好。恰好,我舅舅就是这样一个人。双赢的局面,我得到了想要的银钱,他得到剩下的利润,其实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相信舅舅能做的超乎许多人的想象。”停顿一下,和铃言道,“舅舅是个知道领情的人,这辈子,我不太喜欢和白眼狼打交道。”


巧月点头:“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是我大概明白一点,恩,就是别累死了!”


和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点头赞同,“对啊,别累死了!”


“不过,倒是没想到那个梅九公子长得那么美。我想啊,宫里那些娘娘肯定都比不上。”巧月闲话儿道。


和铃笑:“难道我不比他那个假娘们强么!”


两个丫头顿时喷了,两人立刻,“小姐自然是最美的。其实说起来,梅九公子看着就挺吓人的,他身子骨也太差了,你看他白的都要透明了。当时他昏倒,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和铃没说话,只是心中默默言道,你们知晓这个看起来比女子还美的人,他活不过明年么?


“小姐,您看,雨停了。”


和铃望着窗外,只觉得清新怡人,“你们说,表少爷会怎么对付我?”


两个丫头一怔。


而此时,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李显终于坐了起来,楚氏连忙凑到他身边,“显儿,你怎的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李显摆手,将丫头斥了出去,认真言道:“娘,伤我的人,其实是五表妹。”


楚氏一下子就蹦了起来,“真是那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她,敢伤我的儿子,我定要让她千百倍偿还……”还没等骂完,她突然停下了话茬儿,“不对啊!她一个病秧子,怎么就能伤得了你?”


李显冷笑,“病秧子?娘,你是不知道,她的那个簪子,是淬了毒的,当时她扎了我。我立刻就失去了知觉。”


楚氏惊讶的看着李显,仿佛不可置信,好半响,言道:“我去找你外祖父,我要让他给你做主,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就不告诉你外祖父啊!”


李显对这个母亲真是无语了,愚钝的让人不愿意多说一句。


他语重心长,“娘,你想想,我能说吗?谁知道她掌握了我们什么秘密。现在我们不动,她也不会动。但是如若我们把她抛了出去,她拿出证据怎么办!”李显过了惊吓期,开始琢磨怎么对付和铃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由着这么大一个把柄放在她的手里。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死丫头。倒是越发的厉害了!”李楚氏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她扭着帕子转悠,“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显眼里淬了毒,“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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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楚氏虽然看着是个泼辣的人物,但是若是真的轮到杀人放火,她是不敢的。听到李显恶狠狠的那句杀了她,她瑟缩了一下,打了几分退堂鼓,“显儿,杀人不太妥当吧?”


李显现在想到楚和铃,还是浑身上下一冷,她下手完全都不会迟疑,既然如此,也别怪他不留情面,他认真言道:“如果不杀她。她就要给我们添麻烦。只有她死了,才不会有这些事情。难道母亲希望她将这些事情揭发出来吗?”


李楚氏蹙眉,不言语了。


看她这般,李显继续言道:“您难道要一辈子被被她用这件事拿捏住吗?”李显想到此就愤怒。他动了一下,牵扯身上的伤口疼的咧嘴,继续言道:“我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下一次,她对您是不是也会下这么重的手。母亲,这个时候万不能再优柔寡断的,必须做出决定才是。”


李楚氏心思了一下,坚定下来,“行,都听你的。只是显儿,我们该怎么做呢?你伤成这样,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怎么做才好。”


李显沉吟一下,低语:“娘亲,不如你让妹妹去……”


李楚氏一惊,不可置信的看他,“这怎么成,那样的话,你妹妹还怎么嫁人。她可是咱们家嫡出的大姑娘,难道要给那老不死的当小妾?”


李显心里不以为然,但是面上却装的像,“我又哪里是会害梦儿的人。我只是要让她虚以为蛇,虚以为蛇也不是就说真的要被人什么便宜。这点分寸,梦儿自己掌握啊!”他们兄妹感情并不怎么好,自从知道李梦不是他的亲妹妹,他就想着能从她身上讨到什么便宜。虽然她并不知道真相,但是李显过火的行为让她十分的反感,因此并不与他亲近,这点李显十分的恼火。他原想着将李梦收为己用,成就一桩美事儿,之后将她嫁到一个好人家,她还可以帮衬自己,但是现在看,倒是不可行了。既然不可行,那么他就要榨干她的最后一丝能力。


李楚氏虽然糊涂,但是也不是真的就傻到没边儿了,她忧心忡忡,“这不让人占便宜,哪里会从男人那里讨到好处?显儿,没有其他法子了么?你就不认识什么三教九流之徒?这样的人,使些银钱就可以帮我们除掉五丫头了啊!真是,商户女果然生不出什么好货。”


“母亲糊涂!”李显捶床,“母亲当我会害妹妹么!我待她,比亲妹妹还亲。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您。”李显颠倒黑白,“就算是我被人发现了身份,大不了一走了之,我一个男子,去哪里没有一口饭吃,而且我从小便是读书,也算是个文人,做个私塾先生都是不为过的。我怕什么,我担心的,是娘你啊!爹去的早,娘身边又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梦儿虽然是您的女儿,但是梦儿性情冷淡,哪里是可以交心多谈的人?好,这些都不说,且就说梦儿是个女儿身,这点就不行啊,她过两年嫁了,出嫁从夫,到时候就算是她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啊。这个家里,还是您一个人,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他们还指不定怎么欺负您,大伯母他们且等着看您笑话呢!您忘了吗?”


李显深深浅浅的一席话,果然让李楚氏动摇,这个时候她可不管那些了,一个能够让她在李家能够立足的儿子太重要了。


“行,都听你的。”


李显满意,“那梦儿那边,还是要请母亲多帮忙了。梦儿这丫头性质倔,未必肯的,到时候还要娘好生与妹妹讲讲道理。她不听我这个当哥哥的,总归是要听你这个做母亲的。”


李楚氏翻白眼,“还反了她了。这事儿由娘亲来办。那个江老爷最喜欢梦儿,只要梦儿肯求他,万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好好收拾收拾楚和铃那个死丫头。这丫头的心也太狠了,自家的表哥,怎么就下得去狠手。我看啊,必然是她娘那个臭女人指点的。不然好端端的,她作甚要给我们脸色看,作甚要诬陷你,现在还要给你伤成这样。真是最毒妇人心。”


李楚氏又是絮絮叨叨的骂了一通,李显暂且忍了,跟着附和几句,也是希望李楚氏能够更加信任自己对自己好。看儿子这般懂事儿,李楚氏直感慨自己当年做事自有一套,如若不然,哪里会有这样好一个儿子。而现如今,儿子竟是着了小妖女的道儿,这点她万不能忍。而且,她是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她在李家的地位,一个没有儿子的女人过得多苦,她可是十分清楚不过,不说别人,就说那李家的姑奶奶,可不就是因为没有儿子,结果却落得十分惨淡么!


李楚氏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英明,格外的满意,定下心思便是决心立刻去找自家女儿,只是她并不知晓,李梦此时站在窗边,整个人几乎抖成了筛子。


李梦蹲在窗下,整个人都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表妹说的是真的!


任谁都没有想到,第一时间怀疑楚和铃的,就是李梦,李梦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当时和铃确实出去过,虽然有林颖芝在,但是林颖芝如厕,和铃总是不会跟着,旁人没看到,她却看到母亲的贴身丫鬟偷偷跟出去的身影,不管从哪方面想,五表妹和铃都是最有可能的人。


昨晚她趁着大家都休息了,直接来到和铃的院子见她。那个时候,二表哥刚刚走,她原本以为,自己也会碰了软钉子,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硬闯,只是倒没有想到,表妹竟然将她迎了进屋子,她一身红衣,长发散落在肩头,就那样坐在床边晃荡脚看她。


李梦没有迟疑,直接问了是否是她所为。和铃回答的倒是也干脆,直接承认!


这点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句“为什么”更像是条件反射的问出,她以为和铃不会回答的,但是不然。


她软糯的言道,那不是你亲哥哥,他是换来的,其实你母亲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


李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楚和铃的房间,她并不能相信这个话,她不肯相信,这个母亲寄予厚望的儿子是个冒牌货。楚和铃没有多言其他,似乎也不需要多说其他,李梦知道,冒牌货不会是楚和铃痛下杀手的原因。却会是李显痛下杀手的原因。


她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件事儿,但是想到那双清澈的眸子,又忍不住心生怀疑。正是因为她的留心,才有了今日的偷听,倒是不想,事实总是这般的残酷,而这个所谓的“哥哥”竟是那般的不堪。


他们提到的江老爷,是江南有名的富商,也是一个出了名龌蹉的小人,那人曾经因为在寺庙中见过她,因此便是想要娶她做平妻。虽然被她拒绝,但是却并不死心。倒是不想,今日他们为了算计五表妹,竟是打算让她去与此人接触,想到此,她按压住胃的位置,感觉自己一阵阵翻腾想吐。


这个哥哥一直都不着调,这点李梦是知道的,但是她却一直都觉得,那是自己哥哥,就算是品行不端,就算是有些坏,总是她的哥哥!可是谁想他后来竟是开始占她的便宜,因着她防的严实,他倒是也没得逞什么。那时她一直都有些隐隐的怨怼,怨怼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会这般,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根本就算不是!


李梦缩在窗下,不知自己到底该如何。也不知道屋里说了多久,她娘终于兴冲冲的离开,李梦沉默一下,往回屋里,屋里的灯仍是燃着,屋里传来李显与丫鬟调笑的声音,她唾了一口,径自离开。


虽然知晓母亲会去房中找她,但是李梦却并不肯回房,她跌跌撞撞的离开,一个人窝在院子里,沉思起来。


李楚氏没有在房间找到李梦,不知她去了何处,直接等在了那里,可是许久不见她回来,又急切起来,忙是命了丫鬟去寻,她这般一闹腾,老夫人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因此便是派了其他人过去,不多时院子里就找成一团,和铃这边也很快就知道,她倒是没像往常那般不搭理,而是起身穿衣,巧音连忙上前伺候,“小姐身子骨弱,如今刚下过雨,您在房里等着吧,其实夫人那边也只是支会了一下,并不会让所有人都去找。奴婢看着,几个小姐也都没去。”


和铃认真:“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李梦对和铃并不亲切,甚至有些冷面,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和铃偏是对李梦有几分热情。要知道,她是连先前与自己交好的和真都不会给面子的人,可见她这人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


李楚氏看她来了大屋,想到正是她害的自己儿子躺在那里,一身的绷带,立刻阴阳怪气,“哎呦,这什么风给楚五小姐给吹来了。这天气可挺冷的,别大冷的天再病了,不然赖上我们就不好了。”话中意有所指。


和铃并不理她,微微一福,来到老夫人身边,着急问道:“可找到表姐了?”


老夫人摇头,今夜老将军去了同僚府中,并未归,她也不好差人去寻,看和铃过来,言道:“还未曾!也不知梦儿这丫头去了哪里,总归在府里,不能出去的吧?昨日显儿出了事儿,今日梦儿又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和铃坐在老夫人身边,握住她的手,“祖母莫要太过担心。昨天人多,出了事儿也是正常。今日府中没个外人,不会有事儿的,好好找找!如若房间没有,她又没有去各房,说不准是去花园之类地方赏景呢?”


李楚氏叉腰怒骂:“楚和铃,你个小~贱~人,怎么哪哪儿都有你呢,你不出现我们就烧高香了,碰上你,我们就没个好!”


和铃冷笑看她:“哦。你再骂一句!”


李楚氏看她眼里的冰冷,想到她知道李显的身世,又想她刺杀李显的毫不留情,气势顿时就萎了几分,她迟疑一下,告状:“母亲,你看看这丫头,还与长辈顶嘴。”


老夫人揉着眉心,“都少说两句。”


和铃挑眉,“表姐不会有事儿,我看啊,八成是表哥身体不好,拿了表姐出气,表姐躲在哪里伤心呢!谁让姑母整日只想着表哥,全然不顾表姐是好坏呢。如若我是表姐,我也伤心了!”


李楚氏仰着脖子又要说话,只是看和铃似笑非笑的眼神,萎靡了下来。


和铃白她一眼,根本不理,与吩咐老夫人房里的人,“吩咐下去,找找犄角旮旯,特别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表姐那么坚强的人,如若真是难受了不肯示人,必然也是躲在不容易找到的角落。”


嬷嬷望向了老夫人,老夫人颔首,嬷嬷连忙出门。


和铃继续言道:“我看表姐也不是故意躲起来,就是心情不好一个人待会儿,结果偏是大家大张旗鼓找了起来,这样闹大了,表姐倒是不好出来了。”


几房之中,只有大夫人最先到,她一直都陪伴在老夫人身边,和铃先到,并且表现的这样,委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一番多想之下,倒是也多看了和铃几眼,和铃安抚老夫人,老夫人也逐渐平复下来,其实一时的找不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是昨日被李显的事儿闹的,今日才有些草木皆兵,现在想来,铃姐儿说的是极有道理的。


没多时,其他几房都赶了过来,看女儿已经到了,三夫人惊讶,不过还是心中满意。能在老夫人面前露脸,这样的事儿她就高兴。


和铃揣测的极对,也没过多久,李梦便是被找了回来,李楚氏哭着上前给了她一巴掌,“你个死丫头,你去哪儿了,还要让你哥哥平白的被人诬了斥责你的名声。”


和铃轻飘飘,“姑母还真是十二万分的疼爱表姐,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先打人。还真是儿子大过天!在我们家尚且如何,在自家的时候,还不知偏心成什么样子。”


李楚氏不敢反驳和铃,只狠狠的瞪着她。和铃缓缓张口,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李楚氏却看到了她的口型。


不怕死就来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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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之外,李梦没有反驳和铃的话,这让大家觉得稀奇的同时也明白,这个姑奶奶,真是偏心偏到家了。不然处处向着她的女儿怎么就不开口了。分明是坐实了李显欺负妹妹的事情。想想也是,那李显,当真是与李楚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臭不要脸!


李楚氏不乐意,但是李梦因着着凉,一下子病倒,且并不与她说话。李楚氏憋好的想说的话,倒是没法说了。


虽然最疼李楚氏这个闺女,但是到底是嫁了,而且也没得大事儿,她也并不放在心上,只交待李楚氏莫要总是对女儿呼来喝去,李楚氏应了,心里不以为然。


李梦这一病,就三天未起,各房都是备了礼来看,兰氏私房多,也不在乎那许多,这种时候自然是极为妥帖。恨极的是二房,二夫人本就没什么嫁妆,又是个吝啬的性子,指桑骂槐的在房里叫骂了一通,惹得老夫人更加不喜。


这些女眷的事儿,男子们也并不掺合,老将军最厌烦的便是男子整日与后院纠缠,因此也没让几个少爷休息,直接又是撵回了书院。


致宁临走再三的劝解了自家姐姐小心,并称如果有事儿,他来处理,万不能在冲动,女子哪里有男人有劲儿。和铃虽见他关切,但是却并不放在心上。指望他一个毛孩子么!


这几日李梦病了,其他几房的姑娘倒是轮着去看了,和铃并未过去。和雪趁机又是说了一些关于和铃的小话儿,但是李梦并不搭理,大概是李梦精神不济且十分冷淡,几人倒是也不总去了,也没人愿意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和铃这几日虽然并不过去,但是却得到了老将军的赏识,与几个儿子叙话之时,老将军言道:“做人就该跟和铃这般,懂得分寸,关键时刻,她顶得上,拿得出主意也关心姐妹。其他时候就算是冷淡些也无妨,不过多打扰,倒是也让梦儿休息了。这才是懂事儿!“


这话一说,几个儿子都不言语了,分明是说他们的女儿总过去看李梦,是扰了她。说来也怪,老将军这么多孙女儿,但是却独独最爱李梦这个外孙女儿,说她性格像年轻的自己,是个英姿飒爽的!


心中不以为然,几人不敢多言,应了是之后回房又说了自个儿姑娘,只觉得往常多少个好,倒是不如这一个了。


楚其一贯不将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便是听到老爷子夸,也只觉得是歪打正着,不过问更多。


这样的日子也就过了十来日,和铃收到了舅舅的消息,兰氏倒是奇怪他这次在京城的日子怎么多了,兰大富人精儿一个,一看就知道自己妹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多说,只称是还有些生意要谈。兰氏看不上哥哥,但是却十分心水他抬过来的两箱小香梨,这个时节,哪里是吃小香梨的时候,也只有做生意的兰大富才能有这样稀缺的水果。旁人便是有钱都不好买的。


只是兰大富却不肯都给她,义正言辞的:“妹妹这就是不该了。和铃身子骨弱,我这是给外甥女儿准备的。眼看天气就要热了,这小香梨祛痰止咳、清热解暑、滋阴养人,最好不过。全都给了你,你只会拿去做人情,又有多少能落到外甥女儿的口中,要知道,我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香梨,我这是从番邦运来的,要说途中的保存,就是大学问。算起来,这个时节吃这个,可比那燕窝同价了。”


他就算是不说,身为商户女子,兰氏哪里不知道这个的金贵,只是想到它竟是能和燕窝同价,仍是吃了一惊,不过细想也是,光是路途之中的保存,就是大问题。


兰氏心中不乐意,但是面儿上却还是求着,“只想着你外甥女,不想你还有个外甥呢!当真是偏心,哥哥给我,我还能亏待了铃姐儿不成?铺子不是我给她的啊!那可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能亏待了?”


兰大富掐腰:“你当我是你?我告诉你,宁哥儿那里,我已经送过去一箱了。”


兰大富的话一下子就让兰氏得意了,她高兴,笑着言道:“我就知道哥哥不是那种人。”


兰大富:“我不是那种人,你却是!我告诉你,也不是没有你的份儿。这一箱略少些的给你,那大箱子,给我外甥女儿。我现在就送去,我告诉你,让我知道你偷偷拿了她的东西做人情,别怪我不客气!”兰大富翻白眼,想他兰大富,当真是精明一世,插个尾巴都能成猴精儿,偏他自家妹子是个只会散财的二百五,也分不出什么是金镶玉,想想就觉得痛不欲生。如若铃姐儿是他闺女,他可不会像妹妹这样愚钝!越想越气,又是白了兰氏一眼。


兰氏也不知兰大富怎么怒了,兰大富真的生气之时,她是并不敢得罪的。只陪着小心,“铃姐儿一个姑娘家,哪里吃的完那么多,不如大的给我,哥哥你是知道的,我要打点的也多。”


“两个都给和铃,你没有了!”兰大富抬脚就要走,兰氏连忙拉住人,“哥哥这是作甚!”


兰大富简直是恨极,“我怎么就有一个如同蠢猪一样的妹妹!呸,看见你我就生气!往后休想从我这里沾一丝一毫的便宜。”


兰氏见状连忙应了,“听哥哥的就是,听哥哥的!大的给和铃!真是……往常可没见你这样心疼你外甥女儿,怕不是你觉得她与陆公子有什么才这般的吧?我也不诳你,没有的事儿。”


兄妹俩虽然闹叽歪,但是说话倒是不打谎。


“我爱给,你管得着么!我外甥女儿且厉害着呢!我这是适当投资!你才不懂。你别看这箱子小,这可值钱,我现在在外面卖这个数。”兰大富比了比手指。


兰氏惊了,“这么贵!”


兰大富得意,“这是从番邦来的,与本土可是不同。特点是香味浓郁、皮薄、肉细、汁多甜酥、清爽可口,你送人啊,人家一吃就知道了。我进了三十箱,结果路上就损了五箱。另外二十箱,我今早一出货,立马没了。别管价钱怎么样,这好东西,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就说这永安城啊,就是人傻钱多!”


兰氏:“……”


“不过我卖了这一批,下批还不知道啥时候卖了。”


“为什么啊,既然赚钱,就该多卖才是。”兰氏眼神也亮了起来。


兰大富摇头:“路上不好保存,而且人力物力损耗的,你看我卖得贵,我成本也高啊!卖完这一茬子,我就不卖了。”


兰氏了然,水果货物确实是利润不高的。


“行了,我去外甥女儿哪儿!”兰大富不叨咕了,跟着丫鬟来到和铃这边,和铃一大早坐在窗边看医书,看到兰大富进了院子,吩咐巧音:“去请舅老爷进来。”


巧音将兰大富请了进来,他咋咋呼呼的吩咐小厮将小香梨放下,和铃好奇,“舅舅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和铃俏皮的张望,又与一般的小姑娘没有什么不同了。


兰大富连忙:“我从番邦弄过来的小香梨。且好呢,我看你那天嗓子有点不舒服,正好这小香梨道了,就给你送过来一箱,你放心,你这个最大!”


和铃笑了起来,吩咐巧月去洗,屋里没有旁人,她缓缓问道:“舅舅不会只为了送小香梨吧?再说这么贵的小香梨给我,总不会无所图的。”


兰大富搓手:“我说外甥女儿怎么那么多疑呢!”瞄一眼和铃看的书,笑道:“外甥女儿现在都开始看医书了。”


和铃:“明人就不说暗话了吧?舅舅是知道我的。”


兰大富笑的跟弥勒佛似的,“自然知道。那个外甥女儿啊,你还真是厉害。这么远都知道人能在哪儿,我那边传来消息,人找到了,应该再有个三四日就能送到李家。”


和铃欣喜,“谢谢舅舅帮忙!我就知道舅舅最厉害了!”


兰大富内心默默吐槽,有你厉害么!


“外甥女儿啊,人都送过去了,这舅舅也不要你啥利润了,帮你管着铺子,有好的也第一时间想着你……”


和铃顿时笑了起来,她调侃言道:“舅舅昨晚没睡着吧?不心疼啊!”


兰大富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认真:“这次我还真不,我就觉得,这钱我大概花的也值了。”


和铃对手指:“我也没做什么啊!受之不恭的。”


“外甥女儿只要偶尔指点指点我,帮我出出主意就好。你也知道,你的表哥和表姐,可是傻的,你不帮忙,我要哭死了。”兰大富作势揩眼泪。


和铃与兰大富的儿女并没有什么接触,毕竟相隔甚远。


“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你让我帮忙,我又能帮什么呢!我说了,未必有用的。”


“外甥女儿能偶尔指点就很好了。”兰大富搓手。


和铃抬头,认真问他:“我喜欢银货两讫,利润该你的还是你的。舅舅有拿不准的事儿我自然愿意帮帮,只不过我想的也未必就是对的。”


兰大富点头,这他知道啊,他外甥女儿只是聪明,又不是神仙,自然不可能事事都周全,但是一个聪明能干又知晓京城之中事情的人做他的后盾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他妹妹但凡是精明一分,他也不至于现在要让自己外甥女儿帮着筹谋。


“你觉得,怎么能和梅九搭上线儿?”兰大富问道,他不知怎的,就觉得那日见面,梅九似乎对铃姐儿很有兴趣的样子。


和铃撇嘴,“我又不认识他,帮不了你,再说,我看着他身体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别你线刚搭上,他啪啦一下死了。你找谁哭去。”


兰大富自然知晓,不过他还是神秘兮兮的言道:“其实,我和你说,他也能不死的。我也不是啥都不清楚,做过准备的,听说只要找到苏神医,梅九就不会死。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也不是救不活!所以这条线,还是该搭的,一旦他找到了苏神医,我不就平步青云了,那是天下首富啊!钱多得能砸死人。和这样的聪明人做生意,我还不赚的盆满钵满啊!”


可是他偏偏就没找到苏神医,偏偏就死了!


和铃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她问道:“苏神医?”


兰大富点头:“你这年纪不知道也正常,是二十多年前比较有名气的,不过已经销声匿迹十来年了,有人说死了,有人说没有,我看啊,没死!他都能救活别人,自己怎么可能会死!”


“医人不医己啊!”和铃接话道。


兰大富瞬间耷拉下脑袋。


和铃“咯咯”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与其先找他搭什么线,不如直接找人,找到了人,这就是最好的线。哪还用搭。”


兰大富捶腿,“不瞒你说啊,我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问题是,这人不好找啊。梅九广撒银子都找不到,我上哪儿个耗子洞给人揪出来啊!”


“所以舅舅还是想些实在的才是。”


“你该不会是看梅九和陆寒沐关系不好,才不愿意帮这个忙的吧?我和你说啊,真的,亲是亲财是财,你可不能傻!那陆公子什么身份,咱们家……虽说我外甥女儿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好的,但是他们家那狗眼,未必看的上啊!”


和铃晃荡腿儿,“我还没看上他。”


“那你看上谁了啊?”兰大富就差找个瓜子儿嗑嗑了。


“我?我需要看上别人么?舅舅,您还是不了解我!”和铃笑眯眯,“谁也别来招惹我才好,惹火了我,我弄死他们。”


兰大富:“……”


“反正杀人是最简单的,就像是李显,我给他脸,他当我放了他?我不过是让李家对付他罢了。李家出手,他才更惨!”和铃捧起小香梨咬了一口,真是香香甜甜,清脆爽口的很。


兰大富颤抖着音问,“您家表少爷……是你刺的?”虽然隐隐怀疑过,但是这实际听说了,他当真是吓得差点咬掉了舌头。这姑娘是疯了不成?


和铃清脆的又是一口,单纯的点头,“有什么关系。他竟然说要卖掉我呢!我才刺那么几下,已经算脾气好了。”


兰大富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想劝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免得招惹是非,可是话音到了嘴边儿,突然了然,她压根就不怕别人说,如若不然,她怎么可能这般天真的说出来呢!


这与她骨子里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你……高兴就好!”


和铃笑:“我当然高兴!有人作死凑过来,我干嘛要客气,闲着也是闲着!”


兰大富:“呵呵,呵呵呵!”擦汗,继续擦汗!不是他说,这天气怎么越发的怪了,明明是天气越来越暖,但是心里咋越来越冷了呢!


和铃,“我估计,表姐快来找我了。”


和铃闲话家常,话音刚落,就听巧音进屋禀告,“小姐,表小姐求见。”


兰大富立刻景仰的看向了和铃,和铃高兴的起身:“请表姐进来吧。”


兰大富突然觉得,自己大概押对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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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大富是个精明人,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好继续待在这里,与外甥女儿告了别,与李梦擦身而去,李梦匆匆一福,兰大富笑的慈祥,快步离开。


李梦并不过问兰大富如何,他总归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她沉默坐下,静静的看着和铃,和铃一身大红的流苏裙,长发挽成一个发髻,垂下的部分搭在肩膀,神态放松随意,但是你若说她是单纯的小猫咪一样的女孩子,却又不是的,李梦清楚的知道,她是什么样一个人。只是这样的姿态,足以迷惑很多人。


“你……”李梦开口,却不知如何言道其他,和铃浅笑吩咐巧音为她斟茶,李梦仿佛感觉到一阵沁人的香气,只是她现在却并无什么心情去做这些,犹豫一下,李梦终于打定主意开口,“和铃,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证据。”


她并不问和铃是如何知道,这些总是没有多少意义的,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知道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证据在哪里,该怎么做。


和铃浅笑:“我没有!”虽然知道李梦的性格,对她也和别人不同,但是和铃做事情却留了一丝的余地,她恬淡的看着李梦,“我只是听说而已,有些人禁不住诈罢了。他以为我有证据,自然是要过来找茬了。不知你们何时要回江南呢?”


李梦立时问道:“回江南?”问过之后自己便是明白过来,“李家那边有人会有证据。”


她也不是傻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她与李显兄妹关系本就一般,现如今知晓此人并非自己真正的兄长,再想到他撺掇母亲那般对她,心里便是生了十分的怨恨,这些日子,她每每回想之前的情形,越发的觉得恨极。


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一点,如若不然,也不会每时每刻的企图占她的便宜,想她与母亲言道哥哥行为不妥,希望母亲与他好生说说,还被呵斥,李梦心里就难受不已。


她捏着帕子冷笑:“现在回去?现在回去怕是让他们有了准备。不知你觉得,下个月出发合不合适。”


和铃笑眯眯,“自然是最合适的!”


李梦虽然点头,但是却有几分发呆,和铃见她这个情形,含笑言道:“何必想那么多呢!做人没有这么复杂的,只要自己开心,别人开不开心有什么重要。”


和铃语气淡淡的,但是李梦却迷茫,她一向都是倔强,虽然也是给人不太懂事儿的感觉,但到底是大家闺秀,与和铃这种受了重大打击还是截然不同。听闻和铃这样言道,她其实内心是并不平静的。


和铃也不多言其他,捧着小香梨啃,小松鼠一样可爱。李梦困惑的看着和铃,不过到底没有言道其他,半响,站起了身子,“多谢你。”


和铃摇头:“其实你也不怎么需要感谢我的。”


李梦挑眉。


和铃继续言道:“谁让我们是表姐妹呢!”语重心长的认真样儿。


李梦勾了勾嘴角,有了几分笑意,“我并不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相与的人。表姐妹什么的,还不如堂姐妹吧?我看不管是和雪还是致信表哥,你都没怎么给面子。对我倒是截然不同了。我很好奇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和铃起身,铃铛发出叮铃的响声,她娇嗔言道:“可是表姐对我来说是不同的啊!对不同的人,我从来都不会太过苛刻!再说,恰好,我也蛮讨厌表哥的,针对自己讨厌的人,怎么就算是帮助表姐呢!只能说是恰好罢了。因此我可当不得表姐的谢。”


李梦审视和铃,她并不知道和铃为什么独独对她不同,不过她也并不非要分辨出个好歹。


“不管怎么样,我都记得你这份帮助。以后有用得到我的,你说就是了。”李梦十分认真。


和铃挑眉,“那往后有需要表姐的,我一定第一时间找你。表姐担着人情总是不好受的。”


李梦“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倒是不客气。”


和铃娇俏:“自家表姐,为什么要客气啊!”之后转身吩咐巧音,“装些水果给表姐。”


李梦迟疑一下,接了过来,“我哥哥提议,让我娘劝我伺候一个老头子,借以得到人手对付你。我哥哥在李家并没有大的能量对付你,而且他也怕露馅。”言罢,快速离开。


等李梦走了,巧音愤怒言道:“表少爷和姑奶奶怎么可以这样坏!”


和铃倒是无所谓,“他们坏,我也未必就好。只是看谁更加技高一筹了。


“小姐,其实表小姐也很可怜的。我往日总是觉得表小姐高昂着头看人。十分骄傲的样子,可是今日看着,我倒是觉得,原来表小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其实她挺怯生生的。”


和铃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又能看出她怯生生了?不过是遇到一件大事儿罢了。谁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会有几分难受吧?算不得什么!”


巧音认真言道:“当然有这些事情的影响啊,不过看她眼神,好像都不那么自信了。”


和铃没有言道其他,笑了笑吩咐:“行了,给东西收拾收拾吧。”瞄一眼被放在一旁的医书,和铃琢磨开来,这个苏神医,是什么人呢?她从来都不觉得找到苏神医就相当于真的能够帮助梅九。亦或者说,真的救活了梅九,梅九就会与他合作吗?也不尽然,很多时候能够掰扯清楚的金钱关系似乎更适合于生意场,而不是什么感情恩情。


之前的时候她并不识的什么苏神医,这个人也从未出现。前一世等她撑起她娘的生意,那时梅九已经死了,所以也没人与她谈起过什么苏神医,今世听舅舅一说,她心生疑惑,如若说苏神医这个人还活着,断不可能就此再也不出现,但凡医者,总要治病救人,治病救人就会留下关于他的谣传,可是这些全然都没有。和铃并不相信此人是活着的。


其实梅九怎么样,和铃一点都不关心,现在她琢磨的是,当年的情况!当年的情况现在来看,其实也透露着很多诡异之处。而最诡异的则莫过于梅家的产业,据闻,当年梅九去世之前曾经托付好友谢悠云将所有财产上交国库,一分不留给梅家众人。可是梅九的产业有多少,又有多少人知道呢!人人都道谢悠云是谦谦君子,是个仙人一样高洁的个性,可是在和铃看来,每个人都有私心,就算谢悠云没有,谢丞相未必没有。


与谢家针对多年,说是与谢悠云针锋相对,其实不如说是与谢丞相,谢悠云那时已然离了谢家。就算是没有离了谢家,谢家的掌事人也不是谢悠云。而谢丞相这个人,和铃冷笑一下,都道人老奸马老猾,形容谢丞相最好不过。她可不相信,那么一大笔富可敌国的财产在他手里滑了一圈,他没有拽住该得的油水。


和铃正琢磨这些事儿,就听巧月回来学嘴,她撇嘴,“小姐,您还记得那个巧莲吗?”


和铃没有犹豫:“和二伯父有关系那个,不是调到四房了么?”


巧月点头:“就是她。我刚才听说,四夫人嫌弃她,说她做事儿马虎,想要崔总管给调走呢!”


和铃冷笑,“做事儿马虎,一个粗使丫鬟,倒是难为四婶记得住她。”她食指轻点桌面,交代:“告诉我们院子里的人,谁也不准沾染外面的事儿,更不准多管闲事儿,如若出了差错,不用大伯母做什么,我直接就将他打五十板子,死了拉倒。”


巧月一惊,连忙点头:“是,奴婢晓得了。”


和铃继续言道:“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巧莲的事儿透给我娘,自然,也要让她知道,四婶是知道的。”


巧月应了是,连忙出门。


“看样子,过些日子,又有好戏看了。只是我不希望,这桩好戏牵扯到我们自己房里人。”和铃若无其事的言道。


巧音点头:“我会在敲打一下她们。看样子,四夫人是知道的。”


和铃点头,“四婶那么聪明,即便是个粗使丫鬟,也会留意的。她身上用的戴的与赚的月钱不匹配,她哪里看不出来。只是巧莲从三房调到四房也没有多久,如果四婶再给她撵走,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当然,也许根本没人注意,但是四婶是个谨慎的人,她不会的。与其这般,不如传出自己不喜这个丫鬟的名声,到时候就算二伯母闹起来,她也可以推脱。如果说这个丫鬟自己看着就不喜,还能与三伯母站在同一阵线呢。给自己摘出去,这种事儿四婶做的最驾轻就熟。”


巧音言道:“这么看,这巧莲还真是个麻烦!”


和铃摇头笑,其实巧莲一个粗使丫鬟,算得了什么,就算是二夫人都不算什么的。可是二老爷偷了自己院里的丫鬟,这说出来总是有点膈应人。而且二夫人必然是不敢和二老爷大闹一场,如此可不就只能找个合适的出气筒了!往日里自己都是这个家里最不上讲究的儿媳,这个时候不冲出来嘚瑟一把捏捏几个其他几个妯娌,倒是说不过去了。


“反正我们不管就好了!”巧音认真道。


和铃笑:“其实,我们不靠边,人家未必扯不到我身上,只是这个时候,四婶未必愿意来惹我。四婶是个精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你信么!最近和雪都不会来找茬儿!”


巧音笑:“小姐凡事都不让着她,六小姐又吵不过您。她自然不会让六小姐更加出丑。”


和铃点头,“所以说,人善被人欺,做恶人多好,没人多找事儿呢!”她似笑非笑的,“趁着四婶还没想好要不要把二伯母这个麻烦引到我娘那边,我们来帮帮她。”


巧音立刻明白了,“小姐您是要……”


和铃点头:“我总不能让姑母闲着,算是帮表姐好了!”


既然闲着就要琢磨害人,那么就让她麻烦点好了。


“你想办法引着姑母发现二伯父和巧莲的私会。姑母那样张扬的人,忍不住的。她表现出一丁点的不对,就会被人看出所以然。其实二伯母只是需要一个撒气的人,如果这个是处处看不起她的姑母,那么她会很乐意的。反正我们也是闲着,看眼不怕事儿大!”和铃晃荡腿儿,脚上的铃声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啪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和铃回头,不知何时,陆寒竟然坐在了窗台,他看着主仆二人,似笑非笑言道:“当真是一场好戏。谁能想到,十二岁的小姑娘与她的丫鬟在屋里密谋算计人呢!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和铃叉腰,小茶壶状,“真是笑死人,我在我房里算计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堂堂荣华长公主的独生子,肃诚侯府的小侯爷,是个擅闯民宅的下三滥,这样的传闻听起来,应该更加劲爆吧!”


陆寒点头,“劲爆,确实更劲爆。如若这个人还是去的楚将军府见楚小姐,那就更加劲爆了。只是不知我们俩能为京城中人提供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呢!现在想想,我这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和铃笑眯眯的往前一步,言道:“那倒确实是。不过如若你要是死在这里,应该会更轰动的。”和铃走到陆寒身边,扬起了帕子。


陆寒敏锐的发现了问题,心道一声不好,迅速闪,不过饶是如此,仍是吸入了一些药物。他强撑着精神,勾起嘴角,“楚五小姐果然是不同凡响。”


和铃再次上前一步,“那你有没有很想睡?”


陆寒一把抓住了和铃的手腕,反手掰开了她的拳头,和铃的拳头里,一个小小的扣子。


他捏住扣子,调笑:“这是楚小姐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和铃看他状态正常,心生疑惑,不过还是娇俏的嗔道:“我还太小了。不能随便送别人定情信物啊!陆哥哥还给我好不好?”


陆寒微微眯了眯眼睛,手滑到了和铃的腰部,搂住了她,“不好。你要怎样!”


和铃委屈的垂首,“我会哭给你看的。”她声音里带着哽咽,咬着唇抬头,“陆哥哥欺负人!”


陆寒心里一软,正要说什么,突然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他简直是要笑出声了,“哦,这边叫着陆哥哥,那边就要杀人了!”


和铃吧嗒的大眼泪掉了下来,“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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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铃大眼泪吧嗒的掉,巧音担心引来人,不敢大声,但是还是冲到了前边,“你放开我家小姐……”不等说话,直接晕倒。


和铃死死瞪着陆寒,陆寒歪头,她随即咬唇,落下了气焰,怕怕的样子,“我没有要杀人,陆哥哥别吓唬我,只是你突然搂住我,我有点怕了才拿出发簪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真的!”


陆寒冷笑:“哦。你怕了。只是楚和铃,你这样示弱,小可怜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你!”


和铃“好奇”的问,“那我想知道,我什么样子才是最像自己的?陆哥哥告诉我好不好?”她嗓音软糯,这样放柔了语气,更是甜甜的小女孩儿的感觉。


陆寒当真觉得,楚和铃就是一个小狐狸,如若不是他心生警惕,怕是这个时候已经着了她的道。其实她并不知,其实他不是完全没有吸入楚和铃帕子甩出来的味道的。


“唔!”不过是一个分神,陆寒突然手一软,松开了楚和铃,和铃迅速的摆脱他,退后两步,冷笑:“陆公子,你猜,今天你能不能出去呢?”


全然不是刚才软弱的模样,她娇嗔的跳到了桌上,坐在桌边晃荡腿,一脸的俏丽可爱,“我知道我又漂亮又聪明又能干!可是也不至于让你这样隔三差五的过来偷看吧?丢不丢人啊!”


“不丢人。”陆寒一脸笃定的笑,“你又怎么知道我走不了呢,现在是你在我手里,你知道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用那小小的迷香就能糊弄住我?”他对和铃挑眉,“哦,你是觉得万无一失了!只是小铃铛,做人不能太自信的。”


和铃笑的快活,“哎呦喂,您还真以为我那迷香就是解决你的好办法?我可不是那样傻的人好么?那只是第一步,现在,你晕不晕呢?人啊,是一刻都不能晃神的。你现在后不后悔呢!当然,前提是你还走得出去。”


陆寒好奇的歪头问道,“那五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我好像也没怎么着你吧!”


“你让我心里不舒服了。我讨厌别人牵制我,你这样讨厌,掐我脖子,威胁我,大庭广众送我小铃铛让别人笑话我。这些,统统都让我不喜欢,所以你也就别走了,永远留在这里好了。”和铃任性的晃荡脚上的铃铛。


陆寒双手背在身后,“你当我走不了?”


和铃笑着点头,“你身体很好,武功底子不错,所以即便是这么久,你也没有晕倒。可是你干嘛要拿我的小扣子呢!你拿了小扣子,就走不了了哦!”和铃虽然笑眯眯的得意,但是却不靠近陆寒,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次陆寒就算着了道,也能全身而退,而如果她过去,这一局她就相当于败了。


“走不了么?我想走的话,不仅可以自己走,还可以带走你,你信么!”陆寒上前一步,但是却细不可查的晃了一下,和铃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脸儿得意洋洋的。


陆寒停下脚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楚和铃,她笑的眼睛弯弯,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粉嫩的皮肤几乎会发光,嘴角轻扬,任谁都看得出她心情畅快!


“你带不走我的,只要是在这个房间,陆寒,你就带不走。额,我是个好心肠的小姑娘,这次就放你一马,不与你一般见识了。不过下一次,你可要有备而来啊!太过没用,我会失望的。”和铃认真的点了点头,“要认真,要认真哦!”


她郑重其事的交代,陆寒简直是被气笑了,只是想自己一个小女孩儿置气,又觉得更加可笑。小铃铛说的对,他其实自己也知道,他根本没有能力在这里带走楚和铃了,如若不是有暗卫在外头,怕是他自己都是回不了侯府的。


“陆某谨记楚五小姐的教诲,下次,我一定争取表现的优异一些,让楚小姐不要太失望!”


和铃笑眯眯点头:“这样想就对了。”


陆寒捏着手里的小扣子,缓缓笑,“那么,下次见的有时候也希望楚小姐更厉害一些。”


和铃乖巧回答:“我知道了,您放心便是。”


陆寒强撑着精神,他深深看了和铃一眼,一跃出了窗外。


和铃连忙扶起巧音,拍她脸蛋儿,“巧音,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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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虽然跃出了窗外,但是已经几乎挺不住,他快速的闪到隐蔽之处,深深喘息。


“公子。”男声响起,陆寒并无意外,他忍不住笑,“我倒是被雁啄了眼。”


男子上前扶住陆寒,他一身黑衣,但是在这府中却并不突兀,如若和铃见了,怕是要大吃一惊,这人,竟然是崔玉。


崔玉扶住陆寒,趁着别人没看见,迅速的离开了将军府,而甫一出府,陆寒便是晕了过去。


崔玉一刻不敢耽搁,连忙将陆寒带回了侯府,恰逢高志新回来,在陆寒的房里看见崔玉,他吓了一跳,“嗬!你怎么过来了!”


崔玉望了眼躺在床上的人,语气淡淡的:“我不过来,公子怎么回来!你放心好了,他没什么事儿,只是中了迷药,我刚才为他检查过了,并不伤身,没关系。”


高志新真是吃了一惊,从小到大,他还没看过他表哥被人算计过,要知道,陆寒与一般的皇室子弟还不同,小霸王一样长大的,自己又有能力,何时着过别人的道。可是现在看,事情可真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摸着下巴言道:“你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主子是在楚家出的事儿,大白天的,他也不会真的去探查楚府。而且也没有必要这样反复查……”他坏笑起来,“该不会是被那个小姑娘算计了吧?”嘤嘤,如果是被小姑娘算计了,那可真是一辈子的耻辱柱!


崔玉没有言道其他,主子的事儿,从来不是他该过问的,他看一眼,交代高志新,“公子大概还有两个时辰才能醒。我现在回楚家,你照顾好公子。”


高志新点头,不过他随即揪住了崔玉,“哎,你给我说说呗!这云山雾绕的,我不懂啊!是不是楚五小姐啊!”


崔玉默默的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抽出自己被拽住的衣角,径自离开。


高志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崔玉最不可爱了!


等陆寒醒来,确实已经过了两个时辰,高志新看他醒了,连忙过去扶他,“表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语气里有着幸灾乐祸,被小姑娘算计,啧啧啧!


陆寒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松开了手,他手里握着的,正是楚和铃那个小扣子。高志新探头一看,好奇道:“只是一个扣子啊,也没什么。我看你一直死死的握着,以为你藏个什么金元宝呢!”


陆寒捏着小扣子看,左右摆弄,“唰”的一声,小扣子竟然滑出三个小刀片。


高志新吓了一跳,他撇嘴,“这还挺吓人的。哎不,表哥啊,你打哪儿弄得这个啊!该不会是从楚府那个小妖女那里吧?”


陆寒勾起嘴角,“有点意思。”


高志新继续跳脚,“有意思啥有意思啊,这也太吓人了。不过,这么小的东西,还真是够特别的,想来要是用这样的东西近距离杀人。人可没个活。”他在仔细看,言道:“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杀手组织用来近距离杀人的。小妖女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呢!看来她还真是充满了谜团。”


陆寒捏着东西不说话,虽然和铃抖帕子的时候只吸入了一点,但其实楚和铃进行了三层保险。她做的,比一般人都细致。这让他觉得十分有意思。一个养在深闺的少女,她这个算计,是别人想不到的。


“如果你有她一半的脑子,我也不至于这么累。”


高志新不乐意了,他不乐意,哼唧,“哎哎,表哥,可没你这样的哈。你不能因为喜欢人家小姑娘就说我不好啊!您叫人给算计了,那是你贪图人家美色。再说再说,那么小,也下得去口。真是没有节操!”


陆寒琢磨一下,言道,“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中招的么?”


高志新立刻:“贪图美色让人家算计的!”


陆寒浅笑一下,坐下为自己斟茶,修长的手指划过白玉一般的茶壶,整个人十分的淡然,周身都是高贵的气质。


“她先是甩了帕子,帕子上沾染了迷药,这是第一步。不管我中没中招,她都有第二步。她很得意,但是她的得意是做给我看的,也是她上前一步被我擒住的一个缓冲。如若她贸然上前,我会防备,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弱小的女孩儿,对于我,她该防范,可是她还上前,这不合乎常规。所以她得意的笑,让我从潜意识里认为她以为我中迷药才上前。”


高志新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起来。


“她上前,我理所当然会擒住她,这里她设下了第二个诱饵,她让我发现了小扣子,这个小扣子上是有迷药的,当然,现在被我握了这么久,已经都散开了。其实这个时候如果我立刻检查小扣子,就会发现这是一件凶器,而不会觉得是涂了迷药的一个载体。当时我没有,不管我有没有,她都有后招。紧接着她示弱了,让我发现了另一只手藏着的发簪。”


高志新立刻:“她要刺杀你。”


陆寒摇头,“发簪,是另外一个诱饵!”


高志新瞪大了眼睛,“又是诱饵?”


陆寒点头:“对,发现了扣子和发簪之后,我的心理防线已经达到了最大的安全化。我会觉得,安全了。而恰恰这个时候最不安全。她又用了迷香。其实我没有发现她第三个迷香是藏在哪里,但是我知道有。那一瞬,只有一瞬的失神,我就浑身乏力,等我在想擒住她,她已经闪远了。其实就是不闪远,那个时候一般人也抵不过她了。因为我握着那个扣子,所以扣子上的迷药已经让我很昏沉。一环套一环,一步扣一步,所以我中招了。索性,她用的都是迷药,倘若,是□□呢?”


高志新呆住:“卧槽!这是正常人么!”


“我说出来,不是要告诉你我中招是多么正常,而是要让你学着点,这样一个小小的局,她就设了这多诱饵,这么多道弯弯绕,你如果有脑子,就好好的学着。别整天稀里糊涂的。”陆寒玩着手里的暗器,给高志新看,“你知道她为什么能让我中招么?不是因为迷药有多厉害,迷药一点都不厉害,也不是她四下放迷药,而是她小心又很好的几个诱饵点。这几个点其实是互相辅佐的,一个诱饵推进另一个诱饵。她很好的把握住了人的心理。”陆寒并未将扣子给高志新,反而是起身开了窗户,窗外花儿已经结了花骨朵,他淡淡,“我一直在想,楚府什么样的龙潭虎穴,会把一个小姑娘养成这样,逼成这样!没有实际的应对经验,她是绝对做不到这些的,你以为这些是想想就会成功的?”


高志新挠头,他迟疑一下,言道:“也许就是有这样一种人。她脑子特别好用。你不也是这一种么?你和楚小姐,都是这样的人。”


陆寒回头,似笑非笑,“可是我是男人,而且十九。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说到底,今天其实是我棋差一招。”


高志新觉得自己看透了,这是觉得自己棋差一招,心里不得劲呢!天之骄子就是这样的,如若是一般人,大概也无所谓,像他这样的,身边全是能人,自己平庸一些,经常失败,也不当一回事儿了。而表哥这从没输过的被小姑娘戏耍了。大概觉得人生充满了恶意吧!可怜见儿的,真是没见过世面啊!


“你的人生啊,就是太顺了。”高志新拍着陆寒的肩膀感慨。陆寒瞄他的手,高志新瑟缩一下,尴尬的拿下来,“那个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你你,你也别太当回事儿了!”


陆寒微微勾起唇,缓缓道:“你觉得,我将小铃铛娶回家怎么样?”


高志新啪嗒,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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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新觉得,自己无数次受到冲击,这次则是首当其中,他爬起来看着陆寒指控道:“你还说你不是那种人,你还说自己不喜欢楚和铃,你还说你没有想老牛吃嫩草!你统统都说你没有!但是,你暗戳戳的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他当真是觉得自己透过现象看本质了,还不承认,不承认能说出这个话?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娶楚和铃,还假装自己不是贪图美色的人!呵呵呵!


陆寒立在那里,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儿,他轻挑眉头,嘴角含笑,“年纪好像小了点。”


高志新愤怒,“哪里是小一点,是小很多,你就不能有点节操么!别霍霍人家小姑娘啊!就算要提亲也等她长大点啊,作为你的表弟,我都觉得不好意思。”后面一句倒是开玩笑了。


陆寒审视高志新,“难道年纪小就不能长大吗?她总归是要嫁人的,如若嫁我,也是极好的。别人哪里受得了她那样的性格。”


说的倒是十分有道理的样子,只是高志新觉得,这分明就是给自己找借口,当真是个坏东西,不过这样的话,他可并不敢多说,说多了,他表哥那么小心眼,指不定对他怎么样呢!撇了撇嘴角,他叨咕,“就说的好像有人能够看得上你似的。”


外面的人皆是以为他千好万好,可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性格,啧啧,当真是不忍直视。男人就没有这样的!


高志新内心吐槽了一万次,言道:“那你这边也没事儿,我先走了哈!”言罢就要离开,陆寒嗓音清冷,“回去,用点心!不要让小姑娘比下去。”


高志新默默望天,也不知道谁被小姑娘算计了。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点头应了,谁让这是他表哥呢!说起来,陆寒的声音当真是吓人,便是他并不动怒,那冷然的生音也让人觉得十分害怕!看来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就算是什么都不做,都能吓到人。想到此,高志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撤了。


高志新离开,陆寒玩着手里的暗器,笑了起来,“当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太有意思了!”


陆寒倒是没有被算计的苦恼,更是没什么恼羞成怒,人总是会失败,今次失败在小铃铛手里未必就是坏事儿,最起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万能的,有时候自己太过自信,是会让人钻了空子的,当真是生动的一课。


陆寒看着外面晚霞灿烂,忍不住来到窗边欣赏,不过今天的夕阳似乎有点奇怪,那晚霞,总是会幻化成小铃铛的娇俏的笑脸,还真是一个小妖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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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音醒来之后便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和铃,她担忧的不能自持。倒是和铃自己不当一回事儿,巧音觉得小姐果真还是小。先前她不大喊是担心招惹来人,让人误解小姐的品行,自然是不敢大声。可是现在人不见了,她当然忧心。


和铃看巧音寸步不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嗔道,“你不用这样总是跟着我的,没有那个必要,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会让自己吃亏。”


巧音点头:“我自然是相信小姐。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小姐还是找个侍卫吧。那个陆公子就那样大大咧咧的出现,也太过吓人了。我原以为南寒沐北谨之都是怎样的人物,现在看了,其实也不过如此的。”停顿一下,巧音补充,“都是不是啥好东西。那个寒沐公子,分明就是喜欢小姐你。连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都不放过,当真是禽兽不如。”


和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怎的,她竟然突然就心情愉悦了,和铃吩咐巧音将喜欢的香料燃上,换了一身家居服,做了几次衣服,原本的衣衫她倒是都不怎么穿了,她在房内活动胳膊腿儿锻炼,念道:“你们也跟着我做,我和你们说,常锻炼才会对身体好。”


巧月问道:“可是……我们去院子里更方便啊!”


和铃无奈看她:“你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么?”


巧月明白了,这个家里,可要有真本事才站的住脚。但是也要适当的隐藏!该张扬张扬,该隐藏隐藏!自己把握一个合适的度。


“陆寒沐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要多管。”和铃交代。


巧音应是,巧月有些糊涂,也跟着点头,不过听小姐的总是不会错的。自从那日小姐刺了表少爷,说“这一下,是因为你打我的丫鬟”,她就知道,小姐是最厉害最厉害的,没有什么人比小姐更好。


“小姐,我已经透过人将巧莲的事儿递给了夫人,夫人应该会约束下人的。另外,我和我弟弟说过了,让他故意将姑奶奶引到二爷和巧莲私会的地方,您就瞧好吧!”巧月禀道。


说起来,大户人家沾染一半个下人,委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但是这事儿恶心就恶心在二爷身上,你和丫鬟私会,却不肯明目张胆的纳入房中,只让府里的其他人跟着沾包。这点就不好了。而且巧月她们也都时常在府里走动,自然是听年长的婆子言道,若是真的有那个心,哪会还让她做粗使丫鬟,做个二等丫鬟,也是好的。可见二爷就是吃了又不肯付出很多,一点小恩小惠,倒是让巧莲死心塌地了。


这般想着,巧月就将自己想的说了出来,和铃挑眉:“你当巧莲是傻的?我倒是觉得,她是聪明的。”


巧音巧月洗耳恭听。


“如若提升了位置,就相当于受了二伯父的好处,二伯父心里也不会有一丝的愧疚,可是现在不然,说不定,事情闹开了,二伯父还真就能将巧莲收了房。如若巧莲会示弱,聪明,那可就是一定不同了。”


和铃这般一说,两个丫头虽然半信半疑,但是也信了几分,小姐说的总是不会错,小姐可是府里最聪明的女孩子。


果不其然,不过安生了两日,第三日晚,和铃就听外面叫骂了起来,叫骂声,哭闹声不断,她还并没有睡,起身穿上了衣衫。


“小姐要过去看看么?二夫人抓到了正在幽会的二爷和巧莲。”巧月进了里屋,询问道。


和铃也没什么意外,这几日看着姑母那眉梢儿都是笑的嘲讽,她就知道这事儿八成是要发了,有时候有些事儿,当真是不需要他们多想一分,这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互相看笑话,哪里会好。上一辈也就是她傻了吧唧的,才会精心为这个家筹谋,其实筹谋来筹谋去,又是为谁做嫁衣呢!


“走,我们干嘛不去看?府里可很久没有这样的事儿了。”和铃换上衣服,坐到镜子前准备束发,巧音见了,连忙阻拦,“小姐可不能过去。您是金枝玉叶的小姐,出去见那脏事儿作甚呢!而且……”她红了红脸蛋儿,“他们都是衣冠不整的。”


和铃挑眉,感慨:“连个衣服都不给穿,二伯母也真是强悍。”


“是呀,姑奶奶也在呢,您可别去,您去了,别是他们谁使坏趁着乱推了您,您身子骨可弱。”


其实和铃身上已经没有什么毒素了,说起来,也不过就是身体弱而已,但是她还是每日都大把的汤药让巧音巧月给她熬。熬了也未必要喝,把她需要的东西偷偷留下,旁人哪里知道她的心思。


和铃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感谢自己前世是个药罐子,如若不然,她不会对这些东西这样敏感,也不会久病成医,对这些都有几分涉猎,现在看来,当真是一件大好事儿,如若不是,她哪里能够占得先机。当然,占得先机的原因还有便是通晓前世的种种。


人啊,还是得活得久,活得久了,指不定自己就能见到什么,而见到的,未必就不能成为日后有用的!


“小姐,小姐,您听见我说话了吗?”巧音红着脸,“小姐,您不要过去了,真的,听奴婢一声劝吧。”


和铃看巧音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沉思了一下,点头:“好,就听你的。不去了!”


巧音喜出望外。


和铃指了指巧月,“既然我不能过去,你去好了,帮我看看,看他们都闹成了什么样儿,回来将给我们两个听。”


巧音眉眼都是笑,哎了一声,冲了出去。


看她这般,和铃都觉得心情好。


而此时,那边果然是闹得不成样子,二夫人怎么都没想到二爷竟然会在府里乱来,她向来看的紧,可是看的再紧,也是没用的,想要偷吃鱼儿的猫,即便是你盯着,它也要偷出一点点空闲这般。


二老爷与巧莲并不是在四夫人的院子,这几日,四夫人那边巡院有点紧,两人倒好,躲在了厢房外的树林里,那厢房的位置,恰好距离李显的住所十分接近,二夫人就这样闹了起来,她本就是豆腐西施,也不顾及什么脸面,只哭喊着闹,府里吵成一团。这个时候也并不是十分晚,不过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是不少人都赶了过来。大夫人主持家中后院,哪里能不出现,纵然心里恨透了这个闹事儿的二夫人,也要装着好心的劝架。


可这个时候的二夫人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一心只想闹个天翻地覆,甚至连带着恶意出门看热闹的李显都被撞倒了,伤势加重了几分,看样子,这十天半个月,他是好不了,也不能启程回江南了。


楚氏也不知是何人撞倒了自己儿子,只觉得就是这个疯婆子,也加入了战斗,两人吵得天翻地覆。


二夫人与楚氏都是骂人的好手儿,骂来骂去,她们倒是互相骂了起来。本来二夫人是一直揪着巧莲打,可是谁让楚氏自己冲了进来,又说出了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儿,这下子更是捅了马蜂窝,二夫人只觉得楚氏是将自己当成傻子,如何能不恼怒呢!


她哭得厉害,直言这嫁出去的姑奶奶还要登门欺负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是这般,才早早死了相公,而这话简直是打了楚氏的脸,楚氏哪里肯善罢甘休……


巧月回来,学的绘声绘色,一会儿学二夫人叉腰大骂,一会儿又学楚氏睚眦欲裂的往前冲,间或的还要学习一下大夫人和二老爷等几人,学完了忍不住继续笑:“连那个王八都被摔成了真王八,我看见了,其实就是二夫人推的。”巧月认真中带着许多喜悦。


和铃撑着下巴,“几个小姐没过去?”


巧月摇头:“多亏小姐没过去呢,一个小姐都没过去。不过别人不过去说得过去,可四小姐怎么都该过去看看啊!那吵吵嚷嚷的,可是她的亲娘。那个被人捉那个啥的,可是她的亲爹,这样都不出现,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我原本觉得四小姐挺温柔的,因着二夫人的关系也受了挺多的委屈,但是现在看,四小姐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人!”


日子久了,谁是个什么样,总是藏不住了!先前她还能隐藏是没有大事儿,大家也不注意她。可是自从知道她鼓动六小姐过来找茬儿,再看她这个行为,就会觉得她冷漠无情了。


“她是怕牵连了自己呢。二伯母泼辣,她如若也在场,怕别人会拿她说嘴。”和铃言道,几个堂姐妹之中如若说对谁还算可以,那么和铃觉得,应该当属和玉。和枚为了夫家与将军府划清界限;和庆软弱无能;和真阴险歹毒;和雪嚣张跋扈;这么看来,倒是和玉,算是一个大家闺秀,而且是从骨子里透漏出来的书卷气。


“明早,怕是又有一场大戏了!“


和铃并没有因为昨晚闹起来的事儿早起过去请安,她还是按照正常的情形自然醒,许是因为昨晚看戏看的太晚,今早倒是又晚了一刻钟,和铃无所谓,“反正我们过去也不是什么重点,让她们先大战三百回合好了。毕竟昨晚还没闹完,就被强行的弄散了,心里都憋着火吧!”


昨晚大夫人强行让大家都回去休息,其实并不是最适合的处理方法,和铃甚至觉得,大伯母这样做是存着恶意的,如若当时就彻彻底底的掰扯清楚,说不定今日虽然能斗斗嘴,但是不见得会打起来,现在就不同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火气,二伯父也觉得被人下了面子,想想,真是一场大戏。


“我大伯母还真是为这个家鞠躬尽瘁,生怕太和谐了。”和铃张开胳膊任由巧月为她穿衣,继续言道,“只是我看,二伯母要被人当枪使喽!”


巧音和巧月都笑,“小姐本来不就是希望这样的吗?”


和铃点头:“那倒是。不过二伯父这样的,也该好好教育一下子了,如若我是二伯母,我也闹!凭什么自己不痛快别人倒是痛快了!”


巧音笑:“小姐说的是!”


“哎呦我的和铃啊,你怎么还没收拾好。”兰氏进了门,急切不已。


和铃挑眉娇嗔:“我睡不好身体受不住的……”


“那你今个儿也不能磨蹭。可别让你祖母心情不好拿你做了筏子。乖,快些!”兰氏真是话音里都喜悦。


和铃挑眉,应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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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铃哪里不知道,他娘这是为了看热闹。想来也是,姑母那种人,真是一般人都不喜欢。


“娘亲,过去的早了,未必就是好事儿。”和铃慢条斯理,她扬着小脸蛋儿,“给燕窝粥端过来。”


巧音连忙动作,兰氏皱眉:“不早点过去,你祖母非拿你作伐子。”


和铃不当回事儿,笑眯眯的小口吃着燕窝粥,秀秀气气的,她嗔道:“娘亲竟是吓唬人,我知道的,祖母才不会。”停顿一下,和铃恶意的笑,“她也没有那个心情拿我作伐子。你信么?我们晚过去一会儿,那边就能闹上,等我们过去了,看热闹好了。那个时候,祖母哪里还管我们是什么时候去。不去才好呢!不过去就看不见她疼爱的女儿是个棒槌的现状!”


兰氏点她:“你又自作聪明了,你哪里会知道你祖母想什么。”


和铃将小碗放下感慨,“那娘亲就过去好了。您可以不听我的啊!”


兰氏坐了下来,她心里其实是相信了和铃的话的,无奈的笑了笑,兰氏言道:“你这丫头,整日的胡思乱想,别胡说,免得让外人听见。”


和铃无所谓的点头,“我犯得着和别人说么?”


兰氏四下打量和铃的房间,突然言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边布置的有点不同了。你这整天的也不看书了,倒是整日的瞎闹腾。女孩子家家的,还是温柔甜美些好,这样将来也能嫁一个好夫婿。”


和铃突然咳嗽了一声,兰氏顿时话茬儿,有些尴尬的笑,“嫁不嫁人什么的,自然也是由着你的心思,娘最疼你的。”


哪里是疼爱她,分明就是怕她嫁了人成了仇,最后带累致宁。和铃是十分了解兰氏的,如若这件事儿对致宁不好,那么兰氏是怎么都不会做,甚至可以说,就算是老将军,怕是兰氏都能上去撕咬两口,原本的时候和铃觉得有些难过,但是现在想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了。抓住了兰氏的软肋,对她来说也是极好的。


等和铃收拾好,还真是不早了,兰氏并没有留下等和铃,已经先过去了,她到底是儿媳,如若去的太晚,也是不好看的。和铃比兰氏晚了一刻钟,其实她起床之后要做的事情都是固定的,今天起晚了,自然也就出门的晚,哼着小曲儿,和铃来到老夫人所在的院子。屋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和铃一下子听出,那尖细的声音是姑母楚氏,而哭哭啼啼叫嚷的,则是二夫人。


和铃进门微福,“和铃见过祖母,各位伯母婶婶。”


屋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老夫人言道:“起来吧。”看她表情便可知心情极差,不过和铃的进门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倒是让老夫人揉着太阳穴直赶来和铃进来的是时候。和铃来到兰氏身边乖巧的坐下,就看二夫人真是梨花带雨,纵然不小的年纪,二夫人依旧是个美的。当然,如若不美,那时也不会被二伯父娶回来。


“娘啊,你可不能偏心,你看看妹妹,哪里就有这样的,嫁出去的姑娘,倒是回府撺掇哥哥娶小妾,说出去,还不真是贻笑大方了么!”二夫人就算被打断也没打算善罢甘休。本来她也是可以咽下这口气的,发落了巧莲那个丫头便是。但是谁想,楚氏竟然气不过的撺掇二爷纳了巧莲,言称巧莲这样不计名分,实在是难得的好女人。这如何能不气煞二夫人。


二夫人这般气愤,楚氏也是恨极,这样推倒了显儿,她更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一个两个还都把她当成好欺负的了,这般她可不会客气。暂时不能揉捏楚和铃这个死丫头,对付一个豆腐西施,她还是自认为没有问题的。


“真是好笑。男人怎么就不能纳妾,难不成,你还希望他一辈子守着你一个人不成?男人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你当真是好笑!再说,那是我自家哥哥,我自然全心为他。”楚氏叫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倒是一点也不怕。


“呵呵呵呵!纳妾自然可以,不过纳谁,还不是你一个外人说的算,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自己死了男人就想回府里作威作福,当真是可笑。还要当自己哥哥的家,你这种克夫的女人,就别回来方别人了。”论起吵架,二夫人怎么会输,再怎么也是在市井待过,她自认为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和铃光明正大的瞄着众人,就见这话一说,大家都露出解恨儿的神情,可见,这姑奶奶是多么让人厌烦。她也要好好的给她的二伯母点赞,骂人还真解恨啊,知道别人不想听什么。


果不其然,楚氏一下子就炸了,她咆哮:“你说谁克夫,你说谁!你个贱人,我和你拼了!你个看不住自己男人的蠢货!”


“呦,我说了实话,你就要恼羞成怒么?就算是闹到天边儿,我也有理。我不是不让我家相公纳妾,我自然是愿意的。但是可不能你一个姑奶奶回来周旋,你算是个啥!还跑来做这样的事儿,真是笑死了人!”二夫人也不哭了,冷哼,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老夫人哪里容得下儿媳这样挤兑自己的女儿,脸一下子就拉长了,十分的不乐意,她厉声呵斥道:“老二媳妇!你胡说八道什么!规矩呢!”


“哎呦喂,母亲啊,您可不能护着自己姑娘啊!您说规矩,对啊,咱们今日就说说这个规矩,哪家有规矩的姑奶奶回来给自己哥哥安排丫鬟啊!明明知道了这样的事儿还要瞒着,我倒是在想,这事儿是不是她从中撺掇的呢!如若不然,怎么早没这个事儿,晚没这个事儿,偏是在她回来的时候出了这个事儿。她还要鼓动相公纳妾啊!真是……这府里是没个让人活下去的道理了啊!呜呜呜!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真是欺负人啊!整日骂我豆腐西施我也就罢了,毕竟是嫂子,总是不好和小姑一般见识,但是这样也欺人太甚。”


已经出阁的小姑子给自家哥哥撺掇丫鬟,如若传出去,确实是十分难听,但是二夫人可不管是不是真的是楚氏撺掇的,她这次非要给这个楚氏一点颜色看看,便是老夫人不乐意,她也决心如此,谁让她平日里就是看不起她呢。既然怎么都得不着老夫人的喜欢,那么她当然也要趁这个机会撕一撕楚氏这个女人。她自己没了丈夫,就见不得别人的好。


其实在二夫人心里,是认定了巧莲就是楚氏安排的,要说几个妯娌为何如此厌恶楚氏,大抵就有这方面的原因。楚氏几乎每次回来,就会想些这样的事儿。之前还曾给大爷推荐过她自己的丫鬟,结果让大夫人气愤得不行。几个兄弟,几乎是无一幸免的。婆婆往房里塞人这只能忍,但是一个小姑子,又算是那颗葱,就是因此,大家简直是不待见她到了极点。


老夫人也是知晓这一点的,虽然她明白女儿这样做不是很好,但是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如珠也是为了几个哥哥着想,这般的闹下去,实在是难看。


“够了,哪有这样闹的,如珠也是好心。你犯不着如此。”老夫人缓了下心神,不乐意的看着二夫人。家里有个贤妇,家宅安宁;反之亦然,现在便是如此,有个这样的泼妇,当真是丢人又家宅不宁。


“好心办坏事儿,也是有的。”和铃闲闲言道,别人都不说话,她倒是不管那些,直接就是这么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谁人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楚氏死死的盯着和铃,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和铃自己倒是无所谓,她“好心”的不得了,“二伯母,还是算了吧。你这样,祖母都难做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是真是让人听了一口气梗在心头,上不来下不去的。


老夫人瞪了和铃一眼,只要有脑子就知晓,这话可不是安抚,更像是挑事儿,而且,这样说的前提就是,楚氏是错的,如若不是错的,老夫人怎么会难做。老夫人缓了一下心神,言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和铃笑的俏灵灵,她嗔道:“我也是不想让他们继续吵下去啊,你们总不能火上浇油吧!我这才是平息事态的最好法子呢!”和铃扭着帕子,嗔道。


老夫人自然晓得和铃心里不是这么想,但是不这么想又能怎样呢!她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话,老夫人十分不乐意。这几个儿媳便是加到一起,也是不如她的女儿的。可到底也不能做的太过难看。


“我自然是希望你们都好,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连……连铃姐儿都知道不能继续闹下去,你们不管怎么样,也要顾及这个家。老二媳妇,今次的事儿,是如珠做错了;不过你也别觉得自己就全对。显儿不过是劝架就被推倒,如珠哪里会口不择言。她万不会做出那种替自己哥哥安排小妾的事儿,这点,我是相信她的。”老夫人就算知道和铃没怀好意,还是顺着话茬儿说了下去。并且拐到了自己想要的地方。


和铃细细打量老夫人,她一直在想,楚氏这么蠢是不是遗传自老夫人,现在看,还真是有点,啧啧!


“娘亲可不能这样偏心,她做不出来这个事儿,昨日大庭广众之下,多少人都听见她这么说了。可不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再说,她这样的事儿还少做了么?几个哥哥房里,哪个她没放过人?只是有的时候没有成功罢了。人家都精着呢,才不会被她算计,也只有我们二房最单纯,这不,就被她算计到了。真是个蛇蝎!”二夫人掐着腰,一脸的不乐意。


“我的话,你倒是不当成一回事儿了!”老夫人声音冷嗖嗖的,她死死的盯着二夫人,“这事儿,我来定。你们如若再因为这件事儿吵,那就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二夫人被哽住。


和铃见二婶明显战斗力不足,细不可查的摇头,如若她是二婶,必然要闹个天翻地覆,如今看来,倒是不能了。不过……就算这件事儿勉强因为老夫人暂且偃旗息鼓,她相信,二夫人也不会和楚氏客气,楚氏亦然。


“这件事儿,都是那个不要脸的丫鬟勾了老二,打死吧。老二如若喜欢,自然可以纳回房,但是如若开了这个口子,怕是人人都以为,自己会些手段就能从丫鬟变成姨娘,这是怎么都不可以的。大户人家,可是要讲究个规矩,不能什么好的烂的都进门。有时候虽然没有办法已经如此,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敲打了二夫人,老夫人继续言道:“如珠,你也好生的照顾显儿,莫要闲来无事找茬。长幼有序,你该是知晓。至于你哥哥房里的事儿,你更是少搀和,免得让人踩到你的尾巴揉搓你。娘知道你是好心,但不是人人都知道你是好的。”


这番话,说的还真是诛心,二夫人气的红了眼,但是却又不能反驳,若是给她定了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头,怕是下一步就能鼓动相公休了她,这家子人,心肠都是黑的。


楚氏得意的笑,而二夫人到底是忍了下来。


和铃微微挑眉,没有再说什么,给他们做完和事佬,老夫人将众人都遣了出去,独独留下了楚氏,毕竟,那是她的女儿,自然与旁人不同。只是她自以为的这个“和事佬”,却并不得到大家的认同。


众人出了屋子,二夫人眼神愤怒,但是却只能憋着,和真劝道:“娘,家和万事兴,您还是不要再挑事儿了。”


“怎么就是我挑事儿,怎么就是我!你不懂就别给我乱说。”二夫人尖刻。


和真红了眼跺脚,“娘!”


和铃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缓步下了台阶,娇俏言道:“娘,如若有人敢给爹塞人,您无需亲自动手,告诉女儿就好。”


兰氏一下子没明白,“你胡说什么?”


和铃笑:“咱们也无需闹,人都有弱点呢!她不想让你好过,你也甭让她好过啊!闹什么的没意思,咱们直接掐死她最大那个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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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铃这话算是狠狠地打了和真的脸,同样都是做人家女儿的,和铃这样的与刚才和真的劝和截然不同。同时她也算是给二夫人提了醒,是的,没必要这样当面的大吵大闹,只会让老夫人更加生气,倒是不如慢慢来。


楚氏最心疼的,可不就是那个现在卧床的儿子么!二夫人泛起一丝冷笑,反正这几日他们不能走,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和铃才不管这样明晃晃的提醒会不会让人诟病,她从来都不怕别人诟病,如果觉得她说错了,那过来找她啊!她最不怕的就是找事儿了,打架什么的,最赞了!


兰氏拍了拍和铃的手,言道:“好了好了,你也少说两句,这不关你的事儿,走吧!”


众人都是快速离开,大夫人看着兰氏与和铃的身影,与身边的和玉言道,“你这个五妹妹,当真是不简单!”


和玉低语:“五妹妹年纪小,又中了毒,受到打击也是正常的。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姑娘。”这里并无旁人,四下也是空旷,不然和玉是断不会在外面说起这件事儿,“不过我看,那个陆寒陆公子似乎很喜欢她。怕是五妹妹也有心思的,你看,那小铃铛不是都被她戴在脚上么!”


大夫人露出一抹冷笑,“喜欢?我倒是不觉得!至于说可怜的姑娘,更是无从说起。你往后莫要招惹她,咱们犯不着。”


和玉点头:“我知道的。五妹妹性格变得有些怪,招惹她,怕是只会惹来麻烦。你看她原本与四妹妹关系也是不错的,可是现在倒是全然不顾,自从她中毒,几乎不搭理四妹妹了。刚才还真是啪啪打脸。”


大夫人看自己女儿一眼,就觉得自己女儿果然是被教的太好了,许多事情,都是并不会多想,其实很多事情,哪里那么简单呢!她交代:“你四妹妹,更不是个好东西。如若我是你二婶,直接一个大耳刮子就扇过去。谁容得她这样说话。不过,如若是我的女儿,也不会教养成那般。和真就是个白眼狼。这个家中的姑娘,除了我们大房,真是没个好的。你莫要搀和她们的事儿,免得让别人以为,你与他们一样都是不懂事儿的。”


和玉乖巧的应了,大夫人继续言道:“你与你表姐表妹她们这样的大家闺秀好生处着才是。天气也暖和了,隔三差五的,互相组织个聚会什么,也是让人知道你的能力。”


和玉微笑:“我晓得了,娘亲放心。”


大夫人终于满意点头。


这边大夫人叮嘱女儿,那边,四夫人也是如此,她再三告诫和雪不要继续招惹和铃,任谁看不出,和铃现在根本就是不怕乱子大,如若招惹她,只会让自己吃亏。和雪虽然不乐意,但是她是最听她娘亲的,委委屈屈的应了,就不知和铃怎么就让人怕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在四夫人看来,这不是怕,而是不想惹麻烦,惹得多了,对他们也是不好。和铃名声不好,她不在乎那些,但是和雪还是要嫁人的!和雪听了,总算是认真起来。四夫人叮嘱和雪,要和大房的人多走动,旁人,小心着点才是,莫要管那更多,女孩子家,只有嫁了才是最得体的。


话分两头,这边大房和四房都自有想法,那边兰氏倒是不解了,她实在不明白和铃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样的话,这不是擎等着落人口实么!这点让她怎么都是不解的。


和铃任巧音将自己的披风解开,现在已经很暖,府里用披风的,也只是她这么一个人了。她微微舒展了一下胳膊,慢条斯理的言道:“娘亲那么讨厌姑母,让二夫人对付她有什么不好!”


话当然是这样,兰氏这点是懂的,但是总归落人口实。


和铃巧笑倩兮,她灿若桃李的小脸儿微微扬着,简直不能更美,“落人口实么?他们又有什么证据是我说的呢!当然,如若她们真的敢说,我也真的敢认。娘亲,你要知道,我不是三岁的小娃娃,既然说了,我就有应对的法子,而且我相信,他们谁也不会去祖母或者姑母面前说。她们和您一样,巴不得有人代替她们去给姑母斗个落花流水呢!谁让姑母这么烦人呢!一个人要是惹了众怒,就是这样啊!在地方的女人也不能容忍一个小姑子回来往哥哥房里塞人,恶不恶心啊!”


兰氏感慨道:“你这整日的和她们不客气,也是惹众怒啊!”为什么这孩子就是不懂呢!兰氏微微叹息,她是不希望和铃惹麻烦的。


和铃挑眉:“如若我不张扬跋扈点,怎么保护致宁,又怎么衬托致宁的宽厚识大体呢!”


语气里满是嘲讽,可兰氏竟是一丝都没有听出,她只当和铃真是这样想,立时眉眼是笑,“你说的也对,只是铃姐儿啊,你也要顾着自己啊,你和致宁,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娘对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


和铃微笑:“我知道的。”语气十分的不耐烦,大概是看和铃有些不耐,兰氏寻思一下,“行了,你也好生休息,我先回去。”


并不过多的关心,和铃已经习惯,她嘲讽的扬了扬嘴角,点头应好。看兰氏走到门口,她突然开口:“娘亲。”


兰氏回头,“怎么了?”


“娘亲听说过苏神医这个人么?”她歪头问道,一脸的好奇。一旁的巧音感慨万分,小姐的各种表情,还真是切换自如啊!


兰氏点头,没有什么犹豫,“我听过这个人的。对,你的病!”兰氏拍头,“别人治不好,他说不定可以的啊!”


和铃点头:“对呀,我之前听说了这个人,如若我们能够找到苏神医,说不定我就能痊愈了。而且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兰氏认真起来,她连忙:“这件事儿,我会处理的,你放心。”


和铃高兴,“谢谢娘亲。”


兰氏白了她一眼,嗔道:“你就是个小冤家,行了,好生的休息。”


和铃称是。其实和铃的身体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能说,因为确实中毒,比一般人弱了一些。但是如传言那般,却又是没有的。当时徐大夫下了毒,需要的是后继无数次的下药才能让她彻底衰竭死掉。前一世发现的时候完了,她的身体尚且苟延残喘的坚持了那么多年。这一世,她根本没有服用后期的药,又一直休养,自然好得快。只是当时徐大夫被发现,重新换了大夫,虽然一时检查是没有大问题,但是本就是慢性药物,会有什么后遗症都是未可知的。所以那时徐大夫诊断的活不太久加不能生育还是让许多人都信以为真了。


太医也不能断言,就百分之百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正是因此,大家倒是觉得,和铃真的身体状况不好了。而和铃现在就打算利用别人的这个认知去寻找苏神医,找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她必须这样做。


“小姐要帮舅老爷找人?”巧音问道。


和铃点头。


巧音忧心皱眉,“可是那个梅九公子是天下首富都找不到的人,咱们夫人能找到的到么?”总觉得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的。


和铃点头,“确实不好找,但是不好找不代表不能找,也许阴差阳错呢。我们不能放过一线的希望。一旦找到,我们的筹码就大了。巧音,你要记得,不管做什么,不能因为希望不大就彻底什么都不做,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坚持。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


巧音称是。


“小姐。”巧月从屋外进门,手里拿着一张帖子,微微一福,“参见小姐,小姐,林府的林小姐给您下帖子了,说是要邀请您去她家玩儿。”


和铃接过巧月手里的帖子,烫金色的帖子上是娟秀的小字,看得出,应该是林颖芝自己写的,和铃翻开,见是明日,她微笑吩咐:“去回了来的小厮,说我明日会准时到。”


巧月哎了一声,连忙出门。


巧音笑:“林小姐当真是很喜欢小姐您呢!不过倒是很少有这样只提前一天下帖子了,太过匆忙了些。”


和铃按着帖子,娇俏的看向了巧音,问道:“你当真以为,这是林颖芝的意思?”


“额?”巧音不解。


和铃手指划过帖子,没有说话。她的名声不算好,林家不会贸然请她的,就算林颖芝第二日就想请她,林家父母必然也是不同意的。他们要做的,是先查证林颖芝说过的话,那日她让林颖芝回家告状,林颖芝必然是做到了。所以林大人夫妻心里忐忑了,他们查证了一切,知晓了赵婉莹的一切,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会让林颖芝快些邀约于她,因为他们还想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亦或者,他们甚至希望借由她来处理掉赵婉莹。当真是心思甚多的一对夫妻。


当然,也可能是她小人之心了,但是和铃从来都不会往好了去揣测别人,上辈子被自己的亲人害死让她知道,没什么人是可以被全心信任的,至于说好人,呵呵,这世上又有多少呢!她觉得,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未必是一件坏事儿!小心使得万年船!她的优势,也不过就是那么十来年罢了!


“你去禀了夫人。”


自然是愿意的很。不仅如此,还命巧音带了一套首饰回来。


和铃见了,俏丽的笑,你看,她娘对她这个女儿还真是挺大方的。在银钱方面,真是不错!


巧音继续言道:“小姐,夫人说,让您也准备些合适的礼物,免得让林家觉得小气。”


这是和铃第一次单独出门做客,兰氏自然要多多叮嘱,只是和铃不当一回事儿的吩咐巧音:“你去命厨房做些特色的小点心,我带着就是!”


巧音再次“啊”了一声,不解的很。出门送礼物是正常的,但是倒是没见谁带着食盒啊!有点,有点掉价儿啊!


巧音是个忠心的,觉得不妥当自然就告知了和铃,和铃并没有看巧音,只淡淡言道:“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旁的不需要操心了。我自然有数儿。”


厨房听说五小姐要带食盒去林府做客,真是一下子就囧了,不过囧过之后,倒是生出了一股子气势来,这也说明他们做的好,如若不然,也不会被当做礼物。


傍晚,楚非从兰氏那里听说了和铃要去林府,竟然专程过来,和铃此时正在弹琴,和铃的琴弹得一般,楚非进门,和铃并未停下,一曲终了。


楚非冷淡的言道:“不算好!”


和铃微笑,她娇俏的胡乱拨着琴弦,发出刺耳的声音,楚非皱眉。和铃停下手里的动作,单单纯纯的,“这才是不好!”


楚非:“你是挑衅?”


和铃摇头:“爹爹又说错了,如果是挑衅,我该说……”停顿一下,她咯咯的笑,笑够了,言道:“我该说,我请您来听了么!”语气真是十足的嫌弃。


楚非顿住,半响,冷笑:“你倒是越发的厉害了。”


和铃拿起身边的小剪刀,起身还是修建屋内的发财树,树枝树叶掉了一地,她边剪边言道:“厉害么?是因为我什么都会了么?爹爹,我剪得怎么样?”


楚非看着秃毛鹰一样的发财树,呵斥道:“你给我好好的。如若让我知道你在找事儿,别怪我不客气。明日去林府,你不要给我作妖儿,如若惹了麻烦,别怪我这个父亲不管你。”


和铃突然就冷笑起来,那笑声简直是让人通体发凉,她死死的盯住楚非,一字一句问道:“你管过我么!”


楚非一顿,晦涩不明的看着和铃。


和铃盯着楚非,语气仿佛寒冬腊月,“你从来都没有管过我,就不要来这边让我嫌了。给我滚!”


楚非怒了:“楚和铃!”


“滚!”和铃一把剪刀就这样甩了出去,楚非大惊躲过,剪刀插在了柱子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和铃,语气里有颤抖:“你疯了吗?”


和铃突然又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够了,她认真:“父亲不要再管我了,没事儿也别来看我。对于你们这样偏心又不顾女儿死活的父母,我真是不怎么想应酬。我现在之所以还有心情应酬一下我娘,完全是看在她给我银子的份上,您……您还是没事儿别出现了,我容易手滑!”


楚非静静的看着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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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非静静的看着女儿,他真是想不到,和铃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忍不住言道:“下毒的事儿,对你就这么大打击?“


和铃冷笑:“除非爹爹为我彻查凶手,杀死那个下毒的人,否则我不怎么想见你们。父亲,你不要忘记了,我是代替您喝下那碗□□的,如若不是你将那碗有毒的甜品给了我。我不会中毒。是你害了我,可是现在您连下毒的人都不能为我找到,这是一个好父亲么?所以,不要和我说什么父女情深了,也不要堂而皇之的来教训我,你没那个资格。我也不需要受着。”


“你从你祖父那里拿走了铺子,我不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和铃,你不要太过分了。”楚非冷言。


和铃看着父亲,他一身藏蓝衣衫,清瘦高挑,似乎是个慈父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却是不然的,他们谁都不知道,他们这对夫妻,他们这对夫妻除了儿子,是不会考虑任何人的,即便是女儿也是如此,她当然不能肯定被毒死之前嫂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可是,许多的事情就怕联想,如若细细联想就会发现,其实现实没有你想的那么温馨。就像是现在,她的父亲依旧是不管她。


甚至连为她讨一个公道都是不能的。


“那个铺子,是我该得的,也是我自己争取的,怎么?父亲该不会是觊觎了吧?不过我想倒是也不至于的。如若您真的觊觎,也该去觊觎您的妻子,我的娘亲,她的嫁妆更多呢!”和铃冷冷地嘲讽。


“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娘,就不怕我关了你?”楚非阴晴不定的看着和铃,他不明白,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这样阴森冷酷,又疯狂的样子。


“我想,祖父不会愿意的。”和铃起身来到楚非的面前,虽然矮了许多,但是气势却并不弱,她认真的笑,那眼里有许多的嘲弄,她真诚道:“您可以试试啊!而且,父亲,您应该也不想让母亲知道玉如意吧?”


楚非大惊,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和铃,语气里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你胡说什么,什么玉如意。”


和铃垂首:“如若不想玉如意的事情在我娘面前曝光,就少来我这里秀存在感,我不稀罕!”


玉如意是她爹的红颜知己,前世的时候,是她爹的小妾,一个貌美如花,才华横溢的小妾,如若不是家道中落,她也不会流落风尘。现在这个时候,她爹还未曾将她纳入府里,按照正常的轨迹,三年后,她爹就会娶了玉如意。不过那是一个最合适的契机罢了。现在这个时候,她爹是不会贸然的将她带回府的。


楚非冷静之下,沉重问道:“你还知道什么!玉如意,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和铃冷笑:“我不想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不想看见你们。虚情假意,做起来我也烦。”


楚非攥紧了拳头,他痛心言道:“与自己父亲说话,就是虚情假意。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和铃,有些事儿,不是我不帮你讨回公道,只是,家和万事兴。这个家,总归不是我们三房的,你懂么?算了,你现在还小,你并不懂。你要知道,我虽然疼你没有疼你弟弟多,但是你总归是我的女儿,我是希望你好的。我也憎恶别人害了你,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很多时候,并不是事事都会由着我们的心。”


和铃并不说话。前世,前世她爹就是这样的语气,就是这样的落寞,结果哄得她为楚家费劲了心力,最后被害死。


“随你怎么说。”


“明日去林府,你自己注意一些。林颖芝虽然单纯,但是林大人夫妻可不是什么单纯的人。”


和铃挑眉笑:“你当我是三岁孩子?我比你更加知道该怎么应对。”停顿一下,和铃带着恶意,“说起来,我倒是为祖父悲哀,楚家的几个儿子,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楚非被她气极了,一甩袖子,走了。


和铃看他走了,无所谓的吩咐躲在角落里的巧音:“去吩咐厨房,我要吃山药羹。”


巧音颤抖:“小姐,三爷……”


和铃心情大好的笑眯眯:“管他呢!你放心好了,没事儿!”


她才不在乎那许多呢,她现在可没心情哄任何人。她爹却是不是那么单纯简单的一个草包,但是也还真是没精到那个能运筹帷幄的份上。不过,她倒是认为,她爹是不会和别人说今日的对话的,她就是有这个笃定。


翌日。


和铃带着巧音巧月两个丫头来到林府,林府的门房一大早就等在了那里,看着将军府的轿子过来,连忙迎了出来。巧音先下了轿子,将小凳子摆好,和铃踩着凳子下来。


和铃刚走到大门口,就看林颖芝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一脸的焦急,看和铃到了,高兴:“铃姐儿,你终于到了,我都急死了,一大早都等你呢!”言罢便是上前拉和铃,和铃被她拉了一个踉跄,巧音巧月担忧不已。林颖芝不好意思的挠头,“是我太急了。”


和铃微笑:“无所谓的。”单单纯纯的小模样儿,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比小仙女儿还仙女儿的存在。


相对比较,倒是林颖芝冒失了许多,林颖芝挽着和铃,嗔道:“我前几日就想邀请你了,但是我娘说,你们家筹备老将军的寿辰已经忙碌了好几日,这几日还是让你多休息休息。我想也是的。这不我娘允了,我就连忙约了你。”


和铃若有似无的笑,就如同她想的一般。只是不知道,林大人这么精明的一对夫妻,女儿怎么会这样单纯。还真是……不可思议!


“铃姐儿,我表哥也在呢,他听说我邀请了你,还直说想见见你。”林颖芝十分热情,她一个劲儿的言道,不过说到这里,倒是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太好了,连忙解释道:“那个那个,我这人真不会说话。铃姐儿,你别介意啊,我表哥不是坏人,我也没有别的心思的。就是我表哥说他原来见过你。……哎呀,我感觉自己越描越黑的。”


和铃记不得林颖芝的表哥是谁,她浅笑:“没关系的,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没有恶意的。只是我倒是不记得,我认识你表哥这么一号人物。”


林颖芝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别人有没有,她可就不敢肯定了,谁知道谁是什么样!而且,她也不敢保证,林大人夫妻没有想法!


“我表哥姓梅,就是天下首富梅九啊!他说有次和谢公子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碰见了你和你舅舅。”林颖芝直言道。


和铃惊讶,她倒是不知道,梅九是林颖芝的表哥,再一想,又产生了一股子疑惑,梅九怎么会是林颖芝的表哥呢!当时梅九死了,可是一分银子都没有留给自己的亲人,她还以为,梅九没有什么亲人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的。而且,都没什么人提到他们的这层关系的!


梅九死了之后财产都给了谢悠云,额不,是上交了国库。林颖芝和谢悠云的婚事也黄了,不知道这两件事儿,有没有什么关系了。


和铃思绪间,林颖芝已经将她迎到了厅里,林夫人比兰氏年纪大上了几分,一脸的慈祥,她笑容可掬:“这就是铃姐儿吧?快进来。”


和铃微微一福,乖巧言道:“小女和铃,见过林夫人,家母向您问好!”


林夫人热切,“快起来,坐吧。芝芝经常提及你,说是楚府有个和铃妹妹,最是一个妙人儿,美的跟仙女儿一样,又为人仗义,特别的好呢!那日远远的看着,也没说话,今日见了,果然是个甜姐儿。”


和铃被夸的微微脸红,不过却落落大方,“夫人谬赞了。”


林夫人笑,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我家外甥梅九。梅九今日恰好过来,听说芝芝邀请了你,说是和铃姐儿有一面之缘,也不好马上就走,便是等你到了,打个招呼。”


和铃望向林夫人下首位置的白衣公子,他与那日见面的装扮并没有什么不同,如若说有一丝的不同,那便是整个人将发束了起来,只是显得这样倒是更加的消瘦了。他今日的气色,比起那日也更是差了几分,说句难听的,和铃觉得,他脸上,有一股子死气。就如同她的前世,那个时候她身中剧毒,每日靠药物度日,便是他这个样子。


“梅公子……好!”和铃稍微有了一丝迟疑。


和铃打量梅九,梅九也在打量和铃,她依旧是一身红衣,脚上带着小铃铛,仿佛是小时候豢养的小猫咪,只要走路,就会发出响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让知道知道了她的存在,十分……特别!


她长发挽成两个包包头,金灿灿的牡丹花发饰衬得小脸儿娇艳异常,她每次出现,都让人这样觉得特别,特别的美,灿若桃李!


“看你这个好,似乎有迟疑。倒是难为你要说谎了,我这气色,还真是算不得好。”梅九打开扇子,轻摇。


和铃声音软糯,不过话儿却不那么好听了:“梅公子既然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不要乱走了,不然别人也不好打招呼的!”


噗!林夫人正在喝的茶直接喷出来了,她有些尴尬,这个楚五小姐,说话还真是不顾及。


梅九挑眉,他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楚和铃,见她没有一丝的尴尬,轻飘飘的言道:“我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是听闻,楚小姐身体也不是很好,我想着,你身体不好都四处转悠了,我这一个男人,应该也不比你一个女子差吧?倒是不想,楚小姐气色这样的好,看来,那些长舌妇真是该下拔舌地狱了。整日的胡诌。楚小姐明明好好的。”


和铃点头,十分认真,她微笑言道:“您说的正是呢!我当然好啊!”


梅九“好奇”的问道:“那不知,楚小姐有什么好的保养之道,不知能否教导梅某几分呢?让梅某也像楚小姐这样气色好看一些。”


和铃摇头,“没辙,我是没病。你是有病,这能相提并论么?”


这样直白,让林夫人真是尴尬,不过她还是面上不动声色的笑了起来,“说起来,梅九,我们倒是要感谢铃姐儿的呢!”


和铃微微抿嘴,这是要进入正题了啊,真是把她当成小姑娘了,连铺垫都不需要的么!


梅九歪头:“哦?谢什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么?”


话虽如此言道,但是梅九说自己不知道,和铃是怎么都不相信的,看他表情就不是什么都不信,这样说,分明就是两人唱双簧。如若让和铃来说,这俩人的演技倒是一般。真是把她当成小姑娘糊弄了,没意思啊!


林夫人用帕子掩嘴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激的样子:“还不是赵小姐的事儿!真是要多谢铃姐儿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儿呢!”


和铃抬头,纳闷道:“知道什么啊?”一脸的不解,演技什么的,还是看她的吧!不好好学几年就出来糊弄人,啧啧!


林夫人尴尬一下,随即微笑:“多亏了铃姐儿提醒芝芝啊,不然我们家怎么想到去调查赵小姐呢,真是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啊,……”未等说完,和铃打断了林夫人的话,浅笑言道:“林夫人,我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额,我想,我一个外人,也不太好知道你们家的事儿,您无需多言其他了。如若流传出去,倒像是我说的了。如若那样,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她调皮的捂住了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哦!”


林夫人本来都想好了一切的说辞,但是现在楚和铃这样捂住耳朵的拒绝,倒是让她不好继续说下去了。


梅九眼神微闪,笑了起来,他劝道:“姨母,我看啊。如若姨丈知晓您这样,八成又要说您了。我说芝芝像谁呢,就是像你,天真个不行。”


林夫人以为梅九给她搭了个台阶,笑着言道,“好好好,不说,倒是我的不对了。”


而她不知,梅九说的是真话,他看着自家姨母,真心觉得,真是太天真了,这个楚和铃,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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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和铃姐儿说这些了,铃姐儿,我们回房吧,我带你去看我的闺房,顺便参观一下我家的院子,我家的院子可比你家的好看哦。”林颖芝得意洋洋的。


说起来,林颖芝真是没什么心眼,这样说话,一般人大概就要心生芥蒂了,不过和铃倒是没当一回事儿,小姑娘么!喜欢炫耀自己家也是正常的,再说,人家林家是世家,比他们家修葺的好也是正常的,如若不然怎么能叫世家呢!所以啊,后起之秀,就是不如老牌世家在京中有体面。


但是有体面归有体面,也未必就是全好,老牌世家,关系错综复杂,许是有时候更受牵绊一些。


林颖芝拉走了楚和铃,两人离开,林夫人看着林颖芝的背影微微叹息,在她看来,颖芝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如若不然,哪里会如此,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心思。


“你表妹,真是太单纯了,我们也太宠着她了。”


梅九微微垂首,似乎沉思什么,听到林夫人的话,抬头言道:“是么?我倒是觉得表妹这样挺好的。最起码单单纯纯的生活的快活,很多事情知道的多了,心里未必就舒服的。”


“同样是小姑娘,人家比你表妹还小,可是你看那个心眼。不过到底也是小,并不太知道藏拙。”林夫人觉得,楚和铃其实是有些张扬的。


梅九心里不以为然,楚和铃的张扬,未必就是另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这年头,谁也说不好谁是个什么样。他问道:“赵婉莹的事情,查实了?”


林夫人点头:“查实了。”她冷笑一声,言道:“表面看着是个大家闺秀,温温柔柔,秀气和美,但是实际上是烂到骨子里了。”


梅九并不多问,只是言道:“你们定了就好,我也不在这里多待了,先走!“言罢便是起身,只他身体十分虚弱,不过是站起而已,竟是摇晃了几下。


林夫人看他如此,忧心忡忡:“你这病,似乎又严重了。苏神医,真的还没有消息么?“


梅九摇头。


“我听说,楚家也在找这个人,说是给楚和铃看病。”林夫人言道,语气里听不出个起伏。


梅九不置可否,准备离开。


“九儿,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你姨丈提出来的方案么?你这身子,实在是不好说啊!如若便宜了梅家那些人,我相信,姐姐在九泉之下也不会乐意的。你……”林夫人语重心长的言道。


梅九听了,回头盯着林夫人,盯得林夫人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她看着梅九,叹息:“我们也不是贪图你什么,只是有些万全之策,还是要准备的,不然将来,只会便宜旁人啊。”


梅九垂下眼睑没说什么,径自离开。


梅九离开,林夫人拧紧了眉头,“这个犟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今日她的两件事儿,竟是一件都没有成功,倒是可如何和相公交代。想到这里,她起身来到林颖芝的房间,打算再试一下楚和铃那边。只是等她来到芝芝的房间,却不见人,问了丫鬟才知晓,几人已经去花园了,她叹息:“这个芝芝,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而此时,林颖芝带着和铃在花园转悠,她笑眯眯的介绍:“你看这边,好看吧,这是我娘从西域买来的花种,就算是极冷的冬天,也会开花呢,好看的不得了。虽然现在看着没什么特别,但是冬日里,可是一桩美景,多少人都喜欢冬日来我家做客呢,为的就是这个好看的景致。我也就是在那年的冬天见到谢公子的。”芝芝的眼神里有着几分的梦幻。


和铃笑:“哦,所以你就一见钟情了?”


芝芝锤了和铃一下:“你休要胡说,我才没有一见钟情呢!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我们两家还没定死呢,谁知道将来怎么样啊!我可没有喜欢他。”话虽如此,但是脸蛋儿却浮上了红晕。


和铃哪里不知道她这副小女儿家的心思,其实想想,谢悠云这个人确实有一张能迷惑小姑娘的脸。


额,她这种老姑娘就不行了。看不上!


“你表哥带他过来的?”


芝芝点头,“对呀,表哥带他过来的,其实我们家那个花种就是表哥送给我们的,只是表哥不喜欢花,要不然啊,早就种在自己家了。可是虽然如此,他却也是会带他的朋友过来看花。谢公子还曾经在那里画了一幅画呢,现在就挂在我的房间。额,就是刚才带你过去的时候,挂在厅里那副,我表哥和他要给了我。”言罢,挺了挺胸,与有荣焉的样子。


和铃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表哥很疼你的啊!”


林颖芝连忙点头:“对啊!表哥对我很好的。”她红了红脸,言道:“其实我偷偷的听我家嬷嬷说过,原来,我和表哥是有娃娃亲的。不过后来姨丈和姨母死了,表哥又是那样一个身子,于是我爹娘就做主和表哥说了,婉拒了这桩婚事,可是话虽如此,但是表哥对我还是很好的。他送了我许多的东西。只要我想要的,他都会努力的。”


那倒是有点意思,和铃眼神闪了闪,娇俏的道:“不过谢公子也不错。你喜欢就好!”


“恩,不过我虽然不会嫁给表哥,我还是希望表哥好好的,我特别不喜欢我爹娘整日的算计表哥,想让表哥给这个给那个。我们家又不是没有钱,干嘛要那样欺负表哥,表哥已经很可怜了。他们不关心就罢了,还算计人家钱,想想就生气。我希望表哥身体好起来,然后找一个好的表嫂,然后和和美美一辈子。”林颖芝双手合十,似乎祷告的样子,和铃浅笑:“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未必每个人都能称心如意的。”


林颖芝点头,“说起来也是的。”林颖芝挽住和铃,两个人在园中散步,虽然见到和铃林颖芝挺开心的,但是似乎还有许多事情缠绕着她,她也算是对和铃敞开心扉。


等林夫人过来,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和铃见林夫人过来就知道她还没死心,只是,她楚和铃却不是那种会被人当枪的类型,她巧笑道:“林伯母好。”


林颖芝皱眉:“娘亲,你怎么又过来了。你回去嘛!回去嘛!我和铃姐儿一起坐会儿。你来了,我们都没有办法说小女孩儿的悄悄话了。”


林夫人无奈的笑:“好好好!”


林颖芝笑了:“那娘亲回去吧!”


“我娘啊,整日的就是瞎操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翻白眼。


和铃想,如若有人处处为她筹谋,她也是愿意做一个这样单纯不问世事,甚至是单纯的优点傻气的女孩子的。只是,现实总是没给她这个机会。


“也不知道,何时能够找到苏神医,铃姐儿,我听说你也在找苏神医呢,如果你找到他,让他也给我表哥治病好不好?如若我表哥找到,我也会让表哥给你治病的。”她认真,这些事她偷听来的。


和铃讶异了一下,颔首道:“好!”


林颖芝开心的笑了起来。


虽然林夫人不怎么样,但是和林颖芝相处起来倒是可以的,她欢快的很,和铃在林府做客,也算是愉快,只是大概林夫人没有得偿所愿,有些没精神了。


和铃并没有在林家用午饭,她不太习惯吃别人家的东西,也事先说好了午饭的时候就要回去,因此到了晌午,她便是告辞离开。


马车缓缓离开,巧音言道:“林小姐和林夫人真是一点都不一样。”她也看出来了,林夫人虽然看着慈祥,但是心机蛮多的样子。可是林小姐就不同了,即便是才第二次见和铃,已经引为知己,将自己的事情悉数说了出来,并不隐瞒。


和铃浅笑,“谁也没规定,女儿就一定要像母亲。林颖芝这个人,倒是没什么不好。虽然单纯了点,但是都是聪明人,处着也累。我偶尔也是想轻松一下吧。”


巧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话,就听外面传来喧哗声,轿夫停下了轿子,禀道,“小姐,前边出事了。”


巧音掀开轿帘,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轿夫禀道:“是丞相府,丞相府似乎再抓人,说是有个小妾偷了丞相的东西逃了。前边现在都戒严了。”


巧音点头,回头看向了和铃,和铃沉静一下言道:“抓人?倒是有点意思,只是想不到,丞相府为了抓一个偷东西的小妾,就敢戒严街道,要是他朝跑了更厉害的角色,是不是就要围了皇城啊!”和铃的声音不算大,巧音低声:“那小姐你看我们是与他们沟通了离开还是稍微等等?”


和铃冷笑:“告诉他们,我们是楚将军府的,现在要回府,这条路,还不是他们家的。”


巧音吩咐了轿夫,轿夫连忙上前沟通,不多时,他尴尬回来,言道:“丞相府的人……不让走!”


和铃听了,冷笑的掀开了帘子,直接下了轿子,因着丞相府的缘故,路上倒是堵了不少人,只是别人可未向和铃这般,楚和铃下了轿子上前,看向众人,问道:“谁做主?”


一个武官抱拳:“正是在下。”


“啪!”和铃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武官本是看天仙儿一样的小姑娘出来,正心猿意马,倒是不想,直接就被打了一下,竟是没有闪开。


“你干什么!”就要拔剑。


和铃冷笑:“一个丞相府的奴才罢了,倒是敢在大街上这样跋扈,怎么?这还不是你们丞相府的天下吧?戒严?你们有什么权利戒严?这里的人,哪个不比你身份高贵?真是好笑了,你们丞相看不出人看不住东西,跑了小妾不好生的在家里闷头查,倒是大张旗鼓的满大街找人。怎么?倒是不怕丢人。该不会是你们丞相府的小妾与人有关系吧?谁知道偷的是东西,还是人!”和铃才不管什么话小姑娘不能说呢,她全然不客气,“拔剑?有本事你一剑杀了我,不然我让你好看!”


那武官倒是不好继续下去了,他死死的盯着楚和铃,言道:“该不会是楚小姐藏了人吧?来人,给我搜查!”言罢,视线放肆的在和铃的周身走了一圈。


“好啊,你查啊!查不出人,我就自尽在此,看看你们丞相府的一条狗,都敢欺负京城贵女!看样子,还真把这天下当成自己家的了。谢家,当真是不一般啊!”楚和铃冷笑的看着人,她句句话都指着谢家要造反,这话只要长脑子,都听得明白,也听得心惊胆战。


那武官气得脸红,“你……你看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的是你吧?怎么?你们丞相府有权利戒严街道?还是说,你有权利调查我?有本事你就查啊,我告诉你,就算是我们楚家的人怕你们丞相府,我楚和铃不怕,反正我也没几年好活了,别人让我不痛快,我也不会让你们痛快。哦对,你们丞相府丢的是哪个小妾?不是你们家公子喜欢的那个吧?”


噗!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这个楚五小姐,也太敢说了啊!


那武官气极了,言道:“你这般侮辱我们丞相府,这般侮辱相爷与公子,我断然不能让你离开。杀了你,我自会以死谢罪。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让你侮辱我们丞相府。”


言罢,他提剑就要刺和铃。丞相府的人跋扈惯了,哪里容得了和铃这般。


“住手。”谢悠云赶到,他快步上前,定了下心神,缓缓言道:“楚小姐,这条路,自然不是我们家的,刚才是我们失礼了。楚小姐请吧。”他看着和铃,表情晦涩难明。


“走?我怕是不会走回家吧?你们家谢丞相那么小心眼,怕是转头就能给我害死。呵呵呵!”和铃嘲讽的看谢悠云。


“公子!”武官叫到,随即就要动手。这个楚小姐说话这样充满恶意,先斩后奏,丞相总归不会亏了他!


想到这里,他就要动手,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刺向和铃,恰在这时,一支箭直接飞了过来,笔直的插入了武官的胸口,就在他的剑快要刺到和铃之时,自己倒是缓缓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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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望向了射箭的方向,就见酒楼的二层窗边,站着射箭的,正是肃诚王府陆寒,陆寒提着弓箭,一跃而下,纵然从二层楼跳下,但是却并没有一丝的凌乱。他缓步来到楚和铃身边,站的位置正好是和铃的右前方,他的位置,似乎是与谢悠云对峙,而那武官已经没有了气息。


谢悠云变了变脸色,不过很快的就恢复正常,他看着陆寒的手里的弓箭,还未等说话,陆寒便是先发制人,“楚小姐还真是没说错,人还没走,你们丞相府就迫不及待了,好,真是好!”


谢悠云定了心神,言道:“今次的事儿,是我们丞相府的错,我会把人撤走,楚小姐受惊了,改日谢某定当登门道歉。”


和铃闲闲道:“还是算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还是不必了。”


被和铃这样堵了,谢悠云恍然想到了那个梦,在梦里,她冷然的看他,一脸泪痕,言道:我楚和铃与谢府,势不两立!他甚至在想,那是不是他曾经有过的前世,还是,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谢悠云看着和铃发呆,陆寒见了,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一股子恼意,他冷笑:“你看,人家都不需要了。我看也是,楚小姐的担心倒是不无道理,如若不是我动手快,怕是楚小姐现在就要香消玉殒了。”想到她差点死掉,他回头,语气严厉:“你是不是傻!好端端的惹疯狗干嘛!你以为自己无往不利啊!可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再说了,你就这样随便的得罪人,下次没有我,人家算计你怎么办!”


语气十分的气愤。


和铃脑子里画圈,他是那颗葱?该不会以为救了自己就可以耀武扬威吧?要知道,她本来就防着那个人了啊!就算是他刺过来,其实她也是能躲开的。她不是小绵羊好么!虽然武力值不高,但是她自认为反应快,而且她的的迷药已经改进了,只要她抖了帕子,眼前的几个人都会昏倒,她只不过是还没动手罢了。


退一万步讲,她已经看见了陆寒站在酒楼窗边啊!她哪里会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至于说从这里离开,如若离开,谢丞相就不会对她怎么样,长久的对敌经验让她十分明白谢丞相这个人,只要她光明正大的站到他的对立面,谢丞相就怎么都不会动她,有时候,人要贤良的名声,也要付出一些什么的。例如,不能直接捏死讨厌的人。


“我看见你了。”和铃淡淡的言道。


“看见我也不行,要是我动手晚了呢。你被人害死怎么办!”想到这里,陆寒当真是觉得惊险。这样有趣的小姑娘死了,他是会难过的吧?陆寒这样想着,吩咐道:“一会儿我送你回家。你先回轿子上。”


谢悠云上前一步,认真:“楚小姐,既然是我们家让你受了惊,理当由我送你才是。不需要劳烦陆公子了吧?”


“如若由你们谢府来送,怕是楚小姐能不能安然回家还是个问题吧?不过谢公子,看样子,你在谢府也没什么威严。如若不是这般,你们家的武官怎么就敢不听你的话直接杀人呢!该不会,楚小姐说了什么真相吧?”


谢悠云微微变了脸色,没有错,谢府失踪的小妾,真的是梁秀妍。他都没有想到,梁秀妍竟然会跑掉,而他爹这两日因公去了外地,他没有办法立时安排了人四处寻找,倒是不想,出了这个状况,其实刚才他一直都在,只是站在暗处罢了。


当时太过慌乱,现在细想之下,这样封锁街道找人的行为确实是不可行的。也很容易让人抓住话茬儿,倒是他的失策。可是他现在十二万分的震惊,因为梁秀妍救走了苏神医,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他却有许多的隐忧。如若不是他那日失态说出了苏神医的事情,梁秀妍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儿的,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并且救走了人。谢悠云知道,这件事儿,是他做错了。


他几乎不敢细想,梁秀妍这样做的内在含义是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他知晓,这样调查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这番争执,如若梁秀妍和苏神医在附近,也早就逃掉了。而为了名声,他更该送楚和铃。


“正是因为要证明自己,我才坚持送楚小姐回去,如若不然,怕是人人都会觉得,我们谢家是阴险小人,说我自然是无所谓的,但是家父的名声,是不容亵渎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路中间,互相对视,谁也不肯让步,两人是人中龙凤,谁也不想,初次对峙,竟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儿。


而众人还远远没有想到,这样的日子,以后并不少见!而原因,不过是一个楚和铃!


“如若不想谢丞相的贤明被人说嘴,那就该管好自己家的狗,别出来咬了人,转头道歉就算了。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如若我现在一箭射死了你,是不是说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就可以了?”陆寒冷笑看着谢悠云,一步都不肯想让。眉眼间全是挑衅。


谢悠云微微蹙着眉头,就这样看着陆寒,两人本是没有什么交集,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人没有交集倒是没什么意外了,根本就处不来啊!


和铃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当真是觉得太好笑了,他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把她当画看啊!


和铃冷笑:“谢公子,您还是歇歇吧,你们丞相府,我高攀不起。至于陆公子,还真是多谢您一箭解决了那只疯狗。多谢您,但是倒是也不必送我了。反正现在满京城都看见了,我得罪了丞相府,他日我死了,那就是丞相府做的了,不用考虑其他人了。”


谢悠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倒是不知该如何言道了,他就不明白了,楚和铃为何那么敌视他们丞相府,为何那么敌视他。虽然她从未言道过,但是她每每看到自己的嫌弃,却也是能够感受到的。


“我们任何人,都不会害你!”谢悠云认真。他看着和铃,和铃一身红衣,娇俏又明艳,他仿佛想将和铃看到心里,也似乎是要告诉所有人,丞相府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他就这样看着和铃,一字一句,认真言道:“我会护你一世周全。”


和铃突然就咯咯笑了出来,笑够了,她微微摇头:“哎呦喂,谢公子,我倒是不知道,您这么有心机。护我一世周全?你说这个话,要不要这样充满感情啊!这京城多少小姐爱慕您啊,您这样说,不是平白的让大家都恨我么?是啊,到时候你们丞相府是不用动手了,那些爱慕你的人,自然会除掉我,谁让你深情款款的说出这样的话呢!啧啧!心机太多了!”


众人被谢悠云和楚和铃的话刺激的一惊一乍的,他们已经不能分辨,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只看这两人,都是一副认真的样子。


谢悠云攥紧了拳头:“我说的原因并不是爱慕于你。更是谈不上算计与你!”


和铃拍胸:“这太好了,我吓死了,如果你爱慕我,我今晚儿就自己去买一副棺材。”


“你!”谢悠云被气的发抖。


陆寒看和铃这般,微微皱起了眉头,和铃这样针对谢悠云,也让他不喜欢,好像、好像小铃铛格外关注谢悠云似的,他霸道的上前,一把拉住了和铃的手腕,“我送你!……呃……”


他感觉刺痛的松开了手,和铃娇俏的对着他笑,“你要是再敢动手动脚,我就不是刺你的手了。”


陆寒:“……”小小的姑娘,怎么随身带着那么细的针。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想到那浑身上下的迷香,他微微眯眼,低语道:“如若我不动手,你也不会出事儿,对么?”


和铃嗔道:“您说的哪儿的话,您出手了,不是显得英明神武么!”


陆寒鼻孔喷气。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谢悠云与陆寒都被和铃气个倒仰。和铃自己还不觉景儿呢!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姑娘,你看,好姑娘不麻烦别人的。


“我先走了啊,你们慢慢聊!”


众人: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陆寒气笑了:“敢情儿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


和铃认真:“谢公子继续找小妾,你继续看热闹,我继续回家。咱们也都算是走上正题。哦对,别和我演创伤型忧郁贵公子的范儿,也别和我演霸道俊朗贵公子的范儿,我这人一贯有病,没心情和你们演戏。再会!哦不,是再也别见的好!不然指不定又有谁不小心死掉了。”


和铃“同情”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武官,踹了两脚,啧啧道:“其实他是蠢死的。所以我说,人是真的可能蠢死的。”


言罢,转身离开,她哼着:“大兔子……”


陆寒扶额,怎么又开始兔子了……赶明儿,他抓一百只兔子送到她家,让她唱!唱唱唱!


和铃缓步上了轿子,巧音巧月跟在身后上去,楚府的轿子很快起轿,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人已经走了。


而此时,巧音和巧月都白了脸色,她们看着轿上气若游丝一身是血的年轻女子和已经昏迷的老者,颤抖问:“小、小姐,这就是他们、他们找的人吧?”


和铃:“梁秀妍?”


女子惊讶的看她,随即勉强笑,眼看就要昏倒,她嗫嚅嘴角,勉强:“梅……梅……把人交给梅……”


和铃挑眉:“梅九!”


女子惊诧,随即点头,“梅九!我、我……”直接晕了过去,和铃探了探她的鼻息,“人昏了过去。”


“小姐,咱们该怎么办啊。还好刚才没搜查,不然……”想到这里,巧音巧月都吓出一身冷汗。


和铃言道:“他们是在我们刚才争吵的时候藏进来的。”


寻思了一下,和铃言道:“走,我们去舅舅那里。”这个时候,她信任舅舅更胜于信任楚府的任何人。


和铃吩咐轿夫将她送到了兰大富在京中的院子,他的院子并不大。听说和铃来了,兰大富连忙出门,轿子进了院子,和铃点头,巧音下去,满脸的尴尬:“见过舅老爷。”


兰大富:“咋了,这外甥女儿咋不下来?”


巧音苦着脸:“小姐刚才在大街上和丞相府闹起来了。她、她心情不好,闹脾气不肯下来。”


看巧音这个脸色,兰大富了然,“哎呦妈呀,我的好外甥女儿啊!你……你你你、你们都出去,我来和外甥女儿说。”


几个轿夫看现场情形不好,再想刚才的情况,生怕五小姐又闹起来,连忙应着出门,等人都出去了,兰大富连忙过去,和铃掀开帘子,交代:“马上将人弄出去,我看垫子有血,快速的处理妥当。”


兰大富吃惊:“这谁啊?”


和铃:“谢丞相的小妾。”


“那这个老头?”兰大富边动作,边言道。


和铃迟疑一下,言道:“如若我没有猜错,这是苏神医。赶紧吧!”


兰大富几乎惊掉了下巴,不过听了这话,动作一下子就更加快速起来,看和铃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外甥女儿,你真是万事通啊!”


言罢,一把扛起苏神医,一溜烟的进门,呵呵,抠门的人就是这样好,这个院子,竟然没有一个下人。所以说有时候抠门也是优势的。


兰大富的儿子兰云虽然看着文弱但是力气特大,几人动作快的不得了,很快就处理妥当。


将人藏好了,和铃言道:“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但是也不排除有人怀疑。所以你暂且将人藏好,一定要十二万分的小心。好在,你一向抠门,本来就不怎么正常,所以你继续好了,你的不正常就是正常。”


兰大富:“……”


“他们都有伤,但是你暂时不能找大夫。不然很容易出状况。”停顿一下,和铃又想了想:“梁秀妍应该是武艺不错,你们要小心。”


兰大富认真:“好,我知道了!另外我给你备一些礼物,你带着回去。这样一来能够掩人耳目,二来可以为以后你再过来做铺垫。”


和铃微笑:“不,我暂且不走。傍晚你再送我回去。你是好不容易才给我送回去的啊!而且,这样也给他们一个缓冲喘息的时间,我今天做的,大概是对他们冲击太大了。”


兰大富:“你做啥了?”


和铃十分无辜的言道:“我和丞相府开撕了。丞相府的一个武官被陆寒一箭射死了。额,他是为了救我。至于谢悠云,大概心情不太好吧,我影射了谢家要造反,还影射了他和他爹的小妾,就是刚才那位有一腿。”


兰大富扑通一声,摔倒了,半响,终于爬了起来,他敬畏的看着和铃:“外甥女儿啊,你你你,你咋想的?你这是明晃晃的得罪谢丞相啊!”


和铃娇俏:“我本来就想得罪啊,又没有什么关系。”


兰大富:“丞相府……有问题?”


和铃拍了拍兰大富的肩头,“想活得久,就少牵扯这些朝廷里的斗争。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兰大富忙不迭的点头。


而此时,楚将军已经摔了第五个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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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铃原本是打算傍晚回家,但是却不想,还未到傍晚,楚府就差人过来接和铃,兰大富满脸是笑儿,来接和铃的,正是她爹楚非,楚非黑着一张脸,表情不能更难看。与兰大富形成鲜明对比。


兰大富冲上去,一把抱住楚非:“哎呦喂,我的妹夫啊,您可算是来了啊!外甥女儿这受了大委屈啊!我这做舅舅的在京城没权没势的,也不能帮着我外甥女儿出出气。我可怜的外甥女儿啊!你可得给她做主啊!真是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人了。”


兰大富抱着楚非不撒手,楚非心里厌恶,但是面上却不得不得应付着:“我是来接铃姐儿的。她在这边吧。”


楚非现在想的是,铃姐儿是不是就是和这个脱线的舅舅接触多了,才会这般不听话。而且,玉如意的事儿,怕是就是他告知铃姐儿的,如若不然,铃姐儿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


想到此,他表情更是缓和了几分:“铃姐儿闯了大祸。不是躲在你这里就可以的。让她跟我回去。”


兰大富掐腰:“怎么就是我外甥女儿闯祸了,她这孩子最乖了,如果不是别人欺负人,她是不会太过分的。走走,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要找你们老将军说一说。可不能这样随随便便让别人欺负我们家铃姐儿。”


兰大富招呼着兰云给和铃准备了礼物,“这些都是送给我们铃姐儿的。你们整天的亏待孩子,你看看孩子这裙子,我上次就看见她穿这个,你们夫妻就抠吧。你们抠,我可不抠,我给我外甥女儿准备了合适的,我外甥女儿穿了肯定好看。”


看兰云搬来搬去,楚非可疑的抽出了一下嘴角,不抠,呵呵呵,不抠连个下人都没有。要说起来,兰大富的钱可比楚将军府多多了。但是这人偏是这样一个性格。这边一般也不住人,犯不着雇人。就算是离了京城,也不过是一个看门老头罢了。


“倒是多谢。”能这样大出血给和铃,还当真是将她看在了眼里。


和铃一直都静静的看着两人,两人絮叨够了,和铃言道:“舅舅不用陪着我了。没事儿!”


和铃起身,不当一回事儿,她对兰大富笑:“舅舅就算送了我东西,也是自愿的哦。往后可不能往回要,更不能借着对我好要挟我。”停顿一下,和铃微笑:“要挟我嫁给您儿子。”


兰云红了脸,连忙摆手:“不,我不敢的!”


虽然他不怎么灵光,但是也知道,惹谁都不能惹这个表妹,怪吓人的!连丞相府都不怕的啊!


兰云没听明白,兰大富却听懂了,这是说,虽然和铃将人放在他这儿,但是可不代表,这人就彻底给他了。兰大富也不是那样过河拆桥的人,连忙:“外甥女儿你可放心吧,我要挟谁也不敢要挟你啊!”说完了,嘀咕: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不过,你真的不用我送你啊!”兰大富还是担心她回去受罚,再次确认道。


和铃扭着帕子,甜美言道:“舅舅放心好了,家里人都很疼我,他们不舍得的。”


兰大富再一想,如若不是轿子里藏了人,怕是她根本就不会来这里,可见,小姑娘根本就不怕什么,这么想着,也放心了。


楚非看着和铃进了轿子,翻身上马。


兰大富选择的住所距离楚府并不远,楚非在马上皱着眉,不知如何言道才好,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和铃言道,只觉得越发的烦躁。如何能不烦躁呢,这样得罪了丞相府,还不知接下来会怎样。


而和铃在轿子里则是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虽然这一世没有十来年的蹉跎,但是竟然还是很快的站到了丞相府的对立面,和铃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么现在,他们要放弃她么?


和铃知道,是不会的,最起码,现在楚老将军还活着,只要他活着,楚家就不会跑的太偏。和铃说不出个什么感觉,只觉得有时候人生其实也蛮有意思的。这一世,事情提早发生,一切就截然不同了。她从来没想拯救楚家,楚家已经烂到跟上了,她压根就不想,她只是无聊,人无聊了,总是要找些有趣的事儿的。


和人斗,总是有意思许多的。也更加有存在感!


不过是一阵思绪,就到了楚府,下了轿子,楚非叹息言道:“你能不作么?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和铃似笑非笑的言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祖父在书房?我过去!”和铃没有犹豫。


楚非微微眯眼,有点不知如何言道才好。仿佛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但是他却忧心忡忡。父亲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了,这次,怕是不会轻易饶了铃姐儿的。


迟疑一下,他跟了上去。


和铃来到书房,敲门,“进来。”屋里传来洪亮的声音。


和铃推门,没什么惊讶,果然是一片狼藉,这个时候,倒是没人敢出现的,和铃娇笑:“祖父这是干嘛呢!年纪大了,可不好这样生气,气大伤身!”


楚老将军看她一副天真不知愁滋味儿,怒道:“你还知道回来。如若不差人去找你,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我与你说过什么,让你老实点,老实点,你全然没听在心里是不是!你说,你为什么要得罪丞相府,你知道你给府里闯了多大的祸么。”


和铃看楚非站在门口,转身回头给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徒留楚非在门口干瞪眼。


“你给我说!”楚将军大喝!


和铃悠闲的言道:“其实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砰!”楚将军一掌砸在桌上,桌子再次碎了!和铃深深的觉得,这书房的桌子,报废率也太高了。


“你给我认真点!你见天儿的到底在做什么!你不要以为我不能杀了你!”楚将军恶狠狠,如若真的让楚家陷入了不能扭转的局面,他是不会介意牺牲这个孙女儿的。


和铃冷笑:“我自然相信您真的会动手,这个家里的任何人,包括您自己的儿子,只要威胁了楚家,您都会毫不犹豫的除掉,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我敢做,从来都不怕!”


楚老将军觉得自己真的一点也看不懂这个孙女儿,他见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儿,但是却从来没有遇见和铃这样性格的人。她几乎可以说是软硬不吃,水米不进。微微眯了眯眼,他握住了拳头,“我不想与你说这些!你就与我说说,为什么要得罪丞相府。”


既然和铃不肯好好说,他只有收起火气,这件事儿,是必须谈的!


和铃无辜道:“别人都可以得罪,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得罪。丞相又怎样,大街上拦人封路,他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吧!您当我在大街上是开玩笑的?不,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天下,还不是他谢家的。”


“可是得罪了谢丞相的结果你知道么!你一个内宅……”


“不清楚的是你们。”和铃冷笑,她捡了个椅子坐下,言道:“皇上是不会乐意所有朝臣都是一家亲的。你们都站在同一派系,那么皇上怎么放心呢!”


楚将军在朝堂那么多年,纵然是个武将,但是也不是傻子,和铃不过这样一说,他马上就明白了几分,这么一想,竟是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认真问道。


和铃对手指,娇俏:“我自己胡思乱想的啊!”


楚将军审视和铃,“你胡思乱想的?你一个胡思乱想,就要搭上将军府?你的胆子,也是太大了。”


和铃无辜的挑眉:“如若我错了,那么为什么陆寒会出现!我想,如若谢丞相回来知道谢悠云脑子有病的拦路找一个小妾,怕是会气的吐血。不知道怎么,想到这个画面,我就觉得心里很畅快呢!”


楚将军这个时候倒是不那么生气了,他缓缓言道:“你很仇视谢丞相。”


和铃点头,承认:“我讨厌权倾天下的人!”


楚将军变了变脸色:“我以为,陆寒出现是为了你。”瞄一眼和铃脚上的铃铛,他言道:“就算他喜欢你,也不代表什么。”


和铃真是忍不住了,她笑了起来,半响,言道:“您该不会真的觉得陆寒会娶我吧!其实啊,我们没什么关系!一定点都没有,如若说有,只能说,我做的,恰好让他觉得爽快罢了!谢家三朝为相,祖父可不要站错队才好,我一个小姑娘闹事儿不过是不懂事儿,但是您站错了队,可是真的会害死楚家的。我看着,所有皇子,似乎没有和谢丞相关系特别好的呢!”停顿一下,和铃言道:“皇上年纪可是大了!”


楚将军不可置信的看着和铃,半响,低语:“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和铃:“我当然知道啊,这是与您谈心呢!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闹起来也没什么?其实啊,大哥和谢悠云关系好,可以继续好啊,谁说这一家就不能有两种声音了?对吧?该好的时候好,该不好的继续不好。您不管,说明您客观,你看中的,是皇上,而不是什么丞相。而且,小姑娘家家的胡闹,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如若要小题大做,那就是您丢人了啊!”


楚将军这个时候也转过了这个弯,不管是他还是谢家,不管是谁在揪着这个事儿不放,都会让人笑话。毕竟,小姑娘闹事儿,不算什么大事儿,顶多议论一下她性格不好。但是如若他们搀和了进去,那才是真正的让事情闹大。难看了!


“你早就想好了,你去兰大富那里,根本不是不敢回家。”楚将军言道。


和铃娇嗔道:“我回自己家,干嘛害怕啊!我只不过是过去坐坐罢了。不过舅舅心肠真好啊,他给了我很多东西压惊呢!”


楚将军翻白眼:“府里缺了你吃的还是穿的,你去坑他的东西。”


和铃无所谓:“怎么就是坑,我舅舅疼我啊。祖父,我可以回去洗漱了吧!今天出门了一天,有点累了。”


楚将军点头,摆手:“走吧走吧!”


和铃回头,言道:“哦对,看您这次没怎么计较,我顺便和您报个料吧!”


楚将军静静的等待她说,和铃微笑:“林家查到了谢家那个表妹赵婉莹什么事情。我看林夫人的意思,是想把我当枪使,我没给她机会说。我得罪了谢家,难保林家不在其中浑水摸鱼,您适当的敲打林大人一下,他会明白的。”


楚将军气笑了:“这又是你惹的事儿!如若你不和丞相府闹,他们怎么有机会浑水摸鱼!我敲打什么。他能听么?”


和铃认真:“当然会!话分怎么说,我知道您能行的。如若您觉得不好意思,我亲自来,不过如果是我亲自来,事情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不好看?你一个姑娘,你能怎么不好看!”


和铃认真:“我会等她泼脏水,谣言最厉害的时候,上门骂街!您知道,我是做得出来的!”


“你滚我滚!”楚将军气极了。


和铃摊手,“您自己看吧!”和铃拉开门,寻思了一下,言道:“真的,岁数大了,不好这样总是生气的。对身体不好。而且,您真该好好琢磨一下局势!凡事冷静点,说不定就会有其他的想法了!”


楚将军:“你好,你真是好啊!让你爹滚进来。”


和铃无所谓的离开,楚非站在门口,见和铃毫发无损的出来,怔了一下。和铃指了指书房:“请吧。祖父要见你呢!”


和铃顺顺当当的回房,回了房,心情大好的吩咐巧音:“去给我轻点一下我舅舅今日送我的东西。果然是个好舅舅。”


话音刚落,就看兰氏风风火火的进门,斥道:“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和铃语气淡然:“祖父都没说什么。母亲还是不要管了吧?”


兰氏惊讶,随即问道:“这事儿,你祖父怎么说!”


和铃摇头:“没事儿。我们该咋地咋地!”


兰氏不可置信,“你祖父没生气?”


和铃反问:“为什么要生气啊!我又没做什么。娘,你看这块料子,这是舅舅送我的,是不是挺适合你的?我觉得这个颜色蛮称您的。您拿走吧!”


兰氏一脑子不解,继续追问:“你祖父刚才叫你,没罚你?”


和铃将东西放下,认真问道:“为什么要罚我。娘亲,您真是很好笑呢!我也没做什么啊!“


兰氏:“……”呵呵,没做什么!京城都要翻天了,没做什么!还没等继续说话,就看和铃哼着小曲儿继续翻翻捡捡去了……


“我怎么就看不明白这事儿了,和铃,你给我说,今次,是不是你做错了,你祖父不罚你是因为他心肠好!”未等说完,就听和铃笑,她笑的止不住,终于不笑了,反问兰氏:“您说的是真的?心肠好?您可真会开玩笑。这件事儿,娘您还是别搀和了,我说了没事儿就是没事儿。谁乱来,瞎提,我可不保证祖父会做什么!”


兰氏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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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氏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和铃并不愿意多说。兰氏也不知她是否是因为受到了老将军的示意才敢与丞相府闹,思来想去,不好多问,只能离开。


看兰氏离开,和铃冷笑一下,不当一回事儿,不多时,就听巧月回来禀道,老将军召见了几位爷,和铃已经想到老将军能说什么。她并不当一回事儿。该干嘛干嘛!


虽然楚老将军为了这个大家族是可以牺牲任何人的,但是和铃倒是觉得,他还是不要早死的好,他活着,这些蠢货总归有个人可以依靠,不然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和聪明人说话总是比和傻子说话方便多了。就像是现在,楚老将军很快的就能领会她的意思,如若换了其他人,可能就未必了。所以这样还是比较不错的。


“今天的事情,都给我守口如瓶。”


“奴婢晓得了。”


和铃吩咐备水换衣,他们都并未注意,其实和铃身上是有血迹的,只是她一身红衣,倒是并不明显了。


梁秀妍的血蹭到了她的身上。


巧音很快就备了水,和铃脱掉衣衫,那股子血腥气,别人闻不到,但是她却能闻到。将自己埋入水中,和铃思考起今日的事情。谢丞相去外地了,这点她是知道的。大概也正是因为谢丞相不在,才会有今日的事端。


谢家的小妾要找梅九……和铃很快就脑补出了一出至交好友共同爱上一个女人,最后却被位高权重的死老头强娶回去的戏码。和铃微微摇头笑了起来,她往后啊,还是不要看戏了,真是很容易被坑!这样的事儿,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好么!


梁秀妍是个风尘女子,可是她能够从戒备森严的丞相府逃出来,而且还能带着另外一个人,可见她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那句找梅九……正是因为那句找梅九让她揣测,那个老人正是苏神医。


这种情况下还要冒险找梅九,要知道,这个世上梅九最需要的,就是苏神医,且不说他能不能治好梅九,但是有成果是一定的!梁秀妍宁愿冒着风险也要让她去找梅九,更是可见,这个老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梅九最需要的人。


洗漱之后,听说李梦过来看她,和铃从满是花瓣的水中走出,披上了外衣,一番收拾,她出了浴室。


李梦今日仍在休养,她看和铃出来,表情冷淡的问道:“你还好吧?”


虽然冷淡,但是和铃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个性格,其实她是关心她才问的。如若不然,她全然不需要管这些,这也是和铃最喜欢李梦的一点,并不过多的矫情,但是关键时刻,也是冲得上去的。


“好着呢!那些不好的还没死,我当然要好好的。”和铃坐在镜前,巧月连忙为她绞干头发,和铃从镜中看李梦的表情,笑眯眯问道:“表姐最近还好吧?”


“不怎么好。不过尚且可以应付。”巧音连忙为李梦斟茶,李梦看着和铃,言道:“多谢你!”


和铃天真道:“表姐怎么又谢上了,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呢!”和铃无辜的摊手。


李梦没说什么,与她心照不宣,现在楚氏整日的忙着和二夫人斗法,倒是没有心情来劝她勾搭老头子了。而且,这边耽搁的时间长了一些,怕是那边查到的证据更多,证据多了,他们回去才更好看。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没有一下子刺死他!”李梦不是抱怨,只是真的好奇。


和铃在镜中与她目光对视,娇嗔道:“干嘛要一下子就杀了他呢!其实啊,我这人最心善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如若这下能让他改好,不是很好么!”话说如此言道,但是表情却不是这么个意思。


李梦看了,微笑:“是不想让他一下子死了,便宜这个人吧?”


和铃摇头,这个时候头发也弄得差不多了,和铃随意的披在肩上,窝在了贵妃椅上,小小的抱膝缩成一团,她歪头笑眯眯:“表姐自己理解就好了!”


“其实我还好奇,好奇外祖父为什么没有彻查这件事儿,要知道,这件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李显在楚家遇刺,这不是小事儿。”事情平静下来,很多事情都让李梦不解。她似乎一点都看不透这个家里的每个人。


和铃好心解惑:“有时候吧,知道是谁做的,更不好处理。毕竟,表哥是那样一个人呢!”


李梦恍然,楚老将军也怕查出的人是不合适的人。如若那样,事情就不好办了!可是纵然是这样,也不代表他不想知道那个加害李显的人是谁!这般想着,李梦提醒道:“不要被外祖父的明松暗紧左右。”


和铃伸出小手儿,任由巧月为她修剪指甲,她则是垂着头,一副小姑娘单纯可爱的样子。


“我和他生活了这么久,会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算是他查出来了,我也有办法处理这件事儿,你当我傻,没有任何后手儿就直接光天化日之下的刺杀了李显?我虽然冲动,但是还没到那个地方吧?而且,这又算个什么呢!”


李梦微笑:“你还挺记仇的。”


和铃抬头。认真言道:“不,我不记仇!”停顿一下,她再李梦不相信的目光里缓缓言道:“我一点都不记仇,一般有仇,我都当面报了!”


李梦:“……”


“不过要多谢表姐来看我。怕是以后大家都不敢靠我的边儿了,啧啧,京城敢像我这样与丞相府针锋相对的,还真是没有了吧!”和铃看着自己青葱白嫩的小手儿,言道:“我觉得最近气色不太好,巧音,去准备些玫瑰酒酿,往后啊,每晚我都要喝一杯。”


“你心情倒是不错的。”李梦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不过来之前似乎也已经有了这个笃定,现在只是更加确定而已。


“每次和别人吵架,我都很高兴呢!”和铃认真言道。


“……”这样的心情,我们不懂!


李梦垂下眼睑,随即言道:“既然你没事儿,我便先走了。”


和铃点头:“不送!”


李梦冷笑:“你头发还没怎么干呢,老实的待着吧。”一身大红衣衫罩在身上,倒是松垮垮的,娇小惹人爱!


和铃晃了晃脑袋,嗔道:“好,我老实的待着,想想看看还有啥人在我面前作死,我一次性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李梦没忍住,勾起了嘴角,“小妮子!”


李梦离开,和铃不笑了,倒是认真起来,巧音心惊胆战的问道:“可是表小姐有问题?”


和铃摇头,她现在想的不是李梦,而是苏神医,这个人该怎么处理,现在只要她和梅九接触,怕是丞相府那边还是会发现端倪的,不仅如此,还有舅舅,舅舅也不能立刻和梅九接触,而苏神医和梁秀妍身体都不好,可见受了重伤的,不及时救治,也是问题。


撇开开始的喜悦,现在她也多想了几分,这两个人,其实也是烫手山芋的。她是明目张胆的和丞相府作对没错,但是作对可以,跋扈可以,但是她不能有切实能被人抓在手里的东西,这是她斗了这么多年的经验。


而且,她又怎么知道,梅九不是一个过河拆桥的白眼狼呢!


揉着太阳穴,和铃陷入了沉思……


这个晚上,多少人家都灯火通明,夜不能寐。说起来,楚和铃这次搅合的事儿,当真是不小,而最受冲击的,就是丞相府。


谢丞相几乎是连夜赶了回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过离开两日,竟是就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他赶回府中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谢悠云并没有放弃寻找梁秀妍,他坐在厅中,等待接下来的结果。


听闻谢丞相归来,他连忙应了上去,“父亲。”


谢丞相快步进门,一摆手,将众人遣了下去,他平复心情,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回来的途中,已经有人详细的与他禀了事情经过,但是关键的地方,他还是有些疑问,因此一见儿子,就连忙问了起来。


谢悠云:“昨晚梁秀妍找到了我们关在地牢的苏神医,将他救了出来,逃走的时候被护院发现,引起了大的骚动。谢南来书院寻了我,我马上将府里的人都遣了出去寻找。梁秀妍和苏神医都是身受重伤,本以为他们逃不远,因此便是封了路寻找。”


谢丞相听到这里,气极言道:“你是猪吗!我怎么交代你的,你连这样的事情,都能给处理成这样,你就没想过,你有什么资格封路!然后呢!继续说,楚五小姐是怎么回事儿!”


谢悠云迟疑一下言道:“她路过,被周武官拦住,当时……当时周武官没给她面子,于是闹了起来。我现身阻拦,周武官打算先斩后奏杀她,结果被陆寒一箭射死了!”


他评论的也算是客观,但是谢丞相当真是气极了,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谢悠云,沉重问道:“所以说,你们闹的人尽皆知,人也没找到?”


谢悠云颔首:“是!”


“好,谨之,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这就是你给我处理的事情,我再三与你说,做事万不能太过莽撞,我知道你聪慧,但是聪慧归聪慧。你根本就没有处理事情的经验,所以要多多和谢南商量,但是你看你处理的。”


谢丞相使劲儿的平复心情,他真是气极了,往日看着这个儿子最懂事儿,他不会让别的人有一丝的影响他。结果倒是让他养成了这样的性格,这样哪里是成大事的人。


“这次的事儿,你做错了几点。一则,你不该封路,我们只是丞相府,为了一个小妾如此,只会让人多加揣测。二则,不该与楚和铃纠缠,她一个女孩子,与她纠缠,只会让我们显得丢人。三则,你没有约束好周武官,他死了,也是活该!不能约束下属,只会给我们凭添麻烦。如果你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么我很怀疑,你能不能继承谢家。”


谢悠云知晓自己这次是做错了,并不言语。


谢丞相眼神深邃的盯着谢悠云,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端倪,他要知道,这次的事情,谢悠云究竟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从中协助。要知道,他对梁秀妍的喜欢和梅九的兄弟情,都足以让他放走这两个人。


谢丞相审视的视线太过明显,谢悠云被看的恼了几分,不过饶是如此,还是克制言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没经您的允许做出不妥之事。”这也算是解释了。


谢丞相知晓能让谢悠云说出这样的话已然不易,视线之下,叹息一声,言道:“我知你心仪梁秀妍!”


谢悠云梗着脖子言道:“便是心仪,我也不会要她了。别人沾过的东西,我不会再要!不管是什么都是一样!”


儒雅的公子,一脸的决然。


谢丞相这才露出一抹笑意:“这样最好,你自小得到的都是这天下最好的,便是皇子相比,你也是不差几分。爹不让你纳她,便是担心她图谋你的什么。下九流的女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是可以付出一切的。你看,我不过是施以钱财,她便是决心委身于我。不怕告诉你,爹纳她的时候,她也并非什么清白之身,这样的女子,你为何要,我儿自小便是清雅俊逸,实不当与此等女子有牵扯。“


谢悠云微微抿了下嘴唇,言道:“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谢丞相继续言道:“除却担心她,我还觉得此女子出现的怪异,好端端的,怎么京城就有了这么一号人物。如若看不上她,我自可以杀了她。但我却还是将她接到了家里,为的,便是要看这女子究竟有何企图。现在看来,倒是我轻敌了。她竟是有两把刷子!不过由此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谨之,你想过吗?她为什么接近你。而梅九,他在其中又是扮演怎样的角色!这个你一直真心相待的至交好友,他有没有真的拿你当好友呢!什么人要找苏神医,你我心知肚明。梁秀妍是个武艺高强的女子,她来我们谢府,接近你我,都是为了苏神医。这个时候,我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不是梅九指使,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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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丞相的话犹如一块大石,投入了谢悠云的心里,他今日已然想了一天,心里纵然十二万分的怀疑,但是却不想承认,不想承认梅九怀疑上了他们家,所以根据他的喜好推出了梁秀妍这样一个人。而梁秀妍现在成功的算计了他们救走了苏神医。


他怀疑了一日,但是却并不敢肯定,现在看父亲这样言道,心里难过的不能自持,他嗫嚅一下嘴角,问道:“梅九算计我?”


谢丞相认真:“是,他算计你。他可以算计你,可见此人不是与你真心,交友就是这般,万不能付出全部的感情。你想你之前的行为,你为了为他要出苏神医,宁愿与我争执,可是实际上呢!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相信你。”


谢悠云面色苍白,这样的认知让他难受,算起来,他真心的至交好友,真的不多!从小一起长大,除却梅九,又无旁人。


那一瞬间,心里十二万分的酸涩。


而他却未曾想过,明明握着苏神医却不交出去,最后要搭上的,是梅九的性命。


“你还年轻,往后的事情,慢慢来!你回去好生的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谢丞相如此交代。


谢悠云也不知想些什么,木然的点了点头,径自离开。看谢悠云离开,谢丞相脸色顿时落了下来,一脸的冷冰,他吩咐道:“谢南。”


“属下在。”


“将所有人都散出去,见到人,格杀勿论。”他狠戾言道。


“是!”谢南回道,随即言道:“主子,那楚和铃小姐该如何处置?”


谢丞相不耐烦的敲击桌面:“怎么处置!我们为什么要处置楚和铃一个小姑娘!难道我的胸襟还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你吩咐管家,备了礼物,明天送到楚府给楚小姐压压惊,这次,使我们丞相府的错。”


谢南回:“是!”


“做事情小心些,多少人整日的盯着我们谢家,我们不能出一丝的差错。今日楚和铃敢那么说,虽然是个内宅女子,但是未必不是听了别人的话才敢这般言道。树大招风,我们丞相府万不能在小事儿上被人抓到把柄。这次的事情便是如此,如若传出去苏神医在我们手里,那么怕是就有大毛病。”谢丞相十分忧心这件事情,他继续言道:“而且这次陆寒突然出现在那里,我总归是觉得不妥当,陆寒这个人虽然年轻,看着也是倨傲,但是我也与其接触过一两次,心思极为深沉。”


“陆公子似乎对楚小姐十分关注。外面的人皆是谣传,陆公子与楚五小姐情投意合。”


谢丞相冷笑:“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和我说,陆寒喜欢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说出来当真是让人笑死。这点,我万万不能相信,就算是美的像个天仙,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儿罢了,这绝对不可能。我看,怕是他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在其中。不过他们那边,你暂且不要盯着,总归与我们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我当真不信,荣华长公主那样的女中豪杰,会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所以陆寒此人,值得关注,但是又不能太过关注。该有的分寸,你自行把握,千万不可让我失望。”


谢南认真回了是,终究是没忍住言道:“我觉得,少爷对楚小姐也有些不同。”


谢丞相冷笑:“他不过是看人家不喜欢他罢了。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他现在还年轻,许多事情都并不懂,他少年得志,难免自负了一些。当初梁秀妍不过就是用了欲迎还拒的法子才使他深陷其中。如若说他喜欢真正的梁秀妍,其实倒是可以说,他喜欢的是那个他臆想出来的梁秀妍。你信不信,如若现在赵婉莹突然死了,他一样又会记得赵婉莹的好。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了。他的心,不狠。大概真是顺风顺水惯了。”说到此,谢丞相也不言道更多了,他拍拍谢南的肩膀,言道:“谢南,你与我的亲生儿子没有两样,在我心里,你与谨之是一样的,将来这谢家,也是你们的,所以你一定好好生看顾着。至于说二少爷三少爷他们,不消搭理他们。有事情,你定就是。”


谢南动容:“属下多谢相爷信任。”


“为今之计,是快些杀掉梁秀妍和苏神医。他们两个人,一定要死。当初留着苏神医一命是为了以防万一,倒是不想,养虎为患了。”谢丞相寻思了一下,言道:“梅九这条线,我们万不能断掉,必须让他百分之百信任谨之,将来梅家才可在他死后为我们所用。这件事儿,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谢南认真回道:“是!”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担心什么越会来什么。谢丞相担心的是这件事儿外传于自己的名声有碍,可是和铃想的却是,如何减轻自己现有的压力,同时又能给丞相府造成一定的障碍,思来想去便是觉得,将这件事儿传出去是最佳方法。


谢悠云和梅九关系甚好,如若这个时候传出谢家私藏苏神医,那么就有意思了。其实和铃并不百分之百断定那个老人就是苏神医,但其实也没有关系。是不是苏神医都没有关系,只要谣言传出去了,是不是苏神医都会影响谢家和梅九的关系。


她并不知道梅九是个什么性格,但是她却知道久病在身是个什么感觉,她前世病了那么久,如何能不清楚呢,想到这里,和铃娇俏的笑了起来。她不了解梅九,但是她了解斗了那么多年的谢丞相,也了解一个有重病、每日算计自己能活多久的人的心思。


只是现在,她有什么合适的渠道将这件事儿散出去呢!


和铃扑着水,小脸儿红扑扑的琢磨。


舅舅那里能说出去自然是最好,但是却也怕招惹是非,这事儿其实是个急差事,虽然急,可和铃却又不想让自家舅舅陷入困境。因此倒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方法她有,但是能用的人少。


这样想来想去,和铃觉得自己不得其解,一下子就不开心起来,她拍了拍水,溅起许多水花儿,随即不开心的嘟囔道:“烦死了烦死了!”


巧音在一旁伺候着,看小姐发呆,倒是不知她怎么了。想到藏在舅老爷府中的两人,以为和铃因此担心,便是劝道:“小姐莫要太过担忧。如若觉得他们是麻烦,那么悄然送走就好啊!”


和铃古怪的看着巧音,巧音不解道:“奴婢、奴婢说错了么?”


和铃点头:“你说错了。如若他们真的是麻烦,我不会送走他们,我会杀了他们。我永远都不会给自己埋一颗不定时的雷。不过,我担心的倒不是他们,他们尚且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我担心的是……”和铃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即便是重生了,竟然还是逃脱不开过去,想到此,她忍不住笑了秋来,她还是一样的讨厌丞相府,一样要和丞相府作对,前一世是为了保住将军府,这一世是为了什么呢?


和铃忍不住想笑,她觉得,自己太过魔怔了,果然前世的事情影响到了这一世。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和铃就淡定下来。她哪里犯得着因为这些而难过着急呢!天时地利人和了,就咬他们一口;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就老实的待着。犯不着格外的对付谁,但是让她不开心了,也不要客气。


生命在于运动,不撕一发,怎么对的起自己呢!


“明天舅老爷大概会过来,除却这个,丞相府大概也会送礼过来。不管送什么,别搬回房里,直接差人送到老夫人那里,记住,我们的人,不要过手儿。”和铃交代。


巧音回了是,再次问道:“小姐,可是会有麻烦?”


和铃似笑非笑的扬起娇嫩的小脸儿,趴在了浴桶的边缘:“我还怕他们不来找茬儿呢!如果来找茬儿,那最好了。我最喜欢打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可是个恒久不变的真理!”


巧音:“……”


…………………………………………………………………………………………


肃诚侯府。


高志新兴高采烈的冲进了屋子,就看陆寒正在写字,微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到房间内,窗边的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高志新看着风铃,无奈道:“表哥怎么也弄起这女儿家的东西了。我真是看不明白你了,也不是小姑娘,弄这些娘娘腔的东西,人家会怎么想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的名誉呢!”


陆寒顿住,望向了侧面的窗户,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窗边,现在挂着一串精致的风铃。他本是喜静的人,但是听着风铃的声音,竟是没有一丝恼意,越发的觉得悦耳。


“你有事?”清清冷冷的问道。并不热切。


提到这个,高志新忘记了风铃的事儿,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哎呀妈呀,听说你们今天双剑合并对付丞相府了?我天,真是谁说女子不如男。你说楚和铃那个小妖女怎么就谁都敢得罪啊!你不知道啊,我正吃花酒呢,就听外面进来的人议论纷纷,这一细听,你还出场了?唉呀妈呀,英雄救美啊!行啊你!”


陆寒揉了揉耳朵,有些受不了高志新的聒噪,同样是说话,小铃铛就清澈悦耳,而高志新……简直是忍不了。


这样想着,陆寒就有了一丝的不耐烦:“我不过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儿!再说,人家未必感谢我。”


陆寒现在想来,越发的觉得当时的情况不对,按理说,楚和铃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这样想着,他就觉得,自己大概是多管闲事儿了,不过这样的闲事儿,真是多管多少都不嫌多。


就两字儿可以形容:爽快!


高志新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言道:“哎呀,你别说哈,你这人还挺有心机的。不过我倒是不明白了,你怎么不给她送回家啊,她闯了祸,都不敢回家了呢,如若你出现,楚老将军必然不会罚她。真是的,这都不会做,你应该一帮帮到底啊!到时候她感谢你,过两年就能以身相许了。”


真是个棒槌!高志新腹诽!


陆寒淡然:“我倒是觉得,如若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她就不是那个能让我中招的楚和铃了。”停顿一下,陆寒上下打量高志新:“如若她是你这样的傻白甜,估计早就给自己作死了,这么作,还活的顺风顺水的,我并不相信她会没有下一手。倒是你!“


高志新还没消化这话呢,他看着陆寒,问道:“我、我咋了?“


每次表哥这样似笑非笑冷然的看他,他都觉得自己毛毛的,感觉好像哪里都不对啊!


这样想着,高志新缩了缩脖子:“表哥,我没犯错吧?“


陆寒勾起唇,他的唇极薄,都说薄唇的男人也是薄情,高志新倒是不能全然认可,但是却觉得,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表哥收拾起他来,丝毫都不留情的。


果然,陆寒笑够了,冷下了脸,“那你与我说一说,你为什么要去吃花酒!“


高志新顿时呆住了,他搓手,“那个、表哥、那个、那个……”该怎么解释,高志新,你快想,快想个借口啊!


陆寒慢条斯理的:“我记得曾与你说过,不要求你为永安做什么大事,做的多么尽善尽美,也不要求你多么才华横溢。但是有几点,是万不能做的。一则赌、二则嫖。这都是万万不能沾!你觉得,如若你爹娘知道,会是如何!”


高志新连忙哭爹喊娘:“表哥啊,你是我的亲哥啊,您可不能坑我啊,我错了还不成吗?我这也是看那姑娘好看……我是鬼迷了心窍啊!我再也不去了啊!嘤嘤,你说你自己不沾,你还不让我沾……”看陆寒脸色难看,他连忙:“我发誓,再也不去,再也不去成么?”


“你自以为占了便宜睡了人家,但是在人家心里,你不过也是一个赚钱工具、一个物件罢了。算不得什么,自以为高人一等,其实你与那烟花女子,谁又占的便宜更多呢!”陆寒缓和下脸色,但是话还真是让高志新捶胸顿足。不过陆寒并没有停下,继续言道:“说起来,你玩弄人家的同时,人家玩弄你更多而已!那么你说,你比那南风馆的男子,又多了什么。怕是只会不如!最起码,人家赚到了银子,你还是去花银子。”


“我我我……”不知为何,被陆寒这么一说,高志新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敢情儿,去了其实是人家叉叉他!


“我错了!”


陆寒微笑:“知道错了就好,如若再让我知道,定然要告诉姑母和姑丈。今次……”


“今次就饶过我啦?”高志新高兴。


陆寒打量高志新:“今次……就罚你洗全家的夜壶好了!“


高志新=口=


“表哥……”哭丧着脸。


“出去吧!”


“表哥……”


“出去!”


高志新被撵走,耷拉个脑袋,顿时生出一股子落寞……他家的表哥,怎么就这么没有兄弟情呢!


51|8.8|


在巧音和巧月心里,他们家小姐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原本也是聪明的不得了,但是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肯说,现在却不然了,现在他们小姐被人害了,终于知道,一味的忍让是不行的,只有反击,才会有结果。


也正是这样,他们才发现,小姐简直就是一个神算子。料事如神!


丞相府的管家登门的时候,他们正在老夫人的房里请安,和铃听说丞相府送了礼物过来给她压惊,并不意外。而同时,两个丫头也越发的觉得,她们小姐简直太聪明了。


和铃扬着小脸儿笑眯眯言道:“既然丞相府送了礼物,自然是要留给祖母,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可要不得他们丞相府的大礼。”和铃扭着帕子,继续言道:“而且人家虽说面儿上是说送给我压惊,可也是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如若不是看在这上,哪里会管我一个小姑娘是谁!怕是直接就找人给我杀掉了。”


这话说的……听起来略怪。但是总的来说,还是让老夫人满意的,她矜持的笑着拒绝道:“既然是给你,你就留着吧!”


和铃摇头,垂下眼睑,认真:“我万万不敢要的。丞相府要送,其实也是给祖父祖母。哪里是冲着我,我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老夫人见她十分认真的推辞,倒是不多言其他了,只吩咐身边的嬷嬷:“清点一下,待会儿禀了我。”


嬷嬷应声下去了,有了这个小插曲,老夫人看和铃的表情也好了几分,她微微抿嘴,言道:“你也算是懂事儿。不过往后可不能出门胡来,也要考虑一下家里的情况。这样把将军府放在火上烤,实为不明智之举。”


虽然这事儿算是过了,但是老夫人想到老将军的吩咐,还是敲打了一下和铃。和铃并不应话,不置可否的挑眉。


楚氏见了,挑拨道:“母亲,你看这个妮子,我就说,三嫂也太惯着孩子了。在这样下去,她可真是要捅破了天,我在家的日子不多,可是也听说她做了不少的事儿,真是太作了。原本我以为我们家李梦都算是脾气不好的姑娘,但是现在看着啊,还真不是!呵呵呵呵呵!”


这样明晃晃的打脸,和铃竟然并没有反驳,楚氏看她没言语,心里得意几分,不过还是言道:“你听到了没!长辈教育与你,怎可不言语!”


和铃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氏,楚氏心虚,可是饶是如此,还是挺了挺胸,和铃晃荡腿,发出叮铃的响声,她慢吞吞的问道:“姑母还要住到几时啊?”


噗!二夫人一个没控制住,笑了出来。


楚氏不乐意,涨红了脸言道:“我自个儿的家,乐意住到几时就住到几时,你一个小辈儿,倒是管了起来。母亲你说,哪里这样的!真是现在的孩子啊!都没有个教养了啊!”


最后竟是唱作俱佳的假哭起来。


老夫人心疼闺女,又对和铃不喜,冷着脸言道:“与你姑母道歉。”


和铃歪头,不解言道:“我只是问问姑母要住到几时,不知道姑母作甚要给我扣这样的大帽子。祖母,您也听到了啊,我根本就没有说什么!这个道歉,我是一定不会道的。不然,我们来找祖父评评理好了,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而且,倒是没听说过谁家嫁出去的姑娘还说娘家是自己家!把李家当画看了么!”


楚氏被嘲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夫人想到自己丈夫之前的叮嘱,也不乐意将事情闹大,内宅的事儿,如若要闹到爷们身边,倒是显得她无能了。可如若这样贸然的使了家法,又是不妥。毕竟,老将军言道过,不要招惹三房的和铃,虽不知为何,但是老夫人倒是记住了。


可纵然这般,她也是输人不输阵,冷然言道:“你这丫头,一脑门子歪理。长辈的话,你竟是全然不听,我刚以为你是个好的,你就让我失望。”言罢,瞟一眼三夫人,“你回去好好管管她!一个闺女都管不好,你还能做什么!当真是个商户女子,不懂事儿!”


三夫人被斥责的泪水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十分委屈。


和铃见了,也不说什么。


楚氏看这般情形,越发的张扬得意,她正要说什么,就看和铃看着她笑,这笑容,当真是让人觉得阴森森的。不知为何,楚氏就不想继续言道下去了。她之前想过了,和铃一直不说破李显的事儿,怕是也是希望家和万事兴。而且,想来也没什么证据。正是因此,她才在今日做了试探,看样子,就是自己想的那般。但是和铃现在的笑容倒是让她又有几分不确定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散了吧。真是的,一个个都说的我脑仁疼。本是希望你们过来好好的陪我说会儿话,但是你们除了让我生气就还是让我生气,都是些不省心的货色。”扫了一眼几个姑娘,大家都是垂着首,生怕牵连到自己,唯有和铃带着笑脸,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并不因为自己的斥责难过,她心里觉得不舒坦,摆手,“下去吧!”


恰在这时,嬷嬷归来,想来也清点好了,老夫人不欲让他们知道更多,一个没留下。


大家鱼贯而出,都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按照往常,都是大房二房三房四房,这样按着顺序出去,但是自从和铃来晚了,一贯都是坐在最远,因此倒是也最先出去,并不管别人的想法。


她先出了老夫人的院子,站在了庭院外的台阶上,如今已然热了,和铃并未用什么披风,但是却仍是一身火红的红衣,就那样仿佛一团耀眼的火。


几人看她站在那里不动,有些不明所以。和铃等到兰氏走到她身边,与兰氏同行。兰氏受了委屈,也不怎么想搭理和铃。紧跟着出来的楚氏见状得意的笑。


和铃停住脚步,楚氏正得意的笑,一下子拌到了什么没踩稳,直接踩空摔下了台阶。台阶也不高,不过五层而已,但是楚氏这样摔下,却正好脸着地,她凄厉的叫唤了一声。谁也没看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楚氏就自己下去了!


“楚和铃!“楚氏惨叫。


和铃缓步走下台阶,也不蹲下,只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氏:“你该不会是想诬赖我什么吧?”她笑眯眯:“你干脆将你儿子的伤一起都诬赖到我身上好了。我不介意的!反正,更有意思的事儿就要发生了呢!”


楚氏被扶起,满脸是血,牙也掉了一个,看着不高的地方踩空,还真是一样的惨!没有重伤,这脸不像样啊!


大家都被眼前的情形震到了,不知该如何反应,倒是大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快扶姑奶奶回房,唤大夫,快,快啊!”


和铃无辜道:“不如我扶姑母回房吧?”和铃来到楚氏身边,楚氏惊叫:“你个小妖女,你别碰我。就是你故意绊了我,是你做的!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好人呢!”


和铃歪头,浅笑:“你……有证据么?她们谁看见了么?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和铃突然就狠戾下来,也不顾周围很多人,她阴森的笑:“往后,说话还是慎重些才好,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倒大霉了。”


言罢,和铃拍了拍楚氏满是血的脸,同情道:“啧啧,姑母,你这脸,怕是毁容了啊!”


说完咯咯笑了起来,扶住身边兰氏的胳膊:“娘亲,你看姑母,太不小心了。我就说啊,人要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不然啊,一个不小心,人不收她,就有天收。走吧,咱们回房。”


和铃不管那些,留下一干人等,挽着兰氏,施施然的走了。


走到远处,她听到身后兰氏的惨叫,不当回事儿的笑。


兰氏也被刚才的突发状况吓到了,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和、和铃,是你做的?”


和铃小天真一样的点头承认:“是呀!我做的好不好?”一脸的“求表扬”。


兰氏停下了脚步,呆住,她突然间就觉得浑身发冷,晴天白日的,浑身发冷的紧。


“你、你就不怕你祖父祖母怪罪与你?你疯了不成,就敢这样,你……”兰氏语无伦次,她已经不知如何言道才是最好。


和铃拍了拍兰氏的手:“娘亲怕什么呢?有什么可怕的啊!她不是爱叨叨么?我只是让她知道一下,胡乱说话是有风险的!人啊,真是不能太多嘴。我这样给她一个小教训,已经是够给她脸了。我还有后招呢!”


兰氏懵了,随即结巴问道:“你、你还要做什么?我说和铃啊!你可别乱来啊!给她点教训就好了。你可别兴风作浪,你祖父他可是不会饶过你的,你万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和铃盯着兰氏,想从她眼里看出是不是真心,可是看着,倒是果真不似假意。其实细想想,也是的,现在她还不是那个会阻碍她儿子前程的坏女儿,她自然没有必要厌恶她,更没必要杀她。有时候每件事儿都是赶在一起才会有一个那样的结果。这些事情都没发生,这个结果自然不会存在。


和铃缓和了一下心神,言道:“母亲糊涂!”


兰氏不解,“这从何说起。”


和铃认真:“父亲是个老好人,您又是软弱,如若我们这房没有一个厉害的,敢争的,怕是他们都以为我们好欺负。将来他们倒是会越发的不将我们三房放在心上,也不将弟弟放在心上,论起来,弟弟既不是长房,也不是长孙,这点很吃亏的!如若我敢争敢抢,他们也许就不会忽视我们三房,而且关键时刻,我也可以不顾名声耍无赖让他们不能亏待弟弟,该有的,我们都得争取。您别觉得您有钱,就可以不与他们计较,不计较的多了,他们就觉得是理所应当了。到时候真的分起来,谁还会记得弟弟呢!”


打蛇打七寸,和铃应付兰氏,根本就不需要费脑子,应付她绰绰有余。


这般一说,兰氏连忙点头,深觉和铃说的有道理。


“对,你说的对,是这么个道理。”兰氏拉住和铃不撒手,“只是你的名声……”


和铃摇头:“算不得什么!”


好与不好,又能怎样!自己爽快就好!


兰氏满心欢喜:“还是你想的周到,还是你想的周到啊!只是你祖父真的不会迁怒于你么?”兰氏既高兴和铃为致宁着想,心里又有些担心。


和铃宽她的心,“你放心好了,我应付的来,他们没有证据,我可以咬死了不认。而且,我说过了,我还有后招,现在我就怕祖父不来找我呢!找我才有趣!”


和铃一派天真可爱,完全不受干扰的样子,兰氏倒是也放下了心,毕竟,得罪谢丞相这样的大事儿,她都能够全身而退,别的似乎也可以不当一回事儿了。这样想着,兰氏倒是开心起来,“看你姑母摔了个狗啃泥,我这心里真是爽快!让她见天儿的欺负我。活该!”


和铃笑眯眯:“其实,过几天还有大事儿呢!娘亲等着看好戏吧!”和铃稍微透漏了一下下。


兰氏好奇:“你又打算做什么,你与我说说,可不能瞒着我。”


和铃摇头,并不肯,胃口吊得高高的。


“娘亲还是不要问,不然一旦走漏了风声,事情可就不成了。最多不过半个月,您就等着看吧!”和铃靠近兰氏的耳朵,低声言道。


兰氏问道:“当真不能说?”


和铃点头:“您且等等!”


将兰氏糊弄走了,和铃回了房间,巧音不解的同时忧心忡忡:“小姐为何要与夫人这样说呢!这事儿,不是先该瞒着么?而且,今日的事儿,奴婢总是有些不放心。”


和铃甩甩手,啧啧道:“如果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那么做人也没什么意思了。姑母那种小人,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最起码,她反应过来之后会知道怕。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想作死,我从来都是奉陪的。至于我娘,她怀揣着姑母要倒大霉的想法,也能高兴很久,最起码,不会来烦我,这样就好!”


巧音:“如若老将军……”


和铃冷笑:“他不找我还好,如若找我,我自然能够应对。不过,有些人可要倒大霉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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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铃盘腿儿坐在床边,捧着小碗儿吃百合粥,心情似乎好的不得了。


“启禀小姐,舅老爷过来了。”就如同小姐所预料的那般,舅老爷果然是过来了。巧音巧月现在已经并不为这样的事儿觉得吃惊了。小姐料事如神,根本不消多言。


和铃出门不方便,但是兰大富却可以来,而且他来却并不显得突兀,谁让和铃之前是去了他那里呢,关心自己外甥女儿,也是正常的。


兰氏倒是不明白,自己哥哥怎么就突然对和铃好了起来,原来也有接触,但是并不多。现在倒是关系极好的样子,让人分外不解。不过兰氏也琢磨,大概是因为老爷子生辰那日,陆寒对和铃的表现?虽然和铃言道两人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大家却并不这样想,如若真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他作甚要送这样一个礼物。其实这个礼物并不太妥当,但是正因为这是陆寒送的,让人没有办法多言其他。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有些事情,大家就会自动的往一起联想,并不会考虑更多。


兰大富憨态可掬的进门,他惯是这样,给人十分慈祥老实的表象,但是真正做起生意,却十分精明的一个人。


兰氏陪着自己哥哥过来,一进门便是言道:“铃姐儿,你舅舅来看你了。”


和铃秀秀气气的吃着东西,听说兰大富过来了,将小碗放下,矜持腼腆的笑:“和铃见过舅舅。”


十分有规矩又十分乖巧的样子。


兰大富自然知道自家外甥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万不会像旁人一样,觉得她乖巧就是懂事儿,这怎么都是不可能的。她的乖巧,都是给大家看的,亦或者是,是随着她的心情来的。可不能因着她心情好,就不当一回事儿的乱来,那么作死的,只有自己。


“你们家老爷子没罚你吧?”兰大富十分关切。其实他内心深处是相信,和铃一定不会被罚的,不过虽然内心是这样想,面儿上还是要做一下的。


和铃苦哈哈着一张小脸儿,抱怨道:“有,祖父生气了。他砸桌子了,我好怕的。”


兰大富:“……”


兰氏:“……”


“我都吓哭了呢!”和铃扁着小嘴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祖父和祖母都训斥了我。我真是太惨了,我……”


和铃真是唱做俱佳,兰大富连忙:“哎呦喂,我可怜的外甥女儿,真是个可怜的姑娘,没事儿,等舅舅带你出去。妹妹啊,你可别拦着,我出去给我外甥女儿买点礼物。给我外甥女儿压压惊!”这演的更过!


兰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摆手:“去吧去吧。”她也并不拦着。兰氏觉得,能从兰大富手里扣些东西,总归是好的。


兰大富言道:“对了,我这次出来还带了几条珍珠准备送礼,你与我回去好好选选。看看哪款适合你。舅舅也送你一条。”真是一副好舅舅的样子,兰氏翻白眼埋怨道:“倒是不见你对我这个亲妹妹这样好。”


兰大富理所当然,“我自然不需要对你好,你缺什么了,自己置办便是,你身边的银钱也是不少的。我外甥女儿一个小姑娘,自然没什么东西。再说了,老话儿说的好,外甥肖舅,铃姐儿顶像我呢,我自然对她好。”说的冠冕堂皇的,只是大家的视线在他富态的大肚子与和铃纤细的身形之间游移,默不作声了。


“我外甥女儿长得最像我。”兰大富郑重言道。


和铃不置可否,倒是兰氏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如若她家闺女像她哥哥这般,那可真是天大的悲剧!


“行了,去吧!”兰氏言道,说完,又迟疑了一下,她突然想到,和铃前一日才出门闯了祸,想到此,又有几分担心了,只认真言道:“和铃你与我保证,出去不要闯祸!可不能每次都让我这样心惊胆战了。你是要吓死我这个做娘的。”


兰大富拍胸保证:“你且交给我便是,我负责看着她。不过你也放心,纵然这里不是我的地方,我也知道,不能让外甥女儿受了委屈。”


和铃在一旁乖巧的笑,不言语。


兰氏细想了想,言道:“我还是去禀了老夫人,免得生出事端,你是不知道这个丫头多调皮。怕是她姑母那边,要出大差子的。”虽然信了和铃的话,可兰氏还是并不完全的觉得稳妥,不禀了家中的长辈便是让铃姐儿出门,总归不对。


这样想着,兰氏立时起身,“这事儿,我还是与老夫人说下才好。”


兰氏出门奔着老夫人的院子过去,兰大富啧啧道:“也不知你们家老夫人会不会同意你出门,我还想着,带你过去见一见那两个人,他们状况不太好,京城我并不熟悉,并没有稳妥的大夫,这样拖下去,人要是死了,我们可就落个鸡飞蛋打了!”


“她会的。这个时候,她哪里有心情管我,顾着丞相府送来的东西和她那个倒霉摔下台阶的女儿吧?”和铃含笑。


兰大富一下子抓到了重点,他问道:“你们家那个作死的姑奶奶摔下台阶了?”


和铃颔首俏丽的笑:“对呀,我绊倒的。”


兰大富:“……”


有时候,和和铃聊天,当真是要有一定的承受能力,不然时时刻刻都会被她吓着,而现在,她根本没事儿人一般,全然不了解自己说出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其实兰大富一直都奇怪,难道她都不怕人的么?是因为对他格外的放心,还是本身她就一点都不怕这件事儿。


这样想着,兰大富倒是也问了出来,和铃“咯咯”的笑,认真言道:“舅舅自己琢磨就好。”


倒是也不给一个结果。


兰大富一想,自己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因此便是憨厚的笑,也不问更多了。


没过多久,兰氏回来,果然如和铃所料,老夫人并没有管她,她本就不重要,和兰大富出门,委实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到底是自家舅舅。


不过饶是如此,兰氏仍是再三的嘱托,让和铃不要闹事儿,不过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楚氏真的就没在老夫人面前说是和铃做的,这点让她十二万分的吃惊,而且她的感觉,楚氏似乎是怕和铃的,这点让她十分不解。


好像她一下子就变了,那次差点落水也是,楚氏每次都会做出极大的改变。兰氏不明白,但其实楚氏是真的有点怕了,有时候有些事儿,是禁不住细想的,天下事总是如此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而楚和铃,比不要命还可怕,她是疯的。能够对显儿下那样的手,又能毫不犹豫的将她绊下台阶,楚氏心里甚至不确定,如果有机会,她会不会杀掉自己,这样想着,她便是沉默下来,怕极了!原本那鼓起的士气一下子就撒掉了。


兰氏不知道楚氏是怎么回事儿,和铃更是没心情和她解释,她换了衣衫与兰大富一同离开。


兰大富的院子不大,兰大富的儿子兰云看到自家表妹到了,规矩的立正站在门口侯着,小心翼翼的。


和铃似笑非笑:“表哥倒是规矩。”


兰云默,能不规矩么?表妹有多强悍,他是见识过的。


兰大富关上房门,命兰云在门口守着,打开了屋内的暗室,和铃迅速的进入暗室,兰大富当真是觉得这个外甥女儿不一般,昨日她来送人,看到这个暗室都没有丝毫的吃惊,还真是不简单。


和铃进了屋子,看两人状态都一般。


兰大富言道:“人之前醒了一下,但是伤的太厉害了,特别是女的。我也不敢贸然的出去请大夫。老爷子是苏神医,只是他现在自己都这样严重,年纪又大了,根本就不能救人。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如若不是他们实在等不及,我不会去楚家找你。”


兰大富忧心忡忡。


和铃靠近苏神医,简单的为他把脉,不过和铃终究只是肤浅的知晓一些,并不能怎样。她微微蹙眉,“不太好。”即便是浅显的医术也感觉得到这一点。


和铃又检查了梁秀妍,梁秀妍悠悠转醒,她虚弱:“楚……”


楚家的小姐!别说这艳丽的容貌,单是看这样小的年纪又一身红衣,她也知晓这人是谁!


“我不能冒险为你们找梅九。”和铃冷静言道,梁秀妍勉强撑起精神看苏神医,咬唇,“坚、坚持、不……”


和铃知晓她要说坚持不久,但她也不能为了别人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我能在哪里找到梅九!我指的是你们的联络方式。我必须保证我身边的人安全,不然,我宁愿让你们永远消失。”和铃冷冰冰的笑。


梁秀妍苍白脸,她迟疑……


“你没有什么机会的,你该知道,如果你不说,等待你们的,只有死。我不会杀你们,你们自己都坚持不了多久!”


“瑞祥成衣坊。掌柜的……”梁秀妍终于不再迟疑。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承担更大风险的是楚和铃,而不是他们。而且,如若不快些做出决定,苏神医坚持不了多久,也没有能力救他们家公子了。


“我叫林凝。”


和铃点头,她并未言道其他,立时出了密室,同行的兰大富有些迟疑:“真的要过去?如果她说谎,那么我们……”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其中的厉害。


和铃微笑:“买衣服而已,又能怎样呢!而且,这种事儿,还是自己小心,走吧!在你这边,也不能耽搁太久!”


兰云站在门口,看自家表妹笑的这样倾国倾城,顿时一阵迷惑。


“兰云,你不需要和我们一起去,如果两个时辰你爹还没回来,直接杀了他们俩。”和铃冷嗖嗖的。


兰云顿时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他就知道,不能被表象迷惑。许多许多年后,兰云成亲,妻子十分普通的一个女子,人人都是不解,江南大户兰家的长子,家中不说有着金山银山,也是富甲一方。怎么就会选择了这样一个容貌平凡,家世简单,性格也普通的女子,十分不解。而兰云则是默默的望着京城的方向,觉得六月的天气,倒是如寒冬腊月一样冰冷。


这完全是表妹造成的影响力,美人……总归是可怕的!


不过这些现在来说都是后话,自然当不得数儿,此时的兰云是担心的,“表妹,这样冒险,值得么?我们大不了不搀和这件事儿,给人送到大街上算了。也没必要说杀了吧?”


和铃同情的看着兰大富,兰大富戳兰云的脑子:“你脑子里装的是屎么?你是嫌我们家安稳了是吧?我们就是要做到,既能和梅九接上线,还能摆脱丞相府。你懂么你!”


兰云被戳的一脑门子星星。


和铃冷笑的眯着眼看兰云,好心道:“要不你来我家住两天?就当保护我了。”


兰云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这点,他万万不要!


看兰云如此,和铃摸了摸脸蛋儿,其实,好看的脸蛋儿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好用的,就像是她,就算是重生了,遇到了那么多人,也没有人因为她的脸蛋儿就心猿意马,可见,脸对男人来说,其实也不是百分之百重要的。


“真是不明白,舅舅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小天真!”和铃上下的瞅了兰云一眼,嫌弃道:“就看不上你这样的傻白甜!”


兰云:“……”爹!我好怕表妹!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爹有事儿的,让你杀人不过是万无一失的一个后备。你呀,稍微转转你的榆木脑袋吧!”和铃率先出门,兰大富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跟着,仿佛是宫里的太监和娘娘!


“先去首饰店!”和铃淡淡的。


兰大富明白,和铃还真是不给自家舅舅省钱,选起首饰一点都不客气,兰大富心疼的看着送出去的银子,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投资,这是投资,自家的外甥女儿会让他得到更多的报酬,对,一定是这样!不要心疼!


虽然这样不断的告诉自己,但是兰大富的脸还是扁成了苦瓜!


和铃才不管那些,不多时就买的拿不下,巧音和巧月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姐好不手软的样子,不禁感慨,真是不花自己的钱,不心疼。


和铃是第三家进的瑞祥成衣铺,瑞祥成衣铺在京中不算是最大的铺子,也不算小。


和铃甫一进门,就看掌柜的迎了过来,“小姐里边请,不知您……”


未等说完,就能男人的声音响起,“楚小姐,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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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和铃都在想,前世她怎么就没见过陆寒这个人呢。同在京城,两人竟是一次都没有见过,而这一次重来,陆寒仿佛是与她有着剪不断的缘分,总是能不断的碰上,在许多地方!


和铃似笑非笑的打量一下坐在一角的陆寒,娇俏的言道:“当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陆公子。”


算起来,他们也是京中传闻甚广的一对男女了,这般碰见,他们说是偶然,别人却未必就这样想。大家都偷偷瞄着这边,似乎想要发现什么!


“倒是真巧呢,该不会是听闻我在此,楚小姐特意过来的吧?”陆寒微微挑眉,纵然气质清冷,但是面上的笑意却柔和。


和铃浅浅的笑,扬起嘴角:“陆公子当真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您一下子就看到了我的心里呢!您怎知,我十分爱慕与你呢!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陆寒微微挑眉,上下打量和铃,随即言道:“楚小姐还真是直言不讳!你该不会每日想我想的都睡不着吧?”


和铃瞪大了眼睛点头,“正是呢!我想着,有些讨厌鬼怎么还不死呢!”言罢,和铃言道:“掌柜的,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这里竟然还有这样俊朗的小哥儿!”纤纤玉指直接就指向了陆寒。


陆寒被人嘲讽了,也不恼火,只微笑:“楚小姐对人还是这样真诚!”


“陆公子还是这样的自恋!”和铃四下看。


掌柜一脸的尴尬,倒是不知如何言道才好了。


“额……”兰大富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京城贵公子陆寒,要知道,陆寒和将军府的人可不同的,人家是皇上的亲外孙,人家的母亲是长公主,与一般的人哪里相同。可是和铃这是说的啥……兰大富觉得,这分明就还是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能这样熟悉的说话儿?能这样毫不顾忌的彼此拆台?这一定是关系深厚才这样的。


兰大富其实还是很想扒上陆寒这棵大树的,但是和铃不介绍,他倒是也不好自己冲上去,虽然他脸皮厚,但是得罪了和铃也是不妥当的,那个丫头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


“舅舅,你看那件。好看么?”和铃指着其中一件红色成衣言道。


“好看好看,我外甥女儿穿啥都好看。昨日受了惊,今日就该多买点压压惊才是正经。”兰大富真是憨厚的“实诚人”。


和铃使了个眼色,巧音上前,将纸张递给掌柜的,“这是我家小姐要的尺寸。小姐选定了,按照这个尺寸修改一下送到楚将军府。”


掌柜的微笑:“哎!”


和铃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哦对,这个也是,都不要!其他的,都给我换成红色,稍微捏一下尺寸。”


兰大富觉得,他家外甥女儿当真是个会花钱的。


“外甥女儿还喜欢啥,舅舅给你买!”心好疼!


陆寒看着楚和铃和她的舅舅,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而和铃说话的时候其实也不断在想,陆寒为什么会坐在这边,这里是梁秀妍的接头的地点,陆寒出现在这里,太不寻常。她从来都不觉得所有事情都是偶然,所有的偶然之下,都有一个必然。


而且,和铃微微扬了下嘴角,她知道,梅九是在的,梅九就在这个瑞祥成衣铺。她闻得到那股子药味儿,上次碰见梅九的时候她就闻到的那股子药味儿,在这个瑞祥成衣铺,这股味道再次出现了。


和铃突然觉得很有趣,谢悠云的至交好友偷偷在这个瑞祥成衣铺见陆寒,她手指划过衣衫,突然就回头看陆寒:“陆公子,您该不会也是来这里买成衣的吧?我以为,陆公子这样的身份,自然有天下第一针这样的能人为您准备衣衫。而不是像是我们寻常小家小户女子这般。”


陆寒:“没道理女子来得,男子来不得,当然,我是没有楚小姐这样大方,怪不得掌柜的不太爱招呼男客,原来真是有缘由的。我这样的,还真是不如楚小姐这样大方。想来也是惭愧。”


和铃闲闲道:“惭愧不惭愧的,您都来了。而且,您和我的待遇可不一样呢,您来,有大老板,天下首富伺候着。我们这只会花钱的暴发户,也只能自己选了。”


一阵笑声响起,梅九掀开帘子出来,他不断的咳嗽,咳嗽够了,浅笑:“楚小姐当真是聪明过人。”


和铃淡然道:“您真是太过奖了。说起来啊,咱们也是同病相怜,你看,我身子骨弱,您也是一样啊!这股药罐子味儿,可真是一下就闻出来了。”


梅九作势嗅了一下自己的周身,无奈摇头道:“我倒是一点都闻不出自己身上这个味道呢,看来,我还是不如楚小姐的。楚小姐真是特别不同。除了人美,鼻子也比寻常人好使。”


和铃嘟嘴:“这可真不怎么像是夸奖。”


梅九咳嗽着捂嘴,言道:“哪儿能,我倒是觉得,楚小姐极好!”


和铃垂首笑。


陆寒静静的看着梅九与和铃说话,他微笑言道:“九公子倒是与楚小姐投契。”


梅九认真:“自然是投契的。按照楚小姐的说法,我们都是药罐子,既然都是药罐子,自然是投契。怎么说,我们也该有病人和病人之间的交谈。”


陆寒微微眯眼,他只是很小一个动作,和铃突然就明白,这两个人,并不是一伙儿的,或者说他们现在还没有勾结到一起,如若真的是一起的,陆寒不会防备梅九。陆寒那个微微眯眼的动作,很明显是对梅九的不信任。


和铃也算是与陆寒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她自然不敢说自己是了解陆寒的,但是陆寒这个人其实一贯的清冷贵公子形象,他更是很难有多余的动作,表情动作起伏都不大。如若说有,一定是有什么变化,而现在,和铃发现他不止一次出现的反应,他有所不确定的时候,就会微微眯眼。


“我想,九公子和陆公子算是更加投契吧!你们都私下会面了。”和铃并不避讳人,就这样浅笑言道。


“这话里有两处错误。一则,没有投契;二则,没有私下会面。”陆寒声音淡淡的。


和铃哦了一声,挑眉看梅九,梅九点头:“楚小姐确实错了,我每个月初六会巡视京城所有的产业,这点人尽皆知。陆公子犯不着在此等我。我们俩,友人都算不上。”


和铃琢磨了一下,不仅在内心默默感慨,不管是真是假,梅九都要所有产业转一圈,按照梅家的家产计算,只看京城也是不在少数,他这样,难怪操劳致死。所以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然,梅九本身就有中毒身体不好,可是如果精心调养,未必会耗损的那样快吧?


“九公子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能成为陆公子的朋友,是京城中多少人向往的。又不是我,没个人搭理。可是没办法啊,谁让我身体不好呢!不过看到九公子我就知道了,我还不算身体差的,真正身体差的,是九公子这样的。哦对了,九公子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大夫么?”和铃捏着小帕子,站在两个男子中间。


远处看着,灿若桃李的小姑娘身边,两个男子都是人中龙凤。一人清冷高贵,一人阴柔俊美。三人站在一起简直一副上好的画卷,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我倒是十分乐意的。”梅九微笑。


和铃恍然大悟状,“你看我,倒是忘了,给我治病那个,已经自己自杀掉了,因为他要杀我啊!我这记性也太不好了。”


众人:“……”


梅九垂下眼睑,很快的,抬头笑:“楚小姐真是风趣,和陆公子倒是相得益彰。只是梅九今日还有旁的事情,就不多留下陪二位了。陆公子可要好生的送楚小姐回府才好,天下不太平呢。听说昨日楚小姐都差点遇险。”


楚和铃无辜的挑眉:“难道人要蠢死,我们还拦着?再说,京中偶尔有些这样的事情也好。那些仙人一般的男子,还能英雄救美呢!你看,其实算来算去,是我占便宜啊!”


梅九:“……楚小姐当真好算计!”


和铃娇俏的笑,“所以说啊,如若我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我就见天儿的祈祷京中的纨绔子弟多一些,纨绔子弟多了,出门遇见的概率也就大了。这样的话,遇见陆公子这样英雄救美的机会,也就大了。真是一桩乐事。”


梅九:“楚小姐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拍巴掌。


陆寒宠溺的揉了揉和铃的头,和铃呆住,陆寒微笑,“小铃铛就是这样天真可爱!”


和铃反应过来,盯着陆寒的手,琢磨自己是有多好性儿,才会让这个人这样揉自己的脑袋,当真是可笑至极。


这双爪子,该是剁了才做好!


楚和铃的表情不怎么好看,艳丽的小脸蛋儿上透露着冰霜,梅九见了,言道:“两位慢慢聊,我告辞了!”


言罢,倒是不含糊,很快便是离开。


梅九很快离开,和铃死死的盯着陆寒,冷嗖嗖的问道:“陆公子心情很好啊!”


大庭广众的让她丢人,真是不想活了!果然,陆寒就是这样讨厌的一个家伙!


“走吧,我送楚小姐回去。这位……兰老爷,想来你不介意我同行吧?”


兰大富这才缓和过来,他瞅和铃,见她仿佛冒火了,尴尬笑:“额……其实也不必了吧?我家外甥女儿,我倒是也可以送回去的。多谢陆公子好心了。”


陆寒摇头:“没有关系,我送她,理所应当。”


和铃好笑的看着陆寒,上下打量他,语气里听不出个起伏,她问道:“那不知,怎么就是理所应当呢?我倒是有点不明白了。”


陆寒靠近和铃,语气压得很低,几乎别人听不见,“我打算等你长大,就给你娶回家。所以小时候多照顾些,也没什么!唔!”


陆寒倒是没想到,楚和铃竟然直接就照着他的肚子来了一下子,因着站的角度关系,旁人也没看见,小小的姑娘,劲儿倒是不小。


陆寒很快退后一步,“楚小姐,走吧?我送你,更安全些,如若路上你又看什么人不顺眼闹了起来,你舅舅可没什么用!”


和铃上下打量陆寒,陆寒这人就是这样,虽然说出那样无理的话,但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他如何的不妥当,只觉得这人高贵个不行,就算是有人不妥,那也是她。陆寒是不似凡人的谪仙,而她则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人间富贵花,总是比不过仙的。


和铃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灿烂极了。她娇俏的扬了扬下巴,小女孩儿气十足,不过又带着一股子娇嗔,“我舅舅怎么没用呢!这些东西,都是舅舅送给我压惊的啊!而您呢,当场在我面前给人杀死了,什么也没送!啧!我也知道,你们家清贵嘛!这个清,是清廉的清。这我也能理解的。不过既然清廉清贫,那就别说我舅舅的不是了,最起码我舅舅对我大方啊!”


陆寒抓到了话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我没送礼!”


和铃假笑:“您看您,误解我了不是?哪儿啊!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当然,您要是想往这方面理解,我倒是管不了的。”


陆寒:“呵呵!”


“不过说起来,陆公子有点奇怪啊!这么大高龄都不成亲,整日的与我偶遇,倒是不知,究竟是谁暗恋谁了。”和铃可着劲儿的恶心陆寒,“不过说起来,这几天没看你手滑啊!”


陆寒勾起嘴角笑,不过笑容却未达眼底,他视线扫过和铃脚上的小铃铛,言道:“我也不是七老八十,怎么也不至于每天都手滑。再说,手滑这个行为可不怎么好,一旦砸到人呢!砸不到人,东西让人扔了呢?这都是必须要考量的啊!就像你说的,人岁数大了啊,这么大高龄,面子浅。”


“哦!”和铃点头。


“怎么?”陆寒问完就后悔了,果然,和铃笑眯眯:“我知道了,知道你又老又面子浅,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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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这人一贯都是如此,他十分高调,招摇过市的送楚和铃回府。一时间,永安城又沸腾了,怎么就能不沸腾呢!这两个人,委实是让人遐想万分。


也亏了和铃才十二岁,如若十四五,怕是下一刻就要传出两人成亲的消息。


兰大富第一次感受到别人这样的眼神,只觉得浑身难受,不过他更担心的是,这次没有和梅九接上头,下一步该是如何才好,也不知和铃有个什么打算。说起来,兰大富也不是这样没有定力的人,但是毕竟他的根基不在京城,而且虽然银钱是最最不可少,可是大家又要做出十分看不起商人的样子,士农工商,商人总是让人看不起的。他对这些倒是不太在意,只是人对于自己不确定又不能掌握的事情,总是会多出几分的急切。


不过兰大富倒是也没有表现出来,经商了这么久,这点小事情都不能处理妥当,那真是让人贻笑大方了,待到将军府,和铃下轿,陆寒也翻身从马上下来,他浅笑:“楚小姐的大夫,不知能否借我看一看病呢?“停顿一下,陆寒恍然大悟状:”哦,给你看病那个,因为谋害你被杀掉了。”


他语气极淡,但是这份淡然之下的含义,旁人不清楚和铃却是明白的。她的话,梅九听懂了,陆寒也听懂了。


多么可悲,不该懂的人,偏偏懂了!和铃觉得,自己还是做得不好,怎么就能让这厮发现端倪呢,不过想想也是的,这样一个插上尾巴就是猴儿的人,想要瞒过他,也不太可能!陆寒死死的盯着和铃,和铃一瞬间变化了很多个表情,虽然没有一个是惊慌,但是陆寒也知晓,自己算是猜对了。


楚和铃这个人有意思,她的有意思不是她浑身是刺儿,京城有些小脾气的女孩子不少,但是如楚和铃这样不怕死并且不藏拙的,很少。她从来不忌讳算计别人,仿佛做什么都有着一股子明天不会继续活下去的劲儿,别人看不出,但是他却觉得自己没有猜错。一次两次三次,他发现,楚和铃就是这样。


两人这样平静的对视,并没有什么波澜,两人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也都不说话,仿佛是较着劲儿。只是他们的对峙在别人看来,更像是含情脉脉的两两相望。


至少,回府的楚老将军是这样认为的,他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的,这股子诧异就被一股暗喜所掩盖。诚然,按照他现在的身份,将军府也算是高门大户,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了,那个时候战乱,打仗的武官更受重视,太平年间,自然还是文绉绉有学问的人更受皇上器重。


而且,将军府是新贵,所谓新贵,与那些百年世家自然是有截然不同。他官职不低,但是却并不能让将军府更加显赫,诚然,依靠一个女孩子的婚嫁来获得更大的关注与成功,这点他自己都不相信,可是这却代表一种改变。陆寒的父亲虽然是不问世事的肃诚侯,但是陆家是几百年的世家,肃诚侯更是当世才子,如若不是当年他娶了荣华长公主,想来现在朝堂智之上,他的地位未必就比谢丞相差。所以将孙女儿嫁入世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是肃诚侯府。


“原来是陆公子。”楚老将军含笑寒暄。


陆寒浅浅的笑,十分客气,“楚将军。”


和铃看两人,只觉得假的不能再假,她低身一福,“见过祖父。”随即又与陆寒言道:“多谢陆公子送我,那么我就先进去了。”


楚老将军颔首,“你先回去吧。”


和铃转身离开,远远的,她感觉到陆寒与老将军似乎说了什么,随即告辞。不过和铃并没有听见他们说话,具体说什么也未可知,这个时候,她倒是不太感兴趣了。


“舅舅直接回去就是,梅九应该回来找我的。他今日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


兰大富琢磨了一下今日的对话。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这些也不太重要,他点头:“哎,都听你的。”这个外甥女儿,天生就有一股子气势让别人跟着她的点走。


兰大富倒是担心回去晚了,兰云个棒槌真的给人杀掉,倒是也不敢耽搁,迅速的离开。和铃回府之后兰氏过来看了她,似乎对她占兰大富的便宜十分满意。和铃也说不好这两兄妹是怎么回事儿,都不是穷人,特别是她娘,对旁人也是大方的,可只要占了兰大富便宜,只一点都十分的高兴,当真让人不解。


不过总归不是大事儿,和铃也不更多的琢磨,她现在想的是,该怎么和梅九谈。


和铃这边琢磨这个,而那边,听说和铃带了不少礼物回来,和真嫉妒的扭着帕子在房里和和庆抱怨,“自从中了毒,她倒是与府里的姐妹不亲近了,隔三差五还要挤兑与我。你说说,我哪里对不起她了呢!与她相处,我又可曾占过她什么便宜。现在倒是显得我是个小人。”


她越想越是不高兴,她不是和雪,可以和和铃对着撕,她总要顾忌很多的,谁让她娘是那么个出身呢!每每想到这里,她就痛恨的不能自持。


和庆是个不惹事儿的,若说府里几个姑娘,她最是没有存在感,凡事也不掺和,只自己简单的过日子,甚至与继母二夫人、同父异母的妹妹和真处的不错。


“和铃中了毒,有些愤世嫉俗也是正常的。”她打着圆场。虽说是处的不错,但是和庆也看得出,和真与和铃相处,为的就是占些便宜,和真这点与她母亲十分像。不过她还不如二夫人,拿了人家东西高兴,倒是也不会在人背后说坏话。和真的性格是,就算是她得了和铃的东西,也要拿乔,装出是你硬要给我,我不得以那么个劲儿。


“我自然是体谅她中毒的情况,可是你看她现在,越发的张扬,我刚才在院子里远远的看见她。巧音巧月大大小小的包袱,身边还有几个门房的下人帮着,听说啊,是她舅舅送给她压惊的。都是一个家里的姑娘,每个院子都有自己的份额,她作甚就要表现的那样特殊。有什么了不起。大房可比她的外祖家强多了,也不见人家这样的炫耀。”和真扭着帕子,当真是嫉妒红了一双眼。


和庆低声:“大房虽然家世不错,但还真未必有三房有钱,人家毕竟是做生意的。”


和真冷哼:“哼,做商人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和庆不言语了。


二夫人进屋就听见和真在叽歪,说起来,她倒是觉得三房还不错,最起码人大方,在她看来,人大方,又不过多的嘲讽她,这样就是极好的,别的那些都是虚的。


“你呀,没事儿就多往三房走走。铃姐儿是个手散的,你去了,说不定她还能送你些礼物。一点都不懂事儿。”二夫人念叨。


和真咬唇,一脸的委屈,她跺脚言道:“娘亲怎的如此小家子气,都是你总是这样,才让别人连带的也看不起我。我们二房怎么都不会比他们更差,你这样,平白的让人看不起,作甚要如此。我也是嫡出的小姐,怎么的就需要攀附她们三房了。”


“你竟是胡说。怎的就是攀附,他们三房钱多,这便宜不占白不占,我说过你多少次了,既然拿了人家东西,就别摆出一副清高的态度,你偏是不听,现在好了,人家都不带你玩儿了。”二夫人只觉得恨铁不成钢,怎么就生出这么不懂事儿的一个姑娘。


“我与娘亲说不到一起。娘亲这样自甘下贝戈,我不想与你多言。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大家才最看不起我们二房。他朝、他朝……”和真咬唇,“他朝,我定然要让大家知道,我和真并不比任何人差。”


二夫人纳闷,觉得自己当真是看不懂这个女儿了,她就这一个女儿,但是却一点都不亲近,这般想着,她越发的难受:“你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懂事儿,谁又说你差了呢!算了,你不去铃姐儿那里,我去!“


二夫人见和真不上道儿,也不想理她了,小姑娘家闹脾气,总会好的。


看二夫人这般,和真不断的跺脚,一副气极了的样子。


她与身边的和庆抱怨道:“你看看,我娘就是这样,才带累的我们被人看不起。我哪里会贪图和铃那点东西。”


和庆嗯了一声,言道:“和真,明日是休息的日子。哥哥他们想来今晚就会回来,我回去准备准备!”言罢起身,和真也不拦着,虽然和庆与和真关系不错,但是与自家哥哥致远又是没有办法比的。说起来,家中几个公子,最没存在感的就是致远,想到此,和真又觉得气愤,他们二房的人,真是没一个像样的。


“行,你回去吧。”


和庆走了,和真撇嘴,不乐意的冷笑:“就你有一个哥哥!也不出色,真是没用!”不过很快的,她倒是乐了起来,她交代:“巧鸣,夫人回来了,你就去哭诉,说我一直在哭,觉得委屈。”


巧鸣应了是。


和真满意,暗自琢磨,母亲能从和铃哪里要来什么。若说府里有谁最让她不喜欢,不是高贵的和玉,也不是跋扈欺负她的和雪,相反的,正是和铃。


凭什么她一个商户女,就能比自己过得更好,想到这里,她不乐意。这个府里,别的房她还能理解,毕竟出身更好,但是和铃凭什么!


总有一天,她要将和铃踩在脚下,她喜欢炫耀,她不将自己当一回事儿,她万不能饶了这个死丫头。


“小姐,听说是陆寒公子送五小姐回来的。”巧鸣言道。


听到这里,和真顿时又不高兴了,她嫉恨的捏紧了拳头:“人家一定只是玩玩而已,她这样的身份,又是个病秧子,又不能生孩子,才不会有人要她。这样的女子,不过就是靠着一张脸罢了,总有她丑的那天,等那个陆公子知晓她是个什么东西,定然不会再要她。”


“小姐说的对。谁人不喜欢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五小姐那样整日的往外面跑,才不是一个规矩的女子,而且,谁知道姑奶奶是不是她绊倒的。姑奶奶竟然也不指认她了。”想到今天早晨在院门口发生的事儿,纵然是大白天,巧鸣也觉得浑身发凉,任谁都看得出,当时姑奶奶是真的怕了,不过五小姐……真的没问题么?


说起这事儿,和真也是不乐意,她愤怒:“姑母就是看着厉害,实际上什么都不是!做事儿一点都不飒爽!就直接指正楚和铃那个死丫头,我就不相信她能抵赖得了。”


“我看姑奶奶似乎很怕五小姐的样子。”巧鸣如是言道。


和真想了想,起身:“走,我们去看看姑母。”她歹毒的笑,既然姑母不指证和铃,那么她就来扇扇风好了,多一个人对付那个死丫头,她心情也舒畅很多。这般想着,和真倒是一点都不犹豫,很快的来到楚氏的院子,待她得了通传进门,就见李梦淡淡的站在一边儿,一脸的高冷。


这个表姐,她也是十二万分的不喜,微微一福,算是打了招呼,她虚伪的笑:“姑母,我来看您了,您还好吗?”


楚氏的脸,当真是看不下去了,如今都缠着药布,看着触目惊心。虽然这种伤不及性命,但是如若留了疤痕,倒是真的不能看了。


和真睨了一眼李梦,揣测她为何没有去找和铃算账,按道理,李梦也不是好欺负的啊!


思绪间,和真咬唇哭了起来……


楚氏本就心烦意乱,和真过来就这样哭,让她一下子更加烦闷了起来,她斥道:“怎么,来看我笑话?我还没死哪!犯不着你过来哭丧!“


和真扭着帕子,一脸的关切,“姑母怎么能这样想我呢!虽然我母亲与您关系一般,但是您是我的姑母啊!我怎么会来看您的笑话呢!心疼都来不及呢!这个和铃,下手也太狠了啊!如若毁了容,可怎么办啊!”和真再次哭了起来……


李梦冷眼看着她的装模作样,缓缓开口:“你亲眼看见是和铃做的了?如若是,你现在就跟我去祖父那里,我们告她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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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自然不会跟李梦去见祖父,别说她没看见什么,就算是真的看见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想管这个闲事儿,谁知道都是什么事儿呢,再说,她可不会引火烧身。姑母有多不得人心,这府里可没人不知道。如若她这个时候和她站到了一起,他朝她走了,那么她可就难做人了。


想到这里,和真只在心里憎恨李梦。


“表姐,我并没有看到!既然没看到,也不能去祖父那里胡说了。”她语气里带着歉意。


李梦冷笑:“没看到!没看见你刚才说什么?敢情儿你是忽悠我们母女的?四妹妹当真是有意思。怎么,你娘针对我们,你也要变着法子来忽悠我们么?”


和真抹掉泪,“表姐为什么要这样看我呢?我不是的啊!我是之前听姑母那样说,才以为是五妹妹做的,如若不是……如若不是更好啊!我怎么会希望那个人是五妹妹呢!只是五妹妹现在脾气特别大,我会误解,也是正常的啊!”和真继续言道:“我不会害你们的啊!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知道我娘和姑母有些误会。可是那些都是能化解的啊!”


李梦冷笑,不言语。她虽然也是比较凌厉的脾气,但是与和铃还是有些不同,她本质上是不太愿意惹事儿的,而和铃是主动找茬儿。看和真这样哭,她只蹙眉言道:“你走吧,我娘需要静养。”


和真又想说什么,但是看李梦的模样儿,终究是没说,她快速出门,眼神怨毒,“死了才好!”


和真出了门,又想了一下,转到了院子里的另外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是李显的房间,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声音,她顿时红了脸,立时折返,“这一家子,没治了,指望他们,一点用也没有了。”


巧鸣跟在和真身后,也是脸红不言语。


和真无功而返,皱眉低声咒骂,却并没有发现,暗处的一抹身影,崔玉看着她们俩的背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和真离开,他潜入了和铃的院子,静静的闪在暗处,等待接下来的人。


而这时,二夫人捧着一匹布料,心满意足的离开。


崔玉原本并不是要留在将军府,但是谁想到,他的亲生父亲竟然找到了他,而他也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虽然原谅了父亲,可是并不代表,他就要和他站在同一阵营,不过跟崔总管回到京城,能够有一个更加合适的掩饰身份,这点让他也是十分的满意。


傍晚的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和铃望着窗外,感慨道:“有时候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巧音巧月都是不解,不知小姐怎地就说了这样的话,要知道,小姐最近可没什么不好的事儿。如若说有,那么大概就是偶然救了的两个人吧。他们不懂,和铃也没想着怎样解释,如若正常,今晚梅九该是回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里还真是像城门一样了,任人来来回回。


不过,梅九那个病秧子还真够倒霉的,本就身体不好,还要赶着这样的天气出门。


不过和铃的思绪很快被打断,她闻到了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药味儿,直接笑了出来,“九公子来的倒是挺早。”


梅九含笑:“为了自己的性命,自然不同。”言罢,捂住了嘴,掩住了自己的咳嗽声,和铃再看他,因着忍着咳嗽,憋得脸色发红。


她拿起一个小香梨递给梅九:“生津止渴。”


梅九微笑接过,和铃交代巧音:“去给我的酸梅子拿一罐过来。”


待巧音将东西送了上来,和铃将巧音巧月都遣到了外屋,梅九吃着小香梨,含笑言道:“你倒是相信我。难道就不怕我对你做出什么?且不说这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妥当吧?”


和铃直接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我知道你必然是带着侍卫,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毕竟是在外面,梅九,若说在这里做点什么,怕是我收拾你就跟玩一样吧?做人啊,可不能太天真。天真死得早!”


梅九感慨言道:“我说楚五小姐怎么就敢这样堂而皇之的单独约我,原来是早有防备,只是,一个女孩子这么凶悍也不好,太凶悍,嫁不出去的。”


和铃这次倒是笑的挺真诚:“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赶紧成亲,可是我知道,没人想死。”


梅九温和:“当真是伶牙俐齿!”


“行了,酸梅也是给你的,你可以压压咳嗽。”和铃将酸梅也递给了梅九,梅九笑:“多谢楚小姐,倒是不想,楚小姐这里的好物也不少。”


和铃觉得,梅九还真是挺天真的,她轻咳一下,言道:“你想太多了,更是不用和我道谢,我这又不是不要钱。”


梅九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反应了一下,看向了和铃,感慨言道:“原来楚小姐更适合做生意。”


和铃笑眯眯,她好心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怕,虽然这是收钱的,但是如果我们的下一步交易成交了,这个我就当做是赠送了。我也是个大方人。”


梅九真是叹为观止,他原本就想着,能让陆寒关注,又能左右谢悠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之前见了觉得确实是美,美中,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小脾气,他虽不认为这是吸引人的全部特质,但是却觉得这是大部分吸引人的特质。可是今日见了才发现,事情原本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楚和铃,有两把刷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梅九言道:“你要什么!”


和铃笑的意味深长:“我就喜欢九公子这样的爽快人。我时常说,绕来绕去的最没有意思。还是直接点更好。两个人,一个人五百两,一共一千两不二价,不单卖。”


梅九这次是真的瞪大了眼睛,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不管楚和铃要什么,他都会同意,毕竟,苏神医算是他保住性命的符咒了。可是想了许多许多,却万万没想到,楚和铃要钱!


呵呵,要钱!


一下子,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抿了抿嘴,他晦涩难懂的看着楚和铃,好意提醒道:“你要铺子,更合适。毕竟要钱是相当于杀鸡取卵的行为。如若要了铺子,是可以不断的钱生钱。”


梅九是个极好的生意人,他也不知怎地,就会这样告诉楚和铃,按理说,要钱对他来说是最好也最省事儿的。可是他现在却觉得,不能让楚和铃吃亏了,毕竟小姑娘承担的风险也不小。


和铃觉得,梅九还算是厚道,不过她还是摇头:“我要铺子干嘛,还要经营多麻烦。再说,人都是你的,你们如若在账上做手脚,我也未必能知道吧?还是要钱实在。我要你们梅家钱庄的通兑银票。怎么,我厚道吧?要的不多吧?”和铃扬起下巴,一脸的“我真是太宽厚待人了,赞一个”的表情。


梅九认真:“如若给了你,我就不会在账上做什么手脚,我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那种人,但是你专门做那种事儿。”和铃接到,不过很快的,她微笑:“你无须和我说这些的,咱们不熟。”


梅九沉默了一下,点头:“说的倒是也对。只是你就不怕我给了你银票,到时候我死了,接手的人不认账?”


和铃笑了,“有你梅九的印章,谁敢不认?再说了,如若别人质疑,我大可以说,这是你给我的聘礼。谁让你早死呢,不然你就娶我了。”


梅九沉默:“……”他竟是有些词穷了,想他梅九,惯是能言善道,可是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天,他,词穷了!


“行了,我们也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银票拿来吧!”


梅九总算是缓了过来,“我没有带,明日给你,你先将人给我!我想,他们应该都受了重伤,按照你的性格,不会给他们医治吧?如若人死了,怕是我们都不需要做这笔生意了。”


和铃冷笑:“只要是我给你的时候人还喘气,你就得给我银子。没办法,我不保证他们的死活。再说了,什么叫按照我的性格?我的性格怎么了?我倒是觉得,自己性格好的不得了。难不成我还要冒着和丞相府作对的危险去找大夫?谁不知道,丞相府找人都找疯了。”


梅九黑线,“好像……你已经和丞相府作对了吧?”说的跟没事儿人似的,敢情儿以为他整天病的出不了门,就睁眼说瞎话啊!


和铃无辜的睁大了眼笑眯眯:“我那是什么作对啊,我是小女孩儿不懂事儿,而且丞相府自己也有错啊。他们今天上午还送了礼过来。可见,我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上下瞄了瞄梅九,梅九被她看得浑身发麻,这眼神也太过肆无忌惮。


看够了,和铃言道:“人可以先给你,你把你手上的玉扳指压在我这里,明天拿银票来换。”


梅九扶额:“你不信我。”


和铃认真点头:“对,不信!”


能够这么坦诚,简直让梅九无言语对,他发现,自己和楚和铃交流的时候时常词穷,可是虽然词穷,却又觉得心情舒畅,这世上难能有人如此坦诚了。


“这个玉扳指,是我们家家传之物,是几百年的老物件,抵一千两的银票,简直大材小用。”


和铃蹙眉言道;“虽然这个值钱,但是对我来说,未见得就比银票更好。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留着的,不会做出那种不还给你的事儿的。而且,我劝您啊!还是少带着这样的东西更好。”


梅九疑惑,“为何?”


“这玉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带的,都说人养玉,玉养人。这东西都是相辅相成的,你身体弱成这样了,还整日的带着暖玉,说不定不是一件好事儿呢!”和铃原就听过这样的说法,倒是也并非信口开河。与梅九,也不过是就这么一说,梅九听了,倒是沉默下来,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和铃笑:“你不会真的当一回事儿了吧?”


梅九认真:“你说的,未见得就没有道理。确实,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言罢,他摘下自己的玉扳指递给和铃。


和铃狐疑的看他,小心谨慎问道:“你不会不回来赎它吧?再怎么不适合你,都是你家家传的啊!”


梅九无奈的笑,“这个如果卖,比银票值钱。再说,既然是家传之物,我没有道理留在你这里吧?你不必如此担心。”


和铃并不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什么不妥当,却是,这个玉扳指是值钱,可是值钱有怎么样呢,她能拿去变现吗!都说了是家传之物,怕是只要她拿出,就会牵扯到不必要的麻烦,她是喜欢撕撕撕没错,但是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撕,这个也不解气也没意思的事儿,她才不屑做!


“那行,你给我吧!明天来换!”和铃伸手,十分理所当然。


梅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玉扳指落入了和铃的手里,淡淡叹息,“现在可以告诉我,人藏在哪里了吧?是你舅舅那里?”其实这点梅九也能猜出,但是却又不敢赌,事实上,他才是赌不起那个,既然能够处理好,他没有必要私下去做来冒险。


“对,你去带人走吧。不过要小心,我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你也别觉得这一百万两花的亏,还真不。我救人我舅舅藏人,我们是俩人呢,一人才分五十万两,而且,我要的是银票,可不是黄金!就是寻常的有钱人家,这个钱换命都是值得的,更何况,您还是天下首富,偷着乐吧!”


和铃碎碎念,梅九微微勾起嘴角,他点头:“不贵,真是物美价廉!”


和铃颔首,十分的语重心长:“所以说,我和舅舅还是厚道的,做生意不会让人家吃亏,有时候啊,双赢才是最重要的。”


梅九笑着应了是。


和铃有时间磨蹭,梅九可是没有,他笑着言语两句,随即告辞,临走之时,他含笑问道:“这个是可以拿走的吧?毕竟刚才楚小姐说过了,生意谈成了,这可以送我。“


和铃浑不在意:“拿走拿走!”


梅九话里有话:“楚五小姐,真是大方啊!”


和铃笑着点头:“这是您进屋以来说的最动听的话了。”


梅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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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九还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第二日便是差人送来了银票,这一次,他没有亲自到。和铃将玉扳指还了回去。倒是兰大富一早就来了,他实在有点看不懂和铃的心思。


“五十万两在一般人看来,还真是太多了,但是相较于苏神医的价值,这些其实真的不多。而且,为什么要换钱呢?”这并不是抱怨,只是认真的询问。如若让兰大富看,换成生意更合适的。


和铃今日有些疲惫,她懒洋洋地言道:“你怎么就能保证,苏神医一定能让梅九痊愈?如若他死了呢?换了新的主子,也是可以毁约的啊!而且,梅九这种人,还是要钱更合适,不过你也别觉得亏了。我们这次其实是变相的让步了,梅九不是傻瓜,他心里有数儿的。我相信,以后有生意,你直接上门去谈就行,就当没有这件事儿,拿出自己该有的诚意就可以,如果这样,想来是更好的。说不定,既拿了钱,我们也能得到该得到的生意。千万不要让人觉得欠了你的恩情,有时候恩情大了,也会成仇的!我们做生意这样厚道,梅九就该知道,接下来和您做生意不会亏!”


兰大富一想果然如此,其实如若给他时间,他未必想不到,但是很多事儿要的便是一个快,在这样快的情况下,能够想得这样透彻,已经很不易了,这样想着,他感慨道:“我与铃姐儿交好,真是太值得了。”


和铃将五十万两的银票递给了兰大富:“舅舅收着吧,这是你那份儿。”


兰大富连忙推辞,坚决不肯收,能够找到苏神医,接下来许是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这个钱,他并不能要,如若不是铃姐儿,他怕是从耗子洞都翻不出苏神医,更是想不到,丞相府失踪的小妾与这件事儿有关系。


和铃坚持:“这你收着,都是应该的。如若舅舅不要,那么往后我们也没有必要接触更多了。凡事有来有往,这件事儿,我只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了。兰云那边……”和铃其实有点不放心那个看起来憨憨的兰云。兰大富是假憨直,兰云却是真的。


“他敢出去多嘴一个字儿儿,我给他剁了喂猪!”兰大富瞪眼。


巧音巧月:“……”


和铃浅笑:“再怎么也是亲生的,不至于这么狠毒吧?其实表哥只是有点单纯而已。”


兰大富擦汗笑,说真的,他其实曾经动过心思,想让兰云娶了和铃,毕竟表哥表妹一家亲啊,但是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瞬间,很快的,他就放弃了自己这个想法,现在他想的是,如若他再多想,就给自己一刀捅死。


铃姐儿这样的,他们家兰云还真是配不上,而且,如若儿子落到铃姐儿手里,怕是也……额!兰大富简直不敢想。


“你放心,兰云我那边一定会看住。只是这钱……”


和铃懒洋洋地靠在椅垫上,有些不耐烦:“舅舅就别推辞了,这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没少花你的钱。这是你该分的,谁没承担风险呢!”


和铃这样坚决,兰大富又一想,也不矫情了,点头言道:“就听你的,只是,我过几日会回江南一趟,我想了,让兰云留在京城,有事儿你就吩咐他去做。虽然他不那么聪明,但是办事儿还行,武艺也不错,你交代给他,没问题的。怎么也是自己人!”


和铃点头,承了这份情。


“江南那边,可有我需要做的?你们家那个表少爷,可需要做什么?”兰大富正色问道。


和铃冷笑:“不需要。等李家自己一点点查,这样才有意思。至于说他们,呵呵,他们敢闹妖儿,我撕了他们。”和铃模样儿周正,便是冷笑,也是显得娇俏可爱,美艳不可方物。只兰大富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儿才不是简单的,越是娇俏,她心里越是觉得发冷,不过好在,他一早就发现自家外甥女儿不是个简单的,与她站在了同一阵营,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脑子清醒真是能避免很多问题,现在他越发觉得,自己是最有眼里见儿的。虽然他不是顶尖的聪明,但是最会审时度势。


五十万两,这可绝对不是小数目,就算是他给和铃送了小香梨,就算是他给和铃买了很多的礼物,可是这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京城大户人家的嚼用,也未必用得上五十万两。


他们家这抠门的人家,更是能……呸呸呸,怎么自己也说自己抠门了!


兰大富打定主意,回到江南,倒腾点稀罕的东西进京送给和铃,也不枉费和铃这次这样讲究。他只不过帮着藏人罢了。虽然看似重要,但是没有人,哪里需要看!


“我后天走!过些时日处理一下还会回来。”


和铃点头,其实前世的时候,兰大富并没有这样久留永安,看来,有些事儿还是变了。


兰大富这样定了下来,便是与兰氏告了辞。听说兰云一个人留在京城,又想到兰大富那个房子,连个下人都没有,兰氏主动言道让兰云住到府里。


恰好这个时候楚非回来,楚非对兰云的印象也极好,听兰氏这么一说,也如是言道,谁能想到,这么有钱的兰家长公子,连个下人都没有,至于小厮,更是想都不要想了。想到这里,楚非倒是再次肯定的邀请了兰云。


兰大富这人虽然抠门,但是不怎么爱占便宜,他和一般人可不一样,他觉得,占了便宜,基本上都是要吐出去的。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占!不过想到楚和铃一贯的惹是生非能力,他又觉得,许是兰云留下也是好的,最起码能够应应急。这样想着,他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你该不会图谋我什么吧?“


兰氏气极了,锤了自己哥哥一下:“哥哥真是让人生气,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么!你这样小人之心,也不知怎么就长了一个憨厚的脸。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你的!真是的!让兰云住过来,江南大户兰家的公子,连个小厮都没有,说出去真是贻笑大方。”


兰大富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你说的哈,什么也不要!”


楚非看他这般,觉得怪不得人家都看不起经商的,真是太过小家子气了,不过还是言道:“让他住过来吧。再怎么都是自己的姑姑,他一个人住在外面,也不安全。”


虽然兰云功夫不错,但是到底年纪不大,又是一个人,涉世不深。


听他们这样说,兰大富没有在做推辞,不过他再三告知兰云,要看顾好他表妹,多照顾一些,特别是在表妹惹事儿的时候。兰云听了,忙不迭的点头,可不正是如此么!他家表妹,根本就没有不惹事儿的时候。兰云如是想。


他自然想到自家表妹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却没想到,不过是住进府里第一日,他家表妹就又开撕了。


真是……太彪悍了!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由兰云引起的,在楚非的首肯下,兰云搬进了楚府,这点楚老将军也是知晓的,自然是同意。兰大富虽然抠门,但是有时候来京城,也是会带些稀奇的东西,对他们老人并不小气。兰云身边都没个下人,来这边住也是可以。但是偏偏,有人心里就不这么想了。


而这人,就是不作不死的李显!


李显听说兰云搬了进来,越发的觉得是兰家查到这些才告诉楚和铃的,因此便是十分敌视兰云。


而且,他是楚老将军的外孙,自然可以住进来,他兰云算什么,不过是三夫人的侄子罢了!一个外人,竟然也好意思住进来。更有甚者,他甚至怀疑,兰云就是三房给和铃找的未来夫婿人选,想来也是的,她这样的身体状态,要外嫁出去肯定是不现实。但是如果是兰云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是表哥表妹。而且兰家是商户,身份不高,娶了和铃也算是不同了。


这么想着,他越发的觉得兰云不顺眼。虽然那个死丫头歹毒的紧,但是脸还真是好看的不像样子,说是仙女儿也不为过了。楚家这几个姑娘,就数着和铃最出挑,她与和真同岁,但是却比和真高了许多,有胸有腰的,好看的让人心猿意马。如若便宜兰云那个小子,真是让他心生怨毒。


他只想着,等到回了江南,他筹备好一切,定然要让她好看,非要将她绑到江南。好好让她知道,惹到他李显,不是那么好收场的。


只是现在,他还要暂且忍耐,他也听说了那个死丫头绊倒他娘的事儿,真是个不要命的丫头。只是梦儿也是没用,这个时候自家哥哥和母亲都出了事儿,她竟然不能去好好收拾一下那个小贱人!想到此,李显恨得牙痒痒。


不过很快的,他就心生一计。命丫鬟扶他来到楚氏的房间,两母子又是一通密谋,对楚和铃,他们都是恨到了骨头里,但是却又有些怕。


虽然暂时不能处理她,可是他们也不会让楚和铃好过,这样想着,便是传起了谣言。与自己表哥有一腿,这样的名声,楚和铃担着也不冤枉吧!


只是两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李梦盯着,自从得知李显不是自己的亲哥哥还要算计与她,她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虽然她不能对自己的亲娘如何,但是对这个假哥哥,她是一定不会客气的。


还不等李显实施,李梦已经坐在了和铃的房间。


和铃微笑:“哦,他还真是不肯闲着。”


李梦继续言道:“还有和真,你要小心她。”其实也不是说李梦就要与和铃站在同一阵线,只是和铃帮了她,她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这是她的行事风格。虽然她算计了自己母亲让她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是却又无可厚非。细想想,她娘亲老实点,也没什么不好。再看李显的伤,可见她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有时候她自己在想,如若不是事先知道了母亲和李显的事情,她最后会不会也会变得像和铃一样。一样的极端。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不是和铃,自然不知道和铃是怎样的心思!


这样想着,李梦又有些释然了。


而和铃听到李梦的警告,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嗓音清脆,黄莺出谷一样,清脆干净又透漏着一股子软腻!


“楚和真是个什么东西,我比你更加了解。”


“那李显那边,你打算如何言道?我知道他买通了几个嘴碎的下人,已经准备动作了。”李梦微微蹙着眉头,她最是厌恶这样下作的行为,拿一个女子的名声来说道,可见人品的歹毒。


和铃秀秀气气的捧着茶杯,甜笑:“哦?有人敢收他的钱啊!”停顿一下,她立刻变了脸色:“看来往日里我们三房的赏银,是喂了狗了!”


将军府,最大方的就是三房,现在既然他们贪图小利,那么和铃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客气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巧月气呼呼的从厨房回来,看着她的面色,和铃又恢复了笑容,她浅笑问道:“怎么?受了委屈?”


巧月咬唇,不知该不该言道。


和铃慢条斯理,“是外面有人传我和表哥的闲话,对么?”


巧月惊讶了一下,随即点头,她咬唇:“那些碎嘴的,都该拉出去打。”


和铃浅笑,“厨房的人说的?”


巧月点头:“恩,是帮厨的翠翠!她当我不知道呢,她姐姐和表少爷关系最好了,说句难听的,就要睡到一起了,还以为表少爷能将他们姐妹都收了房呢!”也不顾及李梦也在,她愤愤然的言道。


和铃看着巧月端着的吃食,伸手,巧月连忙递了过去,和铃端着小碗,用汤勺儿不断的抿着,抿够了,直接扔到了地上,瓷碗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和铃笑:“表姐可要给我作证才是,我是吃了这个才出事的。”


李梦怔住。


和铃直挺挺的倒下,李梦立刻:“快去传大夫,快去啊……”


巧月也有点蒙,不过到底是在和铃身边久了,立刻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等兰氏赶到,就见李梦一脸的着急:“三舅母,铃姐儿喝了甜品一下子就昏倒了……”


兰氏白了脸……


57|8.8|


和铃好端端的又出了事儿,虽然不知究竟是为何,但是可以预见,这个吃食,八成是有问题的。不多时,厨房的几人就都被崔总管带来跪在了院中。


巧月望了一眼,见翠翠也在其中,楚非厉声问道:“巧月,你去看,这个碗究竟有什么人碰到过!”


巧月指了指翠翠,“是她递给我的,之前有谁碰到过,我也不可知!”


翠翠不可置信的抬头,她大喊:“我没有,我没有这样做,不是我做的。你这是报复,你是看我说小姐……”她自己的话嘎然而止,随即言道:“总之我没有,三爷,您明鉴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的,我怎么都不会害五小姐的。”


而此时,和铃在房中“悠悠转醒”,其实大夫并没有查出她究竟怎么了,只是五小姐之前身体就不好,他们也不好说,五小姐就一定没有问题。


两个大夫谨小慎微的站在一边儿,李梦抚着和铃起身,兰氏连忙问道:“你有没有怎么样?”


十分的担忧,和铃微微摇头,听到外面的声音,她挣扎着就要起来,兰氏连忙:“你这是干嘛。好好的躺着。”


和铃不肯,“我倒是要问问,究竟我怎么碍着了人,要这样算计与我。”她挣扎这起身,兰氏想要阻拦,倒是李梦言道:“三舅母,还是让铃姐儿查个清楚吧,不然这事儿,怕是有心人要赖到我的身上呢!不然怎么我过来了,铃姐儿恰好就出事儿了呢!万没有这样的道理,还说不好这事儿究竟是真的要害铃姐儿,还是要给我上眼药呢!这件事儿,就算是你们要算了,我也不肯的。”


李梦似乎十分的愤怒,她坚定:“我倒是要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这样对表妹。都说自己冤枉,这家里,最冤枉的就是我了。我们一家三口回了永安,竟是隔三差五的出事儿,也不知道是触犯了什么还是有人存心针对。”李梦停下话茬儿,和铃冷笑:“既然这样,那我和表姐都要出去看看,别是冤枉了好人。”


这么一说,兰氏真是不好说什么了,她看李梦扶着和铃出门,和铃小脸儿苍白,一副病弱的样子,她扶着门站好。


楚非一看女儿出来了,蹙眉:“你怎么出来了?身体不好在屋里好好的养着。”


和铃不肯:“我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三番五次的,倒是没完了。”


视线扫过翠翠,和铃问道:“是她做的?”


翠翠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的,小姐不能冤枉我,您不能公报私仇!”她叫喊着。


和铃突然就笑了起来,她笑的柔弱又娇美,她语气轻轻的,缓缓问道:“哦?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冤枉了?我为什么要冤枉你?我又如何报仇了?你说的话,我当真是听不懂了呢!怎么?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么?”


翠翠摇头,不肯多说。


和铃顿时厉声:“既然你现在摇头,那就说明,刚才那些话,是你存心要找事儿的,倒是想不到,我们楚府竟然有这样的丫鬟。这样信口雌黄,是哪房哪个主子教你的?”


原本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凶神恶煞,一下子让人错愕不已。


翠翠颤抖:“我、我……”


“我想,不管什么时候,发卖一个丫鬟的资格,我还是有的!”她缓下了语气,淡淡言道:“我是卖到皖南?还是卖到塞北呢?”


翠翠几乎吓昏,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小姐,五小姐……你不能的!”


和铃拉长了语调:“哦?我不能?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能呢?有什么原因呢?”挑着眉,和铃一步一步的等着翠翠往里踩。


翠翠咬着唇。


“一个丫鬟,倒是敢叫嚣说不能!爹,你看现在的事儿,当真是好笑呢!”和铃歪头望向了楚非,楚非原本还有一丝的疑惑,但是现在看和铃如此表现,有什么一晃而过,他好像觉得那里不太对,但是却又说不好究竟是如何。


翠翠摇头:“没有,我没有的!你们不能卖我。你们是故意的,你们定然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


和铃终于等到了她该说的话,她倚在李梦的身上,巧笑倩兮:“你说了什么呢?是说了,我和兰云有一腿?”


翠翠望向了巧月,“我就知道是你告状,我就知道是你!你们诬赖我!”


这个时候,厨房的人都明白了这事儿是冲着什么来的,之前有几个和翠翠正在寒暄的,这个时候也颤抖着不言语了。


和铃慢条斯理,“爹,真是看不出,我们三房在这个家里还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连一个丫鬟都可以这样的质疑我们,都可以这样大声叫嚣!怎么?随意编排主人家的闲话,该是如何处理呢!”和铃看一眼众人,阴森森的言道:“就冲你随意编排主人家的闲话,我直接打死你都不为过。不过……”她咯咯的笑了起来,“随便打死真是太便宜你了。你当真以为我是好相与的?你说,我就给你卖到京中。那个买了的人家知晓你差点毒害自家主子?他们会怎么样呢?”


翠翠不可置信:“我没有!”


和铃慢慢的:“我说你有你就有啊!反正我身体也不好,什么时候死了也不知道,上次的事儿还没查清楚呢!正好了,都按在你身上吧!”


和铃根本就不避讳人,只淡淡的笑:“表姐还担心自己被沾包呢!这样表姐放心了吧?”


李梦双手冰冷,她只是配合和铃演戏,但是这个时候却又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不舒服,那股子冰冷,简直是寒彻骨!


和铃,真的很吓人!


而这个吓人的小姑娘现在正柔柔弱弱的嘟囔呢,她笑眯眯:“我看啊,要卖给那些家中有未成亲小姐的人家,这样的人家才好呢!“


翠翠颤抖,如若真是被卖给这样的人家,又因为这些过往,人家会让她活才怪!这个时候,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她颤抖言道:“小姐,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是显少爷让我胡说的,他给了我银子,他说……”


和铃浅笑:“他说什么!”


楚非开口:“和铃!”


和铃更大声音:“父亲!”她淬着毒一样的看着楚非,冷然言道:“父亲要包庇表哥么?”语气阴森森的。


楚非迟疑了一下,只是迟疑那么一下,和铃继续言道:“这样编排我与云表哥,打的什么主意真是不可知了。怎么?现在害我,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害致宁了?怎么?我们三房有钱也是罪过么?”


和铃很轻易的将话题引入了自己想要的方向。果然,兰氏立刻坚定的拉住楚非,“相公,这件事儿,万不能就这样算了,这可关系到我们家铃姐儿的名声。显儿也太过分了,我们对他这样好。他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看,他那身伤,还真是不知道怎么来的。指不定是做了什么坏事儿,被人报复呢!”


兰氏轻松入局,和铃盯着楚非,楚非缓和一下,言道:“这件事儿,禀了你祖父吧!”


李梦慢悠悠的:“如若哥哥是这样的人,我也不屑与之为伍,只是也不能凭一个丫鬟的话就这样说我哥哥吧?总要有证据的。”


翠翠这个时候也是怕了,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被卖掉的场景,不知为何,她看五小姐的表情,就觉得这事儿真是极有可能的,刚才五小姐那样冰冷淬了毒的眼神儿,简直让她不寒而栗。


“我有的,我知道他还找了别人,他很讨厌五小姐的,他说五小姐整日的与姑奶奶作对,分明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要教训一下她。”翠翠连忙:“我可以说出他找的人的人名!”


和铃顿时笑了,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攻守同盟。你看,只要打蛇打到七寸,还是很快就能手到擒来。


翠翠看大家不言语,连忙继续招供,听了翠翠的话,楚非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妹妹往日就不懂事儿骄纵,没想到,这个李显也是这样的不懂事儿,这般想着,楚非也是气了。


“他真是越发的无状了。”


李梦看着很快被擒来的几人,红着脸言道:“三舅舅,都是我哥哥的不是,我定然要给你一个说法。我找他去……”言罢,直接跑开了。


楚非一见,连忙言道:“快跟着表小姐。”


和铃见了,吩咐巧音巧月扶她过去。


现场乱成了一团,李梦飞快的跑到了李显的房里,并没有敲门,她直接一把推开房门,此时李显正在与丫鬟勾勾缠,看到李梦进门,笑的坏怀的,“妹妹怎么来了?进我的房里,也不敲门。”


李梦二话不说,上去一把扯开丫鬟,直接甩了李显一个耳光。李显被打懵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挨这个打。


而李梦则是早就憋在心里了,这股子火气,她一直无从发泄,借着这个由头,她毫不客气的再次一个耳光甩了过去,“你不是我的哥哥,你不是!“


李显一下子心虚起来,他结巴道:“你、你胡说什么!梦儿,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自己的哥哥,你说!“


李梦咬唇怒吼:“你为什么要背后害表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人,你竟是如此的歹毒,今日这样对待三房,他日是不是就要算计大房二房和四房了?你说,是不是!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哥哥!你的心是黑的么?”


李梦想到了过去的种种,又想到他对自己蓄意的算计,忍不住哭了起来,“你说,你的心肠为什么这样!你与丫鬟有些虚尾这些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能管,但是对自家人,对一直对我们很好的外祖父一家人,你怎么就能这样算计?”


李梦呐喊的时候,楚非与和铃等人也赶到了。


李显刚想辩驳,就看和铃看着他笑的诡异,灿烂的不像话。


李显的眼顿时仿佛有千万的毒,他死死的盯着和铃,“你个死丫头,是你,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和铃挑眉,无辜的问道:“表哥说什么呢?明明是你算计我,你现在又装什么受害者呢!说起来当真是让人觉得好笑呢!”


“如果不是你,还有谁,这个府里,你最是歹毒,就是你刺伤了我,不要假装了,楚和铃,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了你!”李显被李梦那么一刺激,又看到和铃这般,终于忍不住咆哮了出来!


和铃被巧月扶着坐下,她慢条斯理的,一点都不着急,更是不会因着李显的指控与别人的怀疑的眼神担心,她乖巧的坐下,柔弱的问道:“你说是我刺伤了你,那你为什么第一时间不说呢!”根本不给李显继续说别的的机会,继续言道:“可不要说什么家和万事兴的话,你在这个家里,可没少作妖儿,现在你说我害你。你这样的性格,不肯说出来,为什么啊!你真的这么好心,还是现在想倒打一耙?而且,我这样柔弱,我刺杀你?说出来有人信么?”


李显憋了一下,随即言道:“柔弱不代表做不到。我作什么妖了。楚和铃,你给我说清楚。你三番四处的这样对我们,还以为没有人知道么!”


和铃娇笑:“哦,我刺杀你,我用什么刺的。”


和铃一直这样温柔,倒是让人觉得不同了。特别是巧音巧月,就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李显冷笑:“还不是就你头上那个发簪,楚和铃,有本事你继续刺我啊!有本事你来!”


和铃诧异的看大家,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听说了吧?他主动要我刺他。好奇怪,还有人有这样的习惯,主动让别人刺他!”


李显气的冷笑,他言道:“楚和铃!你……有本事你就来刺我!“


和铃起身,来到李显身边,李显坐在床上,和铃居高临下的看他,慢慢的拔出头上的发簪。


楚非倒是不觉得和铃会做什么,但还是呵斥道:“和铃,你过来,别吓唬你表哥!”


李显简直是要气疯了,他言道:“有本事让她刺!……啊!”


李显万万没有想到,和铃真的直接刺向了李显的肩膀!


大家顿时呆住了!


58|中秋节快乐


李显挨了一下子,尖叫不断,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和铃真的是疯的,如果不是疯的,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做这样的事情。


而同样吓蒙的还有屋内的所有人,楚非已经被自己女儿吓傻了。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真是让人十分的错愕。


和铃没有一丝的后悔和犹豫,阴森的言道:“李显,你既然找人要算计我,就该知道,我不是好惹的。这次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凡事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了。我这次大方放过你,如若你再次让我心情不畅快,我直接让你去地底下忏悔!”


李显抖得不像话,这个时候他又想到了那日,那日她就是这般,一身红衣,拿着发簪毫不犹豫的刺他,样子乖乖巧巧的带着笑。他已经抖成了筛子。


“舅舅,三舅舅,救我!和铃疯了,和铃疯了啊!”这个时候楚非和兰氏总算是回过神来,楚非一把上前夺过和铃的发簪,他连忙唤大夫,同时斥责和铃:“你怎么能真动手!那是你表哥!”


“他算计我和兰云的时候,可没有顾念什么。”


在许多人看来,只是谣言,可当不得什么,但是却不肯想,名声对于一个女孩子的重要性。


楚非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和稀泥,他死死的看着房间里的人,冷静言道:“谁也不准走,多传出去一句,我就直接打死他!”


众人噤声不敢多言,只是除了和铃主仆,哪个不是怕的颤抖。谁人能够想到,仙女儿一样五小姐,柔柔弱弱的五小姐,她竟然毫不犹豫的就直接刺向了表少爷,简直没有一丝防备。


不过细想之下,又觉得表少爷活该,如若不是他直接挑衅五小姐,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现在每个人都怕,都被自己真的被打死。不禁的,也有些埋怨表少爷了。人就是这样,在重大的惊恐之下,他们反而会觉得,那个“受害人”才是最错的。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是每个人对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如今这样,已经是高压之下的扭曲了。


没多久,大夫就到了,楚非担心李显胡言乱语,直接命大夫弄晕了他!而这件事儿,楚非并不让其他人知晓,第一时间禀了老将军,老将军震怒,他就不明白,和铃是不惹事儿都睡不着么!


楚非将和铃带到了老将军的书房,而此时,老将军刚回府不久,崔总管来禀告过了,说是五小姐昏倒,三爷将厨房经手的丫鬟唤了过去,后期发生种种,都是说了出来。可是他却独独没有说出李显被和铃刺了的事情。这也难怪,楚非虽然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但是这件事儿事关重大,他哪里敢有一丝的放松,只说人和和铃吵了起来,昏过去了。真昏过去假昏过去,旁人又不知晓了。


和铃进门便是瞄着桌子,说起来,这个桌子真是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老爷子火气这么大,真的很容易出事儿的。和铃倒是好心,她直接提醒道:“这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还是别砸了吧。”


屋内除却楚老将军,也只那么一个楚非,楚非听了自家闺女的话,差点摔了。不过很快的,他又心生恼意,这个和铃,不给他长脸也就算了,竟是也不懂事儿。除了添麻烦,她完全不能做别的。


而且,他想到那日和铃对他扔杯子的行为,越发觉得和铃是疯的!看来,她根本就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毫不犹豫。


“你说,你为什么要刺杀你的表哥。”楚老将军缓和了一下心神,问道。这次他倒是没有吹胡子瞪眼睛的拍桌子,他不是傻瓜,这么多次事件让他明白,铃姐儿虽然看着是个不冷静又冲动易怒的,但是其实冲动之下,都是有自己的缘由。


正是基于这样的缘由,他冷静的问道。


和铃笑眯眯:“他诚挚邀请我刺他的。”眨眼睛。


老将军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使劲儿平复自己的怒气,“你给我好好说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就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了,如若传出去别人该怎么想我们楚家的姑娘,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是发疯一样。和铃,祖父知道你是个聪敏的姑娘,但是就算是聪明,做事情你也该让我们知道你究竟是图谋什么,而不是事情出了,你再来解释,这样没用的!”


楚老将军当真算是心平气和了,这点楚非都有些吃惊。


和铃心情并没有什么起伏,她仍旧是那般,语气淡淡的言道:“他既然说上次是我做的,那我总是不能被人冤枉了。再刺一下,好好比对一下伤口,用力的深浅,大概就能看出是不是一个人做的吧。我这也是给自己洗刷冤情啊。不然他突然就说上次是我做的,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和铃这样的解释并不能让楚将军满意,不过他倒是也没发火,“那你就没有想过,你这样会引来多大的麻烦?和铃,家中的姑娘,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也是最寄予厚望的,我很希望,你与我说实话,到底是为什么要杀李显。”


和铃迟疑起来……


楚老将军一看和铃这般,只感慨到底是个小姑娘,就算是平常心眼多些,凶残一些,可是到底是个小姑娘,哪里是那么不好相与的。


他语重心长:“我与你爹都在这里,又没有旁人,就算是你说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的。你且告诉于我。其他事情,我们自然会为你处理好,至于被显儿收买的几个人,发卖了便是!”


和铃扭着帕子,寻思了好久,半响,她抬头言道:“那祖父知不知道表哥和姑母为什么这样针对于我呢?”


楚老将军言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需要你说。”


和铃浅浅的勾着嘴角,缓慢言道:“其实,我这也是为了祖父好!”


楚老将军挑眉,不知和铃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听到一个消息,很有趣呢!”和铃坐到椅上晃荡脚,屋内发出清脆的铃声,她继续:“外面传言,李显不是姑母的亲生儿子。”


楚老将军一下子就呆住,他惊诧的看着和铃,和铃细看之下,老将军的唇几乎都有颤抖,可纵然如此,他并不在面上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再次确认道:“李显不是?”


和铃垂首扭着帕子,寻思了一下言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只是,将她们伤了留在京城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留下足够的时间来调查这件事儿总是好过被别人查出拿来做筏子吧?”和铃全然都是胡说八道,只是有这个震惊的消息刺激,他们倒是不觉得和铃说的是谎话。楚非这样的,甚至觉得,小姑娘正是由于着急才会病急乱投医乱来的,而不是真的凶残成性。


楚老将军盯着和铃问道:“谁告诉你的?你舅舅?还是……陆寒公子?”


和铃浅笑:“祖父认为是谁,就是谁好了!只是,我不能容忍一个根本不是我表哥的野孩子来我这里耀武扬威,我可不会给他脸!而且,让他老实点也没什么不好,他这样的性格,家中又全是未出阁的姑娘,一旦有个什么,那么其他人还真是都不用嫁了。当然,我这种人嫁不嫁无所谓,但是楚家可不止我一个姑娘吧?可别忘了,李显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这样没有节操的人一旦做了什么,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吧!”停顿一下,和铃冷笑:“还有那蠢的,跑到姑母哪里说些有的没的。怎么,难不成是想嫁给那个假表哥么?”


楚非觉得自己真是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女儿,她深深浅浅,三言两语将自己刺杀李显的事情便是推开了,而现在,她全都占理。这点让他怎么也想不到。


而楚老将军则是也陷入了深思,半响,他言道:“你做的……也算对,只是这件事儿你知道多久了?”


和铃俏皮的掰手指:“不太久!”


楚老将军回想,其实府中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最近这段日子发生,他审视这个孙女儿,勉强的笑了起来,言道:“往后知道这些事儿,第一时间来告诉我就是了。不要自己胡来。”倒是也不算怪罪和铃。


和铃歪头,娇嗔的嘟嘴抱怨:“就算是我说了,有人相信我么?怕是不止不会相信我,还会仇视我吧?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如若不是因为我怀疑,姑母何至于自己摔倒企图诬赖于我。而表哥为何又要诋毁我的名誉呢!”和铃咬唇,委屈的不像样。


楚老将军皱眉:“她并没有说是你!”


和铃抬头,盯着楚老将军的眼睛,苦着一张小脸儿:“那府中多少人不是这么怀疑的呢!如若一下子就指控我,她有证据么?摔了的第一时间她就喊我绊倒了她,现在又不多言,可是那指控已经深种在别人的心里了。三人成虎,我的名声啊,还能好听么!和雪一个女孩子,她背后诋毁我爱慕陆寒,我可以不当成一回事儿,毕竟她小,但是姑母可不是小孩子了,她为了假的儿子做了这些,倒是让人怀疑她的动机了。”


老将军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好像、好像和铃在隐隐暗示什么。但是一下子,她又分辨不出来。


“姑母可是个寡妇!而李显,也不过是一个养子。他小时候就被抱来,姑母为何要告诉他真相呢!”和铃继续言道。


这个时候如若楚老将军还听出来其中的含义,也不配在朝堂这么多年,他怒言:“和铃!”


和铃不再多言语了。


只是她也不怕,十分好心的言道:“祖父自己好好想想才是。永安城可不是我们家的。如若让与您敌对的人踩到什么尾巴,那可就……”剩下的话没有继续说,但是也不用说了,谁人不明白了。


楚非甚至没有想过,和铃竟然会在话里隐隐做出这样的暗示。他垂着头,不言语!妹妹与她的养子李显?一个丧夫多年的寡妇,一个抱来的好色养子……果然,不可说!


“行了,你回房去吧,其他的事儿,都不需要你管。你好生在家里待着。”楚将军交代。


和铃微笑应了是。


和铃出了房屋,笑眯眯的抬头看天,如今真是越发的暖和,她伸手挡了挡阳光,明媚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比阳光更加灿烂。


崔玉站在暗处,就这样看着她,一身红衣的纤纤少女,她微微扬头,皮肤白皙的透明,阳光照射在她身上,她则是抬手挡着,纵然已经快到傍晚,可是阳光依旧正好。这样的感觉……崔玉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词儿,天之骄女!


五小姐自然不是什么天之骄女,但是却给人太特别的感觉了。只要她在,别人就不可能移开视线!这么想着,他视线落到地上,低下头望向了她的影子,果然是有影子的。


不是仙不是妖,一个真正的人!


和铃缓步下了台阶,巧音巧月连忙迎了上来,“小姐!”


和铃微笑:“走吧,回去。”


巧音言道:“夫人在房里等你。”看得出来,夫人是吓坏了,夫人其实胆子一点都不大而且没什么主见,这次对她的冲击十分大!不过细想想,她们两个丫鬟又是能理解的,像是她们第一次见小姐发飙的时候也是一样的震惊,但是很多事儿,总归是一回生两回熟。


现在她们倒是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其实啊,虽然吵架挺有意思的,但是真让我恼了。我是绝对不会多吵一句的。直接动手不是更好么!你看,他一下子就老实了!”和铃边走边言语,一点也看不出之前虚弱的迹象。中毒什么的,这件事儿也没人再提了,现场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事儿本就是个圈套。这只是五小姐要发作人故意牵出来的一个由头罢了。而这个由头,又有李梦表小姐帮着继续的捋顺。现在想想,大家倒是看不出,李梦表小姐在其中,究竟是充当着怎样的角色了!


“小姐有没有伤着自己?”巧音担心问道。


和铃摇头:“没有。我还没那么笨手笨脚!”


巧音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继续言道:“小姐没事儿就好,奴婢生怕您伤了自己呢!”


和铃巧笑:“那倒是不至于的!”


59|中秋节快乐


这个件事儿压根不需要和铃多想,楚老将军很快的就处理好了一切,兰氏得到了楚非的叮嘱,也不再多问了,不过她想到和铃之前说过的看好戏,这么想着,也高兴了起来,看着楚氏他们母子吃瘪,她就是高兴得不得了。


可见,楚氏母子是多么的不得人心,其实这府里也就这么大,有事儿就算是瞒着别人,大家也能窥视到一些。


李显收买了几个丫鬟打算拿和铃与兰云说嘴,这事儿大家基本也都了解一二,老将军雷厉风行的处置了几个丫鬟小厮,不过说起这个,兰氏心里又有一些气愤,她在府里也算是大方,可是不想,这些下人还是这样墙头草,倒是也愤怒了,赏钱都给的少了一些。正是因为这样,有不少能够得到恩惠的人都在背后咒骂李显,咒骂够了,有咒骂那些贪图小利的,李显不过住些时日就能离开,而三夫人可是长长久久都在府里,想到他们如此只注重蝇头小利。这些人只恨得不行。


而此时,兰云与和铃坐在院中品茶,和铃倒是不怕别人说嘴,但是她不怕,兰云却担心有个什么!他可没有自家表妹这样的胸襟,而且,人人都看得出,李显似乎是被老将军软禁了起来。


兰云并不知道李显不是楚氏亲生的事,他只有淡淡的隐忧:“这件事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吗?我总觉得不太妥当。毕竟都是亲戚。”


和铃笑的银铃一般,她纳闷的看着兰云,同情的道:“有没有人说过,你一点都不像舅舅?”


兰云红了脸。


和铃言道:“你也太笨了点,没事儿啊,你就老实的看着,别冲出去做好人,没人领你的情。也别过问更多,你的脑子转不过来的。”真是十分体贴呢!兰云被和铃变相嘲讽了,也不恼,只淡然的笑:“这世上那么多聪明的人,也要有我这样的傻的吧?再说,你们都这么聪明,我笨点没有关系的。”


和铃感慨的言道:“你倒是豁达!”


兰云浅笑:“好在,这次没什么事儿了。”


和铃认真,她盯着兰云,从未有过的认真:“就算有什么事儿,你也不要管我,你记住,但凡是我惹了事儿,就是你一定处理不了的。如若我自己也处理不了,那就大家一起死。所以,你老实的待着,保全好自己才是正经。该装傻就装傻,只有你心里有数儿,他朝知晓每个人是个什么样,也知道要防备谁,而不是傻傻的冲到前边。如若我让你出去帮我送个东西,这样的事儿你自然是可以帮我的,但是只要我惹来了麻烦,你一定处理不了!懂么!”


兰云不解的看着和铃,他知道和铃是对他好,但是却还是言道:“我做不到,你是我的表妹,又是个小女孩儿,我自然要保护你!”


和铃翻白眼,她以前倒是不知道,兰云是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呆子。说起来,兰云还真是一点都不像舅舅,也太憨厚了。


想到此,她也不多言了,和一根筋又轴的人说的更多,也没什么意思。


而兰云之所以如此也是觉得表妹太不容易了,虽然只在这边住了几天,但是他却也看出了将军府的奇怪之处。虽然他不是那么聪明,但是也不是傻瓜,这样想着,越发的觉得表妹今日变成这样,都是这幅将军府造成的。心里更是怜惜了几分。


这样想着,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的保护好她。


“启禀小姐,表小姐到了!”那日见过了和铃,老将军也见了李梦,李梦说了什么和铃并不知晓,但是她心里却有一些数儿。李梦不是傻瓜,既然她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李梦就没有必要继续忍下去了。大概也正是因此,李梦近期心情似乎倒是不那么郁结了。


也有那聪明的人看出李梦与和铃其实是联合再一起做了这次的事儿,但是却又不怎么敢肯定,更是不会说破。这些事儿,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要小心就是,毕竟,李梦与和铃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表姐!快来坐。”和铃摆着小手儿,兰云见李梦到了,起身言道:“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李梦并不矫情,直接坐下,巧音连忙为李梦斟茶,李梦也不动,言道:“我们要回江南了。”


和铃“哦”了一声挑眉:“李家那边来信了?”


李梦点头:“是,李家那边来了信函,让我们回去,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的信件,但是我想,这次怕是不简单了。”停顿一下,李梦看着和铃,问道:“李家那边……是有了确实的证据?”


和铃单纯的笑,抿着小嘴儿问道:“表姐怎么就觉得,我该知道呢?”


李梦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一定知道的。”


和铃摇头:“我真不知道,我也不可能手伸的那么长。京城我都玩儿不转,更何况江南呢!不过我个人分析,李家应该有了十足的证据,如果不是,他们不会那么着急的让你们回去。我知道他们会调查,而现在,就应该是调查的结果了。”


李梦慢慢的握紧了拳头,她认真言道:“外祖父说了,让三舅舅护送我们回去。我想,回去怕是不会善了。我想,他们应该不至于把我娘赶出李家,但是大概也不会让她继续留下,最大的可能就是让三舅舅带她回京城。我是李家的姑娘,虽然血缘没有问题,但是我母亲是那样一个人,我哥哥又是假的。纵然没有什么证据,也不代表他们就不怀疑我的出身,怀疑我不是李家的姑娘。如果留下……”李梦停下了话茬儿,望向和铃,“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我留下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我想跟着母亲回到京城。”


“你去与祖父说,他应该会帮你筹谋吧?我知道的,祖父最疼你。他觉得你像年轻时候的他!”和铃就事论事。


李梦垂首,苦笑:“我当然知道,只是,总是不知该如何说,而且这次过去,是三舅舅跟我们一起。三舅舅并不是那么聪明!能不能处理的最好,也是未可知的!”


和铃青葱的小手儿轻叩桌面,笑眯眯的言道:“既然你知道我爹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什么不换一个人呢!”和铃语重心长,“这可是关系到你和你娘一生的事儿,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姑母,也不太关心她的死活,但是对你印象倒是还好!最好的法子不是来找我商量,而是与祖父说,换人!家中这些长辈,最有脑子的就是四叔。虽然并不算十分出挑,但是比我爹是强的。就算是大伯父,也比我爹强,我爹太过和稀泥,太过优柔寡断,我不知道祖父是基于什么选了父亲送你们,但是这不是一步好棋。”


和铃对李梦说的这些话,也算是推心置腹了,她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李梦对她的那些好,她都记得。有时候就是这样,表面对你挺好的人,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未必能与你站在同一阵营,说不准还会捅你一刀。平日里与你针锋相对,看不顺眼的,说不定才会真正的雪中送炭。因此她一直都很感激当日李梦的帮助。


“行,我知道了。”


李梦也不耽搁,立刻起身就准备去找外祖父,和铃看她起身,轻飘飘的言道:“有些人,不该让他活。就早点弄死好了。”


李梦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和铃。


和铃笑,语重心长的言道:“死了,才能一劳永逸。”


李梦眼神渐渐的坚定了起来,她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和铃笑眯眯:“有时候也不需要自己动手的。”


李梦点头离开,看李梦走了,和铃把玩手中的茶杯,依旧坐在院中,过了许久,直接将茶杯往墙头扔了过去,自然,也砸不到什么人,但是却让躲在那里的人现身了。


陆寒从暗处现身,啧啧道:“真是比狗鼻子都灵,也不知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因为什么!每次都能一下子发现我的存在。”


和铃上下瞄陆寒,冷冰冰的言道:“我倒是不知道,你清闲成这样了。隔三差五的来将军府,还真是把这里当成好玩儿的地方了?”


陆寒点头,承认道:“可不,真是一个极为有趣的地方,最有趣的是,我每次来,都能看到仿若仙女儿的小姑娘歹毒的一面,所以我一般隔三差五就要过来看看,如若不过来多见你,怎么能提醒自己,这世上的许多事儿,都是不能只看外表的呢!”


和铃:“呵呵!”


“不过,你整日这样阴险,真的没有问题么?也不怕一下子把自己折在里面。”陆寒不顾巧音巧月两个丫鬟的目光,径自坐到了和铃对面,“李显要被你折腾死了吧?”


和铃真诚的笑了起来,她感慨言道:“什么叫我折腾死了!他明明是自己作死了!再说,人还喘气儿呢!”


虽然小铃铛没有承认过,但是陆寒几乎可以断言,李显第一次受伤就是小铃铛做的。根据崔玉的消息,小铃铛是知道李显不是楚氏的儿子的,这点让他十分意外,他又想到了这段日子发生的许多事儿。


许多事儿,楚和铃都是一早都洞悉了,她怀疑赵婉莹,她藏起了苏神医,她找到了梅九交易,她更是知晓李显不是楚氏的儿子。她知道的太多了,一件两件,可以说是偶然发现,但是日子久了,陆寒并不这样认为了。


“你到底是谁!”他冷然的言道。


和铃突然就笑了起来,想来倒是有趣,她死而复生,很多人都没有想过她变了的问题,但是陆寒却想了,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甚至能怀疑上。更有甚者,他压根就不认识之前的自己。


被怀疑她并不觉得难过,相反的,倒是有一股子欣喜,就好像,总算是有人在意她,有人在意她一样!


她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陆寒,娇娇的言道:“你说说,来,说说我怎么了?你觉得我不是楚和铃?”


看她这样开心,陆寒又觉得不确定了,是啊,如若她不是楚和铃,又是什么人呢!楚家的人怎么会发现不了。所以她的身份,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如若真的不是楚和铃,那么她的父母,兄弟姐妹如何能够不发现。就算这些人都发现不了,楚老将军也不可能发现不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楚老将军,是个极为精明的人。


“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少女,怎么会知道的那么多呢!”陆寒学着她的动作支着下巴看她,两人就仿佛是天真的小儿女,十分的萌气。


和铃开怀:“有一些人就是有老天帮忙,不行么!谁让我天真可爱又伶俐呢!这样的人,老天都会帮我,有些讨厌鬼,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


陆寒慢条斯理的:“我怎么觉得你这是话里有话呢!”


和铃瞪大了眼,笑着嗔道:“你说对了啊,我就是话里有话啊,你好聪明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真棒呢!加油!哦对,如若你觉得我不是楚和铃,那我是什么呢!女鬼?还是狐狸精?我倒是比较希望自己是狐狸精,且漂亮着呢!”


陆寒也淡淡的笑了起来,和铃觉得,怪不得陆寒这样有名气啊,这样淡然一笑,当真是当世美男子,同样都是出众的让人移不开眼,但是她却最欣赏陆寒这样容貌和气质,虽然人有点蛇精病,但是这个年头,又有多少人是正常的呢!不正常才是正常吧?


“你笑起来真好看!”和铃真心道。


这话在一般人看来,真是有点调戏陆寒了,但是和铃自己倒是不觉得,她前世都二十多了呢,可比陆寒大的,虽然现在是个十二岁的萝莉,但是心态老了,她看陆寒,就把他当成一个好看的小男孩儿,全然没有别的想法。


只是一旁的两个丫鬟可都是红了脸。


陆寒看和铃的眼神,见她根本不是开玩笑,又没有一丝的调笑,暗戳戳的想,这是说,自己被这个小姑娘,被这个穿着红衣的小铃铛调戏了吗?


60|8.8|


“陆寒,你第一次来将军府。是找什么?”和铃突然问道。


陆寒意外她突然转变了话题,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没有什么太多的错愕,整个人淡淡的,只想了那么一下,便是言道:“那你觉得,我是来找什么?”


和铃曾经想过这个话题,也没有再问过陆寒,但是现在看来,陆寒有在他们府里放人,如若不然,不会迅速的知晓了她刺杀李显的事儿,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话中的含义还是很明显的。要知道,这件事儿瞒的很好的。


那么,他安排人在这边是为什么!将军府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世家吧!楚将军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这样委实让人看不懂。


“我这个人好奇心特别重,我时常想,你为什么要夜探将军府,为什么要安插人,你到底要做什么!”和铃依旧是笑盈盈,但是问的话却让人吃惊,而这个时候,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已经都不在了。巧音巧月惊醒之后马上四下检查,青天白日的在院子里,陆公子就这样出现,其实很容易出问题的。


巧月连忙去了院门口,院门口是她的弟弟,之前小姐已经将他从花房调到了自己这边,虽然都是伺候花,但是他们见面的机会多了,也相当于多了一个眼线。


好在,和铃不太喜欢内院人多,而因着刚才李梦过来,他们将人遣了出去,如若不然,怕是就要惹来□□烦的。


正是因为这般,巧月总算是放心几分,不过饶是如此,她还是站在了院子边儿,也算是望风。


陆寒自然察觉和铃两个丫鬟的动作,他含笑:“你的丫鬟想起来的也太晚了。不算是机灵。”


和铃无所谓:“因为我的丫鬟知道,我并没有什么怕人的,如若不是您总是不打招呼就过来,我这边安稳的紧。怎么?你这是顾左右而言他?”


陆寒背挺得笔直,他笑着言道:“是啊,我顾左右而言他。而且,我觉得楚小姐有句话说错了,你这里根本就不是只有我会来,就我所知,梅九也来过吧?”


和铃掏耳朵,“梅九么?有么?是你的错觉吧?你这样说,可要有证据才好,捉贼还要拿脏呢!”


陆寒微笑,他缓缓言道:“你觉得是错觉,就是错觉吧。只是梅九这个人可不简单,你还要防备些才好!”说到这里,陆寒突然就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当真是好笑。


“我真是有点想多了,其实说起来,该是提醒梅九防备你才是,而不是你防备他。你根本就不需要防备他。虽然我与梅九不熟,但是我却知道,梅九这个人最是知恩图报,你帮了他,他一定不会害你的。”


和铃从来都不觉得什么人是不需要防备的,就算是自家人,就算是前世帮过她的李梦,她说话也留有余地。至于梅九,一个前世早死的她不知道过往的人,她更不会放松警惕。


“说起来倒是有趣呢,你们俩是怎么勾搭上的呢。要知道,梅九和谢悠云可是至交好友。这样的墙角你都能挖,果然不简单!”和铃无所顾忌的言道,“而且,你越是让我不需要防备他,我越是不会放松警惕,你该是知道的啊!”


陆寒轻拂衣袖,淡然中带着笑意:“说起来,你除了脸好看,真是没什么优点了,性格太过不讨喜。真是明里暗里只要见到你,就能感受你的歹毒,怎么,你是要把自己身上的这些刺儿一个个拔下来刺到得罪你的人身上?”


和铃连忙点头,她娇嗔:“要不怎么说您不一样呢。对呀,就是这样啊!这样形容真是不错啊,我就是这样个心思。”


陆寒望着和铃,“如若有可能,你要和我站在同一阵营么?”他似真似假的问着,好像是开玩笑,又好像是认真。这个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问出这个话是为了什么,可是骨子里,隐隐的,他就是特别想这样问,想听到楚和铃的答案。


和铃看陆寒,陆寒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睛却十分认真,和铃看得出,他是认真的,不知他为何要这样问,可她还是笑眯眯言道:“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是一早就该有答案了吗?”


陆寒修长的手指滑着杯子,“我想听你说。”


和铃撇嘴,抱怨道:“真是太矫情了。既然你那么想听,我就说好了,你该知道的,我不会,我不会和你站在同一阵营,如果可能,我想要站在不同的阵营,陆寒,要不要试一试呢!也许很好玩儿!”


陆寒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十分开怀,他果然是没有看错楚和铃,她真的就如他所料那般,而她想的,也都是他想的。


似乎骨子里,他倒是不希望和铃与他站在一起,并肩作战什么的,最是没有意思了,能够站在对立面真正的较量一下才是有趣!


陆寒觉得自己鲜少对什么感兴趣,这不是第一次,但这却是最强烈地一次,楚和铃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他从来都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甚至是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很强,既然如此,那么陆寒是希望,能够站在楚和铃的对面,真正的互相较量一下才有意思呢!


“如此……甚好!”


和铃扭着小手儿,腼腆的笑:“其实啊,你和我说这些很没有用啊,我是一个小姑娘呢!我和您可不可能站到对立面,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啊!”


陆寒一想,也笑了出来,不过他还是言道:“其实,未必就不可能,许多时候,山不转水转,总有机会的。”


和铃睨着他,“是不是上次着了我的道儿,所以受了打击啊!少年,你不需要这样的!”口气老气横秋的。


陆寒笑:“确实挺受打击的,从小到大,那是我第一次被人算计了。我难免耿耿于怀的!”


和铃摆手,“没事儿的,这样的事儿以后会时常发生的,只要你常来,就会发生!”


陆寒挑衅:“你确定?”


和铃点头:“对啊!”


楚和铃,那我们,拭目以待!陆寒没有言道其他,不过还是笑着站起了身子,飘然离去。


和铃歪头看身边的巧音,问道:“他这是闹哪样?”


巧音摇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也没看懂啊!”


和铃无所谓:“管他呢!矫情都是病!”


噗!


…………………………………………………………………………………………


楚老将军原本是打算让楚非护送楚氏母女回江南,只是后来想想,李梦确实说的有道理,这般想着,便是决定换了老四,老四这人比老三机灵许多,应该更能处理妥当,而且这次的事情,总归是他们的不对。可楚老将军哪里想得到,楚氏竟然如此大胆的将事情瞒了这么多年,如今李显已然成年,他们却一丁点都不知道,可见楚氏的嘴巴有多严。


可是就是这样严,却还是告诉了李显,李显竟然是知道自己身世的,说到这里,楚老将军自己都开始怀疑和铃说的话了。


如若……如若不是有什么想法,为什么要将李显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儿告诉他。女儿守寡了这么多年,楚老将军心里竟是也明白了几分。这般想着,他越发的担心,梦儿说的对,如若回去之后李家有了什么证据,那么李显一通胡说,怕是不好了。


他们本是不知情的,可是如果李显硬要说他们知情呢!事情想来就不好办了。最起码,不会如他们所预料的那么简单好处理。而且,说实在的,楚将军是真的担心楚氏与李显有不正常的关系。


一旦有,李显又说了出去,那么李家可不会轻易饶了楚氏吧!女儿再错,总归是自己的女儿,楚将军也担心楚氏真的出事儿,李家原本就想给楚氏奏请一个表彰。如若真的有了这个,那么楚氏就甭想再嫁,更是要循规蹈矩,毕竟,她守的年头也够多了。可是如若传出李显的事儿,怕是不仅不会有这个,还会被浸猪笼。想到此,他格外的担心,只是那么一个晃神,楚老将军便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梦儿说的对,该死的人,应该早早的去了。不然只会让活着的人遭罪。


除却四爷楚风和李梦,没人知道,楚老将军已经决定在半路解决掉李显。


而和铃,自然是不知道的,可虽然不知道,但是和铃早已猜到了这一切,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如果让李显回去胡说,倒是不如路上就解决了此人。人总是难免会得病的,死了也不奇怪!


不过这些和铃倒是并不当做一回事儿,转眼的功夫,李梦他们便是走了十来日,这日,和铃正在房里看书,就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蹙着眉头将书放下,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兰氏,兰氏带着喜气儿,神神秘秘的与和铃言道:“铃姐儿,你知道吗?李显死了!”


和铃哦了一声,并不太意外。其实她曾经想过,想要亲自动手干掉李显的,但是又一想,这件事儿还是该交给李梦,虽然现在所谓的前世更像是南柯一梦,像是不存在的,可和铃还是希望处理掉李显这件事儿,由李梦亲自来做,只有李梦来做,才是最合适的。就算没有所谓前生那些事情,这一世的李梦,也是恨毒了李显的,由她来杀掉李显,应该是他们这对假兄妹最好的结果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啊!难不成……你知道了什么?”兰氏总算是精明了一下。


和铃浅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只是你想,李显那样的贱人,人不收他天都要收他的,所以我并不吃惊!”


兰氏点头:“你说的正对。那母子二人,当真是恶心透顶,不过不知为何,你父亲不准我再提关于李显的任何事儿,也不知怕什么!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外甥。”


和铃觉得兰氏真是不怎么精明,她浅笑言道:“娘亲这就说错了。”


“恩?”兰氏饶有兴致的看着和铃。


“楚氏和李显既然想着算计我们这一房,就说明他们没什么亲情可言。他们没有,我们自然也不必有。所以说什么外甥的,还是算了吧?真正的亲人,该是舅舅这样的,而不是楚氏和李显。这两个人,说出来都嫌弃他们恶心。”和铃丝毫不顾及的撇嘴嘲讽道。


和铃这般说,兰氏格外的高兴,她点头:“你说得对,正是这么个道理,他们才不是我们的什么亲人。既然都想着算计我们了,哪里是我们的亲人。”


兰氏在和铃这里聊得畅快,心满意足的走了,而同样高兴得,还有其他几房,如此也可见李显这人多么不受人待见,几房都是兴高采烈的。


四房。


楚风不在,四夫人更是丝毫不需要避讳,一脸的笑意,简直满足的不得了。一旁的和雪凑到四夫人面前,娇嗔道:“娘亲今个儿真开心呢!”


四夫人满意的笑:“李显死了,楚氏没了儿子,我自然是高兴的!”当初楚氏硬是要往他们房里塞人,简直是恶心的不能再恶心,虽然她最后也是处理掉了,但是却让老夫人颇为不高兴,想到此,四夫人就恨得咬牙切齿,这也是为何几个妯娌并不和睦,但是却能够在这件事儿上站同一阵营的缘由。没人愿意有个这样的小姑子,当真是人间惨剧!


“倒是看不出,表哥是个短命鬼,不过我看着,祖父祖母好像都不太伤心的样子!”和雪虽然张扬跋扈,但是也不是傻瓜,自然会看人脸色。


四夫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是揣测可能是和和铃有些关系,人人都知道,当初就是和铃闹了一通,老爷子就将李显管了起来。虽然摸不着什么头绪,但是四夫人是个精明又心机深沉的,她叮嘱和雪:“莫要去招惹你那个五姐姐。我看,李显身上那个伤,八成与她有关系。你祖父想着扒上陆寒公子,现在要把你五姐姐供起来了呢!”闹了丞相府都不斥责,可见老爷子对铃姐儿是寄予厚望的。只是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闪了腰!


和雪咬唇跺脚,十分不乐意:“我烦死她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么!”


四夫人正色道:“你可不要小看铃姐儿,她绝对不简单。你现在可不是她的对手,别理她。如若你不听话,娘亲饶不了你!”


和雪被斥责了,咬着唇应道:“娘亲,我知道的!”


四夫人满意,她点头:“你知道就好。往日里我交代你多与大房交好,可不是真的就喜欢他们,只是你大伯母他们家还是有点用处,娘亲知道,你一直都做得很好。那么现在,娘亲希望你往后也莫要得罪铃姐儿,虽然未必能够融洽,但是一定要释出善意。装,你还不会么?”


和雪不乐意:“我干嘛要……”没说完,在四夫人严厉的视线下不言语了。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和铃那个丫头,是疯的!你斗不过她,就给我老实点!”


6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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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然是盛夏,越往南方走,越是炎热,李显身子骨不好,觉得十分吃力,他烦闷的呵斥着身边的丫鬟,“给我扇着点,你瞎啊!看我回去不打死你这个死丫头!”


这丫头已然上了李显的床,被他这样呵斥,眼泪含在眼眶里,可怜巴巴的言道:“是,公子。”


看她委屈的梨花带雨,李显火气并没有消,他被楚和铃那个死丫头刺了那么多次,没死都是捡来的,“你给我扇快点。”


“公子,奴婢来吧!”一个美艳的丫鬟凑了上去,李梦远远看着几个丫鬟互相之间争宠的样子,心里泛起一抹冷笑,她就那样的看着那边,言道:“真是不知死活!”


楚风劝道:“别当一回事儿,再有那么一两日,结束了他便是。”


楚风算是楚家四兄弟之中最有能力的,他本身也算是有才华,自是看不上李显这样的纨绔子弟,嚣张又没有能力与才华,这样的人,是自己亲人的时候他尚且不待见,现在知晓这人不是,他更是不会在意此人死活,父亲交代的事情,他当然会做好!


“四舅舅!”李梦看着李显,但是却与楚风言道:“能不能……让我亲手杀了他!”


楚风吃了一惊,他看李梦,问道:“你要亲自动手?”楚风审视李梦,迟疑一下问道:“为什么?”


问过之后,楚风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问,他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秘辛,算起来,李梦也是个美人,而李显又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哥哥,说不定曾经……他往不好的方向想着,越发的觉得此人该死了。


李梦并没有隐瞒,她冷着脸言道:“他几次三番的想要占我便宜,如若不是我的丫鬟都是忠心的,说不定我早就被他祸害了。后来又建议我娘亲给我送给老头子做小妾,你说这样的人,我不该杀他吗?”说到这里,李梦简直是咬牙切齿,“如若他是我的哥哥,我就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忍了下来,但既然他不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楚风听了这话,看着李梦,久久言道:“你受委屈了。”不过却放心几分,总算没有被占便宜。


李梦摇头:“没有关系,他总归,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楚风没忍住,问道:“这些,你有告诉过你母亲吗?”


李梦嘲讽的笑,她扬着头,问道:“四舅舅觉得呢?”


答案总是显而易见又伤人的,楚风晦涩难明的看着同样伤着的楚氏,见她颐指气使的十分不满意,嘴里不断的咒着那些丫鬟,嘲讽的扬起了眉头,他原以为娘子说妹妹的事儿只是因为看她不顺眼,但是现在才知道,这个妹妹,当真不是小时候那般了,他们太过娇惯她,所以导致了她今时今日这般的行径。


“你放心,我会让你亲手结果了他!”楚风越发的同情这个外甥女儿,他并不能做更多,但是却可以在这个时候为她完成一点小小的心愿。


深夜。


楚风一行人在荒郊野岭驻扎,楚氏一脸的不愿意,今日他们行程还是慢了,如若稍微快一些,就能赶到下一个集镇,也不至于这般,这样想着,越发的恼火。不过楚风也有自己的说辞,楚氏和李显都是身上有伤,如若走的太急,也怕对伤口不好。


楚氏并不乐意,也不能坚持继续前行,只独自一人生闷气,如若他们继续赶路,想来再有一个多时辰也是能赶到集镇的,犯不着在这里住下,荒郊野外的,如何能行!


只是,楚氏的话并没有人听,这里大部分的护卫,都是楚家安排的,而楚风又是楚家的四爷,他带领这些人出来,因此自然以他为尊。


听说楚氏一个人在帐篷里生闷气,李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淡然的在房里擦着刀子!


她就这样坐着,直到月黑风高,她静静的出了帐篷,这样的情况之下,李显仍是唤了丫鬟伺候着,听到敞篷里发出怪声儿,李梦冷笑的走了过去,楚风站在帐篷外,看李梦过来,使了个眼色,不多时,两个侍卫进了门,很快的,伺候李显的丫鬟被抱了出来。


楚风言道:“小心。”


李梦点头,带着匕首进了帐篷,此时李显已经被绑了起来,他被堵住了嘴,惊诧的看着李梦,李梦带着刀进门,死死的盯着李显。


“唔唔……”他使劲想要挣脱。


李梦来到他的身边,愤怒:“你知道么?我小时候就经常想,为什么我要有一个哥哥!为什么人家的哥哥和我的哥哥一点都不一样。你知道我有多憎恨你吗?你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哥哥的时候,我是多么庆幸吗?我庆幸我终于可以不用顾及兄妹亲情了。而现在,我终于可以杀掉了你了。”


李显不断的想要挣扎开,但是却不行,李梦掏出匕首高高举起,她对准了李显的胸口,“其实我给四舅舅添了很多麻烦,我们都知道,毒死你才是最好的。但是我实在是意难平,如若不亲自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她没有犹豫的刺了上去,手起刀落,她一把拔出,鲜血就这样喷了出来,李梦的泪水也落了下来,她仿佛想到了小时候的情景,也不知何时,就成了这个样子,她咬着唇,言道:“我恨你!你知道吗?我真的恨你!”言罢,又是一刀,李显此时已经气若游丝,李梦并没有拿下他口中堵着的布,她抹掉泪水,死死的盯着李显,最后一次刺了上去。


李显终于倒了下去,李梦坐在血泊之中,静静的看着李显,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伸手探了探李显的鼻息,这个时候李显已经彻底断气了。她静静坐在那里默默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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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啊”了一声惊醒,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昨晚她就已经回到永安了,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杀了李显就在昨日,距离离开永安,还不到一个月,可是她就已经再次回来。抹掉额头的冷汗,她换上衣衫,如今正是清晨,窗外有些丫鬟正在收拾院子,她望着窗外,出门。


也不知怎么的,自从杀了李显,她每天晚上都做恶梦,虽然她不断的告诉自己李显是罪有应得,他死了,其他的事情才能了了。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李显死了,回到了江南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难,在四舅舅的周旋下,她和他娘亲回了永安,自从李显死了,他娘才知道一切早就已经曝光了。


就如同他们原先所预料的那般,他们离开李家并没有那么难。其实李家并没有像楚家这么每一房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相对来说还是好相处的,可是她娘这些年已经得罪了太多人,而李显又是假的,如若留下她,将来才是真的步履维艰。而离开则是不同,再怎么说,外祖父都会照拂她们的。


她知道,虽然楚家与李家达成了协议,并没有说出李显这件事儿,但是她娘亲与她,基本也没有什么机会再回江南,虽然她的身世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李显都是假的,她未必不是。没有证据,不代表不是。与其承担一个姑娘的抚养与嫁妆,倒是不如让她跟着楚氏走,这些现在竟然都已经成了心照不宣。


楚风处理好一切,便是带着楚氏与李梦重新回到了京城,而这一次,就与往常不同了,李梦苦涩的笑了一下,原本她是来做客,而现在,截然不同了。她算是……寄人篱下。


而且李显的死……叹息一声,李梦出了屋子,自从李显死了,他娘就病了起来,回到永安,还并未痊愈。可是,就连一直疼爱她娘的外祖母都没有来见她。想来也是因为李显的事儿气极了。


李梦一个人在花园里散步,如今正是盛夏,当真算得上是鸟语花香,因着太早,并没有什么人,只几个丫鬟正在扫院子,老夫人喜欢洁净,因此大夫人一贯都要求大家十分严苛。


见表小姐过来,俱是微福请了安。


李梦看到巧音挎着篮子过来,停下脚步。


巧音连忙上前请安,李梦看巧音篮子里的花瓣,挑了挑眉离开!巧音并不过多热情,回到自己的院子,将花瓣撒入水中,伺候小姐洗漱。


和铃一贯的慢条斯理,如今不需要请安,更是不着急了。自从楚氏回了江南,老夫人身体似乎就差了不少,也令众人无需过来请安。旁人当她是因为女儿走了心情郁结;可是和铃却猜测,老夫人八成是被老将军告知了事情真相,一下子气的不想见人了。


想想也是,楚氏一贯都是老夫人的心头宝,可是这个心头宝藏着这样一个大秘密十几年,她竟是都没有对老夫人吐露实情,不仅没有吐露实情,还可能给楚家惹来□□烦,想到此,老夫人哪里会不生气。


“小姐,今早我在花园采花,碰到了表小姐。昨天深夜,四爷、姑奶奶还有表小姐一同回来了。不过因着太晚,倒是没惊动什么人,我看着,表小姐气色很差呢!”巧音禀道。


楚氏和李梦会回来,这点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意外,楚氏做出那样的事情欺骗李家,李家哪里容得下她,不休了她已经是给楚家的面子了。


“我们该怎样就怎样好了。对于他们那边的人,我们既不自觉高人一等,也不任人欺负。具体的度,也不需要我告诉你们了吧?”和铃看着镜中已经全然打扮好的姑娘,咯咯笑,“你们俩的手艺真是越发的好了。”


巧音笑着应:“那也要小姐好看才是。”


说话着,就看巧月从厨房带了食盒进门,其实三房也有自己的小厨房,不过只是做一些补品甜品,毕竟,还没分家呢,如若太过分,总归是不好的。各房都是一样,只这么一个稍微贴补的小食堂,正八景儿的吃食,还是要从厨房领。


楚老将军是从军出身,最是知道粮食的重要,十分厌恶铺张浪费,因此厨房从不过多铺张。


和铃早上吃的不多,领的自然也是不多,除了每房定额的一小碗燕窝,便是八宝粥与四个小菜,和铃吃东西秀秀气气,也特别慢,原病着的时候,大夫就与她说过,慢条斯理的吃东西,对身体更好一些。也正是因此,和铃养成了这样的习惯,等用完早饭,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她伸了伸懒腰言道:“走吧,去消消食!”


巧音笑了起来,“小姐吃的明明就不多!”


和铃笑:“你这丫头,我不过是找个理由出去转转罢了。总是闷在屋里也无趣啊!也不知表姐是否还在花园。”其实她也并不过多的和李梦接触交好,一切事情,顺其自然就是。没有了李显,李梦自然不会有那样的悲剧人生,能够如此,就已然是很好。


“表小姐应该不在吧?那个时辰,分明就是没吃早饭呢!”巧音停顿一下,继续言道:“刚才小姐还说,让我们要把握好度,其实啊,他们那边也没什么人的。除了表小姐和夫人的几个贴身丫鬟嬷嬷,李家那边并没有什么人跟过来。”


想来也是,姑奶奶脾气不好又张扬跋扈,就算是下人,也是未必愿意跟着她的。


和铃颔首:“李家那边没人,这边总是会给他们拨一些人的。”


巧音点头应是,旁边的巧月低语,“奴婢听说,大夫人已经安排了几个丫鬟过去伺候,我看着,分明就是当初与他们颇为亲近的几个丫头。那个时候,他们亲近的都是李显那个人,现在李显不在了,大夫人还要把人安排过去,这不是往姑奶奶胸口戳刀子么?夫人真是一手好算计呢!”


和铃冷笑,她大伯母不简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过她并不多管闲事儿,也不会同情楚氏,她自个儿犯坏往哥哥房里塞丫鬟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是不是往人家胸口捅刀子!所以说啊,昨日因今日果,也别觉得自个儿委屈。都是自己作的。


“让他们闹去吧。也不关我们什么事儿。姑母那人本来就不是个好的,她是活该。至于表姐……我倒是觉得,表姐如若连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那么将来也很难在这个家里立足了。”


巧音巧月一细想,称是。


和铃扭了扭腰,不再言道这件事儿,她笑眯眯:“走吧!我们散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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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和铃虽然在楚府,但是也关注着外面的消息,她知晓,丞相府似乎是放弃了寻找梁秀妍,想来也是,人已经被梅九带走了,按照他的能力和财力,丞相府想找到人实在是太难,可见,有些事儿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而梅九倒是销声匿迹了,同样销声匿迹的,还有陆寒。陆寒突然不出现,和铃真是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不过和铃也知晓,陆寒是知晓的,知晓苏神医是她给了梅九,虽然可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大体也该知道一二。


就是不知,陆寒在其中,又有什么谋算了!


“咚咚!”和铃正沉思,门口传来敲门声,巧音连忙过去开门,见是二小姐和玉,连忙一福,“奴婢见过二小姐,二小姐稍等。”


和玉也并不直接进门,巧音禀了和铃之后将二小姐和玉迎进了门,和玉许久不来和铃这里,她扫了一眼,这边摆设上并没有什么变动,只是之前的时候和铃很喜欢看书,书桌上全都是各种书籍,而如今,上面并无一本书,只笔墨砚台,更像是摆设。


她浅笑道:“五妹妹身体怎么样?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都没多过来看看你!”


和铃嘲讽的笑:“二姐姐不必如此吧?原本,咱们也不是那么亲密啊!”


和玉被噎了一下,不过并不恼,说起来,和铃跟谁说话都是这个样儿,她哪里不知道呢,这样想着,倒是也不当一回事儿了,她嗔道:“你这丫头,就是说话带刺儿。姐姐是知道你的性子,知道你没有恶意,如若别人知道,怕是心里就要如何揣度与你了。与外人,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和铃不以为意,看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和玉又想说点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沉默了一下,她再次笑了起来,“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有事儿想和你商量的。”


和铃挑了挑眉,和玉继续言道:“最近天气极好。我就想着,在家中办个宴会,一起做做诗,赏赏画。你看可好?”


算起来,和玉自然是可以不需要与和铃说这些的,现在来说,也是为了场面能够好看一些,总归不能她邀请各家小姐过来做客,自家姐妹不出现吧?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呢!除却这个,还有另一层,如若和铃去了,像上次对陈小姐和赵婉莹那样,又如何好。这不是擎等着给自己招惹仇人么?


是以,和玉也挺愁的。


虽然和雪也挺骄纵的,但是关键时刻还是会装装样子,脾气不好这种事儿,猫在家里闹闹也就罢了,如若出去,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可是和铃并不是,按照她敢和丞相府作对,敢当众给陈小姐赵婉莹难看的过往,和玉十成十的认为,如若不与和铃打好招呼,她一定不会给那些人好脸色看的。


正是因此,和玉定下这个宴会的第一时间就是过来找和铃,与和铃谈好了。还有李梦,想到这几个妹妹,和玉就想微微叹息。


和铃笑:“二姐姐喜欢就好,不需要和我商量的。”和铃哪里不知道和玉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依旧是那个样子,也不过多的表态。


和玉认真:“当然要和你商量。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都要在,若是你觉得哪里不对,心情不好,那么我这做姐姐的也觉得是委屈了你!”和玉并不会主动说怕和铃闹事儿,如若和铃都听不明白,也不至于给他们折腾成这样了!


和铃笑眯眯:“既然如此,都听二姐姐的吧!不过,我觉得您请人的时候还是慎重些更好!特别是陈小姐那样的,如果她嘴贱,我真是说不好自己能干出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是疯的!”和铃还真是蛮直白的。


和玉囧了一下,随即笑言:“我……争取!”


和铃好奇的问道:“对了,二姐是打算哪一天啊?”


和玉言道:“后天,太过匆忙也是不妥当的。”


和铃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意有所指,和玉垂下眼睑。


“大伯母倒是好算计。后天正好是几个哥哥休息的日子呢,怎么,这是为大哥二哥相看姑娘?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和铃一点都不客气。


和玉红了红脸,认真言道:“我娘也是为了几个哥哥着想!总要见一见,才能放心下来。铃姐儿知道就好,莫要再多说了。不然……”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本是可以搪塞的,但是和铃这样精明,如若装傻,她在当众拆穿,更是不好看,倒是不如现在这样直接承认更加好一些。


其实和铃属于软硬都不吃的类型,但是和玉并没有招她惹她,她也犯不着太过不客气,这么想着,和铃倒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只是,她似笑非笑的言道:“你们倒是想的极好,只是不知大哥二哥,是不是那么个心思了!男人啊,只是看脸,他们哪里看得出心肠歹毒呢!可要让大伯母把好关才是,如若娶了那表里不一的,哭都没地儿哭去!”


和铃自己感慨了下,她真是太好心了,如若一般人,哪里会说这样的话啊,他们大房对她可真是算不上好。她如今还要这样好心的提醒。呃……当然,如若不是因为不想看见赵婉莹那种货色,想来她也不会提醒才是。


毕竟,偶尔看看戏也挺快活的。


“总要哥哥喜欢才是。”和玉笑言,其实她只看得出来的,大哥很喜欢赵小姐,有时她仔细想想,其实大哥喜欢赵小姐也会是好事儿,如若他娶了赵小姐为妻。那么赵小姐与谢公子就不会有牵扯了。到时候他们没有牵扯的同时还多了一层亲戚关系,这样何乐而不为呢!哥哥不爱另当别论,既然哥哥那般喜欢赵小姐,那么她也只能算是成人之美。


和玉的表情十分明显,和铃见了,心里了然,她冷笑:“随二姐姐吧!”


和玉沉寂一下,含笑言道:“你有没有要请的相熟小姐呢?大家一起,总归是好的。而且过些日子就是中秋赛诗会。想来我们先聚聚,也练习一下。”


永安每年中秋都有赛诗会,往年和铃都是跟在几个姐姐后面,并不过多的言语,今年和铃算是根本就没有兴趣,有什么可比的,不过是些小女孩儿的做法罢了!她现在全然不感兴趣,大热的天,瞎转悠什么,有那个功夫找个清静的地方,品茶吃着点心,看别人挤破头争那魁首,那才是快活呢!


“不怎么感兴趣,也没什么人想邀请。二姐姐去问别人吧!”


和玉想了下,言道:“我看之前的林小姐似乎与你处的不错,不如一同请来吧?你看可好?”说完打量和铃的表情,和铃无所谓的点头。


又是交谈了一会儿,和玉起身离开,这里只是她的第一站,还有李梦那里呢!想到李梦,和玉又是默默叹息,李显突然意外死了,姑母带着李梦过来住,看样子,似乎是要长住下去的。其实这样看来,与她们家,并不好的。


和玉离开,巧月便是言道:“二小姐似乎也挺希望林小姐能到。”


和铃微笑,“她当然希望呢,最好赵婉莹嫁给大哥,林颖芝嫁给二哥,这样就没人和她抢谢悠云了,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有什么抢的必要。果然还是看脸么!男人看脸,女人一样也是的!好的家世、出色的容貌、又有几分才华,可不就让趋之若鹜了。”


巧月跟着笑,不知如何言道了,不过好在,和铃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不过就如同和铃所预料的那般,和玉果然给赵婉莹下了帖子,而赵婉莹如今仍是寄居在丞相府,她收到帖子,翻来复去的看,心情有些难以言表。她倒是想不到,楚家会给她下帖子,其实看起来,楚家的姑娘未必就喜欢她,不过能下帖子……赵婉莹仔细想了想,志得意满的笑了起来,难道是为了楚致信?楚致信十分仰慕于她,这点她是知道的。只是,别人或许觉得楚家的大公子,嫡长孙是了不得的人物。可是在她看来,还是不够,她有表哥这样的人物,哪里还需要其他人呢!


想到此,她将手上的帖子直接扔到桌上,随即冷笑,人家对她有意思,可不代表她就要回应!去楚家?表哥不去,她自然不会去。


这段日子,赵婉莹对楚家并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她之前的时候很厌恶楚和铃。但是厌恶归厌恶,她倒是也没想对楚和铃怎么样,一个能光明正大和丞相府作对的人,不说她,就算是表哥自己,也不会有好感的!她倒是不足畏惧了,现在她担心的是,谢悠云心里还是不是想着梁秀妍!


她万万没有想到,表哥喜欢的竟然是梁秀妍那个贱人,如若不是姨母告诉了她。她怕是还要蒙在骨里,不过好在,她看梁秀妍行动诡异,顺手“帮”了她一点,只是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没有成功截住她,反而让她跑掉了,想到此,赵婉莹握拳。


梁秀妍跑掉了,她心里倒是七上八下起来!虽然她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但是她又不敢肯定,这个人一定就是死了。如果没死呢?


“咚咚!”


赵婉莹听到敲门声,立时换了一副表情,她温柔的轻声言道:“谁呀!”


门外传来谢南的声音,他冷淡的言道:“启禀表小姐,相爷请您过去一趟。”


赵婉莹顿时咬唇,她迟疑了一下,起身:“我知道了。额,丞相有什么事情么?”


“并不知道!”谢南虽然跟在谢悠云身边,但是他是谢丞相的心腹,这点人人都知道!赵婉莹也不例外!


她恨极的咬唇,随即换了面孔开门,浅笑:“我这就过去!”


不知怎的,赵婉莹觉得好像不太好,虽然她并不知道谢丞相藏起的人是谁,但是梁秀妍找人的时候,她是故意帮了忙的,她原想着,让梁秀妍做成这件事儿,那就坐实了她是一个奸细的事实。等她成了奸细,自己再除掉她,就好办多了。可是谁想到,梁秀妍真的逃走了,而现在,她温柔的笑,拐过长长的厅廊,来到书房前。


虽然谢丞相是她的姨丈,但是却甚少说话,她忐忑的敲门,里面传来谢丞相的声音。


赵婉莹进门之后微福请安:“婉莹见过姨丈。”


谢丞相并未抬头,只低头继续写字,赵婉莹并不敢起来,只安静的福着。


“婉莹今年十四了吧?”谢丞相淡然问道,语气听不出个起伏。


赵婉莹回道:“还有一个月,正满十四!”


“也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赵婉莹不敢欣喜,只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言道:“一切都听凭姨丈做主。”


谢丞相这时终于写完,将笔放下,他凝视赵婉莹,问道:“听凭我?这话如何说的,我记得,你父母尚在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是不知,我这姨丈哪里能够为你做主!”


赵婉莹虽然听不出话音,但是心里越发的忐忑,又觉得不好,连忙言道:“便是父亲母亲,也是这般言道。婉莹出门之前,父亲就曾言道,姨丈姨母如同我的父母,您的话,我照做就是。”


谢丞相总算是勾起一抹笑容,只是他的笑容让人看了,更觉得可怕:“那么,我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赵婉莹一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整个人抖得不像话,仿佛要昏倒一般,“姨丈、姨丈莫要吓唬婉莹,婉莹……”


她颤抖着唇,竟是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才好了!


“不死?犯了错,就该死!”谢丞相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他死死的盯着赵婉莹,言道:“你知不知道,放走了人,坏了我的大事!”


赵婉莹脸色一白,知晓事情瞒不住了,她瘫软在地,颤抖求道:“姨丈,婉莹错了,婉莹真的错了。但是我没有想要放走她,我只是想看她做什么。见她要带走那个老者,我也引了侍卫抓她。姨丈信我,我真的没想,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的,求姨丈饶了我,求求姨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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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莹怕极了,虽然人人都道谢相最是温和,但是她却知道,这个姨丈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这样想着,她越发的怕,她爬到谢丞相身边,求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姨丈,求您,求您饶了我吧!”


谢丞相看着跪着的人,并不动,只冷淡:“江南水匪猖獗,你与水匪头领赖氏关系极好!“


赵婉莹想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儿竟是会被谢丞相知晓,她此时已然面如死灰,不知如何才好。


想来死期不远,她竟是一下子失语,说不出话来。


“你这样的残败之身,永远都不要想嫁入我相府。”谢丞相一字一句,十分淡然。这个时候,赵婉莹连辩驳都是不敢。


“我可以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你。”谢丞相语气一直没有什么起伏,可越是这样,越是让赵婉莹有极大的压力,这也是他故意为之。看自己的铺垫已经够了,谢丞相气势全开,冷冰冰的言道:“我不杀你,是念在你叫夫人一句姨母!”


赵婉莹连忙磕头:“姨丈、姨丈,求您饶了我……”


“不过,你也要拿出你的诚意,让我知道,你,究竟值不值得我的放过!”


“只要姨丈开口,婉莹可以做任何事儿,我可以做任何事儿的,求您放过我,求您放过我!”赵婉莹的动作不停歇。


谢丞相睨她,言道:“江南水匪猖獗,天家已经忍无可忍,想来过些时日,就会差人剿匪。我要你随同南下,帮助剿灭赖氏一族。他们全都死了,你才可以活。我知道的,他们的首领是你的入幕之宾,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里应外合。”


谢丞相原本对谢婉莹并不太在意,只当她是一个爱慕虚荣,有些心机的小姑娘,但是林家找到了他,林夫人是梅九的亲姨母,也算是梅九少数几个比较亲近的人。而林大人也是朝中栋梁,这样的情况下,与林颖芝的婚事是势在必行。他的儿子,一定要娶一个最合适的女子。而现在,林颖芝就是这个人选。


至于赵婉莹,就算是清清白白,她也没有资格嫁入丞相府,而实际上,她甚至连一个女子最简单的清白都做不到,这样的人妄想嫁给谨之,妄想挑拨谨之的婚事,她想都不要想。


“可是我、可是我、我不行的……”赵婉莹父亲是江南小官,每每剿匪都能大获全胜,仰赖的全是与水匪关系匪浅,里应外合,真真假假!而赖云峰也是她的倚仗,如若杀了他,那么她就全然没有底牌了。赖云峰虽然是她的一个危险因素,可是如若活着,给她的支持更多。


谢丞相冷笑:“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机会么?水匪不死,就是你死!”停顿一下,谢丞相言道:“其实,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了,还要带累家里的人。水匪,一定要剿!”


赵婉莹咬唇哭:“求求你,求求您……”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死,还是他死?”


赵婉莹抬头:“他!”


谢丞相满意:“这才对。活着,才有希望!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你让我满意,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不过有些人,就不要肖想了。”


赵婉莹纵然心里恨不能杀他千次万次,可是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一点点能力谈下去了,她没有任何筹码!就算是有筹码,她也不敢和谢丞相谈。难道是找死吗?谢丞相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要耍什么小聪明,你那点东西,糊弄糊弄无知妇人还可,于我,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照我看,南下之事,也就这一两个月,到时候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便可。”谢丞相拿捏一个小姑娘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赵婉莹茫然的点头:“我知道了。”


谢丞相满意,随即言道:“听说,楚家给你下帖子了?”


赵婉莹抬头,迷茫的言道:“正是!您是……希望我去?”她不确定的问着。


谢丞相颔首:“在家里待着也是无趣,出去散散心吧!不过既然出门了,就要多听多看,不要像个木头,我需要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木头!”


赵婉莹不知谢丞相为何对楚家有兴趣,但还是应了是。


谢丞相点头:“梁秀妍和那个老者你都见过,如若在楚家见到他们,不可轻举妄动!”


赵婉莹这才了解,谢丞相是怀疑,人被楚家藏了起来,她不敢有一丝的迟疑,立刻应了是。


“你身边的丫鬟,看起来软绵无用,换了吧!下午我会命谢南给你安排两个机灵的。”


“是!”


待赵婉莹离开,谢南进门复命,谢丞相交代:“给赵婉莹换两个我们的人。交代她们,去楚家,机灵些。”


谢南回道:“是!只是相爷,按理说,人不该在楚家啊,虽然那日楚和铃闹了一场,但是我也并没有放松警惕,我调查过她的。她自从中毒,脾气大了许多,整日的发作,所以那日闹起来也不算是意料之外。可是如若说她藏人,我倒是也盯着他家了,并没有看出一二。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就算是有什么,大概也早就转移了吧?”


谢南就事论事。


谢丞相远比谢南有远见的多,他自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是现在看来,这正是最好的时候,如若人家小心,就算一开始就过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而且,那个时候丞相府与楚家闹的那样难看,虽然很快平息,但是丞相府的家臣当街拦人嚣张跋扈;楚家五小姐意有所指,已经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若那个时候做些什么,再三小心未必不会被人察觉一二。谢家已然树大招风,如若这个时候还要给自己招惹麻烦,那么就是愚蠢!


而现在,一切都平息,倒是好了很多!


其实这个时候谢丞相十分明白,要找到梁秀妍和苏神医,已经不可能了,甚至于,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身在梅府。可是纵然这样,谢丞相也必须探查一下楚府。如若不查证一下,他寝食难安。


“这个时候未必不好!你们仔细便是。另外,让她们两个给我看好了赵婉莹,我不希望有人在夫人或者公子那里胡说八道。”


“是!相爷放心!”


交代完一切,谢丞相仔细思量起来。


和铃虽然猜到了和玉会下帖子,可真是没想过赵婉莹会来,听说赵婉莹回复了消息,说是会到,说实在的,当真是让她吃了一惊。


巧音见自家小姐这样担心,连忙问道:“小姐,有什么问题么?”


和铃虽然算不得了解赵婉莹,但是也可以猜到一二,谢悠云不来,她怎么可能来对她并不友好的楚家呢!和铃觉得,自己现在当真是没事儿干了,只要事情脱离了常态,她就会觉得不妥当,就会觉得不安全,像是现在,她总是觉得,赵婉莹似乎已有所图。不过好在,她楚和铃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想法,如若别人不这么想,那就没有办法了!


“我看了二姐姐的名单,大概请了十来位小姐,女人多了,事儿就多。咱们犯不着往上冲。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陪着少待一会儿就回来。”和铃不怎么感兴趣的交代,“不过,如果有人想要找茬儿,我这人向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也见不得自己家的丫鬟受欺负。你们懂了么?”


这有什么不懂,巧音巧月连忙应了是,两人虽然是大丫鬟,但是之前都是谨小慎微的并不多事儿。自从她们小姐被人下毒,小姐性子变了毫不顾忌,连带的,她们俩也比以前张扬了不少。都说守着什么人学什么人,果然是如此的。想到此,两个丫鬟对视一下,笑了起来。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凡事儿都不放在心里,自己才不会生气呢!至于别人,小姐说的对,人生短短数十年,能不能活到头还不可知,管什么别人!


和铃蹙着眉头,似乎若有所思,这点又让两个丫鬟不解了,小姐今天委实有点怪异,似乎自从知道赵小姐会过来,自家小姐表情就有些不对。


“小姐,可是赵小姐有什么不妥当?”巧音问道,她们小姐最是讨厌与身边的人拐弯抹角,因此两个丫鬟有疑问也都直接问,并不拐弯抹角!


和铃点头,她确实觉得赵婉莹不对,但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想到此,和铃倒是来了兴致,越是不确定的,越会让她亢奋,和铃微微扬头,言道:“我就喜欢别人算计我。不然人生也太过无趣了!”


巧音巧月:“……”嘤嘤,她们果然是想多了!


虽然小姐有些浮躁,但是想到小姐向来料事如神,两人也不担心了。各自该干嘛干嘛!待到傍晚,听说几个公子从书院回来,巧音琢磨,小少爷是不是会过来。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就看致宁捧着一大束花进了院子。巧音笑着迎了上去,“奴婢见过小少爷。”


致宁心情也不错,他带笑问道:“姐姐呢?”


“少爷稍等。”巧音看小姐竟然在房里写写画画,顿时有点惊讶,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呢!


“启禀小姐,小少爷过来了。”


和铃没有抬头,“让他进来。”


致宁捧着花,兴高采烈的进门,“姐姐,我在书院后山给你采了花,你看看,好看吧?这些是野花,与府里的一点都不同。”


致宁觉得,姐姐之前之所以那样下手不留情面,定然是因为表哥的错,如若不是,姐姐怎么会那样呢!他家姐姐,最是温柔不过!脾气更是极好,不是气极,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儿!这般想着,致宁又觉得,可以忽略那些事情了,不能因为姐姐偶尔惩治一两个坏人,就觉得姐姐凶残,他家姐姐,哪里是那样的。而且,就算是凶残,也一定是别人不好!


“姐姐。”和铃没有抬头,致宁又唤了一声。


和铃终于放下笔,她甜甜的笑:“坐吧,我考考你!”


致宁:“……”这是闹哪样!吞咽了一下口水,致宁言道:“请说!”


和铃交代巧音:“找个花瓶处理一下。”指了指花儿,果然,她这样一说,致宁就笑了起来,颇为开心的样子。


“我考考你!”和铃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问道:“你觉得,如今朝堂形势如何?”


致宁呆滞了一下,有点不解,不过很快便是言道:“十分平稳。皇上虽然年纪渐大,但是身体硬朗,几个王爷也都各有分工,不争不抢。永安如今局势平稳,可以说内忧外患,都是没有!”


和铃没说话,继续点着桌面。


致宁想了一下,补充:“与我国相邻的南诏北诏,在二十年前的混战里都算是元气大伤,虽然经过了长达二十年的修复,但是又因着夺嫡等争斗,并没有太昌盛,我看,外患不足为虑。若说有内忧,似乎也并无。几个王爷各自为政,远近得宜。朝臣亦不是一家独大。若说有,那只一个谢家,谢家三朝为相,是显赫了些。可是谢丞相为人低调谦和,谢家大公子谢悠云才华横溢、谦谦君子,因此也算不得什么!”


“那你说,如若你是皇上,下一步,对朝堂,你有什么想法呢?”和铃问道。


致宁红了红脸,咬唇:“我不是皇上!”


和铃翻白眼:“让你说你就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不是假如么?你会怎么做?”


致宁仔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看他这般,和铃叹息:“你天天在书院,都学了些什么!如若都是别人说出来才让你知道,那么相当于人家把吃的嚼烂,然后塞在你的嘴里,你只会不断这样重复别人的东西!那你自己的呢!看事情,要学会有远见。不能固守自封,更不能全然的都听先生的,听来听去,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实践出真知!算起来她也该好好的感谢一下谢丞相,如若不是和他斗,她也不会这样快成长起来。


和铃眯眼看致宁:“也许,该给你扔到边境锤炼锤炼!”


致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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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宁被训了,不好意思的垂着头,不知如何言道才好。


和铃冷笑:“你那个先生,我看也只会教你没用的了。如若真是会教书,怎么会给你教成这样?我看这样的先生,真是误人子弟。”


致宁想辩解,但是又不知该如何辩解才是。和铃看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冷笑言道:“看来,我真该去好好和祖父谈谈了。教出一家子蠢货!“


致宁终于忍不住,“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和铃冷笑:“你先生?大儒又是如何?书读得好不代表教的好,再说,有的是读书读多了结果读到狗肚子里去的。”


致宁脸红站在了起来,可又不能说自家姐姐的不是,只委屈的不断重复:“先生不是那样的!是我、是我没读好!”


和铃对赵家人没什么好感,如若赵先生真是那般有能力,怎么会教出赵氏这样的女儿,没错,她这人就是迁怒。她倒是不能马上弄死自己母亲,这样有悖人伦,而且,毕竟兰氏还没有做这些!


可是,她对别人可没这么仁慈了,而且,分明可以阻拦的事情,她为什么要任由他继续往下发展?


“我去找祖父!”和铃是行动派,她很快就起身,致宁看自家姐姐如此,一下子呆住了,等反应过来,和铃已经走到了门外,他匆忙的追上,拉住和铃求道:“姐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姐姐!”


不知道的,还以为致宁犯了什么大错,而过来的致远就是这样想,他本是过来找致宁,但是看致宁与和铃在院中拉扯,倒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了!见和铃锐利的望了过来,他只得笑着上前,“你们姐弟感情果然好。在院子里就这样开玩笑。”


和铃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娇俏的仰头看致远,言道:“三哥还真是眼神不太好用呢!”


致远被噎住,他淡笑:“是啊,我年纪大了,自然不如五妹妹!听说致宁在这边,我过来找他,不知五妹妹能不能将致宁借给我呢?”


和铃点头:“正好,把他带走吧。省的在我这儿捣乱,我还要去见祖父呢!”和铃理直气壮的。


致宁连忙言道:“三哥快帮我劝劝姐姐,姐姐要去找祖父告先生的状!”这样分明就是让他换先生,他跟着先生已经有些年头了,自然是万分不舍得。而且先生待他极好的。


“教的不好,理应改换。怎么?你不舍得换,该不会是因为人家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吧?你才几岁啊!真是大的不是好玩意儿,小的也跟着学坏了。”和铃叉腰,纤细的少女一身红衣,嘲讽起人来全然不管不顾,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致远也曾见过和铃的厉害,但是这次又受到了冲击。


怪不得和庆有点怕这个妹妹,这样厉害,和庆那个性格,如何能够不怕!


而且,他很不想揣度,这个“大的”,究竟是指谁!太意味深长了!


致宁被和铃训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他认真:“姐姐放心便是,我去书院,自然是为了认真读书,别的绝对不会想的,姐姐相信我吧!我发誓,绝对不喜欢赵先生的两个女儿。”


他已经被吓得要发誓了,呜呜,姐姐好可怕!


致远与致宁是一个先生,他自然也是维护自己的老师的,他寻思了一下,慢条斯理的问道:“那不知,和铃觉得,先生哪里教的不好?”


和铃冷笑:“他哪里教的好?致宁,你自己说!”


致宁简单的叙述了一下刚才的对话,致远沉默下来。和铃盯着他,问道:“那我倒是要好好的问问三哥了,三哥如何看接下来的时局?”和铃并非骄傲,就算是她不知道将来要发生的事儿,她也看得出天家接下来会做什么!而且,这些还是前世没有发生的,不,准确说,她预测的接下来要发生的,实际上是三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一件事儿。


致远沉默一下,认真:“我不知道!”只是停顿那么一下,他迟疑问道:“那五妹妹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和铃嫌弃的瞄了致远一眼,言道:“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时局,你们说你们看不懂!你看,这就是你们好老师教的。那我敢问,你们学这些学问是做什么?哦,只是为了科举?那科举之后呢?进入朝堂丢人?我还真是同情天家,养了这么一群废物!你们现在学习的,都是你们下一步进入朝堂的一个筹码,一个先生,只会自命清高,什么有用的也教不出来,真是妄称大儒。”


和铃才不管那些呢,她讨厌谁,完全是不客气。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知道自己舒心!


“那敢问和铃,你觉得,接下来的格局是什么?亦或者,天家会有什么动作?”致远从未有过的认真,他之前已经四下看过,并没有旁人,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过来。


和铃站在晚霞中,耀眼的不像话。


“剿匪!”和铃吐出两个字,她觉得,皇上会提前三年剿匪,相较于前世,天家会剿匪!


致远和致宁都吃惊,致远缓和了一下,盯着和铃:“五妹妹为何这样笃定?”


和铃简直不想和这个脑子空空如也的人说话,累心!


“我突然间觉得,和你们这些只会问,全然都不带脑子的人说话太没意思!我去找祖父。你们如果不换个先生,楚家还真是没什么指望了!”和铃也不是真心为楚家好,楚家好不好,败不败,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自己可以扭转局面,这样就有点意思了!可见,人啊,受了重大打击都是有些变态的,像是她现在就是这样!


和铃觉得,自己真是久病成医,都能给自己诊断脑子有没有病了!倒是难得!


“五妹妹聪慧无人能敌,但是妹妹有没有想过,天下皆是注重尊师重道,我们这样贸然的换了先生,且不说别人敢不敢要我们,就是说出去,也是不好听的。”致远拦住和铃,分析道。


他并不肯定和铃说的有没有谱,但是他知道,现在要拦住和铃,不然还指不定闹出什么!虽然他身处书院,但是……还真是没少听说自家这个五妹妹的惊人事迹。敢和丞相府闹,哪里是简单的小姑娘!


和铃纳闷的看着致远,言道:“我只是要给致宁换先生,关你什么事儿啊!可别我们我们的,谁和你我们!”


致远苦笑,他要是身体不好,能直接被噎出一口血。


“妹妹玩笑了!”


和铃歪头看巧音,问道:“我喜欢开玩笑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巧音垂首,“小姐从来不开玩笑!”当真是一丝的面子都不给致远留。


致远并不介意,只认真言道:“妹妹听我一句,就算是致宁,也不要去。如若你觉得学的不好,再单独多找一个先生,可是这样直接辞了先生却是不好的。”


和铃冷笑:“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肠,但是我这人不怎么领情!想要教训我,更是不可能,祖父我都不怕,你只是三哥哥而已!说好听点是堂兄,说不好听,其实关系也不大!”


致远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堂兄妹都算关系不大。


他好脾气的摇头:“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你信我。我知道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把别人都当成狗屎,但是致宁还要进入朝堂,与你不同。你可以不在乎,你可以洒脱,但是他不能。这世上对女儿家要求多,但是对男子又何尝不是呢!和铃,适当的变通,未尝不可!你说对么?哥哥也不是教育你,只是诚心的建议。”


致远还真算是好声好气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种事儿不会发生在和铃身上,但是,他们叨咕了这么多,倒是给和铃叨咕的也没意思了。说起来也是,别人怎么样,关她什么事儿!她是想扭转一下局面,但是她的心就是小孩儿的脸儿,三月的天,变化的紧。不过那么一会儿,又觉得无趣了!


“行了行了,听你们的吧!”


致远与致宁都松了一口气,致宁讨好的上前:“阿姐,你与我说说吧,你刚才说剿匪,你是说皇上要剿匪吗?剿哪里的啊!你怎么知道的啊?”


和铃冷笑:“滚边儿自己琢磨去,脑子装的是大粪么!”


致宁:“……”不过好在,少年还是不气馁,“姐姐发脾气真好看!”


致远捂住了胃的位置,他差点一口吐出来。真!好!看!楚致宁,你的审美,真是……


“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保证,我会好好读书,好好的自己多动脑子。其实先生真的对我挺好的。哦对,我看见两个小师妹,躲得远远地,一定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致宁急着讨好自家姐姐!


和铃浑不在意的睨他一眼,“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你们俩走吧!”


真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可纵然如此,致宁也觉得自家姐姐是最好的,就算是姐姐非要让他离开先生,也是极好极好的,如果不是姐姐关心他对他好,怎么会这样呢!


“姐姐放心,我会努力的!”致宁认真握拳!


小致宁与长大的致宁仿佛一下子重叠,许多许多年前,就在她恍惚的时候,他也曾这样说:姐姐放心,我会努力的!话音仍在耳边,可是却已然是物是人非!


和铃突然又诡异的笑了起来,什么叫物是人非呢!明明是回到了□□啊!就算是很多事情都变了,甚至她自己都变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变了,才更有意思!


她从来都不认为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更不会完全拘泥于前世,她都变了,别人自然也可能因此改变轨迹!可能发生的改变,才是最有意思的。


活着,总该有些挑战!


正是因为她发现了不同,所以才有些急切,但是细想想,一个楚家,不过是夺嫡之争中得牺牲品罢了,又有什么呢!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致宁看和铃发呆,忍不住再次唤道。


和铃摇头:“没事儿!走吧!”


言罢,直接转身进了屋子。


致远以为是自己劝住了和铃,甚至连致宁都这样想。但是跟在和铃身边的两个丫鬟却知道,根本不是的,他们家小姐绝对是自己改变主意的!她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左右,连名震京城的陆公子都丝毫不给面子,别人……呵呵呵呵呵!


和铃也觉得自己有点想一出儿是一出儿了,不过她浑不在意!


吩咐了两个丫鬟备水,她将自己埋进水里,还是这样好呢,她躲在花瓣之下,静静的琢磨,她今天下午本是琢磨赵婉莹这个人,但是琢磨来琢磨去,又想到了和赵婉莹有关系的人,那个赖云峰!说起来,前世的时候,剿匪是发生在三年后,那个时候剿匪很顺利,如若说美中不足,则是赖云峰跑掉了,满京城都贴满了皇榜通缉他!只是从那以后,赖云峰再也没有出现过,人人都道,他当时身受重伤,就算是逃掉,一定也是死掉了!


和铃分析朝堂局势,有时候,就算是重生也不可能一样的。朝堂的轨迹还是有一些变化的,正是因为这些变化,和铃揣测,天家会提前剿匪。其实想想也没有什么意外,当时陆寒在花园里与她说,不要小看赵婉莹,他的担心和不确定,绝对不会是因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赵婉莹,真正的所指,应该就是赵婉莹的奸夫赖云峰。


而陆寒知道一切,林家知道一切,甚至于,谢丞相应该也知道。他们都知道赵婉莹的秘密,那么这个时候,利用赵婉莹对付赖云峰就显而易见了。


江南水匪愈发的猖獗,天家必然是有心除掉,有这样一个机会迅速解决掉他们,又有各方势力的推动,事情必然提前。


想到这里,和铃突然就笑了起来,虽然事情变了,但是她知道的还是比一般人多,综合所有的消息,她能够分析出来天家要剿匪是正常的,而他们分析不出,也是正常的。


额,好像有点太高看他们了!


不过,他们又哪里和她一样,整日在大儒面前学习的男子不能通过整体分析猜测出来,就是笨!


对,就是笨!


“真是笨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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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笨死了!”和铃晃荡脚上的小铃铛,发出叮铃的声音,她埋在水里,快活的紧。


“令兄和令弟都蛮可怜的!”清朗的男子声音响起,和铃几乎不作他想就知道,这人是陆寒。


你看,有时候世人的眼光就是这样容易被蒙蔽,陆寒沐、谢谨之,哪里有一个好东西呢!一个是整日擅闯女子闺房的蛇精病,一个是懦弱无能的伪君子!


“如果缺女人,你可以去杨柳阁之类的地方,如果实在没钱,我也可以大方点送你一个伶人,犯不着这样的。整日的擅闯我一个小姑娘的闺房,也太变态了!”和铃并没有起身,她依旧埋在水里,老实的待在水里,尚且有花瓣遮挡,如若出来,才是真的不妥当了。


陆寒坐在房梁上,也并不往下看,只是浅笑:“只可惜,我陆某人不喜欢庸脂俗粉,如若那人既像楚小姐一样好看,又像你一样歹毒,我才会乐意娶回家呢!真是说出来都没人信,看着娇俏可人,单单纯纯的小可爱,算计起人来一点都不示弱;不仅如此,分析朝堂局势也头头是道。除却这两点,还能做到心狠手辣,啧啧,你看,真是天下难得,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和铃抬头,看他坐在房梁上,手上似乎拿着什么,微微眯眼,随即娇嗔:“手滑君,你一会儿该不会有一下子手滑,给东西掉下来吧?不过如若掉到水里,砸到人可就不好了啊!我会让你赔偿的呢!”


“盒子里装的,是一条蛇,不是给你的,你想太多了。而且,就算是你挺歹毒的,也会怕吧?”陆寒说这个话,自己其实都没有什么底气,和铃浅笑:“是啊,我特怕这种东西,不过我虽然害怕,我的丫鬟却不怕呢,听说蛇胆对人极好,如若你掉了,我就给它剥皮抽筋…!”


陆寒笑容僵在脸上,“你太不可爱了!”


和铃:“哎呦喂,您刚才还说,我是一个小可爱啊!这转眼就变了,都说女人善变,男人也是不遑多让啊!”


听到浴室传来声音,巧音巧月连忙进门:“小姐!”两人手上都带着匕首。


和铃无所谓:“没事儿,你们陆哥哥有点迷茫,顺带空虚寂寞冷,来找我聊聊天,我开解开解他!不然他说不定就自尽了!”


陆寒翻白眼:“我还真是脆弱!”


和铃点头:“可不!其实人啊,就是不善于发现自己的病情,像我这样的,很少了。”


陆寒:“呵呵!”


“说起来,这段日子没见你,我还有点想念你呢!你该不会去江南了吧?”和铃若无其事的言道。


陆寒真是由衷的佩服了,他见过许多人,但是如楚和铃这样的,真是没有。


“如若不是我十分确信没有,怕是都会以为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也会揣测,你在天家身边安插了人。楚和铃,你的脑子还真是挺好用的。”陆寒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脑子好用,聪颖善于分析!他原本不相信这世上有这样的人,但是看到楚和铃才明白,不相信,只是因为你没有遇到。遇到的时候,现实会啪啪的打脸!


和铃:“偷听可不好!”


陆寒必然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到了,真是她都已经埋入水中了,他却才出声,当真是个不要脸的!她越发的觉得,放过陆寒就是错的!上次该不管不顾直接弄死他的!


陆寒看少女整个人埋在水中,水面俱是玫瑰花瓣,而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显得小脸蛋儿又小又精致,而此时她眼神深邃,小嘴儿抿着,似乎琢磨什么。陆寒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浅笑:“杀我不急于一时的。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相爱相杀?”


和铃当真是被他气笑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她呢喃:“相爱相杀?你确定你这个词儿用的对?如若不对,还是去骊山书院好生的重新读一读吧!我可不觉得,这个词儿可以形容我们,既不相爱,也没相杀啊!你这话,不妥当!”


陆寒似笑非笑的言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喜欢能和我旗鼓相当的对手!”


和铃同情道:“那你这辈子只能单身了。我比你强,所以我们不合适。比你差的,没有,你看,结果就是这样让人心碎!”


陆寒拉长了语调:“你这一下子倒是给自己拔高了不少!”


和铃矜持的言道:“没办法,出色,总归不能隐藏!”


“真是难为你了!”


和铃:“倒是没什么为难的,这年头,总是高处不胜寒的!陆公子,你还真是爱上我了吧?如若不是,这一回来,就来看我?”


陆寒很确定,从他进门到现在,楚和铃也只不过看了他一眼,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能看出是刚回京城,她倒是笃定!


虽然两人看起来倒是不差很多,似乎旗鼓相当,但是陆寒知晓,自己在楚和铃面前是被压了一头的。她能将他看个三成,自己却只能看她一成,这就是差距。


这种输的感觉,真是不太好!


“你又如何知晓,我是一回京便过来了呢?”他好奇问道。


和铃笑眯眯,“哦,问我!”语气淡淡的,也不说为什么!她嘴角微微上扬,陆寒倒是一下子想到三个字:不可爱!


这个小姑娘,真是不太可爱,可以预见,她根本就没想告诉他,如若说了,她怕是也要嘲讽一下。这样想着,陆寒真心觉得,自己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就算是陆寒没有说话,和铃也感受到了他懊恼的情绪,她好心道:“手里带着盒子却不是送我,分明就是还没回家!不然以陆公子这样大方的性格,怎么会如此呢,这不对啊!我不过是很简单的分析罢了。陆公子不需要太崇拜我!”


陆寒叩了叩手上的盒子,言道:“这样小的一个细节倒是出卖了我!”


和铃语重心长:“所以啊,人做事儿,要周全!很小的一个细节,说不定就会让人发现不妥的端倪,就像是你,你以为你每次来是没人知道的,但是实际上呢,也未必吧!”


陆寒笑了起来:“你不需要试探我,我保证,没人发现!”


和铃:“哦,对啊,你有内线吗?倒是不知,你肃诚侯府的小侯爷,作甚要在将军府放人呢!说起来,我倒是忘了,还夜探过。倒是有趣!”


“人太精明了,也不怎么好!你可只有一条命,悠着些,更好!”停顿一下,陆寒微笑:“行了,你洗吧,再不出来,水该凉了,着凉就不好了。我先走!”话音一落,人便是迅速的不见。


和铃从水中站起,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这个倒霉东西,别落到我的手里,不然我扒了他的皮!“


巧音埋怨:“这个陆公子真是太不厚道了,他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候过来,当真是不知进退,不妥当!“


和铃冷笑:“你当他傻?他从外地回来,连夜奔波,十分疲累,他不想用多余的心力来防备我,所以才会趁我沐浴的时候出声儿,就算是有暗器,我也没法子使。就是这么个道理!真是人老奸马老滑,说的就是这号人。一肚子心机!”


“小姐,我们真该找个高手,不然他这样总出现,被人发现,您的名声……”


和铃冷笑:“不需要找人,我就是要让他来,他不来,我怎么从他的反应知晓别人的反应?人活着也不能太无趣。至于让人发现,呵呵,他该祈祷自己没人看见,不然我有一万个法子逼他娶我!谁闹心,谁知道!”


巧音、巧月:“……”


“哈切!”和铃揉着鼻子,嘟囔:“这个倒霉东西,我好像真的着凉了!乌鸦嘴!”


有时候,运气这东西还真是没法说,因着陆寒的夜闯,她还真就感冒了,一大早就脑袋发沉,喷嚏一个接着一个,小脸儿煞白煞白。大夫开了驱寒的药物,和铃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咒骂:“死东西,倒霉东西,不要落在我的手里,我非拔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姐姐、姐姐骂谁呢?”致宁在门口悄声问巧月,这么大的声音,真是一下子就听到了。


巧月琢磨了下,言道:“蛇!小姐看见蛇了!”


果不其然,就听和铃在房里继续骂道:“我非给你剁吧剁吧泡酒!”


致宁抖了一下,言道:“姐姐!”


听到致宁的声音,和铃没有好气儿:“进来,没事儿过来干啥!”


她真是鼻子要喷火了!


致宁关切的问道:“姐姐身体怎么样了?和玉姐姐那边一大早就忙,抽不空过来,她听说您病了,让我过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还能过去么?”


和铃嘿嘿的坏笑:“能,走,现在就去,我要传染给她们!”


致宁:“……”


姐姐真会开玩笑,好风趣呢!


“姐姐好生的休息吧!我去告诉二姐姐,您不能过去了。”


和铃起身:“谁说我不能过去。走!”她下床穿鞋,致宁只想埋怨自己怎么这样多嘴,只是怎么劝也拦不住了!


和铃伤寒发冷,大夏天的披着披风,并且将披风的帽子戴上,致宁看了,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不过,姐姐一定是因为不想让二姐姐失望!我家姐姐心地最善良,最顾全大局!


“姐姐,我扶着你!”


和铃点头,倒是没拒绝!


和铃刚到园子里,就看不少人家的小姐一定到了,和玉看她过来,怔了一下,连忙言道:“和铃你怎么起来了?我听说你身子骨不太舒服,快,到这边坐下。”


和雪冷哼了一声,还不待有更多反映,和铃直接来到她身边,对着她就是一通咳嗽,和雪几乎气个倒仰,但是想到她娘的话,也只能默默忍了下去。一旁的和玉打圆场:“你这丫头,可别闹了,乖!你别吓到客人,我们自家人知晓你是开玩笑,别人可不知,以为你故意就不好了。”


和铃似笑非笑的:“我不是故意的么?”


和玉认真:“自然不是!”


两人正说话,就听小厮禀告,林颖芝到了,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护送林颖芝过来的,正是梅九,梅九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衫,长发束起,纵然如此,仍是一派魅惑之相。说句不好听的,现场之中,除却楚和铃,其他人竟是自觉还不如梅九妖艳。虽然男子不能这样形容,但是妖艳之词对于梅九,再适合不过!


“在下梅九,见过诸位小姐!听闻诸位小姐在此吟诗作对,我倒是也不请自来,只盼着楚二小姐不要怪罪才是。”视线移在楚和铃身上的时候,停顿一下,微笑作揖!


“自然不会!”和玉脸红。


林颖芝蹦到和铃身边,拉住了她的手:“和铃,我来啦。额,你怎么了?”


和铃脸色太过苍白,装扮也太过奇怪,林颖芝也不是看不出的!


和铃松开她的手,退后了一步,“我伤寒,你离我远些,别传染上!”


林颖芝关切道:“伤寒可不是小事儿,你要好好的看看!真是的,大夏天的,怎么还能伤寒了。”


她是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大家都是有几分了然,看样子,楚家五小姐身体不好,真的不是简单的谣传,当真如此的!


“我府里有大夫医术极好,不如我唤他过来为楚小姐看看?楚小姐身体这样虚弱,早些治疗也好!”梅九并没有动,但是却带着笑意建议。


和铃看他一眼,直接拒绝:“不用,我们将军府有自己的大夫,外面的阿猫阿狗,我信不着!而且,如若梅公子的大夫这么好用,那么梅公子怎么还这样脸色苍白呢?”和铃话中有话!只是别人却根本听不出来,只除了……梅九!


梅九微笑:“总要有个循序渐进。不过既然楚小姐不需要,那就算了。只是,楚小姐如若有需要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我一直都十分仰慕楚小姐的人品!能帮上小忙,再高兴不过!“


众人:“……”这是,怎么回事儿?梅九是什么意思?


致宁顿时死死盯住梅九,“你想干嘛!”


66|国庆节快乐


梅九的兴趣表现的太过明显,致宁防备的看他,满脸都是警惕。


“你想做什么!”这人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忒不怀好意!


梅九若有似无的笑,表情十分的温和,望了致宁一眼,他朗声言道:“同样都是一母所生,姐弟两人,截然不同!”


这话说的确实对,两个人虽然是姐弟,但是和铃艳丽张扬,心思也多;而致宁明显单纯不少。


“咳咳。”和铃咳嗽不断,她掩住了嘴,言道:“看样子,我这伤寒还挺严重的,既然这样,我就不留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致宁,你扶我回去。”和铃使唤起来人来可是一点都不客气,致宁听了,连忙点头:“好!”


和铃含笑与身边的林颖芝言道:“我给你下了帖子,自己倒是不能陪在这里,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林颖芝摆手言道:“没关系的啊!我又不是不认识她们,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如若受不了,你就差人找我表哥,我表哥府上很多大夫的。”人人皆知,梅九身体不好,人家有钱有闲,自然是可以多养一些大夫在府中。


和铃笑着应了,但是却并没有和梅九有更多的牵扯,她点了点头,直接离开。待和铃走了不远,就听有人禀告,说是赵婉莹小姐到了,和铃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嘴角,没管其他!


赵婉莹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是内心却并不是面上看的那么平静,而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梅九竟然也在。她惊讶了一下,随即力图表现的自然,不过赵婉莹纵然再多心机,不过是个闺阁女子,而梅九做生意多年,也是极为精明,看赵婉莹表情便是窥知了一二的不妥当。


不能说赵婉莹演技不好,只能说梅九心机更深。


“赵小姐快请!”和玉浅笑迎上前。


赵婉莹微微一福,柔声言道:“见过梅公子,倒是不想,竟然在遇见梅公子。”


“表哥自然是送我过来的,表哥,你不需要在这里陪着我的,快回去吧!左右你还很忙!”林颖芝警惕的看着赵婉莹,只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若是好人家的女子,她十二万分的愿意,但是这个人却是不行的。看她那股子贱嗖嗖的劲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梅九似乎也是宠着林颖芝的样子,温柔的颔首同意:“行,那我先走,傍晚我来接你!”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言道:“楚五小姐伤寒,不能胡乱吃冰冷的东西。我家的厨子最善于做清淡可口的饭菜,傍晚的时候,我熬了粥带过来。”


众人:“……”虽然大家表情各异,但是梅九倒是并不觉得奇怪的样子。只是淡然的笑,笑够了,与几人打了招呼便是离开。


赵婉莹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大家表情俱是意味深长,竟是也好似懂了几分。她咬了咬唇,心有不甘!在江南的时候,人人都对她趋之若鹜,道她是难得的大美人。而现如今,人人都不把她当成一回事儿,虽然她只恋慕表哥,并不想其他人,但是这样被忽视,也让她心情十分的不爽利。这又是凭什么呢!所以说,她第一次见楚和铃就不喜欢。凭什么她就可以吸引人的目光!


赵婉莹发呆,和玉奇怪问道:“怎么了?”


婉莹浅笑:“没事儿。倒是不想梅九公子在此,有些吃惊罢了。原是不知,梅九公子竟然与楚五小姐也是相识的。”她状似无意的试探着。


和玉,“说起来,我也有几分奇怪呢!原来倒是不见他们有些什么接触!”


林颖芝一下子就生出一股子优越感,她们都不知道的,她知道!


“上次和铃去我们家,就碰到了表哥呀!我介绍他们认识的。”她笑眯眯言道。


赵婉莹听了,心里惊讶,不过随即笑言:“梅九公子对林小姐还真是格外的疼爱,爱屋及乌的,连带的楚小姐都沾光了呢!”


林颖芝不乐意听她说这些,反驳道:“我们是表兄妹关系自然极好,你和你表哥关系也不是一样么!跟亲兄妹一样,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和铃才不是沾了我的光呢!表哥自己都说了,很欣赏和铃的性格!”


赵婉莹因为她的话不满,可是又不敢讽刺,只咬了一下唇,恨不能能杀了她!


李梦看她们碎嘴的叨叨,心里升起一股子烦闷,她起身,冷言道:“我去照顾表妹!”


楚和铃身体不好,哪里是她能照顾的?不过是找个理由离开罢了,这点大家也都明白。而且,人人都知道,上次寿辰之时,李梦也是死看不上赵婉莹的,这样想着,她来了,李梦便是要走,也是理所当然了!


和玉并没有阻拦,说真的,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李梦和和铃都是厉害的性子,凡事儿也不会给人留面子,她们离开,未见得就不是一件好事儿,最起码场面和谐许多。这样想着,和玉心里倒是也高兴起来!


李梦没搭理其他人,来到和铃的院子,此时致宁已经离开,和铃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准备睡!听到丫鬟的禀告,她不耐烦:“不舒服,不想见!”


巧音正要去门口禀了,和铃又改变主意:“请表姐进来吧!“


李梦进门就见和铃懒洋洋的躺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小女孩儿病了,果然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


她坐在床边,探了探和铃的额头,和铃额头的温度有点高,可纵然如此,还是发冷的窝在被子里。李梦柔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和铃笑:“头晕眼花发冷,不过也算不得大事儿,伤寒而已!”


早上大夫已经过来看过,确实只是伤寒,只是和铃之前中毒过,身体有些虚弱,才显得比一般人还严重!


“表姐不需要留在这里陪我,免得传染上,其实我也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你在这里,我倒是不能好好休息了!”和铃直白的言道。


李梦拍了拍她,“行行行,不在这里打扰你,我这就走,不过你也别看这些书了,早些的睡一觉。伤寒了才想起来看医书,已经晚了。”李梦将书放回书桌,又叮嘱了两个丫鬟,之后离开。


巧月惊讶言道:“我一直以为表小姐很高冷呢!原来根本不是啊!其实表小姐还是挺温柔的。”


和铃窝在被子里不说话,静静的睡了过去,巧音将手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嘘”,之后为她将被子盖好!恰在这时,就听和铃在被子里喃喃:“陆寒,你个王八蛋,害我伤寒,我总有一天要扒了你的皮!混蛋!混蛋混蛋!”


睡梦之中,还不忘骂人!


巧音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笑,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大抵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会感觉到,他们家小姐其实还是一个小女孩儿,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姑娘罢了。


和铃不知道,自己这一睡,竟然一直睡到了第二日的上午,连傍晚之时林颖芝来告辞,她都没有醒过来,兰氏怕了,又是找了大夫过来看,和铃昏昏沉沉的,怎么也醒不过来,真是病来如山倒!


她一个小辈儿,长辈自然没有过来。大夫看过之后言称确实只是伤寒太重造成的,她身体的底子本来就不太好,如今又伤寒,可不就越发的严重。不过按照大夫的说法,虽然严重,但是也没有大碍,好生照顾着就是!


巧音巧月一宿没睡,小心的伺候,等和铃彻底醒过来,已经到了第二日,因着前一日楚家有聚会,因此这消息的倒是一下子传了出去,谁人不知,楚将军府的五小姐又病了,更有那愿意多想的,甚至揣测她是不是就要完蛋了!要知道,当时可是传出过她活不久的消息的!


梅九傍晚来接林颖芝的时候,带了梅府的大夫,诊断之下,也是一样的结果,他放心许多。按理说怎么都不该让梅府的大夫为她诊断,但是梅九十分好心,并且带来了大夫,如若不让他看,倒是也不太好。而且,梅九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几分,楚非做主,让大夫给和铃看了,听说她问题不大,楚非也放心几分。


这个女儿,说实在的,楚非比以前是关注多了。


倒是不是因为陆寒亦或者是梅九对她有好感,这些都是不作准的,楚非觉得特别的地方是因为上次楚老将军的态度,他父亲从一介平民走到今日,绝对不光只是运气好,父亲极有远见,而父亲能被和铃说服,这就说明,和铃还是很厉害的。


这样一个女儿,楚非如何能不重视起来!


一大早,楚非听说和铃醒了,过来看,一同跟着过来的,还有兰氏,兰氏担心不已,见和铃发呆,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铃姐儿,你个丫头,你真是要吓死我!”她上前搂住女儿!


和铃被她搂的喘不过来气,言道:“娘亲松开吧,您这样,我不舒服。”她虽然醒了,但是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每每觉得难过,和铃都要咒骂一次陆寒,如若不是那个倒霉东西出现,她怎么会在水里待那么久,以至于患了伤寒。


兰氏听了和铃的话,连忙松手。


楚非叮嘱:“好生吃饭吃药,这样也会早些好起来。”


和铃点头。


“昨日梅九公子的大夫也给你看过,好生养着,不会有事儿的。”楚非继续道。


和铃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颔首:“我知道的!”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她当然知道要好好的,可没人想要早死!只是……梅九是什么意思?


“我们和梅九也不熟,以后离他远点,指不定能带来什么麻烦!”和铃暂时还并不打算和梅九接触更多。虽然她期待不确定的事情,但是却不会盲目的信任不确定的人!


陆寒如是,梅九亦如是!


楚非言道:“这些事情,我还不需要你来教!”


和铃呵呵冷笑一声,不言语了!


楚非见她这样,倒是也不待着了,叮咛了兰氏照顾好和铃,便是离开。


兰氏埋怨和铃,“你个丫头,怎的就不能好好和你爹说话,只会惹他生气,你爹也很为难的!你就不知道好好的。”


“这天下,又有谁是不为难的?就算是天家,也未见得什么事儿都顺心吧?觉得为难,是你自己修为不到,能力不到。难道你觉得难,别人就要让着你?这年头,可不是你弱你有理!”和铃也不看兰氏,只冷哼着言道,坐到了桌边,她喝着粥,问道:“娘亲吃了么?要不要也来一点?”


兰氏越发的觉得自己看不懂和铃,迟疑了一下,她言道:“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吃完了好生吃药,知道吗?就不要乱跑了,我看啊,你下午变得那样严重定然是因为上午出去转了一圈。不过是个聚会罢了,你去了,人家还担心你传染了,不如不去,这倒好,给自己弄成这样!”


想到这里,兰氏叹息,只觉得和铃太不听话!


“你不知道,外面那缺德的,都说你要走了,真是该死的不行!我看啊,都是那些所谓小姐传出去的,真是妄称大家小姐,也是这样的碎嘴!”兰氏咒骂,“我的女儿,怎么都比他们好上千百倍!”


和铃放下燕窝粥,“谁传的?”


兰氏呆住:“什么?”


和铃冷笑问道:“我说,谁传的?你知道么?”


兰氏连忙:“你可别找茬儿啊!这些事儿,说说也就算了,难不成还真是要闹起来?”兰氏不赞同,“闹起来,我们也是吃亏的,再说就你这样的身体状况,娘亲可不允!”


和铃垂下眼睑:“就是身体不好,我才不怕。不是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么?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不要让我听见,否则我不会饶了她们!”


兰氏可真相信自家姑娘能干出来,这样想着,也只能替她们自求多福了。只要不嘴贱,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好好,不饶她们。你吃过了早饭吃点药躺下,你这睡了这么久,真是吓死娘亲了。致宁也是一宿没睡,生怕你有个好歹!”兰氏叹息,女儿这个身体,真是个问题!


和铃抿了抿嘴,迟疑一下,问道:“致宁一宿没睡?”


兰氏点头:“可不是,他和大夫一直都在外屋守着,说是怕你有事儿。其实咱们家的大夫和梅九身边那个大夫都说你没事儿,但是他怎的也不肯信。这还是早上被你祖父唤了过去,如若不然,怕是现在还在!这孩子,真是拧!也不知他怎的了,突然就和你爹说要换先生。认真的不行!”兰氏拦住和铃的手,叮嘱道:“你也帮着我劝劝他,哪有这样的!这样贸贸然的换先生,别人该是如何想呢!”


和铃想了下,问道:“娘亲觉得自己比祖父强,比爹爹强,比致宁强?你比他们都有见识?”


兰氏瞪她一眼,言道:“自然没有!你说这些作甚!”


和铃勾起嘴角,问道:“那这些事儿,自有他们来定夺,母亲又掺合什么呢!他们总是不至于害了致宁的!”


兰氏一怔,随即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67|国庆节快乐


兰氏这个人耳根子浅,极好被人说服,和铃虽然语气有些冷淡,但是却能掐住她的命脉,果然,她不再言语了!


和铃叹息一声,揉了揉肩膀,将苦苦的药一口喝下,连忙捏了一个蜜饯放入嘴中。想她前世的时候,多苦都能吃下,现在却是不然了,娇气的很。而这个娇气,还全然不是被人宠坏,而是自己惯着自己,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笑。大概天底下如她一般的,还真是少有了。不过再一细想,能有她这般诡异经历的,也只她这么一个人了!


和铃虽然起来,但是仍旧昏昏沉沉,她也不想与兰氏言道更多,只飘荡回床上,兰氏看她没精打采,怏怏的样子。坐在床边用帕子为她擦拭汗水,“铃姐儿可是难受了?我之前命厨房熬了姜汤,一会儿好了,你发发汗,许是就病好了。”


和铃点头,软糯的回了一个“好”。


兰氏又想了下,不放心道:“我现在就过去看看!”言罢便是起身去看,也不吩咐旁人。


和铃看着兰氏的背影,说不出的滋味儿。她自我嘲讽的想到,都说病了的人格外的脆弱,她果然是病了呢!如若不然,怎么会觉得有点暖暖的?因为致宁的关心,也因为兰氏。纵然她知道,这些可能都是转瞬即逝。可是却仍是心里突然有一丝的软弱!


“你身体怎么样?”陆寒从窗户跳进来,巧音巧月两个丫鬟见了,气都不打一出来,如若不是这个人,他们家小姐哪至于遭这个罪。


而和铃更是,她死死的盯着陆寒,简直要吃人一样,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陆寒来到床边,从上而下俯视她,和铃仍旧是一身红衣,她长发披散躺在床上,衬的小脸蛋儿又小又苍白,可纵然如此,眼神却凶恶!


陆寒手中提着篮子,他将篮子打开,言道:“我给你准备了些吃食。”


和铃冷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因为这么一点吃的就放过你吧?陆寒,今日的伤寒,他朝我定然千百倍的还给你!”


娇艳的小脸蛋儿冷若冰霜,不过陆寒却不以为意,不仅不以为意,还坐到了床边儿,和铃捏着指甲,琢磨要不要现在就弄死他。


“要杀我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你身体十分虚弱,就算杀了我,你也不能处理现场,还是不要这么作死了吧?”陆寒带着笑意,十分温柔。


这样难能的温柔真是让和铃几乎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蹙着眉头看陆寒,冷飕飕的言道:“你还真是为我着想。”


陆寒点头:“我自然是为你着想的,再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才患了伤寒,怎么样?有没有好受点?”陆寒边说边是起身,他来到桌前为和铃倒了一杯水,“喝点热水也能舒服点!”


和铃翻白眼,她就觉得,这些人真是脑子不怎么好用,喝水喝水喝水,难道喝水就能好起来?倒是没看哪个医书这样写过!


和铃懒得搭理陆寒,“不想喝!滚边儿去!”


陆寒将水放回桌上,言道:“听说,梅九昨日过来了?怎么,他是要以身相许么?”他状似无意的问道,不过眼睛却盯着和铃,一点都没有错过自己的视线!


和铃觉得陆寒这人当真有意思,他过来,八成是为了探查梅九的讯息,所谓看她,不过是虚的罢了。你看,这人就是会这样的装模作样。不知道的,还真是因为他心有愧疚呢!当然,说他心怀愧疚,和铃也是不信的。


“你放心好了,就算他以身相许,我也会给你留一个位置。不每天抽打你一万次,怎么能够平复我受伤的内心?”和铃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陆寒一点都不意外和铃会这样表现,所以说认识久了,他也明白和铃是什么样的性格了么!其实小铃铛这个丫头虽然喜怒无常,整日逮着谁咬谁,可是只要把住她的脉搏,倒是不会太多意外,但是如若想要说拿住她,那是不可能了!


陆寒甚至琢磨,就算用楚家的人威胁她做什么事儿,她会不会就范,仔细思量之下,竟是觉得并不可能!也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其他,总归觉得,小铃铛对楚家的人并不十分热切!


“我十分期待这样的日子,只是,你也要有这个能力才好,别得瑟大了,摔了下去!”陆寒语重心长的。


“铃姐儿,姜汤来了!”门外传来兰氏的声音,眼看就要进门,陆寒一个纵身,栖身房梁之上。


和铃看着桌上的篮子,冷笑,巧月就要收拾,和铃摇了摇头。不过是转瞬的功夫,兰氏就进了门,她身边的大丫鬟端着姜汤,“快喝点姜汤去去寒。”


和铃乖巧的应了,陆寒坐在房梁上挑眉,真是鲜少见她这样乖巧,说起上次,还是她不知道他的身份,生怕他杀人灭口的呢喃。大抵也只那么一次罢了,之后便是不落下风,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偏是凶残异常,也不知是因着楚家太过凶险,还是她太过突变!不过不管哪样,在他看来,都略怪异!


和铃喝完姜汤,摆手,“娘亲让我再睡一会儿!”


兰氏点头,竟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桌上的篮子,她吩咐两个丫鬟好生伺候和铃,之后又叮咛了几句便是离开,倒是也不多留。


而和铃表情淡淡的,没有意思的喜悦,也无一丝哀伤,只是平静的看着一切。兰氏走了,她抬头看向房梁:“下来吧!”


陆寒看和铃母女相处,说不出的怪异,只觉得哪里似乎不对。不过细想一下,又觉得正常,毕竟,天下之大,母女关系也未见得就是真的相同!


“这样明晃晃的将篮子放在桌上,你母亲的倒是没有看到。”陆寒一点都不客气。


和铃睨他,心里只道此人故意,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揉了揉自己躺的有点麻的胳膊,和铃琢磨怎么让这厮好看,重生之前尚且不谈,重生之后,当属陆寒让她最不爽利!果然前世觉得这人是如玉佳公子的想法是十分幼稚的!既然都没见过,怎能贸然的根据别人的描述而判定此人是不是什么好人呢!不管什么人,都要细细接触才知道此人是好是坏。盲目判断,只会自扇耳光!


“我母亲看没看到不重要,就算是看到了,我自然也有话能够搪塞过去,倒是你,你故意将篮子放在桌上却不收起来,又是为何呢?难不成,你觉得我该叫嚷一下,将人引过来捉你?当真是极为有趣呢!怎么的,你是想要曝光在众人面前?”和铃倚在床头,发丝垂在齐胸襦裙之上,只是纵然周身一种慵懒的美,可是在陆寒看来,和铃却没有一丝柔媚的气息。亦或者说,她面无表情还好,但凡是有了表情,或笑或怒,都一下子就会将人拉开,忽略掉她的美。


“你又怎么知道,曝光了,我搪塞不过去?小铃铛,也不是只有你行的。再说大不了,我可以娶你啊。我就喜欢和蛇蝎美人整日对着,这样做人才是有趣!”陆寒慢条斯理的坐到和铃的身边,也不管和铃那吃人一样的眼神儿,能让小铃铛生气,当真是喜事一桩!


大概是陆寒眼里的喜悦太过明显,和铃竟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家伙的恶趣味,只那么沉吟一下,和铃突然动作,直接伸手向前,陆寒并未看到她手里有什么,但是仍是躲了开去,小铃铛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并不冒险。


陆寒躲过和铃的动作,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和铃顺势向前倒了过来,纵然小铃铛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姑娘,陆寒也还是有所避讳的,他松手闪躲,却被和铃直接踹了一脚。


和铃脚劲儿不大,陆寒也并不觉得怎么疼,但是被小铃铛踹到,总是好说不好听的。他一把握住和铃的手,前倾按住了她,不仅握住了她的手腕,也用膝盖压住了她的腿。


和铃冷笑:“你要做什么!”


陆寒哭笑不得,“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的欺负一个生病的小女孩儿吧?只是小女孩儿太顽皮,需要教育一下罢了!”


和铃:“哦,教训!”话音刚落,一个巧劲儿,脚便是挣脱开来,她重重的向上一顶……


陆寒顿时脸色苍白的松开和铃,直接蹲了下来。


和铃趁着间隙坐起,两个丫鬟连忙上前,倒不是他们之前反应慢,只是并不敢过多的乱来,怕伤着自家小姐,而且小姐之前也交代过,如若真是她和别人闹起来,让她们尽可能的离远点,她们就算是冲上来,也没啥大用,还净是给她添麻烦,她自己能够处理的极好。吃了亏,是她自个儿的事儿!


虽然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是两个丫鬟却觉得,自己的战斗力,果真不行,她们不是怕小姐吃亏,而是怕给小姐添麻烦!


和铃从枕头下直接掏出匕首就刺了过去,纵然陆寒真疼,可是寒光一闪,也躲了过去,他单膝跪在地上,脸上仍是挂着笑意,“继续!”


这样的挑衅,和铃还真就是没客气的继续冲,她虽然只会简单的几招,但是胜在身体柔软娇小,一个扫堂腿,直接又是反手将刀刺了过去!


陆寒按住和铃的手腕,她的匕首应声落地,陆寒旋身从后面抱住了和铃,他的手搂在她的腹部,和铃脸微微一红,手肘向后一顶,陆寒被她又是一下,更加搂紧了几分:“小铃铛。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就算练二十年,我不让你,你也打不过我!”


“打不过你?我当然不可能打过你,可是就算我打不过你,未见得我就赢不了你,你以为只有蛮力就可以?”和铃脸蛋儿已经不是开始那样红,但是陆寒站在她的身后,却清楚的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耳朵,虽然和铃狠戾异常,但是到底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说她全然平静,陆寒是不信的。


不知怎的,看着红了耳朵的小姑娘,陆寒就分外的欢喜。


陆寒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和铃唾道:“你个不要脸的倒霉东西,我碰到你,就没有好的时候。”


陆寒有几分尴尬,不过还是言道:“做人还是和气些更好。”


和铃冷笑,虽然手脚动弹不得,但是却往后使劲仰,用头撞人。和铃的头撞上了陆寒的下巴,他吃痛的松手,和铃回身就是一拳。


陆寒感觉自己真是“上下”都不太妥当。小姑娘虽然功夫不行,连点蛮力也没有,但是她有巧劲儿,自己竟是接连的中招。虽然是想着别伤着她,但是自己能力也是值得怀疑了!


“你一定恨死我了。”陆寒揉着自己的下巴,言道,这地方被撞了一下,还真是挺疼的!当然,他现在身上最疼额地方不是这里,可是有些地方,总归是不好揉的!


和铃这个时候退后一步,又是一副好姑娘的样子,她最会装模作样了,老老实实待着的时候,没有比她更乖巧的。许是因着和他动手,如今她已经汗流浃背,陆寒见了,心里安心几分,不过还是言道:“你再动手,我可不会客气了。”


陆寒这是挑衅,不过也不是进屋之后的第一次,和铃冷笑就要往上冲,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和铃立住。


陆寒一个闪身,这次是真的跳出了窗户,等致宁进门,就见自家姐姐一身大汗,他感叹言道:“姐姐怎的发了这么些汗?”不过说完又放心几分,只道姐姐必然是很快就会好了。


不过很快的,致宁就皱眉起来,屋内太乱,而且桌上还有个篮子,他不是傻瓜,自然猜到有人过来,他有疑惑便是问了。


和铃本是不欲解释,但是不说又担心致宁纠缠,现今这个时候,她真是有些乏了,并不想多加解释,只言道:“刚才我一个仇人来了,看我死没死,于是我们大打出手!”


这样的回答,还真是让人惊恐,好在,致宁已然了然他家姐姐偶尔的语出惊人,虽然心里十分的诧异,但是到底是没有更多问,忍了回去。这个时候,好好休息才是正经。这样想着,他又不纠缠此事,只退出了屋子。出了这么些汗,理应换身衣衫的。


等屋内重新静了下来,和铃晃荡晃荡脚,脚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和铃嘟囔:“倒是不想,这个倒霉催的还有点用处!”最起码动了一动,发了一身汗,她的伤寒好像也好了许多。


和铃出了汗,神清气爽,吩咐巧音将篮子拿过来,一通翻捡。肃诚侯府果然是天家最得意的,稀罕物件倒是不少,除却一些零嘴儿吃食,还有不少的珍贵补品。这年头,有些珍贵的补品,便是有钱也难买到!


和铃瞅着人参,只觉得成色是好的不能再好,寻常人家,千金难寻。


“你们说,天冷的时候用这根萝卜熬点虾子如何?”


“咣当”,丫鬟摔了!


能将这上好的人参当成萝卜的,也只她们小姐一人了!不过,看小姐带着笑意的眼睛,又知道她是玩笑。


巧音总结:“小姐心情很好!”


和铃打了一个响指,“猜对了!”


确实是猜对了,和铃觉得,自己占便宜了,而没占便宜那个……


陆寒捂着自己的不能言说之处,蹲在花园的角落里,动也不能动,身边的崔玉同情的问道:“主子,您还好吧?”


陆寒实在不想这副样子让人看见,但是……他抹掉汗,“不好!”


踹了那个位置,你说能不能好!


68|1002


最近有几则八卦事儿在永安城传得如火如荼。一则,楚五小姐差点病死。二则,天下首富梅九似乎是喜欢上了楚五小姐。三则,楚家的四少爷换了先生。


三则恰好都与楚家有关系,第一则第二则尚且可以说是八卦,第三则就有点怪了,好端端的,明年便是科举之年,今年竟是临阵换了先生,这点委实让人看不透。有那不明白的,只感慨楚老将军是老糊涂了!


不过是不是糊涂尚且不说,天家竟是在朝堂之上表扬了这样的行为。在尊师重道的今日,天家不仅没有惩罚,反而是已有所指的赞扬了楚老将军,这就不能不说发人深省了。


可旁人不知,陆寒却是知晓的,他母亲进宫,听闻了事情的经过,据说楚老将军之所以要换先生,完全是因为觉得赵先生教的,不足以让致宁吸收!赵先生自是天下大儒,但是他的教育方式适合年纪大一些的孩子,而年纪小的,根本就不能参透,既然不能参透,倒是不如换一个先生试试!不然这样学来学去,只会学出一个只会科举,而不知朝堂的迂腐之人!这样的人,于天家有何用,于朝堂有何用,于天下,又有何用!


天家表扬的就是这样的行为,楚家能够顶着巨大的压力让孩子成为真正的栋梁,这是多么难得!


陆寒听到这个,简直是要笑死了,不过是小妖女发神经的话,楚致宁竟然听了,不仅听了,还告知了楚将军。现在提到小妖女楚和铃,他还觉得某处隐隐作痛,下手真是不客气,他差点就要去宫里办差了。他是为了让小丫头发发汗才故意挑衅,倒是不想,小丫头一点都不客气!


但是想那个小丫头,在楚家还挺有影响力,只是就不知,楚致宁原本都已经拒绝,为何又要换先生。


陆寒想不透,他哪里知晓,致宁见到和铃那般的虚弱,脸色苍白,只担心外面所传言的都是真的,他不想让自家姐姐有一点的不开心,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自己也要摘下来,更何况,姐姐还是为了他好,才让他换的先生!


致宁下定了决心立时就找到了祖父,楚老将军听到致宁讲述的种种,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这样做,倒是不想,竟是让皇上十分欣喜。透过这件事儿,楚将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皇上没有那么重视赵先生,纵然是天下大儒又是如何呢,不得皇上的心,便是全然不同!而另一则,他心里最是诧异的就是和铃这个丫头。虽然不到几十年后,谁也不知今日作所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可是他却感慨,感慨和铃真的能猜对一二的,她看的,与他们所在的角度不同,想的也更多!


这般想着,他越发的注意这个孙女儿,可是又见她张扬跋扈,倒是说不出个什么来了!


这样的日子很快便是到了中秋,中秋赛事会是每年极为盛大的一个节日。各家小姐都是准备的妥妥帖帖,楚府自然也不例外,楚老夫人一早便是给几个姑娘做了新的衣衫,几个孙女儿之中,她最是不喜和铃,但是倒是奇怪,老爷子倒是对和铃最为关注,正是因此,她倒是不好说其他。


原本的时候她只觉得和铃有些不懂事儿,但是这些日子时常听如珠念叨,倒是也发的觉得和铃是个心肠狠毒的。


她之前生女儿的气,那是气她瞒自己瞒了这么多么年,可是现在倒是不同了,她知道了女儿的苦楚,而且母女哪有隔夜仇。老夫人不喜欢和铃,便是懒得理她,她自觉自己这样就是给和铃好看,却不知,和铃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而这时,和铃鼓着小脸儿,有点不乐意,她本来一点都不乐意去什么中秋赛诗宴,但是却又不去不可,你看,纵然是重生,纵然是跋扈,也总有那么一两件事儿不能称心如意。


一大早兰氏就来催了两次,没办法,如若不催,这个丫头还指不定磨蹭到什么时候,现在哪里是磨蹭的时候,兰氏叮嘱道:“你莫要继续磨蹭,娘亲知晓你不愿意去那人多的地方,但是你也不想想,家里人都过去,只你一个不去,像个什么样子?你去稍微做做样子,之后便是找个茶楼坐下休息便可,别的也无需想太多了。”


和铃颔首:“我知道的!”既然不能不去,她也没必要板着脸让大家都不高兴,虽然她脾气不好,但是也不至于做那些无用的。


“小姐穿什么衣衫?”


兰氏扶额:“换个颜色吧,你整日的大红,看着也太鲜艳了,女孩子家家,哪有如此的。”好看是好看,但是看的多了,倒是有些不喜了!


和铃却并不肯,她摇头拒绝:“娘亲莫要管这些了,我穿什么衣衫您都要管么。哪有这样的,娘亲先出去啦。”和铃顽皮的推着兰氏出门,兰氏忍不住碎碎念道:“你这孩子,忒不听话……”饶是如此,没有多管。


兰氏出了院子,正好赶上致宁进院子,他笑着作揖,兰氏言道:“你怎地没去学习?”致宁新近换了先生,虽然不是重新学习,但是教学风格不同,他自然要重新适应,不过好在,这人也是个极有名气的,而且,最关键的是,竟然是天家推荐的,能得皇上推荐,天下也独这么一份儿了,如此一来,致宁更要认真学习!


半路换老师,总是要比别人多几分艰辛,不过致宁倒是并不觉得有多难过。新的先生虽然讲课的方式与之前的赵先生不同,但是却自有风格,也更能拓展。只是,他的离开让赵老师有几分不满,算起来,赵先生对他十分不错,也算是青睐,不仅如此,他与赵家姐妹都处的极好。


他再三与赵先生解释,但是赵先生似乎不以为然了。其实说起来几个哥哥也是有怨言的,他离开了,他们却还在书院读书,总归是怕赵先生穿小鞋。可是楚老将军并未让他们换先生。如此倒是也说明了,真是如他们所言道的那般,只是觉得致宁年纪小,不太适合赵先生。如此也算是全了赵先生的脸面。


致宁并不晓得,其实楚老将军要的也是这样的效果。


“今日休息,母亲忘了么?”致宁微笑,“我怕姐姐起的晚,过来看看。”


瞧瞧,都是怕和铃太晚起来,兰氏理理衣角,埋怨道:“她倒是没有你这个弟弟懂事了!这样大的事情,偏是漫不经心的,倒是要我们这般担忧。”


致宁劝道:“娘亲莫要怪姐姐了,姐姐身体不好,自然不愿意去那人多的地方,”


说话功夫,就见和铃出门,她一身糯粉的齐胸底裙,长长的莹红外裙与糯粉裙子交相呼应,轻盈的真丝外搭更是鲜艳几分,如若一般女子穿了,只觉得俗气万分,但是和铃这般灿若桃李的姿色配合这样循序渐进的红,倒是相得益彰,没有什么比这更合适!


兰氏愣了一下,随即满意的点头赞道:“我的女儿,就是这样好看,像我!”


和铃咯咯的笑,问道:“我不是最后一个吧?“


说起来,和铃还真不是最后一个,最后准备好的,恰是李梦,李梦最后一个到,一脸的冷若冰霜,倒也不是故意,只是便是没有表情,李梦也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


赛诗宴在城东举办,楚家早早就已经在城东定了位子,只待傍晚。这赛诗会与上元节的猜灯谜还是极为不同的。上元节大抵是各家小儿女为了玩耍,而赛诗会则是不同。每年赛诗会的魁首,多数的嫁的极好,没错,这赛诗会,其实是为各家女子准备的。


往日里纵然有些名声,可是都是小打小闹,而今就是不同了。如若夺得魁首,哪里是寻常人可比的。


和铃的视线扫过其他人,皆是打扮的十分盛大,和铃若有似无的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每个人想法不同,她不喜欢的东西,未见得别人就不喜欢。而且,和铃自认为诗词歌赋并不在行。许是年少的时候读过一些书,但是随着年纪渐长,她与谢丞相争斗,也逐渐对那些浑不在意了。


“铃姐儿什么时候都这么好看!”二夫人恭维道,一旁的和真听了,只蹙眉,心里暗自气愤。如何能不生气呢,在她看来,母亲这样实在是落了下乘!


和真心里不愿意,面上只强忍着,见她这般,和铃若无其事的笑,率先上了马车。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二夫人夸奖和铃恭维和铃,不过是因为和铃出手大方,又哪里是真心,可是和真却偏是忍不下这股子气,整个人都怏怏的。


赛诗会是在城东最大的酒楼福泰楼举办,福泰楼并非京城最豪华的酒楼,但却最大,也最悠久,福泰楼是四层的桶形酒楼,与现今四四方方的风格截然不同。可虽然是桶形,却又自有特别之处,整个雅座,均是依照酒楼形状而建,周围一圈,俱是小桌,十分讨喜,而中间则全都是空的,一个演出的台子立在那里。一般情形,楼层越高越是地位尊贵,而最高层也基本都是皇亲国戚,楚家定的位置,地处于二楼,虽然不是三楼,但是却胜在位置好。按理说,三楼是比二楼高档许多,毕竟每一层代表的意义不同。


楚家思量之下,选择了二楼位置,虽然地位低了几分,但是胜在座位的位置好,自家姑娘会更有露脸的机会。其实这个选择,也是大夫人定的。不然就老夫人来说,她并不是一个十分有见解的人。如若她看,还是三楼更好,只是大夫人惯是会说,说服了她。


这些座位虽然有规矩,但是也不是严格界定,大体范围内的调整,也是可行的。而这赛诗会的主持者,正是陆寒的母亲,当朝长公主是也。长公主少女时期便是巾帼不让须眉,更是在天家最得意的女儿,当时几个皇子夺嫡,这个女儿为父亲是立下汗马功劳的,而她辅佐自己父皇登上皇位,之后更是不在涉足朝堂,十分恪守本分。因此在整个朝堂名望极高。


她曾经也是征战过沙场之人,并不是那文弱女子,对有些小细节,也不在意。是以,对于楚家选了二楼这件事儿,倒是也不让人觉得吃惊,未放在心里。


而因着长公主负责这件事儿,陆寒一早便是出现,这边自然是妥妥当当不需要他做什么,但是早些来给母亲助阵,也是好的。


楚家算是来的早的,楚老夫人往常惯是坐在三楼,只是十分靠后,这次坐在二楼视野好的位置,感慨道:“果然还是前边更好。”


楚家坐在一桌,和铃摆弄桌上的茶杯,不说话。


大夫人含笑言道:“可不正是的,我想着,坐在靠前边的位置,总是好过坐在后面。虽然看起来是降低了些身份,但是隐形的好处,是数不清的。”


老夫人赞赏,“你说的确实极有道理。”


许是因为来了二楼,不少已经到了的,都互相见了礼,寒暄几句。


见他们那般的自得,和铃四下看了看,一般官位低一些的都是来的比较早,相反的,四楼基本没有坐人。这个时候和铃倒是感慨,也亏得荣华长公主交代过,不需互相见礼,更是不用专门拜见她,如若不是这般,怕是她们还真是要忙死了。果然,这上过战场的女子,就是与一般高门贵女不同。


不过说起来也是的,身份尊贵总是不同。


其实赛诗会已经默认了没有男人,除却几个王爷郡王这些皇亲贵族,一般人家都是只有一个小公子陪着,其实也算是照顾,其他的,总是不好也来的。而那些皇亲贵族,其实也不过是以这样的名义变相的相看各家姑娘罢了。


这次他们家陪着来的,是二哥致安,致安惯是八面玲珑,比致信更会处事,其实和铃根本不知道,出门之前,楚老将军已经叮嘱过致安,千万要看好和铃,是以这般,看和铃四下看,致安都觉得提心吊胆的。


不过好在,她看过了,回头继续老实的待着,多说话都没有!致安默默松了口气,只是很快的,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是的,虽然和铃没有挑事儿,不代表别人不会过来。


听说楚家到了,陆寒来到二楼,他一身藏青色衣衫,羽扇纶巾,清朗如玉,实翩翩佳公子也。二楼也有不少人到了,见到人人称道的寒沐公子,皆是将视线望向了楚和铃,要知道,前段日子,外面可是有传言的,关于寒沐公子与楚五小姐的传言。虽然现在变成了梅九公子,但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若真要争,梅九哪里是寒沐公子的对手呢!


只是,一个病怏怏的姑娘,看上她什么呢?只是有一张好看的脸蛋儿么!


果不其然,陆寒来到楚家的桌前,只冷淡的与楚老夫人点头,纵然楚老夫人年长,陆寒身份却更尊贵。


楚老夫人还不待开口,就见陆寒带着笑意看向了和铃:“小铃铛今日可不要让我失望才是!如若想嫁入我肃诚侯府,可要好生的讨好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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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铛今日可不要让我失望才是!如若想嫁入我肃诚侯府,可要好生的讨好我的母亲!”陆寒浅笑言道。


这话说出来,当真是让众人一惊。


和铃捏着帕子,恨不能直接摔到他的脸上,她何尝不知晓,这个人不是真心想娶她,现在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挤兑她。再看他眼里看的戏谑,更是可知他的想法,怕是,他还记着上次她的“重创”呢!


“咳咳,咳咳咳咳!”和铃捏着帕子掩面,咳嗽个不行,咳嗽够了,抬头,我见犹怜的言道:“如若要娶我,还要我愿意才是呢!寒沐公子怕是把主动权弄错了吧?”


陆寒早就知道这个丫头会装模作样,现在看了,一点也不奇怪她会如此。


“是么?难道小铃铛不愿意么?我想不是吧,小铃铛才貌兼备,可不要让我失望!”陆寒这是打定主意要和和铃扯上关系了,十分的温柔。不管什么人见了,怕是都会认为,他与楚和铃的关系不一般。亦或者说,他是极为喜欢和铃的!


和铃眨巴大眼睛,无辜道:“多谢寒沐公子夸奖!”又不说旁的。


楚致安看和铃的状态,生怕她下一步又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连忙言道:“陆公子快请坐!”


陆寒也不看楚致安,只盯着和铃,突然伸手,众人皆惊,倒是和铃自己动都没动,她只是浅笑,直到陆寒的手到了和铃的面前,他张开手掌:“给你。”


竟然是一个小纸条,和铃浅笑问道:“这是何物?”并不接过,谁知道他又闹什么幺蛾子,和铃觉得,还是小心些好了,对他太过放松,是会让自己吃亏的!


和铃不解,陆寒倒是不意外,他缩回手,笑言:“你无须这样防备我的,总归,我怎么都不会害你!”


这样含情脉脉的说话,委实是让人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和铃忍不住揉了一下胳膊,有点不太想搭理他,但是看陆寒倒是不然,他似乎成心与和铃扯上关系,满是温柔的看她,若说一眼万年,也不为过!


“咱们好像也没有那么熟悉吧,如若我要了你的东西,倒是让人觉得,我这人有点奇怪!平白无故的就收人家的东西。而且,我可当不得那个私相授受的名头,您这个纸条,还真是会引起大麻烦,不如陆公子直接说说,直接对着我说出究竟是为何,我倒是觉得这样才是最好。”


和铃扬着小脸蛋儿,只盯着陆寒,她以为,自己这是针锋相对。别人看来,四个大字,孺慕之情!


“表哥,你怎么在这边,舅母找你呢!你……”就在两人互相对视并不相让的时候,高志新匆匆赶来,他一过来就呆住。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楚和铃众目睽睽,当着大家面刺杀那个李显,他就觉得,浑身冷飕飕的。还有她算计人的迷药行为,自家表哥被“重创”事件,一桩桩一件件,委实让人觉得心里发冷,谁能想到,这些都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做的!


“楚、楚五小姐!”单单与楚和铃打招呼,让人更加坐实了这一点。


和铃微微眯眼,她现在想的是,陆寒这个家伙究竟再做什么,她的名声不好了,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作甚非要和她扯上关系!而且,这样的八卦让人传播,总归是自己吃亏,虽然她不在乎,可是陆寒不当如此啊!不过很快的,和铃便是回过神,她犯不着在这些小事儿上纠缠,陆寒不是简单人,做的事情,也未必就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真正的聪明人,做第一步的时候就该想到第三步,第五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想,你们很忙吧?”和铃浅笑,大眼睛笑的弯弯的,只让人觉得是个无害又可爱的小姑娘。


陆寒寻思了一下,言道:“你有事儿?”这话是对着高志新说的!


高志新一拍额头,连忙道:“可不,舅母找你,我咋给这个忘了!你也别在这儿嘀咕了,走走!”言罢便是拉着陆寒就要离开。


陆寒望向和铃,张嘴:“我期待你的表现。”话虽这样说,但是却并没有出声,可饶是如此,大家也都看见,之后的视线齐刷刷的都看向了和铃。


和铃简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你说招惹了陆寒这样一个家伙,她如何能好的起来,这样想着,她叹息一声坐下。


楚老夫人就要问,却被大夫人拉住了手,老夫人一怔,恼火的看向了大夫人,大夫人微微的摇了摇头,使了一个眼色,老夫人这才明白,确实,这里可不是问花的好时候!


老夫人什么都没有问,和真和雪几个姑娘倒是妒忌红了一双眼,如何能不妒忌呢。同样都是楚府的姑娘,谁又比谁差!


几个姑娘自然都不觉得自己更差,但是事实是,他们与楚和铃的容貌,却是差了不是一点。


一时间,场面诡异的安静了起来,和铃觉得,自己大概是什么稀罕物件了,如若不然,为何大家都要装作不经意的看她一眼,看来,陆寒还真是一个“好人”啊!如若不是好人,怎的如此“帮助”于她,一下子就让她成为人群的焦点。


不过和铃虽然心里有些恼火,但是眼神却好的很,她坐在最靠栏杆边的位置,抬头低头,便是可见楼上楼上的人,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感受到一股子视线,她抬头,见是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看她,和铃知晓,这是齐王。齐王,未来的天子,皇四子!


和铃只扫了一眼便是垂下眼睑,其实说起来,老天对这皇室周家男子还真是格外的偏爱,各个都是俊男美女,无一例外。像是这个齐王,齐王一身青蓝色如意袍,发髻一丝不苟,整个人微微抿嘴,看脸就知道这人是个严苛的人,可纵然严苛,那俊朗的容颜却柔化了这严苛的气质!


齐王单从长相上看,自然不如陆寒与谢悠云,甚至连梅九这样男生女相的人都比不得。但是他却又一身贵族气,或者说是一股王者之气。想想也是,如何能没有王者之气呢!未来的皇帝!


其实几个王爷之中,和铃最欣赏的,并不齐王,而是瑞王,瑞王周昭。前世之时她与瑞王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深觉此人不凡!


只是谁能想到,最后继承皇位的,不是天家的嫡长子慕王,不是最受重视的荣王,甚至不是最小的儿子瑞王,而是齐王!


真是万万没想到!


和铃思绪开来,而同样观察楚和铃的,也是齐王。齐王望着楚和铃的方向,脸上并无什么笑意只是淡然的与身边的男子言道:“这就是寒沐喜欢的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男子认真禀道:“许是小侯爷就喜欢这一款!”


齐王若有似无的笑:“那倒是要问问本人才是了。”


而此时,陆寒已经来到四楼,他来到荣华长公主身边,笑容灿烂,“娘亲,听说你叫我?不知可有什么吩咐?”竟是有几分嬉皮笑脸,与往日截然不同。


荣华长公主早年征战,因为意外小产,之后便是一直没有孩子,人人都以为她不能生了。那时大家颇为同情驸马,公主不生,也并不允许他与旁人有孩子。人人都道他这一支,怕是要绝后了。可谁曾想到,年届三十,荣华长公主却突然被查出有孕!算起来,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可想而知家中是如何重视。


见陆寒嬉皮笑脸的样子,荣华长公主白他一眼,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这又瞒不过去,再说陆寒也没想瞒着自己母亲,他笑呵呵的坐下,“刚才看见个熟人,我过去逗逗她!”说的倒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给荣华长公主都逗乐了,她笑言:“你这是什么话,只是不知,究竟是哪家的小姐,能算是与你相熟!”她也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陆寒并不隐瞒:“就是楚将军府,楚将军府三房的五小姐楚和铃。我与她见过很多次了,看她过来,我逗逗她,其实我知道的,她一定不会参加什么赛诗会!”


荣华长公主哪里不知道他是见谁,这样问,不过是让陆寒说罢了!听陆寒这样说,她不动声色,继续言道:“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竟是与你相熟,说出去怕是别人就要揣度三分,于你的名声,于她的名声,都不是一件好事儿吧?”停顿一下,荣华长公主继续言道:“你又没有打算娶她,还是莫要败坏人家的名声了。不然如若我是她的长辈,大抵都要来找你算账了!不过说起这个人……是不是传言,梅九是仰慕她的?”


陆寒点头:“对啊,前些日子她病了,恰好被梅九碰到,又送大夫又送吃的,啧啧,真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他虽然回答了对啊,但是也没正面回答荣华长公主的话,荣华长公主瞪他一眼,骂了一句小狐狸,陆寒学着和铃的样子,无辜的挑眉。


这样的动作,又挨了一下子。


荣华长公主拍了他一巴掌,吩咐道:“行了,也别只知道逗人家小姑娘,既然是小姑娘,就不合适你!别任性的给别人造成困扰,再说,没打算参加?没打算参加,她又来作甚呢!我倒是不觉得是这般!”


陆寒:“八成是他们家必须让她来的。你也知道,大多人家,都是希望自家闺女能够露个面的!”


荣华长公主年轻的时候甚至能辅佐自己的父亲去战场,她哪里是一般的女流之辈,只是简单的考量之下,她立刻就明白了。


楚和铃身体不好,如若在家里待着,还真是不会有什么人提亲了,可是参加赛诗会就不同了,她的容颜精致可人,灿若桃李,一般难有匹及。如此也是一个她露脸的机会,如果在对上几句诗,那更可以说是才貌兼备了,这样的女子,纵然身体弱,可是也未必不会吸引男子。


而陆寒,他再未开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过去,做出了十分亲切又黏糊的表现,这是说,他不想要让别人对楚和铃有想法,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


分析清楚,长公主探究的看向了自己儿子,她倒是不知,她儿子也是以貌取人之人。


陆寒:“娘亲这是什么眼神啊!我也没做什么啊!再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喜欢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不是很正常的么?”


荣华长公主没有多言其他,改变了话题:“你帮着照顾一下现场,旁的回去再说。”


她起身来到栏杆边的那桌,齐王连忙:“大姐。”


荣华长公主如今已经年届五旬,她坐在齐王对面,望了过去:“哪个是楚家五小姐?”


齐王了然:“大姐,是红衣那个!”


不管在外面多么的凶残冷酷,在这个姐姐面前,几个王爷都乖顺的小绵羊一般。荣华长公主坐了过来,瑞王也连忙凑了过来,“大姐,就红衣服那个,你看,这个就是寒沐之前勾搭那个!瞅着,还真是好看!就可惜是个病秧子。”


倒是颇为八卦!


“我听说,这个丫头中了毒,是不能生孩子的!给我们家寒沐做个小妾还行,如若要娶她,就不太好了!不过我想,楚老将军都是未必会让嫡女做妾!他是个有野心的!”


知道的,面前是个王爷,不知道的,以为是菜市场惯于说嘴的八婆!可见,不管身份如何,不管性别是何,只要在特殊的人面前,多少都有一个八卦燃烧的心!


荣华长公主见小姑娘一身红衣,面容精致,她坐的笔直,纤纤玉指端起茶杯,小口儿的抿着,仿佛是喝茶,但是不知怎的,荣华长公主就觉得,虽然是喝茶,但是她却更似在观察周围。虽然,她一眼都没有看,有时候不是看了才是观察,不看,感觉,未必就不是另外一种观察!


想到此,她言道:“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齐王与瑞王同时望了过去,不解道:“有意思么?”完全看不出来啊!果然是亲母子,看到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他们倒是完全看不出,那个小姑娘除了脸蛋儿,还有什么!


而美人,在他们皇族眼里,从来都是不算什么的!


“你们能看出什么!”白了两个弟弟一眼,荣华长公主施施然的走了!


这个时候,基本已经所有的人家都到了,赛诗会马上开始,致安方便回来,言道:“如今倒是难能一见的场景了,陆寒沐、谢谨之,竟是都到了。今次谢家陪着几个小姐过来的,正是谨之公子谢悠云!”


“南寒沐北谨之。也不能总是不碰头啊!”和铃嘀咕。


生怕和铃说出什么谢谨之不如陆寒沐的话,致安连忙:“我看人都到齐了,应该马上开始!”


和铃似笑非笑的睨他,她早都察觉,致安怕她说错话,难道,今次派他来,主要就是看着自己的?


倒是不知道,自己这样重要呢!嘤嘤!


“二哥,你不用总是打断我说话的,轻重,我还是能分得清的!”和铃好心道。


致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平了平心气儿,言道:“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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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诗会正式开始,众家姑娘争奇斗艳,更是充分展现自己才华,便是他们楚家,和玉也不遑多让。其实赛诗会进展的并不快,这也没有办法,按照赛诗会的规矩,一般都是对一题,出一题。虽然你对的快,但是你对完了,还要根据要求再出一题的,而既然有要求,也平白的杜绝了作弊的可能性!


而出了题很快被别家姑娘破解,又说明自己没有水平,所以各家的姑娘纵然是着急,也没有办法,必须有一定的把握才敢开口,谁又知道,荣华长公主会出什么题呢!


当然,这个时间也并不是无所谓的,而是固定的一炷香时间。一炷香没有答出来,那出题者获胜!


可见,还是极为公平,眼看这道题又是沉默下来,和雪睨一眼和铃,言道:“他刚才要给你的,八成是长公主会出的题!”


和铃严厉的看向和雪:“六妹妹如果没有见识,就回去好好学学才出门,不要这样跟着出门丢人。且不说我没有回答一题,就算是回答了,我也并没有要寒沐公子的纸条。最后,你又怎知,寒沐公子递过来的纸条,写的就是试题?你看到了?你如若没有看到,就不要再这里胡说八道,只会让人笑话!寒沐公子那样的人品,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的!”


和铃本就美貌,这样义正言辞的训斥起人,更是平添了几分庄重!


和雪想要反驳,四夫人使劲儿捏住她的手,浅笑:“铃姐儿说得对,雪儿是错了。她啊,其实也就是看几个姐姐着急,心里跟着急才胡言乱语的,小女孩儿就是这样沉不住气,其实心里想的,可不就是几个姐姐!”


四夫人这话一推三六五的,倒是聪明,只是二夫人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来做由头的,她尖细的嗓音并不悦耳,“哎呦,四弟妹,您这样话说的可是不对,我看着,雪姐儿哪里是为自家姐姐着想,她想的更多的,是自己吧?我倒是觉得,雪姐儿分明就是想一鸣惊人呢!可别拿我们说嘴,这点我怎么都不依。”


老夫人当真是看不上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她冷言:“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二夫人被训习惯了,瑟缩一下脖子,她嘟囔:“真是偏心!”


和铃忍不住笑了出来,和雪最是敏感,没忍住再次言道:“你笑什么!”


和铃挑眉:“呵,需要和你禀告么!”


和雪气结!


缓和一下心气儿,她冷笑言道:“自己没有能力,还要说些冠冕堂皇的。”


和铃不理她,果然,老夫人厌烦的瞪了和雪一眼,大庭广众之下,她当真是不嫌弃丢人!和雪桌下的腿被四夫人狠狠的掐了一下,她终于老实起来。


和铃觉得,其实不会诗词歌赋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她擅长的,恰好和别人不同罢了!其实她多活了那么十来年,也是知晓很多旁人根本都不知道的诗词的,但是她却并不想“借”来用,这些本就不是她真实地水平,犯不着!别人想出来的,就继续让真正能想出这样惊艳诗句的人继续想吧!


“梦儿,你怎么不试试啊!”楚氏忙不迭的,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一鸣惊人。而李梦倒是老实,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说话!


李梦抬头看自己母亲,认真:“没那个才华!”一句话,成功的让楚氏闭嘴了,她被噎了一下,随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楚氏心里知道,李梦是因为李显的事情有些埋怨她,但是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哪里做错了。有个哥哥不好么?关键时候还能顶得上,等她嫁人了就知道,娘家有个兄弟是多么重要!这样想着,楚氏越发的觉得女儿不懂事儿,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母女二人!


她能够有个儿子做仰仗,梦儿也能有个哥哥做仰仗,可是她却偏是一点都不懂,只会耍脾气,当真是让人无语!恨恨的白了李梦一眼,楚氏琢磨,果然是生女儿没用!


而看着眼前的致安,她嫉妒的看向了大夫人,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有儿子!


楚氏的眼神太过明显,大夫人警惕的望向了她,“妹妹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沾上了什么?”


楚氏假笑:“不曾!”


和铃见她这个样子,望向李梦,恰好,李梦正好也看她,两人视线碰撞,同时勾勒下嘴角,算起来,更像是苦笑!


李梦是心里难过,而和铃则是同情!


虽然她娘亲也是那样一个人,但是“好在”,前世她已经深切的感受到了,这次倒是并不当一回事儿了。已经经历过最坏的了,别的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眼看一炷香就要灭掉,和铃已经记不得前世这次赛诗会究竟是谁夺得魁首,总归不是上个出题那位房家小姐,果然,赵婉莹冲了出来!


和铃一题也不答,喝茶吃着点心,可别说,这家的点心做的委实不错,看别的桌,基本只有茶水动了,旁的整整齐齐,只有他们这桌,几乎每个盘子都被和铃动过,她咬着唇,似乎迟疑接下去该吃哪块才好。整个人像是个贪吃的小不点!


犹豫了一下,她拿了距离自己最远的一块糕点,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满足的眯了眯眼睛,果然好吃!


和铃习惯了别人的视线,而确实,不少人其实都默默的观察这个楚五小姐,想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姑娘才能得到寒沐公子的青睐!


而她表现的这样好吃,倒是让大家对桌上的糕点起了兴致,难不成,真的这样好吃?


和铃吃过了点心,灌了口茶,又琢磨起来,吃哪个更好呢?额,也蛮难选择的啊!


李梦见了,递给她一块糕点:“这个味道不错。”她刚刚有吃!


别人家的小姐绞尽脑汁的琢磨怎样才能对上诗词,只有他们这桌,似乎是专门来吃的!


和铃不知道,因着她带着满足的吃糕点,足让观察她的人也产生了一种“糕点特别好吃”的错觉,倒是用了些。算起来,这次赛诗会竟是举办以来,糕点吃的最多的一次!


和铃并不知道这个,但是她却察觉到一股子视线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她顺着视线寻找过去,竟然见到在楼梯口,谢悠云就那样的看着她,与她视线对上,有一瞬的慌乱,不过很快的,他便是对着和铃点头微笑。


和铃随即垂下眼睑,继续开始吃,仿佛没有看到谢悠云一般。


而谢悠云本是坐在四楼的,谢丞相的身份在,他们自然不会那般往下。只是他听说他们的谈话,间隙听到“陆寒”“楚和铃”字样,便是越发的坐不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


来到二楼,他又不能直接走到楚和铃身边,如今她周围的传言已经很多了,如若他凑上去,总归觉得不好。而且,谢悠云自认为,他并不是喜欢楚和铃,只是因为她很特别!


他从来不能梦见过什么女孩子,连那时极为喜欢梁秀妍的时候都没有梦到过。而却突然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梦境,在梦里,他在成亲当日放弃了楚和铃,而她,对他恨之入骨!


他不知道是不是预示着什么,但是楚和铃与他们家,确实是不太对付的。想到此,他微微叹息。


迷乱的梦境,她的泪,这些都打在了他的心里,正是因此,他格外的关注楚和铃。而越关注,似乎就越觉得她与众不同。这样的感觉,说不好!


谢悠云就这样站在楼梯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楚和铃,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就想这样看着她,一动不动!


“谢公子这是作甚!我想,您的座位不是这边吧?”陆寒察觉谢悠云再观察楚和铃,笑着开口。


谢悠云回身,与陆寒作了一个揖,“原来是陆公子!”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藏蓝衣衫,高冷清隽,一个月白衣衫,风雅高洁。如若说谢悠云自己站在那里,还不甚明显,如今两人站在一起,一下子就让众人的视线落了过去。


也不知,这二人怎的就站在了此处!


“谢公子的位置在四楼。我想谢公子大抵是忘记了。”陆寒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是并没有多少真诚。


“纵然忘记,我也能够找的回去!多谢陆公子提醒!倒是陆公子,有些事情,还是留些余地才是。你又怎么知道,你要做的,是别人需要的。”谢悠云话里有话!


这两人不对付,这是别人第一眼的感觉。陆寒一贯是如此的高冷,往日里都是十分的高傲。但是谢悠云却是温和的,他这样的疏离与针对也恰好说明了什么。


陆寒挑眉:“是么!只是该说的人都没说,谢公子不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了么!如若有那个时间,还是好生的教导一下丞相府的家臣才好,不然再次做出当街杀人的行经,我想,谢丞相可就说不清楚了!”


“说不说得清楚,也不是陆公子要管的,陆公子更该想的,是自己该如何,而不是影响其他人!”


陆寒望向了和铃,勾唇笑了起来,这时的小铃铛和所有人一样,也歪头看着这边,一脸的看好戏,她哪里知道,谢悠云现在正在为她抱不平呢!多可惜,谢悠云这样好心的抱不平却并不能让小铃铛感动!虽然并未问过和铃,但是陆寒就是知道,你看,他是多么了解小铃铛!


“也许,所谓的其他人,还觉得挺好玩儿呢!你又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是十分亲近的呢!”陆寒言罢,率先上前,直接走到了和铃身边。


和铃立刻警惕的看他,这个家伙是玩儿上瘾了啊!这是要干嘛!


只是,陆寒并没有与和铃说话,不仅没有说话,他站在栏杆边,与身在四楼正好能看到这边的几个王爷摆了一下手!


几个王爷原本是有些疑惑,但是看他笑容,倒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闹够了,陆寒离开,重新来到谢悠云身边,谢悠云脸色不太好的看他:“你什么意思!”


陆寒挑眉:“也没什么意思。和我舅舅打个招呼罢了。”


谢悠云不懂,不过还是言道:“打招呼就是给别人造成困扰。你这样走过去,就没有考虑到别人是怎样想的么!三人成虎,如若别人拿她说嘴,你又能做什么呢!”


陆寒玩世不恭的言道:“我就算是站在她的身边,她也不会有一丝戒备。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她在乎这些呢?我想,她与你,连朋友都算不上吧?我倒是一直都觉得奇怪,谢公子怎的就这样关注她,有自信是好的,但是这世上总归有一些事情是不尽如人意的,人家不喜欢你,也是正常的。就算是你盯死了她,她依旧是没把你当成一回事儿!”


谢悠云变了脸色:“我只是看不惯你这样败坏他人的名声。未见得,我就要喜欢这个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全然不是京城中佳公子的样子,他们现在也不过只差一个泼妇骂街了!~


虽然听不到那边两个人说了什么,但是和铃还是语重心长的点评道:“狗咬狗!”


声音不大,别的人听不见,做在和铃身边的李梦却听到了,她忍不住笑:“你倒是不客气!”


和铃无辜又纳闷呢!


“我为什么要客气啊,恰好,那两个人都是我讨厌的!”她讨厌的两个人互相之间也不对付,那她是不是可以安心看戏了!这样想着,竟然觉得自己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你真的不对一题?”李梦问道。就算是能力并不出众,也有不少姑娘还是要试一下的,最起码,也算是露个脸。


和铃谢敬不敏啊,她摇头:“我可不行!”


李梦撇嘴:“那个赵婉莹,看着就讨厌!我不太想她夺得魁首。”


李梦才华横溢,这点和铃是知晓的,她笑:“表姐挫挫她的锐气!恰好,我也看他不顺眼!”


后面这句,倒是让和真听到了,和真暗自嘲笑他们,难道以为想对就能对的出来?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又望了门口一眼,和真捏了捏手指,起身:“我有点不太舒服。”低声告知二夫人。


二夫人连忙差丫鬟陪着和真出去。


和真迅速的理了一下衣裙,端出最温柔甜美的笑容,往楼梯口走去。她只是没有机会罢了,如若有机会,说不定比她们更加强上千分万分。而现在,与其抓住哪个所谓赛诗的机会,倒是不如这般!这样想着,和真表情越发的柔美。


她踩着小碎步来到两人身边,微微一福,娇柔的言道:“楚家和真,见过两位公子,还请两位公子稍微让一让!”


温柔美丽又能够对他们二人不当回事儿,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真的印象深刻。和真微微抬头,露出颈项,她拿出最美的角度。


谢悠云愣了一下,随即让开身子,“楚小姐请!“


陆寒上下打量她,和真心中暗喜,看吧,其实只要有机会,她未必会比和铃差!她笑容灿烂:“陆公子能让一下吗?小女……“


陆寒高冷的看她:“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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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才不肯给这个楚小姐什么面子,不管是他,就算是谢悠云也看得出这个和真小姐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样的装模作样,谁人看不出呢!


只她自以为自己演技极好!想要表现的自己与众不同,陆寒是不介意直接打她的脸的,他这个人就这么一个缺点,连女人的面子,也是一点都不给的!


“路这么大,我可不觉得你走不过去,如果想要过来卖弄,还是回家再学个几年吧!”陆寒毒舌的紧。言罢,嫌弃的转身:“真是晦气!”直接……走了!


陆寒说完就走了,倒是让和真一下子被晾在那里。谢悠云虽然也是知道和真的图谋,但是却还是微笑:“楚小姐快请吧!”


和真满是柔情的看着谢悠云,更是对他仰慕的紧,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人是她梦中的样子。


家世显赫,温柔谦和,才华横溢,这世上所有美好的字眼儿,俱是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多谢谢公子!”言罢,含羞带怯的离开!


谢悠云望向楚家那桌,发现楚和铃并没有看向这边,她似乎与身边的女子说着什么,一脸的笑意,十分开心的样子。


沉默一下,他转身离开!


而此时,和铃正在和李梦嘲笑和真:“还真是觉得自己是天下绝色的女子了。也不看看那两个是什么人,会被她这样的小伎俩迷惑住才有鬼!真是够丢人的了。能把戏演的这么假的,可我们家独一份儿了啊!”


李梦冷笑:“人家愿意丢人,你说多了,人家还以为你嫉妒呢!”两人一唱一和!


二夫人听到和铃和李梦这样嘲笑自己女儿,倒是并不说话,她觉得,和真这出儿做的最对。对那样的名门贵公子,就是要主动一些才多了几分胜算!他们这些人今日笑话和真,他日有他们哭的时候!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了,这样做才是最对的。二夫人捉摸着,挺了挺胸,心情极好!


而一旁的大夫人眼神晦涩难明的瞅着二夫人,内心恨极,这样丢人,也只有这样下作、上不得台面的女子才能做得出来,真是给楚家丢人,还自以为占了便宜,这样的贱人,真是该死!


而同时难过的,还有和玉,和玉一直都很仰慕谢悠云,虽然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但是陆寒沐冷淡的走开和谢悠云笑容可掬还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担心的是,那人是真的喜欢上了和真!咬着唇,她只默默的祈祷,和铃说的是真的,谢悠云没有被迷惑!


大概是和真太过主动,虽然她自己觉得恰到好处,但是别人哪里看不出呢!很快的,又有女子起身“如厕”,虽然陆公子和谢公子都走了,但是未见得就不能在别的地方见到好的男子,有些有野心却又没有才华的,便是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和铃看着接二连三起身的小姐,感慨道:“这都是尿频尿急啊!”


致安听了,差点喷了。不过随即,他内心又再次不悦起来,他本是看着和铃,生怕她犯错。倒是不想,真正丢人的,却是和真!而且,和真所觊觎的,还是他最看好的妹婿人选!这个和真,当真是不能轻饶!


致安与致信两人一样,他们都极为希望和玉能够嫁入丞相府,虽然丞相府门第高了几分,但是高嫁低娶,也没什么,算是正常。但是如若和真搅合黄了这件事儿,那可真是糟糕了!


“这个赵婉莹,还真是挺厉害的。”虽然赵婉莹的对联被别人对了,但是很快的,她又对了出来,并且再次陷入了僵局。李梦感慨言道。


和铃望了下去,对联上的对联,正是赵婉莹刚才做出的上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李梦陷入沉思,想了一下,摇头:“这对联,挺精妙的。”


和铃微微摇头,确实精妙,只是,这个精妙的对面却并不是出自赵婉莹,她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年上元节,谢悠云便是出了这样一个上联。而现今,谢悠云还在,虽然和铃十分讨厌谢悠云,但是却并不否定此人在这方面的才华,要知道,少年时期便是能够金榜题名,绝对并非泛泛之辈!


而她,知晓那个所谓的下联。


虽然不想用人家的下联,但是和铃突然就起了坏心思,她笑眯眯的在李梦耳边低语:“我知道下联哦!”


李梦诧异的看她,和铃无辜的摊手,“虽然我知道下联,但是如若抽到了我不会的命题,我一样是出不了对联,丢人啊!那还不如不对!”


李梦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讨厌赵婉莹,但是看她柔柔弱弱的假仙,就觉得十二万分的而讨厌。大概,人都会讨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极端吧!再看赵婉莹,她因着没人对出,志得意满的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仿佛是料准了,别人不会!


“你来对,下一题,我帮你!”李梦言道!


和铃挑眉,嘟囔:“我不怎么愿意出风头啊!”


李梦翻白眼:“你不要装了,你的风头也没少出!反正你也不喜欢她,来吧!”


和铃笑眯眯:“不如我告诉姐姐,姐姐来对付她吧?”生怕李梦恼了,她连忙加快了一些语速:“我不是看不起姐姐你哈,只是短时间内想不出也是正常。连我,都并不是对出来,而只是知道!”


李梦没有迟疑的摇头,“我不愿意。丢人!”她有自己的矜持!


和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家本来视线并未在和铃身上,听到她笑,就看她小手儿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字: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既应景,又对的上,当真是最绝妙的对子。和玉和庆和雪几个姑娘都见到了。望向和铃,和铃偏是不说话。眼看一炷香就要烧完,和玉狠了狠心,燃起了身边的灯笼,灯笼亮便是说明有人要对!


和玉没有迟疑:“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众人一品,果然是好,不多时小厮便是拿着箱子上来,和玉抽了一支签,上书:月色。


命题为月色,总归是好出许多,但是好出的同时也好对,倒是一把双刃剑了。


和铃一直没有抬头。只低着头,眼看桌上的茶渍全然消失。她写出来便是料定,一定有人会拿来用,倒是不想,那个人会是和玉。看来,和玉真是太渴望出名了。亦或者,她渴望的,是干掉赵婉莹?谢悠云的影响力,还真是大!


在场的除了几个姑娘,其他人自然也都看见了桌上的字,楚家的人几乎是心照不宣。不过这个时候,却没人说话……


和玉这个时候自己也惊醒过来,她怎的就这样用了五妹妹的对子。想到此,她一下子就心不在焉起来,甚至于,什么时候有人对出了她的对子,她都并没有察觉,大夫人见和玉有些愧疚的恍惚,捏住她的手,和玉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勉强的打起了精神。


而此时,和铃斜上方台子上的齐王笑的意味深长,他纵然位置远,但是位置却极好,这样看着,一下子就能看到楚家台面上的种种。有时候听不见,感知就会更敏锐,他清楚的看到,楚和铃与身边的那个貌美姑娘一起低语,又清楚的看到,她沾了茶水写字。楚和玉的对子,根本不是自己对出来的。就是不知,是楚和铃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一瞬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大姐的话,也明白了为何陆寒有些着迷于这个小姑娘。看来,她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做事儿透露着古怪,怪不得陆寒会注意上。自家外甥是个什么性格,他是了解的。他就说,寒沐是绝对不可能因为美色而对一个十二岁的姑娘这般重视!


“舅舅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不知何时,陆寒来到了他身边,齐王示意他坐下,并不避讳:“我再研究楚和铃!”


陆寒:“研究她作甚!”


齐王微笑:“我总是要知道,我外甥看上的,是什么样一个人!你是大姐唯一的儿子,我这个做舅舅的,绝对不能不管你!”


陆寒:“呵呵!”


正是因为她母亲,几个舅舅都十分的关心他,陆寒从小到大便是京城的小霸王,虽然长大了性子似乎是变了,可是骨子里很多东西都没变!


齐王看一眼陆寒,没有继续说下去!


倒是陆寒,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望着和铃,与齐王言道:“舅舅觉得,我如若娶妻,楚和铃这样的如何?”


齐王顺着他的视线看,客观言道:“貌美,家世一般,有心机!配你,差了几分!”


陆寒长长的“哦”了一声,言道:“有心机的蛇蝎美人,斗起来才有意思。如果温柔甜美,倒是无趣的紧。难道四舅舅对着四舅母,有意思么?”


齐王横了他一眼,“你舅母,哪里是你可以编排的?好与不好,都是不需你来说的!而且,每个人要求不同。我觉得你舅母这样能够为我照顾好后院就是最好!如若太算计,我倒是不喜!”


陆寒啧啧摇头:“那我们的眼光倒是不太一样了!”


“你现在还年轻,并不懂的,大家闺秀,温柔懂事识大体,才是最重要的的。家和万事兴!”


“所以说,人和人是不同的!”


舅舅外甥两人倒是聊了起来,赛诗会虽然慢,可是也终于到了尾声,今次斗到最后胜利的,是朱尚书的女儿朱小姐。


这个朱小姐,和铃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印象,倒是也不以为意。总之谁是魁首,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也直到结束,和真才带着丫鬟匆匆的归来,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十分不喜,但是倒没问更多。


李梦声音不大不小,与身边的和铃言道:“八成是掉到厕所里了!”


和铃看她衣衫竟是有一丝不整,顿时怀疑起来。她能察觉,别人未必不能,这个时候大房和四房都烦死了她,想来他们会查清楚一切。


难得的,和铃没有应声。


待和铃一家离开的时候,皇亲国戚基本已经走光了,陆寒并未出现,这点和铃一点都不意外,陆寒那种身份,也不能围着她转悠吧!再说了,他们也算不得有什么关系,既然是没关系,那么便是没必要送她。


上了马车,兰氏连忙问道:“你明明可以答得出来,为何不知道说,反而是要写出来呢!”


和铃抬头:“您说什么呢!我并不知道您说什么!”


兰氏又要问,就看和铃闭上了眼,她靠在轿中的软榻撒娇:“我有点累了,睡一会儿!回去还得解释呢!”


和铃说对了,果不其然,马车一路上哒哒回去,等她进了府邸,老夫人便是立刻将她唤了过去,一进门,就听老夫人呵斥道:“铃姐儿,你给我说,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和铃觉得,楚家之所以都这么挫,大概都是老夫人的错,老将军也算是个精明的人,但是奈何几个儿子大多是像老夫人,而老夫人,忒蠢!人蠢不要紧,像是她家表哥兰云,他就知道自己蠢笨,所以从来不生事儿。蠢笨还不自知,才是最可怕的,而他们家这位,恰好就是这样的性子,想到此,和铃真是要为自己鞠一把辛酸泪了!都碰见了些什么人啊!如若说她在内宅斗,都是她的丢人!


“祖母说这个话,真是有趣呢。我压根就不知道您说什么!我没有对一个对子,也没有如厕一趟。您这样说,好没道理!”和铃纳闷的样子。


楚氏立刻跳了出来:“母亲说的是赛诗会那个对子。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说,是不是梦儿想出来,被你故意写出来的,你说!你说!”


和铃真诚的看向了楚氏,认真问道:“姑母,早上起来的时候,您吃药了吗?”


二夫人直接喷了出来,哈哈大笑!这个家里,能这样没有规矩的,也只一个她了!


楚氏自认为现在没有把柄在和铃手里,也不怕了,一下子就冲到她前边,要动手的样子,“你说什么!你个小贱人,谁准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这次我就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一下我的厉害,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你娘不会教你,我看来教你!”简直想吃人!


和铃挑眉:“哦?教我?教我什么?教我养个小白脸当儿子留在房里么?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其他!”和铃从来都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虽然楚老将军再三言道不能胡说,但是和铃并不客气。得罪了她,她可不是那种会忍下来的人!


和铃的话让大家一下子就愣住了,还不等缓和过来,楚氏就恼羞成怒的一巴掌扇了过去,和铃捏住她的手腕,楚氏突然就觉得浑身无力,她自己都不知为何会这样,和铃慢条斯理的拔出头上的发簪,楚氏一下子脸就变了!


兰氏连忙:“铃姐儿,你可别冲动,别冲动啊!凡事儿,还有你祖父和你爹替你做主,你可莫要乱来!”她是真怕啊,真怕铃姐儿心情不好一簪子刺了上去。


自从上次见她对付李显,兰氏就知晓,这个女儿是真的敢下手!


“表妹,是我娘亲错了,不过说起来她也是你的长辈,你放过她吧!”李梦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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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你放过我娘吧?”李梦也开口了。


楚氏惊诧的喊道:“你这个疯子,你放下,你快放下!”


老夫人自然不相信和铃会这样,只气的吼道,“我就不信,她真的敢!”


“她真的敢!”楚氏与兰氏一同开口。真是难能的说到一起,楚氏想到李显的伤,越发的怕了起来,她吞了吞口水:“铃姐儿,你、你有话好好说!”


“你们这是干什么!”老将军进门就见到女儿如珠靠在和铃的身上,而和铃捏着簪子,蹭来蹭去的,样子说不出的诡异。


和铃见楚老将军到了,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放开楚氏,楚氏瘫软在地,和铃的将簪子别回头上就开始哭,嚎啕大哭,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楚老将军看众人,浑厚的嗓音言道:“好端端的,你们又欺负她作甚!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你们还要这样隔三差五的气她。是嫌她活的太久么?都是自家人,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铃姐儿不要哭了!”


众人:“……”欺!负!她!


跟在楚老将军身后的致宁连忙来到和铃身边拉住她的手:“姐姐不哭了,祖父会帮你的,我们都知道你受了委屈!”


楚老夫人简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她颤抖着话音言道:“欺负她?老爷子,您怎的就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如若您晚来一会儿,她就要杀了如珠了!”


对这个女儿,老夫人谅解了,楚将军却一点都没有。他这人就是这样的铁石心肠,睨一眼楚如珠,抬头问李梦:“梦儿,你来说!”


倒是不相信老夫人的样子,老夫人一听,后退两步,竟是觉得不能承受。


李梦客观言道:“今日丞相府的表小姐赵婉莹出了一个对联,和玉表姐对了上来。一回府,外祖母就唤了和铃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和铃言说不知道。我娘……”李梦低头看楚氏,言道:“我娘就说那个对联一定是我对出来的,我不知道我娘的逻辑是从哪里来的!……结果就一言不合这样了!”


老夫人斥责道:“你这丫头,玉姐儿分明就是看了铃姐儿写在桌上的对联才对出来的,之前你们在一起嘀咕。你娘这样想又有什么不对!”


和铃继续大哭,哭泣中还嘟囔:“我就是乱画着玩儿的,二姐姐是自己对出来的。”


老夫人又要辩驳,就听出老将军呵斥道:“够了!你究竟要怎样!铃姐儿都说了,是玉姐儿自己对出来的,你还非要说出个好歹吗!你怎的也跟着如珠胡闹,她蠢,你也蠢么?这么多年的安逸日子让你过糊涂了吗?”


如若传出和玉造假,那么他们楚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她竟是没有铃姐儿和梦儿两个小女孩儿懂事儿!虽然铃姐儿做事儿有些激进,但是老将军知道,她是十分有分寸的!


而且,刚才致安过来禀告的时候也并未提其他,人人都懂的道理,她竟是被如珠就这样撺掇着冲了上去!照他看,如珠分明就是因为李显的事情记恨上铃姐儿了!


老夫人被这样呵斥,泪水也掉了下来:“老爷子,我、我可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别人不理解我,您怎的也这样说了呢!我真是冤屈啊!我委屈死了,我……”


不待说完,老将军打断言道:“好了!注意分寸!”言罢,看向大夫人,“玉姐儿是个聪明的,自然是能干。不要因为旁人的胡说而难受。如珠她是因为显儿过世,有些魔怔了!”


大夫人自然不愿意有人说她家女儿没有才华,既然事情能够平稳着陆,她自然是希望事情快些了解。


“我们怎么会和她一般计较呢。父亲放心便是!”


楚老将军听见和铃还在哭,哭哭哭,哭的他脑仁疼!


“好了,不要哭了!”


和铃捂着脸,也不放开手,声音倒是大了起来:“我处处为了家里好,他们却这样说我,他们就是盼着我早点死,我太惨了,我太可怜了,呜呜呜……我死了好了,我活着,他们完全都看不出我的好心,只会欺负我!呜呜呜……”和铃哭的声音大的不得了。


老将军揉着太阳穴,这个时候,他突然就觉得,她这样还不如之前那副气死人的样子,最起码不会这样,这样哭,真是撕心裂肺的让人觉得太惨了。也不知,她怎的就哭成了这样!


“崔总管。给如珠关起来,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她出来。整日的跑出来丢人。还有你!”楚老将军看向了老夫人,“慈母多败儿!如珠今时今日这样,全然都是你惯的,我不想说更多了,往后做事儿,想着点楚家,别人一撺掇你就冲了出去。哪里有一点点老夫人的尊贵!”


“父亲,我冤枉,是她,是那个小贱人要杀我,她拿着……”楚如珠虽然跋扈不讲理,但是却十分怕楚老将军,这也是她老实下来的原因。


“你够了!左一个冤枉,右一个小贱人。我看这个家里最不懂事儿的搅家精就是你!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李家已经被你搅合成那样了,你就不要再霍霍楚家了!崔总管,她不走,拉下去!”楚老将军这个人年轻之时征战多年,他心肠冷硬,这个时候,他最在乎的,不是什么亲情,而是整个的楚家,一两个人,其实并不算什么的!


而楚氏,楚氏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虽然铃姐儿也搅合,但是她做的每一件事儿,最后的结果都是为了楚家好,这样不管闹成什么样,他都能容忍,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可是如珠不是,这样只会拖自家后腿的蠢妇,老将军恨不能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其实细想想,他年轻之时征战沙场,家中全是王氏照料,原本的时候他一直觉得有几分亏欠,但是现在想想,王氏还是不行,如若她精明几分,不是那么蠢,现在几个儿子也不会这样不成气候!可不就是如此,最有能力的是老四,恰好他已经平息了边疆战乱归来了,亲自教导了许多,如若不然,怕是家中没有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


可见,真的不是他的儿子不行,而是这个娘小的时候没有教好!


越是这样想,越是看不上王氏,冷哼一声,交代:“扶铃姐儿回房吧!给她备些补品。”之后拂袖而去!


这个时候和铃的哭声依旧没有停,致宁扶着和铃:“姐姐不哭,我扶你回去!”


和铃也不说话,只是哭泣的声音小了几分,但是仍是抽泣!


致宁扶着和铃回房,兰氏迟疑一下,言道:“我过去看看。”之后跟了上去。


等致宁扶着和铃回到了她自己的院子,一进门,致宁关切言道:“姐姐不要哭了,你别哭了!我去找大夫,你哭了这么久,说不定伤了身子,我这就去!”转身就要出门。


“你傻么?”清清爽爽的声音。


致宁诧异的慢动作回头,此时和铃松开了手,眼角只一点点的泪,脸眼睛都没哄,哪里是哭。根本就每当一回事儿的状态!致宁不可置信的看着和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姐姐。姐姐根本就没哭?”


而紧跟着进门的兰氏听到这个声音,呆住了。


和铃来到桌边,坐下,她晃荡腿儿,脚上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巧音连忙为她准备了花茶,和铃捧着花茶,“咯咯”的笑,再也没有比这更灿烂。


“我干嘛要哭呢?”和铃纳闷,“受委屈?不,我这人从来都是这样,有仇,当面就报了,可不会等到明天,不然晚上都睡不好的。”


致宁结巴了:“你你你、你骗人的?”


和铃点头,俏丽:“对呀!”


兰氏吓得脸都白了,她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事儿,却也不敢大声儿,只言道:“你这丫头是要作死啊,如若让他们知道你是装的,这可怎么办啊!你怎么就不能安分的省心点。你这样,会出大乱子的啊!”


和铃同情的看兰氏,有时候脑子不好用,真是挺可怜的,“谁又知道我是装的呢!装的又怎样!他们都需要我这样,我干嘛不顺势这样做顺便恶心一下祖母和姑母呢!”停下话茬儿,和铃语重心长的与兰氏言道:“娘亲,你就是凡事儿只会忍,人家才会觉得你好欺负,不管你给人家多少,人家都觉得你是应该的。其实这样又是为什么呢!你不是很讨厌姑母么?你不敢动手,我来帮你!”


兰氏小心翼翼言道:“你这样,她真的会怕?还有,你说的养小白脸是怎么回事儿?”


和铃晃荡腿儿,“我胡说的!”


兰氏:“……你这孩子,胡说的你就敢这样大声咧咧。你就不怕她咬你一口?你……”


“那你觉得,我刚才吃亏了吗?”和铃摇头,“娘亲,什么事儿也不能十全十美的。你想要得到一个结果,就要接受另外一个结果!更是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我自认为,自己可以接受这些风险!”


兰氏觉得自己一点都看不懂这个女儿,她叹息,“你这是何苦!”


和铃冷笑:“是他们来招惹我的,如若识相的,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如若来招惹我,就该知道招惹我有什么后果!我不会让她好过的。我现在不过是看在李梦表姐的面子上才没有对她下狠手,不过她可以继续挑战我,总有一天,我不会顾及任何人!每个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兰氏吓了一跳,但是致宁倒是好像有点明白了。这段日子,他受的冲击实在太多了,他抿了抿嘴,问道:“姐姐,这样不累吗?”


和铃纳闷:“怎么会累呢,活着就是不断的折腾啊!”


致宁笑了起来:“那,姐姐高兴就好!”


和铃认真:“不是我高兴,而是别人促使我这样!”她真是觉得,自己顶无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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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府。


苏神医提着药篮子进了冰室,而冰室之中躺着的,正是梅九,梅九张开眼睛,“苏大夫来了?”


苏神医先是为他把脉,之后点头:“这个药确实是对你有作用的。我稍微加了一点分量。”将篮子打开,梅九接过药盅,一饮而下。


“倒是不想,我真的找到了您!”梅九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能够找到苏神医,当初他察觉苏神医的蛛丝马迹,真是一点都不想相信是丞相府谢家做的,但是事实就是,人确实被谢家藏了起来。即便是他们谁也不说,他也猜到是为了什么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谨之也是知情人!


想到此,他苦笑一下,说起来,他们这对至交好友还真是不交心。他怀疑谢家便是可以在谢悠云身边放人,他故意留下一点线索,为的就是让谢丞相将人纳过去,纵然知道谨之是真的伤心,他亦决定这样做,没有一丝迟疑!


而谨之,谨之明明知道,苏神医是他救命的稻草,却依旧是没有说出苏神医是在谢府。他更是在林凝带着苏神医逃出来后不断的追杀他们,至交好友!真是“至交好友”。


想来,倒是不如楚和铃了,最起码,明码标价,他想过很多的可能性,却独独没有想过,楚和铃会卖人!


“苏神医知晓,您是怎么到我这里的么?”梅九笑问。


苏神医头都没抬,“小妖女把我给了你,要挟了你什么我并不知!”


梅九忍不住笑,“五十万两,你值五十万两!”


苏神医倒是真没想到,他看着梅九,有一瞬间的错愕,梅九见他都惊住了,笑的更加厉害,“当真是个妙人儿吧?五十万两如若在一般人家自然是多的不能再多,但是于我梅九,不过是九牛一毛!”


苏神医叹道:“那她要的是少了,我可比五十万两值钱多了!真是个不会做生意的姑娘!”


梅九停顿一下言道:“还有件事儿,你与林凝,一样的价钱,打包卖,不拆分!”


苏神医表情更是难看,他恼火道:“必然是我一百万两,林凝是买我送的!”撸了撸袖子,补充:“我绝对不会那么不值钱!”


梅九摇头:“不不,他说的很清楚,两个人每人五十万两。”停顿一下,梅九认真起来:“先生知道我为何重提此事?”


苏神医静静的看着梅九,梅九认真:“就算是你治不好我,也要好好活下去,你与林凝是两个人是不二价,不拆分的!林凝死了,您总要替她将自己的日子活下去。这样才不枉费,林凝拼死救出了你!”


苏神医没想到,梅九说的竟是这样的话,他捏着拳头:“是我没有治好她!”


林凝是受伤没错,但是她却不是因为受伤而死,谢丞相果然有了后招,他并不全然相信林凝,也就是这样,他其实一早就给林凝下了毒。而现今,就算是她还是身在丞相府的梁秀妍,一样活不过现在!


“他是为了救我!”苏神医面上流露出一丝痛苦。


梅九知道,苏神医一直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纵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却内心郁郁!这也是他再次提起这个话题的原因。


“你活着,才不枉费她救你豁出自己的命!您知道,她救你,不光是因为我的命令,也因为,曾经受您恩惠!我相信,她是不想看见您这样伤心的!”


73|1004


楚将军很震惊,同样震惊的,还有另外两个人,致远和致宁,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天家真的决定出兵江南剿除水匪。水匪为患不是一天两天,但是天家突然决定剿匪,还是让所有人都吃惊了!


楚将军犹自记得,当时致宁过来的时候说的缘由,到底是年纪小,藏不住事儿,虽然他极力不想提及和铃,但是却还是被楚将军问了出来。而现今,和铃当初说过的话,真的应验了。


而同样觉得震惊的,还有致远致宁,他们都是亲自听和铃说过的,越发的觉得,自己果然是没学好,如若学好了,怎么会如此呢!也越发的认真起来,他们总不能被一个女孩子比下去!


这次剿匪,天家本来是定了朝中蒙大将军,但是在谢丞相的再三力荐下,换成了周将军,虽然是力荐,周将军与谢丞相关系倒是并不亲密,准确说,比较差!按照谢丞相的说法,周将军祖上是江南人,更适合做这个。蒙将军虽然厉害,但是到底是北方人,不若周将军合适。


朝中武将,势力最大便是蒙将军,其次是朱将军、周将军、楚将军。楚将军在朝中的四大将军之中,年纪最大,但是排行却是最末位。而这次周将军带兵出征,如若一举剿灭江南水匪,想来必然受到天家的重视,超过朱将军已是必然,怕是与蒙将军都能掰上一掰。


正是因此,这次出征至关重要,这个时候,楚将军十分痛心自己没有抓住这次机会,虽然剿匪是有风险的,也未必能够成功,但是总归是有这样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身为一个武将,如若在战场之上不获得更多的优势,如何能够让人高看一步!蒙将军可以让出这个机会,因为他本身已经是别人无法撼动的存在,可是于其他三个人,就是不同了!


如若他一早就对剿匪表现的十分坚定,未必就不会是他去江南剿匪,而现在,一切已成定局,周将军剿匪,已是必然!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楚将军却并不十分难过,这件事儿给他提了一个醒儿,由此可见,善于分析朝堂,是至关重要的!而几个孩子的学习,也是至关重要的。虽然现在不能贸然的将其他人也换了先生,但是却可以加小灶,这样想着,楚将军又安慰许多。


而且,和铃那边,还真是要好生的待着了!这个小丫头不简单!


如若没有经过研究,她哪里会说的这样准确,一件事情,已经让他看到了两次成果,若说是巧合,他是不信的!


楚将军一下子待和铃柔和起来,和铃还真是觉得浑身发冷,这样的人如若是求不着人,如何需要这样亲切。毕竟,他是连亲生女儿都能彻底放弃的人!对的,和铃看得出来,如若楚氏在闹事儿,老将军是不会放过她的,一个只能给楚家平添丑闻而不能有更多好的结果的女儿,楚老将军是不会介意处理掉的,这点,她早已看明白了!


现在只看,楚氏能够作死到什么地步!而楚老将军又能容忍到什么地步!


不过和铃现在对楚氏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赵婉茹这个人,剿匪开始,谢丞相力荐了周将军,说起来,这二人在朝堂之上还偶有争执,但是谢丞相却能更注重大义,果然为人所敬重。可是和铃看来,这就说明,谢丞相和周将军,其实一伙儿的,谢丞相手里有赵婉茹,他一定会利用赵婉茹对付赖云峰,她倒是不会帮着水匪,毕竟能和赵婉茹勾搭的,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人。更何况还是水匪,不管如何劫富济贫,许多事情,都是她所不知!她不能盲目判断!


要说谢丞相这一步棋走的极好,推荐了和他有些不愉快的周将军,获得贤名,而周将军其实是他同一伙儿的,只要他拿出赵婉茹这个杀手锏,以赖云峰为首的水匪必然会被擒获!周将军获得更大助力,真是一步好棋。


而这个好棋,是她现今打不破的!至于说陆寒,他未必就不知道这件事儿,可是他是可以纵容事态发展的,因为他与自己的诉求不同。他要的,是消灭水匪,而自己当然也是希望消灭水匪,可是消灭水匪的人,她不希望是周将军,可是现在看来,她左右不了了。


果然,事态的发展就如同她之前所预料的那般,赵婉莹启程回江南了,只在大军出发前五天,她提前走了。


和铃有点小闹心,她感慨,自己的脑子,咋就不能更好用一些呢!


而此时,谢丞相倒是志得意满,他十分满意现在的情形。


除了吩咐谢南,与其他也交代妥当,只要赵婉莹里应外合,不愁水匪不除。


“咚咚”敲门声响起,谢丞相言道:“进来吧!”


果然,正是谢悠云,谢悠云进门,作揖道:“见过父亲!”


谢丞相点头,“坐吧!”


一旁的谢南与谢悠云见了礼,言道:“丞相,既然如此,那么属下先下去了!”


谢悠云看谢南离开,言道:“父亲为何坚持要让婉莹回去,我看得出来,她并不想走!”这次他总算是没有当众忤逆谢丞相,而是忍了下来,可纵然忍了下来,却最终没有全然忍住,问了出来!


谢丞相越发觉得,自己对谢悠云的教育是错的,他年幼之时聪明绝顶,自己更是不让他沾染一丝灰暗,只希望他能成长成真正的翩翩佳公子!可是他却忘记了,他要的,是精明如他的翩翩佳公子,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心慈手软的儿子!


“她回去,自然有她回去的道理,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害她吗?而且谨之,婉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谢丞相语重心长!


谢悠云蹙着眉头,并没有因为谢丞相的话而轻松,相反的,他还是介怀此事。沉吟了一下,他问道:“既然我不知道,既然她不简单,那就请父亲告知与我。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您什么都不说,我又如何知道呢?如若出了上次一样的事情,那该如何才好?我不求旁的,只求父亲对我坦然!”


谢丞相:“为父是不想让你见识这些黑暗!”


“可是我需要知道这些,我需要知道这些!我不能什么事儿都不知道!您每次都不说,然后由着我怀疑,我猜。最后导致的结果,只会让事情越发的坏。”谢悠云认真,“也许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也许结果让我难以接受,但是我必须知道这些,才能真正的成长,就算是不成长,我也不能给您拖后腿!”


谢丞相看着谢悠云,终于满意的点头,虽然他没有完全如自己想的那般全然理解自己,但是能够试图理解,就是好的。


“赵婉莹在江南的时候,就与水匪头目赖云峰有亲密关系。她也是借由赖云峰的关系不断地获得剿匪的胜利。其实,赖云峰和赵家是互惠互利,赖云峰为赵家提供消息,其实也算是铲除仇人。而赵家获得剿匪的胜利。”


谢悠云万万没有想到,看起来温柔软弱的表妹竟然与水匪勾结在一起,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会不会,会不会是他逼迫她的?婉莹是一个姑娘,她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


谢丞相皱眉,他就知道,就知道谨之是个好心肠的,可是现实哪里是这般呢!


“你不在她的身边,怎么知道她没有对着赖云峰谄媚的笑呢!我告诉你,是赵婉莹自己勾引的赖云峰,算起来,赖云峰才是那个无辜的人!所以我说过,女人,是不能相信的!梁秀妍如是,赵婉莹也是!她们都是只有一个美好的皮囊,而实际呢!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是想着算计人,你以为他们对你真心,他们看中的,不过是谢家这个门第!”谢丞相残忍的言道,看着儿子那般难受,他继续言道:“爹其实一直都很后悔,都后悔从小到大都不让你接触我们现在所接触的一切。你该知道,爹走到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心力!谢家三朝为相,你知道谢家现在的风险有多大吗?”


谢悠云不解:“我们谢家世代忠良,只要我们安分守己,难道他们还能做什么不成?”


“糊涂!你以为我们安分守己就能安全么?你以为这个世间,诸多事情都是如你所愿么?谨之啊!不是这样的!你就没有考虑过当初楚和铃为什么要在大街上说出那样的话吗?她一个身在后宅的女孩子都能知道,可见,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我们赌不起,你总是埋怨爹,总是说我做错了,总是说我独断独行。可是事实证明,我根本就没有错!梅九真的拿你当好友,为何要在你身边放一个知晓你喜好的梁秀妍?梁秀妍如若真的爱你,怎么会嫁给我做妾?怎么会救走苏神医?赵婉莹真的喜欢你,怎么会与赖云峰相好?这一切,你就没有好好的想想吗?”


谢悠云震惊的坐在那里,竟是一时无言,他已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响,他抬头,认真言道:“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放弃正义!您是要用婉莹引诱赖云峰上钩吗?可是您就不想想,如若婉莹失败了,她还焉有命在!”


“可是你就不想想,如若她协助剿匪成功,就有多少人得到好处。赵婉莹一个烂女人,你真的当她是天真的仙女儿?赖云峰,又哪里只有一个赖云峰是她的入幕之宾呢!”谢丞相气极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谢悠云站起身子,他这个时候,真是不知如何是好,窗外起了风,似乎要下雨一样的阴沉,他站在窗边,言道:“要下雨了!”


“风云起,大事到!”谢丞相朗声,随即,“谢家想要活,不能依附任何一个王爷!”


谢悠云震惊的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谢丞相,他嗫嚅嘴角,颤抖言道:“父亲,您是想……”他说不出那两个字,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想要谋反!


“我今日既然能这样告诉你,你就该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我做不到!”谢悠云严厉的看着父亲:“父亲,我一直都十分尊敬您,您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失望!怪不得人家楚和铃都能说出那样的话!原来,她真是说到了您的心里,您真的有这样的打算,父亲,父亲,您怎么可以做一个乱臣贼子,历朝历代,但凡造反,就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告诉你,不是让你教训我!谨之,今日你还不懂,往后,你会懂的。”


谢悠云一把甩开谢丞相的手,“不,我不能懂,您太可怕了,您真是太可怕了,我不能原谅您,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您走开!”


言罢,谢悠云直接跑了出去,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眼看就要下雨,但是谢悠云不管不顾,他直接跑了出去,可是待到谢府大门外,却又不知去何处!仿佛,他已经没有地方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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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轰鸣,和铃站在窗边,静静的望着外面的狂风骤雨,并不肯关窗,巧音见了,劝道:“小姐,您关上窗户吧。这样雨水进来,沾染了凉气。您身子骨弱,如若伤寒,该是难受了!”


和铃伸手接住雨水,雨水打在她的手上,吧嗒吧嗒的,十分急促。和铃并未回头,只是浅浅的笑,“你们相信么?”


“呃?”


“其实我有点怕,我有点怕这样的雨天,总是觉得,好像下一刻,我就要消失。”所以每一天,我都要把这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你们懂么!


巧音来到和铃身边,为她披上披风,言道:“我们会保护小姐的,小姐不怕呀!”


和铃突然就咯咯的笑了出来,她感慨言道:“其实我强大的根本就不需要保护啊!没有人比我厉害!”


巧音微笑摇头:“小姐一点都不强悍,小姐只是一个小女孩儿,您只是装的有点厉害罢了,其实最单纯了!”


和铃歪头,“是吗?”


“她骗你的!”


男子撑着伞出现在窗边,和铃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梅九。看来,她这里还真是城门儿,人人都来得。只是来就来呗,你冒雨啊!干嘛撑着伞啊!装啥咧!


“呦,这是刮得什么风,倒是给九公子吹来了!真是稀客!”倒是不怕被人发现!


梅九看她缩回去的手,笑:“我是睡不着,就想着出来转转,一转二转的,竟是转到了你这边,你不嫌弃我吧?”


和铃认真:“还真是挺嫌弃的。”


梅九自然没有陆寒那么厚脸皮,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不过还是言道:“我以为,我们还算是朋友!”


和铃挑眉:“哎呦喂,您怎么缺朋友缺的把我都错认成你的朋友了呢!你最好的朋友,不是我们谢悠云公子么?怎的了?你们俩闹别扭了啊!倒是应景呢!这样的天气,真是很适合割袍断义!”


梅九苦笑:“有没有人说过,你料事如神?”


和铃得意的扬头,“那是,我是楚半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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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半仙儿扬着下巴,得意洋洋,一脸的“我特别厉害,尔等凡人快来膜拜”。


梅九撑着伞站在窗户外面,既不怕别人看见,也不提出进屋,只是嘴角噙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弯弯,“那楚半仙儿能否再给我算算!”


和铃上下睨他,言道:“天机不可泄露!”


梅九的笑容并没有停下来,他言道:“是啊,问什么的,便是知道,也该一天天活!不知道,也是一天天活,人生可不就是如此。一年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找到苏神医,而现在,我找到了他,身体大有好转!”


和铃看他这般模样儿,揣测他突然为何伤感,又是为何会来自己这里,他们俩真是不算熟悉的!难道只是因为她卖了苏神医给他,他就要这般么!若是这样说,她是不信的!


“梅九,我不是知心姐姐,如若你想要回忆往昔,我这里并不是好去处!”


言罢,和铃也不管什么,直接关上了窗户,进了内室。


旧友反目,说的大概是谢悠云吧!


而梅九看着关上的窗户,苦笑一下,也不知自己为何就到了这里,其实楚和铃当真与他不熟悉的。


他快速的离开楚家,却没有发现,身后一抹探究的身影。崔玉仿佛是楚家的一个幽灵,游走于各个院子,而今,他看到梅九离开,只挑眉一下,随即也悄然的离开了楚府!


虽然大雨,但是崔玉却还是到了肃诚侯府。只是一踏入肃诚侯府后院的阁楼,风铃便是叮铃叮铃的响了起来,崔玉甚至觉得,是五小姐在屋里,五小姐也时常晃荡脚让铃铛发出响声,虽然没有风铃的响声大,但是却会让人产生一样的错觉。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了!”陆寒已经发现崔玉的存在,他端坐在桌边写字,如若近看便是可知,他是在抄写佛经。


崔玉单膝跪下,“见过公子!”


不等陆寒发问,崔玉禀道:“公子,今晚梅九去见五小姐了,我虽然跟的远,但是隐约听到反目之类的话,想来,指的应该是梅九和谢悠云!”


陆寒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崔玉,他问道:“梅九去见小铃铛?”


崔玉点头:“对!”


陆寒觉得果然有趣的人从来不乏追求者,梅九应该是很喜欢和铃的,他感受得到。十分不相信任何人的梅九会在这样的天气不顾身体去见楚和铃,本身也说明了什么!


“你继续盯着,似乎也没什么!”停顿一下,陆寒问道:“楚将军对这次出征的事情怎么看!”


“追悔莫及,他很想出征,虽然他没有明着言说,但是我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而且,他最近对五小姐很好。”崔玉继续言道,“五小姐曾经猜中过,所以楚将军刮目相看。”


陆寒点头,他一直都知道谢狄与朝廷大臣屡有勾结,虽然并不能肯定谢狄究竟是否是有所图谋,但是他心里却是十分在意此事。如若真的有所图谋,那么谢狄是一定要掌握一部分兵权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


虽然天家对武将没有文臣那般重视,但是如若真的有图谋,那么武将可比文臣有用多了,特别是手握兵权的武将。正是因此,他夜探几个武将的宅邸,想要找出,究竟是何人与谢丞相勾结。蒙将军自然不会是那个人,那么三选一,他分别探查了几家。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在楚府碰见楚和铃,倒是不想,竟是认识了这样一个有趣的小姑娘!


随着事情的进展,他也明白过来,与谢丞相勾结的那个人,是周将军。


虽然也有人说谢丞相举荐周将军是没安好心,如若周将军不成功,那么周将军的地位必然大不如前。但是陆寒是知道的,有赵婉莹那个女人里应外合,就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所以举荐周将军又祭出赵婉莹这个杀手锏,不是真的沆瀣一气,有哪里会是其他!


“虽然楚将军那边嫌疑不大,但是也不能忽视。没有什么规定就说,只有一个人和谢丞相勾结。也可能,楚将军现在的一切都是做给我们看的!”陆寒不相信任何人!


崔玉禀了是。


“我玉啊!你来了啊!”门外传来唱作俱佳的声音,崔玉微微的动了一下眼睛。陆寒微笑:“倒是奇怪,你每次出现,不管多悄无声息,高志新都能察觉你的存在!真是怪事儿一桩。”


崔玉的功夫,对付是个高志新都没有问题,他隐藏气息,高志新也万不可能发现,但是事实是高志新每次都能发现。


高志新掀开帘子进门,“表哥,你这里也不安排个人守着。一旦有个刺客什么的可咋办!”言罢,对崔玉谄媚的笑:“小玉玉,你来啦!我就说今早喜鹊叫呀叫的,我琢磨有好事儿呢!果然,竟然在这里看见你了!”


崔玉默默的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满都是嫌弃。


陆寒示意他们坐下,亲自为他们泡了茶,他低头认真泡茶,就听高志新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崔玉是冰块脸,而高志新偏是爱叨咕。两人都在,他这阁楼也有趣许多!


三人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坐在一起闲谈,为崔玉和高志新斟了茶,他含笑:“你们二人许久未在我这边喝茶!试试我的手艺,看看有没有下降!”


高志新笑了起来:“我家表哥的手艺,万中无一,如若谁敢说不好,那当真是活够了。”言罢,讨好的笑!


陆寒白他一眼,就是这样不着调。


“我让你接触周家公子,你接触的如何了!”陆寒问道。


“大公子太精明,我接触的是吃喝玩乐的二公子。并没有什么进展!不过我想,凡事循序渐进,你放心便是,我会上心的。”虽然有点脱线,但是关键时刻,高志新是不会糊涂的,什么事儿重要,什么事儿不重要他是知晓的。


“如若他真的有野心,那么兵权、银钱,这两点都是必备。兵权周将军有,但是他却敌不过蒙将军,谢丞相必然要想办法更进一步。另外一点,便是银钱。有钱了,才好贿赂朝臣,也才好招兵买马!”陆寒修长的手指撵着茶叶,语气淡淡的,但是话中的内容却让人胆寒!


“所以他要梅九死,要谢悠云接触梅九!只是谢悠云这个儿子,他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让谢丞相满意,或者说,他没有继承谢丞相的狠毒!”崔玉补充!


陆寒点头,谢悠云家世显赫少年得志,他自小就没有见识什么黑暗面,所以陆寒觉得,谢丞相这件事儿,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的,要准备的,太多!


“大家都不可太鲁莽,万不能露出一丝的马脚!不然他们有了更严谨的防备,我们就更加步履维艰!”陆寒叮咛!


一阵风起,风铃再次响起起来,陆寒突然就想到了和铃,他哼着和铃惯常喜欢哼的民谣:“大兔子病了……”


高志新揉着自己胳膊,警惕的看着陆寒,无奈问道:“我说表哥,我知道你思念小铃铛了,但是也不用哼这个歌吧?不知道内在含义还好,觉得可爱的小兔子!知道了只觉得浑身发冷……再说,你的语气也忒怪了!”


陆寒眯眼:“你们说,小铃铛为什么总要哼唱这个呢?”


高志新无语:“这我哪知道啊!”


崔玉迟疑一下言道:“她的意思是,自己是五兔子?”


陆寒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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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场暴雨,早晨分外的炎热,这样的天气,和铃既怕晒黑了,又觉得热的怏怏的,更是懒得出门,她窝在屋子里,整个人没精打采!


和铃身子弱,两个丫鬟看的严严的,坚决不让她用那些寒凉的东西,燕窝之类的也不肯加冰块!


当然,和铃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倒是不会作死的。只是别人吃带冰块的,她总是要眼巴巴的看着,分外的可怜。如此不能出门,两个丫头倒是觉得也好!


和铃老实了,大家倒是不习惯了。和铃自己不是没有感觉到大家的状态,只是默默感慨,还真是奇葩啊!她老实的在房里窝着,他们倒是要隔三差五的打探她一下下,难道非要她发飙才好?真是搞不懂!


除却这个,和铃想到赛诗会那日的事情,那天和真去如厕很久才回来,回来之时也有些衣衫不整,她当时想的是老夫人一定会过问,可没想到老夫人倒是因为她那一闹,没有问和真。而且,似乎老夫人也没怎么在意和真。


至于说大夫人和四夫人,她从来都知道这二人不是省油的灯,她们未见得没有发现,但是却不肯多说,想来,他们是巴不得没人管,事态发展的更加难看的。


和铃只想感叹一声,这两人其实骨子里,还真是偏执狭隘又蠢。她们只想着看和真的好戏,但是却不想,和真如若真是有个什么伤风败俗的行为,她是楚家嫡出的姑娘,别人能沾到什么好处!


难道和玉、和雪她们就能独善其身?人家说起来,只当楚家女子无德。不过和铃倒是不在乎这些,反正她的名声已经不怎么好了!说起来,她倒是要感谢当初下毒的人,有了她活不过十年,不能有子嗣的名声。偶尔有些其他的小传闻,也并不被人当一回事儿,甚至于,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谁会跟一个将死的人计较呢!


和铃勾了勾嘴角,只感慨哟时候真是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自己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启禀主子。”


“何事?”和铃问道。


“舅老爷回京了,现在正在前院和三爷、夫人说话呢。夫人请您去前院一趟。”


和铃这才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她揉了揉肩膀起身,“倒是不想舅舅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呢!”


“与舅老爷同来的,还有一干家眷!”


和铃停下脚步,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明白过来。想来,兰云是将她说的话传给舅舅了!


虽说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要剿匪,总归是觉得不安全,来京城住一段时间,躲过了剿匪的风声,也算是游玩了,算起来这样可真是不错!


和铃带着丫鬟来到前院,就听厅内传来笑声,兰家一家子果然都在,其实兰家说起来委实算不得兴旺,也不过是兰大富与兰氏两个孩子而已,兰氏嫁了,兰大富这一房,人口也不算多。


这也正是为何兰氏嫁妆这样多的缘由,总归只有两个孩子,她外祖父和外祖母哪里会亏待了女儿。只是这两位老人在几年前都相继去世了。


“和铃见过舅舅、舅母!”和铃微微一福,客气又温柔。


兰大富连忙:“外甥女儿快起来!”


和铃起身,含笑立在一旁。兰大富的娘子与兰大富一样,是个富态的夫人,和铃记得此人颇为八卦,但是却没什么坏心眼。有些抠门,但是关键时刻似乎也是可以指望得上,与舅舅性格颇为相似,夫唱妇随!


而舅舅家四个儿女,除却长子兰云,还有二子兰风、三女兰雨、四女兰雪。


同样名字里有个“雪”字,年纪也与六小姐和雪差不多,但是兰雪却一派小姑娘的样子,连发髻也是两个包包头,与和雪大姑娘一样的装扮不同!而此时,她正好奇的打量和铃。


除却兰雪,其他人亦是这般,原本他们就听说这位表小姐长得好,但是听说与实际相见,总是不同的,和铃一身真丝红衣,乌黑的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虽然不施粉黛,但是唇红齿白,明艳照人。


“铃姐儿真是好看呢!原就听说铃姐儿是当世绝色的大美人,我便是想着,是怎样一个姿色,现今看了,果真是仙女儿下凡一般!如若我们家雨姐儿和雪姐儿有铃姐儿的一分,我也是要烧高香了!”舅母纪氏言道。


和铃小脸儿泛起几多红晕,不好意思一般的垂首:“舅母过奖了!”


女儿被夸奖了,兰氏志得意满,她吩咐下人备了酒席,言道:“你们可要住下才是!”


兰大富连忙摆手拒绝,他在京中也是有住的地方的,犯不着住过来,定然不能给妹妹平添麻烦,听他这样言道,楚非心中暗自点头,深觉他是个明事理的。


“我们家雨姐儿和雪姐儿一直都念叨着,想和表姐一起坐坐,见识见识京中贵女的生活。少不得要打扰!到时候妹妹妹夫不要嫌弃我们隔三差五的过来便是!”兰大富搓手笑。


兰雪立刻脆生生的开口:“表姐真好看!”


楚非笑言:“哪里会嫌弃。我看雨姐儿和雪姐儿都是活泼的,常来找铃姐儿一同玩耍也好,省的这孩子整日的闷在屋里。”


和铃一直都微笑站在一旁,并不说话,一派端庄。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美人,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会觉得和该如此,她安静的站在那里,便是端庄;她俏皮的晃荡脚,便是俏丽;她露齿一笑,便是艳丽无双!不管她做什么样的动作。你都会觉得,这就是她!


而今,兰家的人就是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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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大富给和铃带了不少的礼物,命人单独送到了和铃的房间。兰氏看了,又与楚非的嘀咕:“只知道铃姐儿,却不想,我们致宁还是他的外甥。外甥与外甥女儿哪个重要,难道还不知么!”


兰氏声音不大,只楚非听到,楚非原本也并不将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但是经过这几次事情,楚非突然就发觉,自己一点都不懂这个女儿!连老爷子都要另眼相看的姑娘,哪里是简单之辈!


他们都觉得兰大富傻,可是兰大富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岂会不会看人,也许,他正是看出了铃姐儿的能力,想要借助铃姐儿才会这般。楚非虽然不是那么聪明但是都是他身边的人,他还是可以分析个好坏出来的。而且,楚老将军看人,绝对不会错!


“你没事儿就闭嘴,这样小家子气,只会让人看不起!”言罢,楚非倒是一拂袖,离开了!兰氏看他似乎有不喜,连忙追了上去,温柔小意的哄着。她这辈子,只两件事儿,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儿子!楚非不高兴,那么就相当于她的天塌了!


还好这时兰家的家眷已经先回住处,不然让人看了,怕是又回平添是非。


和铃也见多了她娘这个样子,并不当做回事儿,回去翻捡,虽然兰大富言称这都是送给外甥女儿的小玩意,但是还真是不少好东西,原本觉得兰大富抠,其实还真不是,对于该花的钱,他可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光是那一套翠绿的和田玉首饰,便是能抵万金。


“舅舅大方的不可置信!”和铃感慨言道。


两个丫鬟的眼睛都直了,她们又看了看箱子,舅老爷送了两箱子过来,其中一箱子是珍稀的南方果子,而这一箱,她们原本没太放在心上,以为都是一样,谁想一打开当真是看红了眼。


“这这这,舅老爷……”这东西也太贵重了!都要比上下聘礼了。


和铃摸着箱子里的首饰,笑了出来:“原来,舅舅真的和梅家搭上线了!”如若不然,不会送这些,这些便是感谢!


巧音巧月有几分不懂,和铃将碧玉的簪子戴好,“你们觉得好看么?”


巧音上前将簪子正了正,笑言:“好看!”


而此时回到宅子的兰雪则是拉着兰大富的衣角感慨:“爹爹,你说我长大也能有表姐那样好看么?”


兰大富点头:“自然,我的闺女哪里会不美!等阿爹时常带你去楚将军府,你找你表姐玩儿,顺便问问她都是如何保养的。”


兰雪忙不迭的点头!


兰云在一旁言道:“姑母和姑父都长得好,表妹自然是美。爹,你和娘都是寻常面孔,雪儿能好看到哪里去。雪儿,其实好不看好也不重要。女子还是看德行!”表妹那么可怕,你绝对不要和她学啊!


兰风听到大哥这样说,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兰雪已经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她愤怒:“我最讨厌大哥了!”


言罢,咚咚的跑了。


兰云不接,兰风叹息一声,追了上去。


兰家两个公子,兰云憨厚,兰风则是聪明能干,也正是为了兰风能够更好地在科举上发挥,当初兰大富才动了来京城住的心思。虽然后来打消了,但是现今江南就要剿匪,他过来小住,还是可以的!


不过铃姐儿当真是料事如神,如今大军还未发,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京城。也省去了被别人议论的麻烦!


“阿爹也是的,怎的就把那上好的翠玉套件送给了表妹,我要了那么多次,您都不肯松口。真是偏心!”兰雨开口,也是语气里有着埋怨,她与兰云兰风都比和铃年纪大,他们家,只有兰雪比和铃小了三岁!


她多次索要过那个套件,如若能用来做嫁妆,最好不过。但是爹娘始终不肯吐口,而今,他们竟是将它送给了表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空有脸蛋儿的草包罢了!


“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我告诉你,如若你得罪了你表妹一丝一毫,我就给你扔到乡下的老宅!”兰大富不怒而威。


兰雨咬唇,泪水落了下来。


“哭什么哭,回房去!还不如你妹妹懂事儿!”


兰雨被斥责离开,兰云犹豫的看着,言道:“父亲对妹妹太凶了。”


兰大富:“别人不知道你表妹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如若雨儿得罪了和铃,你该知道,结果是什么!她对别人下手,可从来没轻过。而且,梅九是冲着什么和我们家做生意,你们该是明白!”


他回到江南就发现,梅家真的允了与他们家的生意,兰大富精明的很,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然,之后听到京城传来的消息,隐隐有些流言,梅九公子似乎是爱慕楚五小姐,如若这样他还不懂,那真是傻蛋了,他倒不是觉得梅九真的就爱慕上了和铃,但是冲着和铃的事情才和梅家做生意,这点却是必然的!


兰云听了父亲的话,也不言语起来。


纪氏感慨言道:“铃姐儿当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又美又是大家闺秀,我这一看,就喜欢上了。虽你们说她如何厉害,但是我倒是不觉!如若能够亲上加亲,也是好的。兰云,你在楚府也住了一段时间,与你表妹处的如何?”言罢睨着兰云,大有你敢说处的不好,我就给你好看的架势!


兰云顿时白了脸色,生怕母亲真的为他和表妹牵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摇成了拨浪鼓,他怕极了,语无伦次道:“母亲,母亲,您可饶了我吧,表妹虽美,可是也要我有命消受啊!你不知道,她下手是从来都不客气的。”


李显虽然是自己作,但是没有表妹在其中搅合,他哪里会死的这样快!


纪氏倒是被自己儿子吓了一跳,她拍胸:“你怎的就吓成了这样!我看铃姐儿很温和的一个人啊!”


兰大富认真:“这件事儿,以后提都不要再提!铃姐儿只是我的外甥女儿,你可以把她当女儿看,但是却不能当儿媳。你以为,肃诚侯府的小侯爷是摆设?我曾见过二人相处,绝对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就算是铃姐儿没有那样的心思,寒沐公子却是一定有的!”


纪氏吃了一惊,“那些不是胡乱的传言?”


“是与不是。往后便是可知,我们谁又能保证呢!”兰大富是个精明的人。纪氏听了,连忙点头,不再多想,再看兰云,他摸着额头的汗,竟是瘫软在地了!


纪氏唾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兰云苦笑:“表妹忒吓人!”


和铃喷嚏声不断,她揉着自己的小鼻子,感慨言道:“是哪个混蛋在背后念叨我!”


巧音笑了起来,“小姐这样可爱。许是喜欢你才念叨您呢!”


和铃不置可否,不管是不是喜欢,这样没完没了的打喷嚏,都让人有几分不喜了,她趴在桌上,问道:“你们说,我要不要带着我舅舅送的华贵首饰出去转悠一圈招点嫉恨?”


巧月扑哧一声喷了,她劝道:“小姐千万不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我们还是不要惹事儿了。”


和铃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惹事儿,她顶无辜呢,从来都是别人骚扰她,她甚少找别人麻烦,只是对来挑事儿的人,她没那么客气罢了。


“明日大军就要启程了!看样子,这战功,还真是要让周将军抢到了!”和铃冷笑。既然周家已经注定要抢了这功劳,那么她就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这功劳,看起来不那么重要!


每个人都有执念,楚和铃的执念就是拌倒谢家,和铃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一定要这样做,想想也颇为可笑!


翌日。


和铃一大早在院子里抻胳膊腿儿,她感慨言道:“脑子许久不用,果然是不太好用了。”想了半宿,竟是无好主意!


正锻炼着,就听说兰大富带着小女儿兰雪过来了,说是专程来看她,和铃回到屋子,就看丫鬟带着二人过来,兰雪东张西望的,一进门就言道:“见过表姐,表姐,你们家真好看!”


兰雪的性格更像是纪氏,想一出儿是一出儿,且八卦的紧。


兰大富笑:“外甥女昨日睡得还好吧!这一大早的,雪儿就央着让我带她过来。果然是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


和铃并没有看见兰雨,想到昨日她有些嫉恨的眼神,了然几分。她舅舅这么聪明,是万不会让一个没有眼色的兰雨在她面前破坏双方的关系的!


“雪儿不嫌我烦就好了!”和铃浅笑,十分真诚的样子。兰大富知道,和铃说的还真就未必是真心话,可是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觉得,她说的,她做的,都是发自于内心。


兰雪连忙:“我才不嫌你烦!你跟仙女儿一样好看!”


兰雪其实挺单纯的,便是第一次相处,和铃就能感觉得到。


“我最烦的是我姐姐!别人我都不烦!”兰雪嘀咕。


和铃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兰大富,兰大富咳了一声,连忙道:“雨儿舟车劳顿,身体有些不适,我就没让她过来。”


和铃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即言道:“倒是要多谢舅舅的礼物!”


兰大富认真起来:“这都是应当的,做舅舅的送外甥女儿一些礼物,又有何不妥。倒是要谢谢你,如若不是你告诉兰云,江南可能会剿匪,我们也不能避到京城!”虽说打仗与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身边打仗,想想就觉得有几分怕,而且,谁能说好究竟是个怎么样呢!来京城躲避几个月,也是极好的。待到年底再回去,想来那边也都战事完毕了。


兰雪哪里知道这些事儿,只当他们这次是来京城游玩,听到江南要剿匪,吃了一惊,小丫头有点明白为何父亲对表姐那般看中了,想想要打仗,她就觉得怕怕的!


兰大富对自己女儿是有分寸的,虽然喜好八卦,但是对自家事儿,可一贯都是守口如瓶,一点都不多说,懂事的紧。


相比起来,倒是她那个姐姐是个不省心的。


和铃言道:“我也只是揣测,偶尔猜对那么一次,又不是次次都能猜对。决定总是要舅舅自己来做的!”


兰大富呵呵的笑,憨态可掬!


“今个儿大军出发,我们出门也不太妥当,不如明日吧,明日我带表妹在京城转转?”和铃好心道。


兰雪听了,瞪大了眼睛,忙不迭的点头。


兰大富言道:“出门归出门,你可不能给你表姐添麻烦!”又想了想,言道:“需不需要我与你娘亲说一声,不然你这样带着雪儿出门,怕是不太妥当!”


和铃微笑:“舅舅放心便是,我会和娘亲说的。”


兰大富放下心来。


而听说和铃的舅舅来了京城,还带了不少的礼物,不管是和雪还是和真,都是妒忌红了一双眼!他们自然也都有舅舅,但是却不曾这般,特别是和真,她舅舅还指望着她娘亲帮衬呢,哪里会掉出一点,想到此只觉得恨极。


不过……她红了红脸,只要她给那位大人物伺候好,不愁将来没有一个好前程!就算是陆寒是小侯爷又怎样,不过是个小辈儿罢了。至于说谢悠云,虽然是个俊朗的公子哥儿,可是到底是下人!


不管什么人,在皇室面前,都是奴才秧子罢了!


想到此,和真变了变脸色,等她嫁了出去,这些人,她是绝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今日他们漠视她,不把她当一回事儿,他朝,她会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真姐儿,你这又是干嘛,好端端的,捏这镯子作甚,你看你这手!都有印子了!你哪里能这样胡来!要金贵着自己,知道么?”二夫人进门就见女儿发呆,连忙言道!


和真冷笑一声,也不是往日里那副温柔小意的样子:“人家的舅舅送这个送那个,我家的舅舅,只会做些拖后腿的事情,我如何能够不怨恨!”和真冷言道!


二夫人尴尬不已,不过还是言道:“你舅舅也是喜欢你的,只是我们又不是兰家那般富有,你也不能要求太多。虽然你舅舅没有银钱,但是对你的心,可不比那兰大富对和铃少!”


二夫人为自己的哥哥辩解,自从她嫁了进来,那边便是没完没了的要这要那,想想也是,他们家,本就是小门小户!虽说人家兰氏是商户,但是人家有钱啊,算起来也是江南大户了,虽说那兰大富小气,穿的一般,家中奴仆也少,可是这少那少的,是人家的习惯,人家钱不少!


自家本就没钱,哪里犯得着和他们比较。多捞一点便宜才是正经,只是他们家和真总归是心高气傲,一直不肯。


“感情!感情什么感情!没有钱,哪里会有感情!如若我们家不是将军府而是穷人家,舅舅哪里还会搭理我们,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玉真斥责二夫人,毫不客气。往日里她就看不上自己母亲这个样子,如今有了依仗,更是不客气起来。


“我的好真儿啊!你就莫要怪你舅舅了,等他朝你成了皇妃,我们要什么没有!如若你生了儿子,那么便是皇位,也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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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母亲,言道:“这件事儿,现在万不可说。”


二夫人连忙点头,这件事儿她还是懂的,只是她不懂,为何天家不将和真接到宫里,要知道,如若进宫,那么她就是皇上的岳母了,这身份,便是府里出身最好的大夫人也是敌不过的。每每想到这个,二夫人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和真觉得自己母亲当真是个拎不清的,也十分可怜自己有这样的母亲,她白了二夫人一眼,言道:“我今年才十二岁,如若让人知晓天家与我的关系,总归是于皇上的名声不妥。他允诺过了,待到过两年,他就会来府里纳我!”


二夫人了然,确实,如若让人知晓真姐儿现在就与天家有了首尾,也是十分不妥当的!不过谁能想到,真姐儿不过是如厕一趟,就能碰见微服私访的皇帝。并且被皇帝一下子看中,有时候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只是……


“真姐儿,你真的确定那是皇上?”她还是有点怀疑,如若皇上在,为何没有直接现身呢!


和真愤怒:“您当我傻么!如若不是知道那人是皇上,我又怎么会任由一个老头子为所欲为!我看的分明,他腰间挂着的,是双龙玉佩,而且身边那人,分明就是个公公!这世上会用双龙玉佩的,除了圣上,又会有何人!”


二夫人谄媚的笑:“你别恼啊,我自然知道这些的。不过是想再确认一下罢了。你也知道,你还是个姑娘,如若被人占了便宜又不纳你进宫。那么你可如何是好!”


和真冷笑:“我不是您!”


二夫人被和真讥讽了,悻悻的笑,不再言语了!


“我答应了他,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去城里的贵庆成衣店找他。到时候,您可要帮我出去才是!”如若不是为了能够有她的帮助,和真才不想想这样重要的事儿说出来。二夫人听了,连忙点头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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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当真是很难说的,而兰雪就是这样,她许久不见这个表姐,原本对她是没有什么印象的,但是这次来京城,见了之后就觉得表姐美得像个天仙,人也好的不得了!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并且很愿意粘着和铃。就算不出门,也几乎每日到楚家报道。便是楚将军,也碰见了两次,小姑娘活泼开朗的,欢快打招呼。


不管是什么人,都是喜欢这样热情开朗的小姑娘,楚将军也不例外。因此倒是对兰雪的印象不错,相反的,兰雨只在第一天过来请了安,之后倒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不过楚将军对这些小姑娘倒是浑不在意的!


只是兰雪来的频了,难免有人会将兰雪与和雪做比较,兰雪只比和雪小那么一岁,名字里又都有个雪,她开朗热情,与张扬跋扈的和雪可是不同。虽然不是府里的主子,但是大家私下谁人不说,兰雪兰小姐是个好的!


这话多多少少,总归传到了和雪的耳里,她愤怒极了,原本的时候和铃那个死丫头就处处压她一头,现今又多了这么一个小跟班,而且还叫兰雪!哼,雪是她的名字,岂是别人可以用的!这样想着,她分外的不喜!只盼着有个机会发作一下,可是她娘总是瞻前顾后,并不肯让她如此!


和雪憋着,愈发的气结,看到和铃与兰雪在花园里赏花,便就是要冲上去,丫鬟哪里管得住她,连忙跟上!


和铃见和雪冲了过来,忍不住就想笑,也不知,和雪怎么就一点也不像四叔和四婶,四叔虽然并不上进,但是心思颇多;而四婶更是凡事都能隐忍,惯会悄无声息捅刀子的典型。和雪哪里有一点像他们,将蠢挂在脸上的典型,明明占不了上风,但是却一次次不肯学乖!


和雪来到两人眼前,“不知道五姐姐什么时候换了一个小跟班,怎么,是四姐姐不听话了么!还是说,人家不跟你玩儿了!”


和铃根本就不搭理和雪,只与表妹兰雪言道:“之前我就与你说过,其实高门大户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一样有些不入流的,现在看到了吧?”


兰雪瞪大了眼,没想到表姐这样不客气。


和雪气的脸色一变,跺脚言道:“楚和铃,你说谁!”


她越是生气,和铃越是无所谓,她淡然道:“谁接话就是说谁!”


和雪气极了,就要推和铃,还不待靠近和铃,巧音便是挡在了她的身前,和雪气极了,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看来,真是没人教你要有点素质,你自己就一点也不知道了!”就在和雪动手的时候,和铃竟是起身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一把甩开和雪的手腕,冷然言道:“我告诉过你,不要来招惹我,怎么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和雪退后几步,猩红了眼:“楚和铃,我要杀了你,我总有一天要给你踩在脚底下,让你成为最卑贱的女人!”从小她就长得好看,如果没有楚和铃,她就是楚家最好看的姑娘了,对,没有楚和铃就好了,没有楚和铃,她就是最好的。最独一无二的。


这样想着,和雪一下子就冲上了前,狠狠的推和铃,“啊……”就在和雪还有一寸就要靠近和铃的衣角,和铃抬脚,轻松的就将和雪踹开了!


算起来,和铃和雪都是小姑娘,只是前世的时候,和铃有过被暗杀的经验,所以反应更快。而重生之后,她身体没有那么弱了,虽然再别人看来还是软弱的,可是她自己倒是每日运动一下,也算是锻炼,两相比较,和雪自然不是对手!


和雪被踹翻在地,痛苦的捂着肚子,“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竟是歇斯底里起来!她一定要让和铃死掉,一定要这样!


“你们俩是死的吗?人家都这样欺负你家小姐了,你们还要看着,上去给我打,出了事情,我来担着!”和雪叫嚣!


和铃轻柔的笑,温柔言道:“你担着?你能担起什么呢?我连姑母都不怕,难不成你会以为我怕你,我会怕两个小丫鬟?很可笑了吧?我不管你是受了谁的撺掇过来,亦或者是自己看我不顺眼。我想,你爹娘都告诉过你吧?不要轻易来招惹我!我脾气没有那么好!”


如若和铃暴躁,许是和雪还好说,但是现在看她这样,越发的气愤,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模样儿,简直是让人气的不能自持。她爬了起来,“你脾气不好?你脾气不好我脾气还不好。我告诉你,这个府里就是有你这样的小妖精,才会整日的不得安宁,你就是个搅家精!”


和铃突然就笑了起来,“哦,搅家精!我和表妹坐在这边赏花,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到底是我是搅家精,还是你是!我自问,只要你们不过来惹我,我是一定不会主动对你们做什么的!但是,如若你们让我不安宁,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见不得你好!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楚和雪才会是这个家里最被重视的女儿,你不是仗着自己脸蛋儿好看么?那么我就给你扔到教坊司,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和雪输人不输阵,她也不顾什么体面,反正家中谁人不知她与和铃关系不好!至于兰雪,那人是和铃的表妹,算不得客人,她才不顾忌一个商户女子会不会看见、会不会说嘴,就算是说,也没人会信她。


和铃一把捏住和雪的下巴,恶狠狠:“上个和我这样呛声的李显,已经在地下待着了,怎么,你也想去?”


和雪一下子呆住了,而在她身后的楚风终于开口:“铃姐儿!”


和铃与楚风本来就是面对面,她与其说给和雪听,不如说是说给她四叔楚风听。楚风神色难明的看着和铃,父亲一直都言道铃姐儿不简单,他自然也相信这份不简单,但是不简单之下,他又觉得,到底是个小姑娘,才十二岁而已。


可是现在看她,分明就是眼神中充满了狠戾。


和雪转头,也不知自己父亲听到了多少,只怕怕的捏着衣角:“爹!”


楚风并没有理她,与和铃言道:“铃姐儿对不起!和雪还小,不懂事儿,刚才的事儿,四叔代替她向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和铃似笑非笑的,精致的小脸蛋儿上满是笑容,仿佛刚才狠戾说话的,并不是她!


“四叔,你能道歉一次,未必能道歉两次。其实四叔倒是该感谢我!”和铃咯咯的笑,“今日我教训她,不过是打她两下,踹她两脚,如若是她出门还这样,别人可不就不是这样对她了!怎么死的,八成都不知道。所以你该谢谢我,我是提前让他知道,这个世上可不是她楚和雪说的算的!想要张扬跋扈,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资本。性情不好,容貌不美,连德行都没有,将来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楚风被她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和雪又要反驳,楚风回身就是一个耳光,和雪震惊的捂着脸,不可置信。


“多谢铃姐儿提点!雪姐儿,我会让你四婶好好教的!”停顿一下,他与兰雪点了点头,“惊扰你们了。”


和雪万没有想到父亲会这样打她,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可是纵然如此,还是老老实实的不敢动。等父亲给她拉走,她才缓过神来,可是也不敢哭,因着被和铃踹到又被父亲打了,头发衣着都有些凌乱,样子颇为可怜。


兰雪尚未从这一场闹剧中反应过来,就看和铃已经若无其事的坐下,仿佛刚才发飙的不是她一般!


她嗫嚅嘴角,小心翼翼的言道:“表、表姐,你你、你没事儿吧?”


和铃亲自为她震了一杯茶,笑问:“我能有什么事儿?你也看到了,我又不是吃亏的那个!”


兰雪一想,果然如此,她搓手,抛开了害怕,她竟然有一丝的兴奋与激动,这样的事儿,她可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原本在江南的时候,便是处的不好,也不会如此,果然还是北方女子彪悍。可是听说高门贵女最讲究规矩的啊!难道不是?好奇怪的说!


兰雪一脸的不解,和铃好意道:“具体怎么做,要看你有多少资本。我也不是盲目来的。”


两个丫鬟在一旁默默的腹诽:您根本就是盲目的!就算没有一点资本,您该不客气的时候依然是不客气的!我们都懂!


兰雪连忙继续问:“那表姐明明都已经看到四叔叔来了,您还不客气?”她也跟着和铃叫楚风四叔。楚风是在和雪爬起来叫嚣的时候到的!他们都看见,只有背对着的和雪主仆没有看见。


和铃纳闷的看她,表示了自己的观点:“我管是谁!再说,我可是好心,她在家里都敢这样跋扈,如若我们惯着她,出了门别人哪里会惯着她,丢人了,还不是楚家丢人。在自家吃亏总是好过出去吃亏给楚家闯祸才好!”


和铃还真是义正言辞,如若她不是眼里带着嘲弄的笑意,兰雪几乎要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了!不过兰雪离得近,看到了和铃眼里的调侃与嘲弄,别人却并没有。


听到小厮的禀告,楚老将军点着桌面,“铃姐儿是这样说的?”


负责盯梢的小厮点头:“五小姐确实是这样说的。”


楚老将军点头:“倒是个明白事理的。行了,你下去吧!”


楚老将军可不是那么放心家里的人,自然在家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家中诸事虽然算不得全知晓,但是十之□□总是知道的。


其实说起来,铃姐儿也不过是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罢了。她何尝又不是张扬跋扈的性子。老将军微笑,只是笑够之后,沉思了一下,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其实说起来,她做事情,还是有目的的!想来也是的,如若不是别人挤兑她,她倒是不会随随便便翻脸!


不过铃姐儿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也不知何时,和雪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整日的只会与铃姐儿找茬,完全不做些该做的事情!当真是让他越发的不喜!说起来,老四倒是个好的又明事理,可是他也不能只这样一个张扬跋扈的女儿。这般想着,老爷子定下心思,必然要督促老四赶紧再生一个儿子了,他那房,哪能没有自己的儿子!


而此时的四房。


四夫人搂着女儿呜呜的哭,“你作甚要这样打雪儿,她还不过是个孩子。铃姐儿不是她的亲姐姐,算计她也就罢了。你这个做爹的怎么也能这样待她,你看她这小脸儿,都红成了什么样子!”


楚风看到爱妻哭的梨花带雨,劝道:“你别哭了,我这样也是为了她好,你也不看看她这是作甚,这些日子,越发的无状。你总是这样惯着她,出门她是要吃亏的!你看铃姐儿为何那般强悍,正是因为三嫂的漠视。倒不是说我们就要漠视雪儿,但是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人家都在往前走,我们却在往后退,明兰,你就没想过,我们四房如何为继?等到父亲彻底放弃和雪?你该知道,父亲如若都不帮和雪使劲儿,将来和雪年纪大了,成亲都找不到好人家!”


四夫人吃了一惊,“夫君这怎么可能?”


楚风认真:“为何不可能!这个家,从来都是父亲做主,而现在我确定,父亲已经看不上和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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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四夫人不想相信,但是却也知道,楚风说的多对,而且这么多年,她在楚家也不是那么让老爷子和老夫人待见的,谁让她没有生儿子呢!如若和雪再教不好,过几年,还指不定他们能做出什么,这样一想,四夫人又惊了,她死死的盯着和雪,言道:“这段日子,你不要出门了,我给你找个教习的嬷嬷,我就不信,有嬷嬷在,还教导不出一个大家闺秀。”


和雪想要告饶撒娇,但是又看自家母亲认真的神色,便是知道这不可能了,她内心愤慨,直接将这一笔记在了和铃身上。


不过和雪还是记得和铃的话,她鬼祟的将头靠在四夫人身边,低语道:“和铃刚才不知怎地就突然提起了李显,她说,如若我像李显,就送我下去陪他!”她自然不相信和铃有这样大的能力的,但是心里总归觉得不太对,也不知和铃是不是虚张声势!


四夫人瞪视和雪:“她敢!休要听她的。她都是吓唬你,不过你这个性子,真是该管管了,不然出去总归会惹事儿的!”


和雪嘟嘴。


“你莫要把我的话不当一回事儿,扶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让小姐出来!”将女儿遣了出去,四夫人温柔恬静的笑:“四爷放心,往日里是我的不是!没有好好教导好女儿,也正是因此,她今时今日才这般任性!往后断然不会有这样的事儿了。”


她声音柔软,一派温和,娇美的脸上是大大的泪珠儿。楚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将夫人揽到怀里,“我知道你的辛苦。家中几个嫂子都有些无状,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你最小,难免难过许多!只是我知你的能力,与她们周旋,不在话下,对么?”


四夫人颔首,“我自当做的最好!”


楚风满意,他对这个妻子,是千万分的满意的,“明兰,祖父如今看中和铃,就算是有什么不妥当,你也稍微担待几分!虽说李显不是真正的李家骨肉,可是他的迅速覆灭,未必没有和铃的推波助澜。如若不是和铃说出这件事儿,谁人知道呢!又哪里有后来这些种种!”


四夫人刚才的话不过是搪塞和雪,其实事情究竟如何,她心里是清楚的。楚风凡事都会告诉她,她哪里不知道家里的种种。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加戒备和铃!当然,除了和铃还有李梦,这两个小姑娘,看着是个容颜出色的,但是谁知她们都是怎样的心肠!


只是,她这样几次三番的对付他们家和雪,这事儿也不能这样完了,总归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四爷,我自然不会让和雪与和铃对上,咱们家和雪虽然是有些张扬跋扈,但是其实骨子里是个十分纯真的小姑娘,便是踩死一个苍蝇,都是不敢的,哪里是和铃的对手!和铃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只是,我们闪躲,和铃未必就肯相让!你也看得出来,她压根就不把你这个四叔、我这个四婶放在心里。之前……之前的时候……”四夫人停顿一下,不言语了。


楚风正等着四夫人说话,四夫人倒是不肯说了,只笑着言道:“也没什么!”


楚风哪里肯让,坚决让她说,四夫人沉默一下,言道:“她之前还曾威胁过我,说是我在多言多语,就让我好看。其实我也不过是为雪儿辩解几句罢了。雪儿是有些跋扈,可是心肠不坏的!”


楚风赞同,他自然不认为自己女儿心肠坏,对于和铃的做法,他蹙了蹙眉:“这个丫头,越发的目中无人。”


“四爷,算了,她不过是个孩子,我这做长辈的,难道还能和她一般见识?那不是让人小看了!以为我以大欺小。”


楚风有几分不满,不过还是言道:“这件事儿,我知道了,如今父亲正是重视他,咱们也不易多言其他,只会惹得父亲不喜!暂且等等!”


四夫人知道楚风听到了心里,心里满意起来,她倒是不用楚风出手对付和铃,一个长辈算计一个小姑娘,说出来也是好说不好听的,而且和铃看着就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若真的比算计,她未必会输,但是和铃偏是能够拉下脸,她直接就开撕就有点让人受不住了!她现在要的,就是楚风对和铃充满了芥蒂,有些事儿,总归要慢慢来。得着合适的机会,好生的算计她一番也不太迟!


“我知道的,我哪里会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只是,您也该心里有个数儿,咱们当她是亲人,她未必当咱们也是的!不说旁的,看她怎么对如珠就知道了。都是一家人,纵然如珠嘴不好,哪里又需要如此!”四夫人继续上眼药!


楚风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与三哥说一下的!”


四夫人终于满意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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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雪见天儿的来找和铃玩儿,和铃倒是对她也有了几分好感,和铃本身就是一个特别慢热的姑娘,她与人相处十分谨慎,与李梦交往,那是因为李梦前世对她好,她知道李梦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人都是这样,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便是自己那样的艰难,她依旧鼓励帮助和铃,这点让和铃很感动。


而林颖芝,其实也算不得交往深厚,只是林颖芝活泼、单纯,与她处的来罢了。但是并不算深交!


不过兰雪却让和铃心情极好,她单纯可爱,整日叽叽喳喳,与和铃的性格截然不同!可是和铃倒是挺喜欢她,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开心果!


“表姐表姐,我和我姐姐一块过来了!”兰雪拉着兰雨,笑眯眯的进门。其实兰雪和兰雨姐妹俩的关系并不怎么好。用兰雪的话就是,她姐姐兰雨太矫情,整日的就想着从她爹娘那里扣钱,小心眼的紧!


虽然知道两姐妹的矛盾可能不是因为哪一件事儿,但是和铃并不打算多问,问得多了,总归是不太妥当!


兰雨跟着兰雪进门,好奇的打量房间,她并没有来过这里,打量够了,连忙言道:“表妹!”


和铃含笑请她们坐,兰雪自来熟儿的坐下之后就去拿蜜饯,兰雨皱眉言道:“雪儿!”


兰雪眨着大眼睛不解:“姐姐怎么了?”


兰雨低语:“规矩些!”在别人家里,这像什么话!


兰雪更加不解了,她无所谓的言道:“表姐又不是外人,而且表姐才不介意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矫情啊!”


如若不是在和铃这边,兰雨简直要气死了,她嗔道:“你这丫头,真是不懂事儿!怎地又扯到我身上了!”


和铃:“兰雨你尝尝,我这边的蜜饯,和江南的并不相同。”她温柔带着笑意的时候,当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兰雨虽然有点小心眼,但是也不是那种非要让别人不痛快的,她顺从的拿了一个蜜饯放在嘴里,点头:“甜而不腻!”


和铃笑:“这是我们家巧音自己做的,不错吧?”她有点小得意。


兰雨诧异,随即点头:“真是挺不错的!不知道……”她红了红脸,问道:“不知道能不能教教我呢,我也很喜欢做这些吃的!”


和铃望向了巧音,巧音微微一福:“自然是可以的!表小姐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的!”


听她这样说,兰雨高兴了。兰雨其实也不是一个坏心肠的姑娘,只是她性格就是如此,十分愿意占便宜,便是这样的便宜,也是忍不住想要占一占的!和铃不以为意,也不放在心里,但是兰雪却知道她姐姐是什么人,她扁了扁嘴,没说话!总不能拆自家姐姐的台不是?


兰雨这是第一次和兰雪一起过来,相较于兰雪的熟识,兰雨对这里十分的好奇。和铃看她好奇的张望,便是言道:“不如我们去花园吧,我顺便带你转转!”


兰雨颔首应了!


楚家的地方其实并不算特别大,京城寸土寸金,与外地自然截然不同,兰雨刚开始并不懂,后来经过兄长指点才了然,像是他们家在京城的房子,就并不很大!她原本还有些埋怨,后来才知道缘由!


转悠了一圈,看和铃额头已经微微起了一层汗珠,兰雪体贴:“姐姐,我们去花园坐会儿吧,也休息一下!”她一个八岁的女孩子,自然是有的是力气,但是表姐身体弱,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和铃点头,如今已经步入秋日,江南那边据说也是首战告捷!和铃想到这个就想笑,有了赵婉莹这个内应,怎么可能不首战告捷呢!这点她太清楚了!


兰雨坐了一会儿,低语:“我有些不适,不知……”


和铃差巧月:“你带表小姐去一下!”


巧月颔首:“表小姐这边请!”


楚家的格局不算复杂,巧月带着兰雨来到茅房,兰雨言道:“你不需要在这里等我了,我一会儿自己回去,这边路也是好走,我认得的!”


巧月浅笑:“没有关系的。”


兰雨跺脚:“你真的不用等我!我不习惯!”


听她这样说,巧月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兰雨继续:“在你们家我又不能出事儿!放心好了!”


巧月迟疑一下,言道:“好,那我先回去!”


兰雨好半响才如厕出来,果然,出来的时候巧月并没有在门口等她,她松了口气,想到有人还在茅房外面等人,她就觉得哪里都不对,这京城,规矩也太多了。不过,大概这就是大家闺秀的做法吧!


其实江南很多大户也都是十分讲究的,但是兰家并不,兰大富不讲究这些,两个女儿也就如同小家碧玉,并不过分讲究,颇为有些散漫!


兰雨其实是有些感慨的,虽然楚家不大,但是亭台楼阁,十分的雅致,与江南风情别有不同!


“不管怎么样,还是京城更好!”她如是言道,如若能嫁到京城,便是好上加好了。谁人不知,这永安城是北齐国最权利的中心,名门公子更是数不胜数!江南虽然也算是富庶,但是和这边还是不能比的!


兰雨往花园而去,就见一个白衣公子正迎面而来,她并不识的此人,慌忙微微一福。


来人正是二公子致安,致安微笑:“这位是……?”他倒是不记得府里有这样一个人,不过看她衣衫便不是府里丫鬟,更似客人。


兰雨:“小女兰雨,是三房的表小姐,不知公子?”


“原来是表妹,在下楚致安!”致安是知道兰家的人进京的,他曾听母亲言道过,那一家子,真是暴发户做派!不管是不是暴发户做派,人家有钱倒是可以看的出的!不过这个表小姐,羸弱干瘦,倒是真的不似京城姑娘丰腴好看了!现今虽然不以胖为美,但是也要求身材适中,有胸有腰有屁股,这样才是美人儿,如若像他堂妹和铃那样,脸蛋儿还是上上成,那就更好了!


虽然是表姐妹,这个兰小姐兰雨,与和铃比起来还真是天差地!


“兰小姐怎么一人在此!不若我送你去铃姐儿那边吧!”他体贴道。


兰雨红了眼,偷偷的睨了一下楚致安,脑补出了许多才子佳人的桥段,怎地她刚是想到夫婿,上天就送了这样一个人给她,想到此,她自是十分欢喜,越发觉得自己与楚二公子有缘分,她娇羞道:“那就劳烦楚公子了!”


“你是铃姐儿的表姐,算起来可不就是我的表妹,表哥送表妹,本就是理所应当!”致安是楚家心机比较多的一个小辈儿,他自然看得出兰雨那副娇羞的样子是为了什么!只是被一个容貌一般的女子爱慕,倒是也没什么值得欣喜的,可是虽然心里并不以为然,但是面上倒是不显,仍旧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兰小姐这次来京城,是打算住一段时间么?”致安闲聊道。


兰雨点头言道:“是呢,这次许是能住的久一些,大概新年才会回去,说起来,我甚少在北方过冬天,也不是天气如何,自己能不能适应!”兰雨自认为拿出了最好看最娇羞最出色的一面,盈盈的看向了致安。


“北方的冬日自然与南方不同!不过我想兰小姐应该可以适应的。”致安浅笑。


兰雨更是高兴:“说起来,不是说楚公子几人都不在家么?听说您去学院了,这个和铃,竟是胡说呢!”其实兰雨问起这个,已经有些逾矩了,但是她自己并不觉察。


致安心里暗寻,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商家女子,一点都不懂事儿,不过他还是应了,“我回来拿些东西,倒是不想,碰到了小姐。”


兰雨连忙:“那么我们也算是有缘分!”这话更是不得体,致安并不当一回事儿,他家世在京城也算不上顶级,但是也不差了,更是嫡出,虽然不是长子,可是也是长房,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和这种女人谈缘分,但是他惯是个有心计的!看兰雨似乎对他一见钟情,也并不避讳。谁又能知道,他从她身上,得不到什么呢!


“是啊,缘分!”


“什么缘分?”和铃带着丫鬟过来,她打量二人,笑眯眯的问道:“二哥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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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缘分?”和铃上下打量二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致安微笑:“我说,本是在书院,恰好因为寻不到一本书回来,竟是碰到了表妹,也算是缘分了!”


和铃挑眉,似笑非笑的言道:“二哥这话说的倒是不妥当了,缘分不缘分的,这话不该你来说吧?还是注意点才好!”


她这般言道,兰雨恨恨的瞪了和铃一眼,虽然致安没提她,但是缘分这个话题,明明是她先说起来的。现在和铃这样说,分明即使嘲笑她!兰雨惯是敏感,看和铃这般,心里恼火异常。


致安看他们表姐妹不睦,心里冷笑一声,不过面上却还是十分温柔:“是我的不对了,既然碰到了铃姐儿,我也不久留,两位兰小姐告辞。铃姐儿好生照顾。”


致安十分客气的离开,兰雨眼巴巴的望着致安的背影,一脸的孺慕之情!和铃看她这般,觉得自己牙根儿痒痒的,好像嘲讽一下啊!不过好在,她忍了下去。


“你们怎么过来了!”兰雨问道,话中竟是有些质问之意。


和铃倒是纳闷了,她是如何就能这样理直气壮,她似笑非笑的言道:“表姐这话倒是好像我们不该来似的!我是来接你的啊!”


一般人都能听出话中的嘲讽之意,兰雨偏是没有,她认真言道:“我本来就能自己回去!”


和铃当真是无语了,这个表姐,有点发花痴啊!兰雨今年十四,按理说,还真是该找婆家的年纪了,只是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看了楚致安就一下子认定了吧!


不过看她也不是个精明的能够迅速了然的,直接言道:“楚致安不适合你,离他远一点!”


兰雨变了脸色,冷冷的看着和铃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和铃缓缓言道:“他画一个圈,你能跑半年。别和他接触!”


致安要求高,必然是看不上兰雨的,他们家中几个兄长,算起来,致安算是心计最深,也最善于往上爬,如若他要成亲,是绝对不会选择一个商户女的!


兰雨才不管和铃的警告,心里也不以为意,她并不与和铃搭话,如若和铃说他们家配不上楚家,她还能辩驳。说这个,倒是不知如何辩驳才是,只迟疑那么一下下,便是言道:“他不是那种人!”


只接触一次,哪里知道是那种人!还真是天真!和铃懒得和她多说,打定主意要叮嘱一下舅舅。


次日兰大富过来,和铃果然是与兰大富说了,如若是一般人,她也就不管了,算起来兰大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待她不错,既然好,她万没有道理坑了兰大富。该说的话,她一定会说,如果兰雨自己还要作死,她就管不着了!


兰大富其实还是希望能与楚家亲上加亲的,他仔细问道:“其实不瞒铃姐儿的,如若能和楚家亲上加亲,我是高兴的。真是楚家的人,未必愿意。如若有机会,你又有什么建议呢!”


其实人和人之间很难说配与不配,不过和铃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话是该说的。


“楚家的人,都不合适!致信心里爱慕赵婉莹,根本就不会把兰雨放在心里;致安心计重,重权利,不会娶兰雨,她身份不够;致远父亲不着调,母亲早亡,他最关心唯一的妹妹,兰雨的性子一定与和庆处不来,致远不会同意;致宁……致宁年纪小,而且你知道我娘的为人!”和铃一个个掰扯,说完,看兰大富:“舅舅觉得,谁合适?”


兰大富果断:“都不合适!”十分坚定!不过,这样说自己的几个哥哥,好么?嘤嘤!


“我的和铃啊!你还真是实话实说!舅舅就稀罕你这个性格,不做假!”不过听了这些,真是心里一片清明,一点都不会在抱有幻想!


和铃俏皮的笑:“舅舅明白,就是最好。”


和铃端起茶壶,为兰大富续杯,言道:“舅舅近来生意如何?”


兰大富笑容可掬:“委实不错,你知道,能和梅家合作。就算都是小生意,也是我们赚了,如若不是你帮忙,梅家哪里会搭理我!”这点他一直都看的分明。


和铃并不同意这个说法:“没有人嫌弃钱多,他与你合作,其实是双赢,就算没有我这层关系,他未必就不会选择你。你以前接触没接触上,只能说,他有更合适的合作伙伴,但是如若知晓你的为人,看到了和你合作的利润,我相信他会明白其中的好处的。做生意就是这样,于别人留一线,其实也是与自己留一线!钱都自己赚了,压价太低了,下次人家就不会愿意与你合作了,只要知道和你合作会得到什么,他才会愿意这样做。”


兰大富拍腿,“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我原本做生意就想着利润最大,怪不得不过是合作了两年,梅家在江南的生意就换了人,现在想想,未见得不是这个道理,这次,我明白的。”原来他真是抠到了骨子里,也是这两年才渐渐明白了许多,有舍才有得。现今再看,未必就是他得罪了梅家,而是真的他太能压价,人家才会不愿意继续合作下去!毕竟,梅家的生意,谁人不想做呢!自然会有更合适的伙伴!


“铃姐儿真是聪慧异常,我这么大年纪才能想明白的道理,你这样小就知道了,如若我家兰云有你一半,我也不需要为家里操心那么多了!你知道的,兰云不善读书,我是指望他继承家产的!”兰大富也是掏心掏肺,他叹息言道:“只是这孩子到底是耿直了些!”


和铃笑眯眯的抬头:“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更是要好好的保养自己,您活得久,才能帮衬的更久,不然将来可怎么办?”


兰大富:“外甥女儿虽然是好心,但是这话听着可是有点怪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舅舅知道你真心的!”


其实和铃真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像是他家,兰大富的四个儿女,基本上没一个像他。兰云憨厚老实;兰风倒是有心思,但是却更爱读书;兰雨花痴小心眼;兰雪天真活泼。哪里有一个像他!


和铃感慨:“我看啊,您该好好的教教二表哥,这样将来就算大表哥有什么不妥当,二表哥也能帮衬,可不能培养成一个真正的书呆子。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是聊胜于无!”


兰大富一想,正是这么个道理,点头称是。


和他家外甥女儿聊天,就是这样好!


兰大富可不是傻瓜,自家外甥女儿是好意,他听的出来,大抵这个楚家,也只有和铃能与他这样直白,或者说,兰家能这样直白的人都不多了!


“多谢铃姐儿提点,其实有时候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身在局中,总是当局者迷。雨儿性格有些不讨喜,我也拘着她,不让她总过来。如若有什么得罪的,你告诉舅舅,舅舅处罚她!”他来处罚,总是好过和铃动手的。


和铃忍不住笑了起来,“舅舅说什么呢!简直把我当洪水猛兽一般,我十分温柔的一个人啊!”小姑娘眨眼睛笑眯眯,一派讨喜!


兰大富囧了一下,随即点头:“对,讨喜讨喜!”


仔细说来,和铃虽然总是奇奇怪怪,但是倒真不是坏心肠的姑娘!


“哦对,江南那边,听说水匪几乎毫无战斗之力。我看着,过些日子大概就要大获全胜了。”


和铃颔首,“那如若水匪之患解了,舅舅打算立刻就回江南?”


兰大富摇头,“那哪能啊!我说过要住到年底的,如若不然,倒真像是为了避免剿匪才离开江南,多不好看!”


和铃笑着点头:“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的。”


兰大富不同意:“这点啊,铃姐儿,你还是年轻,我和你说,有些时候,该装的,就要装,人尽皆知也得装!最起码表面上过得去!人活着,就这么事儿!”


和铃笑了笑,没说话,她倒是觉得,掩耳盗铃没意思!


“你还真别不放在心里,有些事儿,真就这样!就不说别的,就看你们家,你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人么?还不是一样装!面上总要过得去!”兰大富言道,快意恩仇自然是好,太过张扬,有时候会讨人厌的。当然,这些话没人会当面与和铃说,他是做舅舅的,又跟着外甥女儿占了这么多便宜,这些话,自然该是告诉她。


“我知道你心里不以为意,觉得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可是你想想,古往今来,那太张扬的,凡事都要说出来,争辩出个是非的,哪个没早死。相反的,那些和稀泥的,都活的好好的!舅舅也不是让你和稀泥,只是铃姐儿,该装,你得装啊!你长了一张单纯的脸,骗人最好了!”兰大富教导和铃。


和铃:“……”她第一次哑口无言!


“扮猪吃老虎,懂不啦?”


和铃陷入了沉思。


“咱再这么说吧,讨厌一个人是可以的,想要对一个人不客气也是可以的,但是咱也别放在面上啊!暗地里弄死人,或者借刀杀人,这多高端。你见天儿的和人家开撕,看似赢了,可是真不占多少便宜!听舅舅的,骗人不会么!”别人家的舅舅都教啥他不知道,但是兰大富觉得,自己真算是教的推心置腹了。这样的话,一般人哪里说得出来啊!


他这般“厚道”,和铃总算是听了进去,她想了想,点头道:“谢谢舅舅,我懂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兰大富点头:“可不是么!就是这个道理。”


和铃没忍住,言道:“舅舅知道的这么多,怎么不告诉表哥表姐啊,我看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像您。”


兰大富真是捶胸顿足,他也是想要教好自己的儿女的,奈何,他家儿女全都听不进去啊!


他无奈言道:“你看那天下大儒,有几个人的儿子也是一样成为经世之才?极少吧?这当爹的,真是不能教孩子这些的!”


和铃嗔道:“强词夺理!”


兰大富想,还真不是强词夺理,就是这么回事儿!或者说,有些人天生就不吸收你所讲的!像是他的四个孩子,就全然不吸收他讲的,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很想静静!


“其实你好好想想,正是这么回事儿。他们几个,倒是不太省心!我也只盼着顺顺利利的回到江南!”兰大富感慨。


和铃点头:“确实是的!”


致宁过来的时候,舅舅正在与姐姐和铃对弈,兰大富对于此道并不精通,因此节节败退,致宁在一旁看了,连连摇头,他感慨言道:“舅舅根本不是姐姐对手!”姐姐的棋艺很好,便是他与舅舅联手,也未必能够成功!这样想着,他笑言:“姐姐是要大杀四方了!”


和铃笑:“那我让你们一起好了!”


致宁认真言道:“我不会和姐姐以外的任何人联手。姐姐放心便是!”


和铃愣住,她看着致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自从生病,她的心似乎柔软了许多,总归觉得,许多事儿似乎是自己有些作茧自缚了。毕竟,她已经重生了,她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已经全然都不存在了,既然不存在,那么又何必迁怒于人呢!也许致宁这一世,根本就不会走前世走过的路。


毕竟自从她重生以来,就算不是因为她的影响,很多事情也都变了,变得与她所知道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是如若我们一起联手,就有点太欺负舅舅了。”和铃扬头看致宁,俏皮道。


致宁惊了一下,他还真是许久都没有看到他姐姐这样真诚的笑容了,姐姐近来虽然也是在笑,但是那笑容却更多的没有达到眼里,仿佛就是一种敷衍,亦或者是嘲笑!


不过不管是什么,姐姐能高兴,就是他最大的高兴。


“那下次舅舅带个帮手吧。不然您还是得输掉!”致宁好心道!


兰大富憨厚的笑:“可得让我带两个,不然哪里是你们姐弟的对手!”


致宁笑着摆手,“我一点都不行啊,还是姐姐棋艺厉害!舅舅可不能欺负我们姐弟!我们还都是孩子呢!你看我姐姐,多孱弱一个小姑娘!”


兰大富听了这话,再看致宁,当真是觉得这都是惊天笑话,孱弱的小姑娘!听了这话,兰大富真是险些摔倒,这个楚府,小姑娘不少,但是说到孱弱,真是一点都没有的!特别是和铃,果然是看自家姐姐什么都好啊!


“致宁啊!”兰大富语重心才长:“你刚才说的,是真心的吗?”


致宁认真点头:“自然是真的,难道舅舅觉得我会说谎?姐姐身子骨弱,我是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兰大富:“……”


和铃打量致宁,真是没有一分的伪装,她突然就笑了出来,笑够了,问道:“那致宁会保护姐姐么?”


致宁:“自然会!我会保护姐姐一辈子的!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扒了他的皮!”他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


兰大富默默望天,只觉得,这姐弟二人都不怎么正常!嘤嘤!为啥这两个孩子,都不像他爹娘呢!


79|1007


江南剿除水匪如火如荼,而且捷报频传,和铃明白,所谓捷报频传,完全是因为赵婉莹在其中的作用。不过这段日子,倒是没有传出谢悠云的消息,对谢家,和铃还是关注的,最起码,要看看他们怎么作死!


人啊,总是有个喜好的,她讨厌谢家,还真是改变不了了!


兰云也是依旧每天都过来,不过现在兰雨倒是跟着了,她原本是并不愿意来的,但是自从见过了楚致安,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每日都眼巴巴的过来,想要见楚致安一面,但是说起来,这两个人的缘分似乎从那一天就全然消失了,她再也没有碰见楚致安。对于这点,和铃暗自满意,也不枉费她暗中动的一些小手脚,兰大富并不愿意兰雨和楚家牵扯上,但是又不好直接说兰雨,便是托了和铃帮忙。这点小事儿,和铃还是能够做好的!


现在几个公子,除却他们这房的致宁每日回府,其他人根本就不会回来,所以和铃只要稍微闪躲便可!


兰雨到底是心计不多,全然没有猜到是和铃故意让她与楚家的公子避开,心里越发的焦急。


“表姐,我和姐姐明日就不过来了!”兰雪笑眯眯的开口,相处了这些时日,和铃十分疼爱兰雪,兰雪也颇为喜欢这个表姐!


和铃好奇道:“怎么?”她们几乎每日都过来,和铃已经习惯了。


兰雪开心:“明天我娘要带我和姐姐一同去做几身冬衣,我们江南那边冬天可不会像这边这样冷,眼看已经就要深秋,如若不添置衣衫,我们都不知道穿什么才好了!”


到底是个小姑娘,想到要做新衣服,笑的眼儿弯弯!


兰雨这个时候也打起了精神:“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天,我还没穿过那般厚重的棉衣,倒是要好好的选选。我听说,你们北方的成衣铺子一点都不比裁缝做的便宜,是不是呀?”她总是改变不了自己的本性!


和铃想了一下,言道:“其实也分谁家,有的人家格外的贵,有的则是不然,主要还是看店铺!有些京城知名的成衣店,他们的绣娘都是十分精巧,做出的衣衫更是样式款式都是难得。”


兰雨:“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倒是要好好的选一选了!就算是以后不穿,也要有那么几件冬衣的。不然说出去多丢人啊!”


和铃微笑:“每家的风格都不同,你们好好选选才是!”


之后并不多言,也不推荐谁家,大家的眼光都是不同,自然没有那个必要,她选自己最喜欢的一家就好了!


而兰雨也压根就没想问和铃,在她看来,自己这个表妹人是长得不错,但是眼光不行,谁家姑娘这样每日的大红衣衫,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而且给人的感觉太强势娇艳了,大家闺秀这样可是不好的啊!


和铃看兰雨表情便是可以猜出一二,心里不以为意,也难得的没有找茬儿,她最近的心情,还真算是不错!谁让和真不出现,和雪也不出现呢,这两个人不出现。她也没出门,碰不到什么讨厌的人,这心情可不就是逐渐的好了起来。想到这里,她咯咯的笑,觉得自己果然是越发的和气了。


“表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大家一起做个伴儿,也是好的。”兰雪眼巴巴的看着和铃,眨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可爱的紧。


和铃笑着拒了:“不了,你们一起吧,一家人慢慢逛。”


兰雪摇着和铃的胳膊,娇嗔的央求道:“表姐和我们一起嘛!京城我们一点都不熟悉,你带着,我们心里也放心许多,表姐,好不好嘛!我娘原本就想找你的,但是我爹怕打扰你,不肯让我娘和你说,你和我一起好吗?表姐~”


和铃被兰雪摇晃的迷糊,可是兰雪并不停下来,大有她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架势。和铃无可奈何笑:“你呀。我这样跟着你们,总是不方便!”


兰雪立刻:“没有不方便,姐姐你说说话哈!”娘亲来的时候都有叮嘱他们的,姐姐也真是的,一句话都不言语。兰雪拽了自家姐姐一下!兰雨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是还是开口劝了起来。


和铃被兰雪磨得没有法子,终于应了。


兰雪高兴的喜笑颜开:“我就知道表姐最好了!”她最喜欢这个表姐了!又美丽又能干!


等兰雪她们两姐妹走了,和铃去了兰氏那边,兰氏自然是同意和铃跟着自家嫂子出门。当然,兰氏是希望和铃能够从兰大富那里占到便宜。


想到能占便宜,她自然是说什么都同意的。


翌日一大早,兰夫人便是过来接和铃,几人一同出门,和铃对京城还算是熟识,她推荐了几家京城比较有名的店铺,自然,价钱有高有低,都是不同的。具体也是看舅母喜欢哪家。


算起来,日子倒是过得真快,距离上次出门,和铃算算,竟是过去一个月有余了,天气也都冷了下来,如若只穿单薄的一件衣衫,她可是受不住的。和铃一件火红的对襟锦缎小外袄,垂顺的同样面料长裙,这个季节看来,也不算轻薄,一般人见了,大抵都会觉得热乎乎的,但是和铃倒是觉得正好。其实她毒素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可是身子骨弱还是得好好调养,毕竟曾经中毒过!而且,她还是有些怕冷的,总觉得自己手脚冰凉。


“铃姐儿这样穿着,真是好看呢!你们两个丫头啊,也跟铃姐儿学学!”兰夫人当真是觉得铃姐儿怎么都好看。果然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高门贵女,浑身上下透漏着一股子俏丽劲儿,便是寻常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也不能更美。更何况,她十分适合现今的一身大红,真是衬得脸色好的不得了!


兰夫人这样言道,惹来兰雨一声轻哼,而兰雪则是挽住和铃,快活道:“我就是要跟表姐学,才天天都缠着表姐啊!”


兰夫人与和铃都笑了起来。


京城的成衣铺子不少,也大多都在一条街,和铃简单介绍了每家的特色,顺便隐晦的提了提各家的价格,她自然知道她舅母是什么性格,因此不着痕迹,让兰夫人面子上也过得去!


果然,兰夫人并没有选极贵的几家,像是梅家的成衣铺子,第一时间就被排除在外了!


兰雨和兰雪心思都不多,压根没往那些方面想,反正这么多店,也不能一家家逛。虽说是和铃带着他们,但是其实还是兰夫人做主,她率先进入了店面。和铃自从上次当街闹了丞相府,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是这事儿可还在大家心里,谁也没忘记呐!


看到一身红衣的娇美姑娘进入眼帘,且不说别的,就算是不认识她,也一下子就能猜出她是何人。


掌柜的连忙迎了上来,“小的见过楚五小姐!几位快里面请。”他们这家店是小店,掌柜的还真是没觉得楚五小姐能买,只等她过来看看,不过饶是如此,也是热情招待,也不知她身边的是什么人:“几位夫人小姐如何称呼?有什么喜好?小的为您推荐一下!”


兰夫人看这店家倒是蛮会做生意,心情极好:“称呼我兰夫人便可!”她翻翻捡捡,倒是蛮有兴致的样子。说起来,江南也有成衣铺子,但是却并不多,生意也极为一般,一般都是做些简单的小门小户生意,大户人家,是万没有去的。不过京城倒是截然不同。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个比较新奇的体验!


几人逛了逛,并没有选中什么好看的样式,又是换了一家店,和铃一直都跟在几人身边,并不给太多的参考意见。她看得出来啊,几人逛的十分快活,她们享受的是选择的这个过程,大抵很少有这样选择的机会,选择的样式又蛮多,已经有些眼花了。


几人转了几家店,也买了几件成衣,兰夫人交给身边的丫鬟,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楚五小姐!”几人正要踏入另外一家店面,就听到带着柔意的男声。


和铃回头,她勾起嘴角:“原来是九公子!”


来人竟然是梅九。和铃想到,今日正好是梅九巡视店面的日子!


她倒是很久都没有见梅九了,梅九现在的气色比之前看起来好多了,看样子苏神医果然是有两把刷子,连梅九那样的人都能治好,当真是不容易的!和铃浅笑言道:“九公子对自家的生意还真是上心!”


梅九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含笑:“没办法啊!自家的生意,如若我自己都不上心,怕是就要被人欺负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就是这样的命!”


一旁的小姑娘兰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眨巴大眼睛看这个公子,只觉得他比女子还美。一旁的兰雨更是看直了眼,她万万没有想道会有男人这样好看!原本来看着楚二公子就觉得俊朗贵公子一位,现今看了这位,更是一下子就被击中了!真是……真是没见过比他更出色的!


两个姑娘都看直了眼,兰夫人咳嗽一声,和铃介绍道:“这位是我舅母兰夫人及她的两位千金;舅母,这位是梅九公子!”


几人连忙见了礼,算起来,两家也是有生意往来的,不过梅九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冷淡的紧。兰夫人看了,也是明白几分。她倒是也没想这位梅九公子对她们多么热情!如若他真是那样的人,他们家老爷之前也就不至于那样发愁接触他了。


“我想,我就不耽误九公子了!”和铃淡淡的下逐客令,也是变相的告别!


梅九却仿佛没听懂一样,“你们几个女眷出门也是不方便,不如我陪着你吧?”他真诚的言道。


和铃直接拒绝:“天子脚下,大白天的,会出什么事儿呢!如若梅九公子陪着我们,大概才是真的不方便!而且,我看九公子身体也没有那么好。还是莫要和我们一起了吧?不然真有个什么,我们可脱不了干系了!”


这话说的不怎么客气,但是如若熟知楚和铃,大概就会知道,这样说都已经够客气了,她压根就不是这样温柔的小姑娘啊!而梅九曾经差人仔细的调查过楚和铃,他是知道和铃是什么样的人的!而他也早就接触过楚和铃,知道她是个怎样的性子!这样说话,真是算客气直白了!如若说的更难听,也是可能的!


梅九苍白的脸色因为笑容而显得红润几分,他笑言:“楚五小姐还真是颇为关心我,当真是要多谢您的关怀了!”


“关怀谈不上,怕引火烧身才是真的!”和铃已有所指,梅九若有所思的挑了一下眉,随即微笑:“我就是喜欢五小姐这样爽快!这样心直口快的人,我梅九最愿意交往,若是他朝五小姐有事需要梅九帮助,尽可来梅府找在下便是,在下定当帮助五小姐!”


梅九这个话也是变相的承诺了什么,和铃心知肚明,不过她却并不领情,无功不受禄,她这个时候是不会接受梅九的好意的,他现在愿意帮助她,甚至是承诺这些,无非是因为她为他找到了苏神医,但是她也是得到了自己要得到的,如若得寸进尺就不好了!她并不是那种挟恩以报的人!没那个必要!


“我想,还是不必了。无功不受禄,我与九公子也没有熟识到这个地步吧?您的好意,还是留给别人吧,我比较喜欢自己解决问题。”她拒绝!


梅九依旧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让人不知道他这样说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可是,我偏是喜欢五小姐这样爽快的人物!不管怎么样,我的心意都在!”


梅九其实一直都看不懂楚和铃,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识过各样的人,但是如她这般奇怪的小姑娘,却是没有的!许是因为她“卖了”苏神医给自己,他无可抑制的想要关注她。而有些人就是这样,但凡是接触上,你就会想关注她,而关注了她,就会觉得,她灿烂的移不开眼!


楚和铃不算是脾气好的姑娘,他也算不得就是喜欢上了楚和铃,但是对她关注多过其他人,倒是真的!


“那随你便吧。你心意在不在,与我也没什么关系。”她微微一福,告辞:“再会!”言罢便是拉着兰夫人离开,兰雨不断的回头,她看梅九,低语:“就这样走了?”


兰夫人忍不住了,她捏了一把自己女儿,这个女儿,真是花痴!


说起来,几人也是逛了有一会儿,等几人从店面出来,梅九已然不在,和铃甜甜的笑:“舅母累了吧?不如我们坐会儿?我知晓的,前边不远有家茶楼。”


兰夫人点头,逛了这一会儿,累倒是不累,但是确实有些口干了呢!


几人来到茶楼,这家茶楼并不很大,但是却古色古香,一看便是前朝的风格,可见十分久远,一排吊牌挂在掌柜的头顶,兰夫人望过去,这一排全是茶叶的名字。她原本在江南的时候倒是很少来这样的地方,来到京城,倒是看什么都稀奇了,这样一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厮引着几人,“几位这边走!”


80|加更加更


小厮将几人引入雅间内,和铃征求兰夫人的意见,点了一壶茶与些许茶点。这家店她前世的时候来过几次,觉得还算是不错。这家店已经有二百多年历史了,说起来,也真算是比较久远!


不多时的功夫,小厮便是将茶水端了上来,他就要跪下动作,和铃摇头:“你下去吧,我来!”


小厮应了退下,这样的客人也是不少,他退下之后,兰雨抱怨道:“怎么不让他动作啊!”多俊俏的小厮!


这样的神态,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兰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言道:“你给我规矩些。莫要出来丢人!”


今日兰夫人还真是没少瞪兰雨,兰雨扁了扁嘴,不以为意,想来兰夫人平日里也是这般的,所以兰雨倒是也不在乎了,兰雨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嘀咕道:“好看的男子,我还不能多看几眼么!”


兰夫人当真是被她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索性眼不见为净,不搭理她,与和铃搭话:“铃姐儿来过这家茶楼?看这里风格倒是与众不同,颇有几分意境。”


和铃笑:“没有,这也是我第一次过来,倒是托了舅母的福。往日里家中怎么会让我这样频繁的出门,所以说啊,你们来了,我这倒是一下子自由了许多呢!不过这家店虽然看着门脸不大,可却也是颇有名气的,现在这个时节尚且不算什么,等快要科举的时候,这里可是有许多的文人雅士呢!大家会在这里品茶以文会友,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去处。”


兰夫人暗暗记下,明年便是科举的日子,到时候可以告知兰风过来看看。


和铃说话的功夫便是将茶水沏好,她端起茶壶,蜻蜓点水,为几人倒上茶:“试试我的手艺。”


兰夫人端起抿了一口,感慨:“你舅舅时常言道,你样样皆通,果然正是如此的!”


和铃浅笑:“舅舅是我的亲人,自然是处处都觉得我好。”


兰雨并不愿意听母亲与和铃言道那些无用的,觉得十分心烦,自己父母见天儿的夸奖别人,心里哪里能够觉得爽快。


她挪了挪位置,言道:“我去如厕!”


兰夫人心里生气,但是又不能当着外人斥责自己女儿,只吩咐了丫鬟跟兰雨出门,兰雨出了门,哼了一声就要往外走,丫鬟见了连忙劝阻:“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啊!如若您出去,夫人找不到你该着急了,而且这里咱们也不熟识,您还是……”


兰雨狠狠的掐了丫鬟一下,丫鬟吃痛,却没有呼喊出来。


“刚才那家店有件成衣我看了十分喜欢,但是母亲偏是言道我不衬那样的颜色。哪里就不衬了,我现在再去看一下,给它买回来!”想到刚才的情形,兰雨打定主意要自己动用私房买下来!


丫鬟哭着一张脸,“小姐,您……”


“我什么我!难道你要去找我娘告状吗?我不过是自己看上衣衫罢了!如若你要去告密,我往后定然不会饶了你!”兰雨恶狠狠的!


丫鬟想了想,言道:“小姐,您还是禀了夫人吧,如若不然,夫人是要怪我的!”她哀求。


“怎么就你事儿多。禀了夫人,夫人哪里还会让我过去。”兰雨不管那许多,直接往外走去!丫鬟没辙,只得跟了上去。


“刚才那家店,是不是叫贵庆成衣店?”兰雨喃喃,左右看了看,直接往左而去。


贵庆成衣店不算大,成衣也并不高档,但是也绝对并不算是低档,如若十分便宜,兰夫人也不会计较,兰雨看的那身儿,委实算不得便宜了!


兰雨来到贵庆成衣店,见门已经关好!她迟疑一下,四下看了看,与身边的丫鬟言道:“怎么会这样早就关门了!”


丫鬟见没人,也是松了一口气,她连忙道:“小姐,那么我们赶紧回去吧,如若再不回去,夫人该是生气了!您看,这边已经关门了啊!”


兰雨不甘心,她跺脚:“怎么会这样巧,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兰雨绕着店面转悠,寻思了一下,往后走,丫鬟可不敢就在那里等着,虽然京城是天子脚下,但未必就是太平的,如若有个什么,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兰雨带着丫鬟来到后面,后院的门也是关着,她心里恼火,直接踹了一脚门,原本只是心里有些生气,但是却不想,这一脚,竟是将门踹开了,她迟疑一下,凑近看了看,这个门并没有从里面锁好,只是关着而已。


丫鬟连忙:“小姐,咱们、咱们走吧?”


兰雨摇头,“走什么走。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是有人呢!”越是艰难,她倒是越想买了!


丫鬟不肯:“小姐,咱们这样是擅闯民宅啊!”


兰雨白她一眼,率先走了进去,也不知为何,这院子十分安静,她越走越是胆颤,但是却又不肯输了气势,刚才便是她主动要进来的。现在说回去总是不妥当的,犹豫一下,她没有开门,反而是来到窗边,站在窗下,只听屋内传来男子的喘息和女子若有似无的声音。


兰雨有些不解的皱眉,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她虽然不懂,身边的丫鬟却面红耳赤,她虽然也是姑娘家,但是一直伺候在后宅,有些事情,总归是明白的。这样的声音,她一下子明白了。


使劲儿的拉住自家小姐的衣袖,兰雨厌烦的甩掉,她将手指放入嘴中点了一下,给窗户戳了一个小孔,兰雨将脸蛋儿贴了上去,一下子就呆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房内的情形,顿时脸红起来!


丫鬟想将自家小姐拉走,但是却又不敢更加大声。


兰雨就这样看着,她从来未有见过这样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她也知道了房内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很快的,屋内的声音便是消散下去,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翻身躺好,一旁的小姑娘娇柔的凑了上去,为他按摩肩膀:“老爷,您怎么样?”


老头子拍拍她的脸蛋儿,言道:“你伺候的很好!”


少女笑了起来,而这个少女,便是楚府的四小姐,楚和真是也!和真长发垂在肩膀,十分体贴:“只要您高兴,什么都好!”


兰雨贴着窗户偷看,越来越觉得那个少女眼熟,她总归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但是她又很肯定,不是在这家贵庆成衣店。


“老爷,我今日差点没能出门呢!”和真琢磨着自己的目的,温柔小意的言道。


老头子眯着眼睛躺在那里,身上也并不遮盖什么,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和真咬唇,继续言道:“快出门的时候碰见了大夫人,她并不乐意我总是出门,当真是多管闲事儿!老爷,您知道的,我心里想着您,如若不然,我怎么会……”言罢,大泪珠儿就这样掉了下来,我见犹怜!


老头子似乎是缓了过来,睁开眼睛言道:“你们家大夫人?可是老周家那个?”


和真连忙点头。


“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了,将来我纳你进了门,怕是她见了你,都要规规矩矩的,何必将她放在心里呢!你忍两年便是,你知道的,你的年纪,现在若是我现在提出来,总归是不太妥当!”


和真温柔的点头,十分体谅:“我懂的!”


这个时候窗外的兰雨终于想到了房里的人是谁,是楚和真,虽然她上次见她还是几年前,但是她总算是记起了她。其实也难怪的,这次来京城,她并没有见过她,因此才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楚和真竟然大胆至此,竟然在此与一个老头子私会,而且,这个老头子一看身份就是不低,能够这样称呼楚府的大夫人,自然可知他不是一般人。


只是,兰雨恶心的扁了扁嘴,她一贯是喜欢长相俊俏的哥儿,实在不能理解楚和真的想法,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竟然就敢和男人这样,如若传出去……她恶心的直想吐!要知道,楚和真才多大啊!比她都小上两岁,她也不过只是有些恨嫁,这位,倒是已经大胆到做出这样的事儿了。


不过很快的,兰雨也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她现在在这里偷看,如若被人发现,那么……她脸色瞬间煞白。


而一旁的丫鬟这个时候也是吓的不行了,她的手几乎颤抖。


兰雨慌忙的转身,就要逃走,可是许是太过慌张,竟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谁!”老者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震惊的看着窗外,而和真连忙拽过被子遮住自己。


兰雨被人发现,吓得不行,连忙往外跑,她只知道,如若不现在逃掉,怕是自己就要没命了,兰雨怕极了,她拼命的往外跑。只是刚跑到门口,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门口一身锦衣的男子盯着兰雨,兰雨苍白的看他,正要开口叫喊,男子提剑便是刺了上去,没有一点犹豫,兰雨不可置信的看着男子,缓缓倒下。丫鬟“啊!”了一声。


男子又是一剑,兰雨的丫鬟也直接被刺中。这个时候,老者已经披着衣服出门,他看是男子,尴尬的笑,笑容里有着讨好,“女婿,女婿,呵呵!”


老头子搓着手,样子十分尴尬!


“如若要偷吃,就擦好嘴,如若不是我今日赶到,怕是这事儿就要传了出去。”停顿一下,男子冷笑:“你丢得起这个人,相爷丢不起!”


老者不言语!


和真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还是穿上衣衫跟了出来,看到玉树临风的男子站在门口,顿时脸红!


男子反手将门关好,不理会他们二人,来到兰雨与丫鬟身边,探了探鼻息,又是一人补了两剑!


和真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确认两人已经死了,他冷冷地看着和真,和真连忙来到老者身边,拉住他的衣衫,“老爷……这是?”她怯怯的指了指男子,总是觉得这个男子有些面善,且身份似乎十分尊贵的样子。


老者回手便是一个巴掌,没有一丝迟疑,他呵斥道:“给我滚回屋里。”


和真泪水再次掉了下来,她红着眼睛言道:“是!”


“女婿……”还没等和真走到屋内,老者继续讨好的笑着言道,和真一下子呆住了,如若真是天家,是不会对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这样说话,而且,他还称呼这个男子女婿。


他,不是当今圣上?


和真惊呆的回头,傻傻的看着两人,不过很快的,她看到地下的两具尸体,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如若她多言多语,许是就会跟那两具尸体一样了!


她反应过来之后便是立刻进了门,不过却紧紧的贴在门上,不说话!


而老者见和真进门了,言道:“女婿,你看这事儿,你万不能告诉大哥,我、我也是一时糊涂。”


而这个年轻男子,正是谢丞相最信任的属下,谢南是也!谢南在前年娶了二房的嫡女,也就是说,他是二老爷的女婿。虽然身份不高,但是胜在十分得谢丞相的信任!


这个与和真在一起的老者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帝,而是谢丞相府的二爷!这个二爷年轻之时便是纨绔子弟,没有什么能力,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而年纪大了之后,更是平添了喜欢少女的习惯,特别是十来岁的少女!只是这样的秉性,说出来只会让人诟病,成为攻击谢丞相的一个靶子。正是因此,谢南一直都看着他,可是终归不能面面俱道,又是被他找到了这样的空子!


他一贯引诱的,都是平凡人家的少女!谢南一般发现就直接杀了,并不有一丝的犹豫。只是刚才只那么一瞥,他便是一下就认出,刚才那个慌乱的少女是楚将军府的四小姐。


倒是不知,他如何能够骗到这样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再一细想,看刚才她那般震惊的样子,许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和谁在一起。


谢南只是沉思一下便是大踏步进了门。


和真拽紧了衣衫,恐惧的看着谢南,不知如何是好,生怕他要杀人灭口!


谢二爷紧跟着谢南进门,他自然知晓谢南以往的做派,生怕他动手,连忙言道:“真儿十分乖巧,断然不会出卖我的。谢南,你放过她吧!”


和真根本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听到这话,又想到门口的尸体,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她瑟缩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谢南冷冷地看着和真,并不动。谢二爷继续言道:“谢南,你就当给岳父一个面子,这次就放了她吧,再说如若你杀了她,她是朝廷命官的女儿,如若真的有事儿,怕是就要惹来大麻烦的。大哥也不想让事情更加复杂啊!这年头,得罪个人十分容易,拉拢一人可是十分艰难的!你就放了她吧!我保证,真儿是不会胡来的。”


和真点头如捣蒜,她咬唇流泪,“我一定不会乱说,我不会说的!你不要杀我,我祖父是楚老将军,你们知道的,你们知道的那个楚老将军,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一定给会帮你们的,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南微微挑了挑眉……


而此时,和铃与兰夫人已经在茶楼找翻了天,好端端的,兰雨竟然就这样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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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少女失贞,如若传了出去,结果如何不消我多说,我自然是不怕你说出去,要杀你,不过是因为留着你也没什么用!”谢南缓缓言道!


“不,我有用的,我很有用的!你们相信我,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和真怕的不行,她整个人瑟瑟发抖的靠在墙角,仿佛再下一刻,她就会昏倒!这个时候支撑她的,不过是对生命的渴望!


谢南冷笑:“你连自己勾搭的人是谁都不清楚,这样愚蠢的人,我怎么能够相信你可以做许多事情,就算你做了,怕是也要连累我!”


谢南死死的盯着和真,他现在正面临一个巨大的决定,要么,杀了楚和真,一劳永逸。要么,留着她,也算是在楚家有个眼线。很快的,谢南就决定选择后者。毕竟前者他能够随时可以做到,而后者则并不,他能在楚家找一个内线,而且还是一个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四小姐,这太重要了!


之前的时候相爷对楚家就是有着芥蒂的,楚府的五小姐与梅九,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么?他们一直都有些关注楚五小姐,现在如若有楚家的四小姐作为内应,那么便是更加事半功倍!


“我可以放了你。”谢南看着她,继续言道:“但是我需要你知道,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和真忙不迭的点头。


“如若有事情要你做,我会找你的。”他盯着和真的眼,和真继续点头,心里怕极了!


谢二爷这个时候插话,“那以后、以后我们还是可以……”他搓手,猥琐的笑。


谢南立时:“不可以!如若被人发现,那么我留着楚和真,就没有一点意义!如果你想要害死她,想要害了丞相府,那么你尽可以找她!不过到时候,有什么结果就不需要我多言了!”


谢二爷悻悻的扁了扁嘴。


听到丞相府的字样,和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这个时候,她还并不知道这个老者是谁,如若一般情况,她早就已经哭天抢地的感慨自己被骗了,可是现在却没有,现在她怕极了,只想着如何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再所有的事情面前,只有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您放心,我一定会听你的,一定会的!”等她回了府,就算是这个人说了什么,只要她不承认便可。


这样想着,和真只是不断的求饶,十分的诚恳。


谢南终于点头,他指了指身边的老者言道:“既然如此,我好心告诉你一下,这位便是丞相府的二老爷。虽然我不知道你把他当成了谁,但是能随随便便不问身份便是送上门让人家……,你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家闺秀,所以,就不要与我装那许多了。安安分分的给我办事,如若不然,我会让你知道身败名裂是什么滋味儿。”停顿一下,谢南阴森森的言道:“你要知道,有时候死了不是最可怕的事儿,活着,更多时候比死了更加可怕!”


现在不管谢南说什么,和真都是点头。


“行了,这里的人事情不需要你们管了,赶紧都给我离开!”


两人慌张的点头……


“对了,掌柜的呢?”谢南问道。


谢二爷连忙:“我给他打发出去了。你也知道……”他瞄了一眼和真。


谢南蹙眉:“立刻让他回来,马上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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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夫人怎么也找不到兰雨,不过却并不怎么担心。兰雨原本就是这样,时常自己做主就跑了出去,就算是她斥责了惩罚了,她依旧是如此。也不知道这个女儿究竟像了什么人!这次,她只当兰雨又是故态复萌。


兰夫人言道:“有丫鬟跟着,出不了什么大事儿!我们好生找找就是,说不定,她一会儿自个儿就回来了!”


兰夫人了解自己的女儿,和铃并不了解啊,她还是有几分不放心,“虽然京城治安很好,但是她们到底是一点都不熟悉,这样出去也不安全,还是再找找!”


兰夫人知道和铃是好心,也找了起来,门口的小厮是见了兰雨主仆二人出门的,据实禀道:“你们家小姐非要出去,丫鬟拦了,没拦住,就跟了出去。她们去哪里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看见是往左走了。”


兰夫人脸色黑了几分,与和铃低语:“你看,我就说她是个不着调的!”


几人便是往左找,但是找了几家店,全然没有结果。


和铃心越发的往下沉,就算是兰雨不懂事儿,也不会如此。这样想着,她连忙吩咐身边的巧月:“你马上回府,我们几个人这样找也不是回事儿,你去禀了父亲,让他帮忙!另外,报完信儿去找舅舅,让他也快些过来!”


和铃兴师动众,兰夫人不好意思,言道:“铃姐儿你稍等等。”她压低声音低语:“你表姐原本在江南的时候就时常这样!时常不经我允许便是跑出门,如若惊动了太多人,怕是只会让你表姐丢人!”


和铃并不同意,她认真言道:“舅母,我觉得,不能因为怕丢人就不寻找!我总归觉得不安全,就算是表姐再不着调,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她不至于这样没有分寸的!”


兰夫人想了下,点头应了!


和铃并没有说下一句,如若真的有事儿,他们耽误了这么久,怕是也不太好了!


“我记得,当时表姐似乎很喜欢那件衣衫,也许,她过去了?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和铃想道兰雨对那件成衣的喜欢,建议道。


几人迅速过去,掌柜的却还是那般笑容可掬,而兰雨却并不在此!


掌柜的笑容可掬言道:“我并未见到你们说的那位小姐,不过如若说她来过,也是可能的,我今日有点吃坏了肚子,关了一会儿店去后院。也许,她那个时候来过。不过既然我关门她定然不会留在这里的,几位去别的店家看看?”


和铃皱了一下眉头,点头。


巧月领命回去,不多时,楚其便是赶了过来,而同时很快赶来的,还有兰大富。而这个时候,和铃与兰夫人已经找了很多家店,但是却依旧没有一点头绪。而越没有消息,兰氏脸色越苍白了起来,她自己也有几分不确定起来。确实是的,就如同铃姐儿所言道的那般,就算兰雨再不懂事儿,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还不出现!


不管是兰夫人还是和铃,终归都是女眷,总也不能继续在街上寻找,楚其差人将她们都送了回去,自己亲自与兰大富寻找!


兰大富怎么也没想到,好端端的买个东西,女儿竟然就不见了!


兰夫人。兰雪一并跟着和铃回到了楚将军府,兰雨丢了这样的大事儿,自然瞒不过别人。兰氏着急的张望,见她们回来,赶紧上前:“怎么样?”


和铃摇头。


兰氏也跟着上火:“这可如何是好!”又想了想安抚兰夫人言道:“嫂子不要太担心了,兰雨一定能找到的,这青天白日的,人还能丢了不成?”


话虽如此,人确实就是丢了!


而这一找,到了宵禁之时还没有结果!


宵禁时间到了,任何人都不能在街上走动,便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楚其带着兰大富回来,两人面色都不太好!


兰氏言道:“哥哥嫂子今晚就在府里住下,这个时候,也不能在外面行走,明天早上,让相公带你们去报官!”


兰大富开口,嗓子已经沙哑:“我们已经报官过了,但是因着天黑,倒是要明天才能处理的。”


兰氏点头,也跟着忧心起来。


“表姐一定不会走远的,一定还在那条街上,只要我们仔细寻找……”


楚其打断和铃,怒道:“你带着你舅母出门,怎么就能给你表姐弄丢了。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舅舅和舅母交代!”


虽然这指控全然没有道理,但是和铃倒是没有反驳,她担忧的坐在兰夫人身边,握着她的手。这个时候,兰夫人的心情想来是最难受的。其实她一早就发现兰雨没有归来,但是兰夫人根据过往的经验,一直都言称不需要寻找,没有关系,兰雨一定会回来。而事实就是,这次和每一次都不同,她竟是真的失踪了。她如何能不难受。和铃虽然不能体会这样的心情,但是兰夫人这个舅母对她一直都很热忱,和铃很喜欢她,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安抚她。


和铃没有言语,兰夫人倒是一下子哭了出来,仿佛刚才的坚强镇定都是伪装,她哭着言道:“不关铃姐儿的事儿,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说不需要找,结果耽误了找人的时机。我的雨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理解我这个做娘亲的心情,她到底是去哪儿了啊!”


和铃将兰夫人揽到怀中,安慰道:“舅母别哭,一定会找到,一定会找到表姐的!”


虽然如此言道,但是和铃自己却一点自信都没有,如若今晚找不到人,那么一宿的时间,变数太大了。


兰夫人虽然哭了,但也未必就全然没有理智,她哭:“可是这一宿,我的雨儿,我的雨儿怎么办啊!都是我这做娘亲的不好。铃姐儿,铃姐儿说要出去找她的,是我一直说没关系没关系,都是我。老爷,您打我骂我吧,都是我不好!”


兰夫人冲到兰大富面前,哭的歇斯底里。


和铃看着跟在兰大富身边的兰云,使了一个眼色,兰云沉浸在悲伤里没懂。不过兰云没懂,兰大富却懂了,他对儿子比了一下,兰云一个手刀,兰夫人晕了下来。


和铃连忙命丫鬟:“快扶舅母回客房好好躺一会儿!”她看的出来,舅母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对她也是好的!


兰雪跟在一旁哭,也不知如何是好!


和铃言道:“雪儿,你也回房休息,你在这里帮不上忙,你一直哭,会影响你爹的!”


兰雪点头,乖巧的跟了过去!


兰风比兰云精明许多,他问道:“表妹,我娘和妹妹都糊涂了,现在问他们也是于事无补。当时是什么情况,你好好回想一下,许是能想到什么线索。”


和铃认真的将当时的情况叙述了一遍,她总归是觉得,好像有个地方不太对,但是具体让她说,她又说不出什么。


和铃叙述完,大家都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兰大富言道:“铃姐儿,你也别跟着我们在这边耗了,回去休息。”他认真:“大家都休息,明日总归还是要找,今日如若不睡,明日也该没有精神,我们能找到雨儿,一定能的!”


他像是告诉别人,也是告诉自己!


和铃没有说话,她抿了抿嘴,静静的站在那里。


致宁是最小的,也没经历过什么事儿,他在一旁一直都不言语,这个时候倒是开口,“姐姐回去休息一下吧!就算是在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和铃寻思了一下,点头应了。


虽然大家都散了回房,可是和铃却睡不着,如若是她帮不上忙,她也就不管那许多,问题是,现在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而她很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想到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如若真的想到了,许是兰雨就有救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今天我没心思和你玩儿捉迷藏!”和铃心情不太好。


陆寒现身,他有时候真是觉得小铃铛是不是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蛊,不然为什么每次他一出现,小铃铛就一定会发现!


“你哪天都没心思和我玩捉迷藏!”陆寒看和铃皱着眉头一派的忧愁,突然就觉得,小姑娘很可爱,他原本还觉得这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小姑娘,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如此了。


和铃翻白眼:“我心烦呢!”语气里竟是有隐隐的信任,这也让陆寒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高兴不太好,但是他就是抑制不住。


凑到和铃身边,他言道:“你要不要紧?我听说,你表姐今日丢了。”


和铃烦闷的用帕子打桌子,发出轻微细致啪嗒啪嗒的声音,“恩!”


陆寒其实正是听说了此事才过来看楚和铃的,他有些不放心她,“有线索么?“


和铃想了一下,开口:“喏,你帮我分析一下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我叙述完,大家都没有提出来,我自己也觉得不对,可是找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你整天的玩儿些算计人的游戏,帮我琢磨琢磨,这里究竟是哪里不妥当。”


陆寒无奈的笑了笑,点头,“你说!”


和铃再次描述了一番,十分细致,几乎将自己当时能想到的都说了,说完眼巴巴的看向了陆寒,问道:“你说,哪里不太对?去了那么多家店,我总是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陆寒听完之后沉默起来,他考量了一下,手指轻点桌面,问道:“贵庆成衣店!”


和铃认真起来:“为什么?”又想了下,点头:“对,好像是的,好像是他家,我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就觉得有些违和,你也这样觉得?”


“掌柜的话太多了!而且,你表姐曾经看上他家的成衣吧?去而复返,不是很正常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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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不动声色的看着和铃,只简单思考一下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妥当。


他缓缓分析道:“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她回去才是最可能的?而且,店家为什么要关店一会儿,就算不是因为你表姐,这个店,也绝对不是看起来那般简单。”不过很快的,陆寒好奇的看着和铃,有着一丝不解,他问道:“听说楚五小姐与舅舅家的表妹处的极好,但是这个极好,应该是指兰雪吧?倒是不知,你对兰雨也这样用心!倒是难得了,我还真是鲜少看你如此。”


和铃抬头正要说话,却又突然警觉的看着陆寒,两人什么时候靠的这样近了?她皱眉移了移椅子,与陆寒保持距离。陆寒当真是美男子,周身带着尊贵的气息,这世上美男子多,但是如陆寒这般气质的,却又没有!


而他这样莫名的亲近和友好,其实是让和铃十分警惕的,前世的时候,这个陆寒小侯爷一直都是一个尊贵的公子形象,似乎什么事情都是与他无关的。但是现今看来,却并不是。只能说,他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但是究竟是为了什么又让人猜不透!


和铃对未知的事情会有更多兴趣,也热衷于探究一二,但是这却不包括陆寒,陆寒总是给她十分不确定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差!


她缓缓道:“说起来,我倒是忘记陆公子了,不知您来此处,究竟又是为何?”言罢,警惕的看着陆寒,上下打量着,揣度他。


陆寒勾唇一笑,笑容使人迷醉,他戏谑言道:“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小铃铛么?再说,听说小铃铛今日见到梅九了吧?情敌都出现了,如若我不出现,被人抢走了小铃铛,我可没地儿哭去!”他似真似假的言道。


和铃一怔,随即笑道:“陆公子究竟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梅九感兴趣呢?”


和铃一副了然的样子,陆寒当真是觉得和铃很聪明,只能从很小的蛛丝马迹看出很多事情,只是年纪尚轻,倘若过了几年,她必然更加厉害!而这次大概是当局者迷罢了,如若不然,必然不会发现不了。


“也许,我对你们两个,都很感兴趣的。”他带着笑意,不过话锋一转,继续言道:“只是,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个么?”


和铃挑眉:“不和我讨论这个,讨论什么呢?陆公子你当真是很奇怪!”


陆寒作势无奈的叹息,他感慨言道:“你还真是翻脸无情,刚才还让我帮你出主意,现在就不把我当一回事儿了,这河还没过呢,你就开始乒乒乓乓的拆桥了,这样可不好!”


和铃立刻明了,她抬头,亮晶晶的看向了陆寒:“你要帮我?”语气都温柔了几分,陆寒忍不住笑,“你的语气还能更谄媚一点么?”


和铃并不因为他的话恼火,而是认真:“事关表姐的性命,我自然不能不当一回事儿!不管我喜不喜欢她,她都是舅舅的女儿,而且也没做什么坏事儿。做事儿的风格不同,我就不能说她不好!说到底,她都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罢了!怎么样,陆公子,不如我们来做交易?”


和铃盯着陆寒,陆寒想了想,挑眉问道:“那你觉得,你能用什么来交易?”


和铃立时言道:“那要看,陆公子需要什么。我总不至于为了她坑了自己!在合适的范围内,我愿意做出做大的让步。”


陆寒修长的食指划着桌面,和铃看他手指,只觉得这个人的手真好看,可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死死的盯着陆寒,能够早一分找到表姐就是好的!


“不如,你来我们家给我做媳妇儿?”陆寒含笑调侃道。


和铃冷下了一张小脸儿:“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陆寒叹息:“当真是不可爱!”


“如果你在这里只是和我闲磕牙,我怕是没有时间和你继续聊了。”和铃下逐客令,既然他说自己过河拆桥,那她就做的更明显一点好了!


陆寒忍不住叹息,他难能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本就是极端出色的男子,这样的表情只让人心疼的不能自持,他感慨道:“小铃铛还真是冷酷无情!不过,我恰好喜欢这一款!”


和铃皱着眉头看他,也不说话,整个人淡淡的!


陆寒终于收起了笑意,他突然伸手,和铃一闪,却并没有闪过,反而是被他拉住了戴在颈项上的玉佩,他问道:“这个玉佩,是哪里来的?”原来,他并不是要拉和铃,而是对她颈项间的玉佩感兴趣。


陆寒看着那块玉,眼中的神色,晦涩难懂,他再次问道:“这个玉佩,是哪里来的?”


和铃缓和一下,言道:“这是交换条件么?”


陆寒点头:“我要知道这块玉佩的过往。你知道的,我手里的令牌是可以在宵禁之时行走!我会回府调人帮你先控制住贵庆成衣店。明天一早,你们就可以过去处理这件事儿。”


这个买卖合适的不行,和铃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声音很低,但是却笑:“好!”停顿一下,她言道:“说来也是缘分,这个玉佩,正是舅舅送给我的,他送给我的东西,为他女儿争取了一个机会!只希望兰雨好好的!”


陆寒诧异的看向了和铃,不过很快便是点头,转身离开。


陆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那块玉佩,他本来是担心楚和铃,想要过来看看她,这其中,更多是好奇。但是却不想,事情竟然会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如若不是因着他靠得太近,楚和铃心生警惕的移动椅子,她颈项间那通透的玉佩也不会露出来!


想来,一切都是天意!


而和铃看着陆寒的背影,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子,“现在去见舅舅。”


巧音劝道:“小姐,这大晚上的,是不是不太妥当。就算是亲舅舅,也总归是外男的!”


和铃没有什么思索,“父亲一定也在,没有关系!”她爹那么热衷好名声,这个时候一定是陪着舅舅的,而且舅舅的身边,兰云和兰风也会在。


果不其然,这些人仍旧是在前厅,想来是并不能睡着,出乎和铃的意料之外,致宁竟然也在,他一直都陪在几人的身边,十分的体贴。


看和铃去而复返,几人有些吃惊,和铃将红披风上的斗篷拿下,她缓缓言道:“舅舅,我有话要和你说。”


兰大富不解,但是看和铃的表情,也生出了一股子希望,他连忙望向了楚其,“妹夫,能让我和铃姐儿单独说几句话么?”


楚其微微蹙眉,言道:“这样似乎不太妥当吧?而且,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不能对我们说的吧?铃姐儿你该是知道,我们都是一样关心雨儿的,如若你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这样我们心里也放心许多!”


和铃冷冷的看着楚其,半响,言道:“可是,我不想人尽皆知。”


楚其感觉一口气上不来,不想人尽皆知,难道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不如兰大富那个舅舅吗?


兰大富:“妹夫,雨儿的事儿重要!你就……”


楚其:“可是大晚上的,终究是不太妥当!”


和铃看兰大富就要和父亲争辩,率先开口言道:“我刚才仔细想过了,其中一家贵庆成衣店似乎有问题。当时表姐看上了他家的衣衫没有买,我怀疑她可能会回去,而且,掌柜的态度也有点怪,当时不曾察觉,细想十分可疑!”


兰大富立时:“我现在……”


和铃拉住他,“舅舅该是知道,本朝宵禁十分严格。你出去只会惹事儿不会有任何结果!”停顿一下她继续言道:“陆寒会安排肃诚侯府的人困住贵庆成衣店,你们明早赶过去!”


众人皆是惊呆了!


兰大富结巴:“陆、陆寒?”


和铃点头:“对,陆寒!所以你们现在谁也不要在这里扛着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先去贵庆成衣店,陆寒会安排人在那边。”只要困住那边,保证他们不会在夜里杀人灭口或者转移人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说完,和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留下也没什么用,她回房好好休息,说不定明日会如何!


“陆寒、陆寒怎么会知道的?你又是怎么会……”楚其想要说,但是却又不知如何言道了,只目瞪口呆的看着和铃。


现场的人都知道,楚和铃一定是和陆寒见过面了,如若不然,不会这样。和铃一个简单的小姑娘,也不会什么武艺,她自然不可能出府,最大的可能就是陆寒来过。陆寒来过他们楚家……他不放心楚和铃所以来楚家?


想到这里,大家很是神色各异。陆寒和楚和铃的关系,还真是呼之欲出了!


“你、你这个孽障,你这般让我如何和你祖父祖母交代,你怎么就不知道羞耻呢!”楚其痛心疾首言道,虽然心里有些暗暗的欣喜,但是在兰大富父子面前,他又不能不装模作样。


和铃奇怪的看着楚其,完全没放在心里:“父亲说什么呢,您当真是可笑呢!我怎么了,我又没有和陆寒怎么样,难道您就没有几个朋友么?朋友担心出事过来看看,不是很正常么?”


很正常么?


楚其感觉一口气梗在了心里,不正常,这件事儿当然不正常!


“男女有别!”


和铃似笑非笑:“父亲也未必就没有女子友人吧?”


她话中已有所指,楚其狠狠的瞪着和铃,越发觉得这个女儿不好!


“你这是狡辩!”


“好了。表姐还生死未卜,父亲这样,只会让大家都伤心。姐姐当然可以有朋友,父亲不能以己度人。”致宁突然开口,他看着几个长辈,声音有着变声期的沙哑,“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该动用一切能动用的手段找人吗?时间多长一分,对表姐就多一分不好!姐姐着急也是理所当然的,如若我认识什么大人物,也会竭尽全力想办法的!”


致宁这番话,当真是说的十分妥帖,终于将事态平息了下来。


翌日,待和铃一大早起来,兰大富与其他人已经不在了,和铃看兰氏陪着自家嫂子坐在厅里,十分担忧的样子,过去拉住兰夫人的手:“舅母别急,舅舅他们一定会找到表姐的。”


没错,真的找到了人,只是……兰大富看着女儿的尸体,几乎一口气上不来,而兰家的两个儿子也都哭的厉害!


他们一大早就来到了贵庆成衣店,守在贵庆成衣店的,竟然是陆寒的表弟高志新,他昨晚过来的时候就盯住了每一个人,但是却没有动手,要知道,宵禁时间总归是不妥当的。


等兰大富赶来,掌柜的才被擒获,将人交给了兰家,高志新就带着肃诚侯府的人撤了。


虽然掌柜的言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兰大富终于在后院发现了不妥当,他在后院的桂花树下,挖出了两具尸体。看她们的冰冷僵硬,分明已经死了许久!


等消息传到将军府,兰夫人直接就昏了过去……


和铃心里一直都有些担心,担心便是找到,也是不好的结果,倒是不想,竟然变成了真的。


楚家的姻亲,江南富商兰家的女儿被人害了的消息一下子就传了出去,兰雨的死当真是让京城的少女都吓了一跳,亦或者说,一下子就惊出一身冷汗,她们也时常出门去那些成衣店亦或者首饰店的,那样临街的铺子,她们一直都觉得是十分安全,但是却不想,根本就不是。如若今日死的不是兰雨,说不定,他朝就有可能是她们!


一时间,大家对这件事儿都议论纷纷,怕极了。


大体因为这事儿也间接的关系到了自己,大家竟是都关注起这些店铺的安全,倒是对肃诚侯府插手的关注度低了几分,而且,除了当晚负责宵禁的官兵,其他人也并不知道肃诚侯府是有参与的。


而那些官兵,早已被上峰警告过莫要多言!


肃诚侯府那是什么人家,捏死他们都不会有人管得存在!大抵正是因为这般,倒是没人说这些了!


兰大富伤心欲绝,但是却不能不打气精神处理这件事儿。


掌柜的已经被收押,先前他并不承认,之后言道,是因为那个兰小姐一直还价,还对他恶语相向,两人起了争执才会错手杀了人。而杀死人的时间,分明就是和铃和兰夫人他们刚开始找的时候!


听到这个,兰夫人更是缓不过来,只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女儿,如若不是她不着急,如若不是她一直阻拦和铃,也许现在兰雨就不会死,她会活的好好地,那是她的女儿啊!虽然她时常呲这个女儿,但是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好端端的活生生的大姑娘就这样死了,她心里如何能够过得去这个坎?


他们本来是躲避水匪之战,结果却没想到,雨儿客死异乡!


兰夫人伤心的一病不起,而兰大富倒是想到了和铃的话,她说来京城未必就是好!现在想想,竟是一语成谶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兰大富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和铃虽然跟着难过,但是却不能不管接下来的事情,她是不信掌柜的话的,兰雨的死,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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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皇宫内院,亭台楼阁、无一不精。每朝每代的皇帝都是不同,而本朝皇帝,相对来说更喜欢细致典雅的精致风格,正是因此,皇宫许多小地方都进行过修葺,给人十分不同的感觉!


而皇帝又并不仅仅是拘泥于虚假的华丽,许多地方,又兼具了华丽与务实的风格,既美观又实用。


此时,皇帝一阵明黄色的龙纹袍子端坐在御花园的亭子之中,身边除了大太监常喜,并无旁人。


皇帝眺望远方,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在看什么,真是静静的看着,半响,开口言道:“寒沐也真是不小了啊!大概已经有自己喜欢的姑娘了!”


常喜在一旁跟着笑,并不敢言道更多,皇帝是个霸道武断的性子,是容不得别人多言一点的,他跟在皇上五十多年,这点没人比他更清楚。


“到底是长大了啊……”语气里有着一丝丝的惆怅!


常喜这个时候言道:“就算是长大,寒沐公子也是最敬爱您的!”他知道皇上最愿意听什么,如是言道!


皇帝微微挑眉,深邃的眼神与陆寒沐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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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雨的事情很快就处理完了,不管如何,兰大富和兰夫人都一定要带兰雨回江南下葬,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乡!而现在虽然是深秋,但是路途遥远,根本就不可能正常的运回家乡,万般无奈之下,兰大富决定火化之后带兰雨的骨灰回去,这样一想,一家人又觉得悲痛万分,如何能不悲痛呢,这个年代,只有外出作战的将士才会如此返乡。兰雨个寻常的姑娘,怎的就这样惨!


而这个时候,传出贵庆成衣坊的掌柜的在牢里自杀的消息,似乎一切一下子就过去了,又似乎,一切都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和铃看兰大富意志消沉,而兰夫人更是一病不起,寻思了一下,主动到兰府看他们。


如若不是因为兰夫人病了,想来兰大富他们已经启程回去。听说和铃要去看兰大富,兰氏并没有阻拦,只是再三的叮嘱和铃小心,同时也派了府里的护院跟着!


其实不光是和铃,自从出了兰雨的事情,京城店面的生意一下子差了许多,一般人家的闺阁小姐都不出门了。而有些店家做的便是这些小姐的生意,她们不出门,生意怎么会好!纵然将那贵庆成衣店骂了千次万次,也不足以让他们平复心中的愤怒!


和铃来到兰家,兰家的门房见是楚小姐,连忙将她请了进去,和铃这次来除了安抚兰大富和兰夫人,同时也是为了询问关于玉佩的事情,既然接受了陆寒的帮忙,不管有没有用,她都要完成陆寒的要求。


兰家的院子不大,和铃很快便是来到兰夫人的卧房,兰大富正陪在此处,其实自从兰雨出事儿,兰夫人身边一直都有人,除却兰大富,便是兰风兰云还有兰雪,他实在是不放心自家娘子,这次兰雨的事情,她一直都将过错拦在自己的身上,兰大富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如若那样,他们家真是更要雪上加霜了。


和铃进门之后屈膝:“舅舅,舅母!”


兰夫人看见和铃一下子眼泪就下来了,她咬着唇,哭的颤抖。


和铃看兰大富一眼,兰大富了然的将两个丫鬟遣了出去,他们来的时候一共才那么几个人,现在回去,竟是就少了两个人!


和铃抽出椅子坐在床边,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兰夫人言道:“舅母,你不要哭了,如若你这样一直不好起来,表姐怎么回家乡!”


兰夫人泪水落得更快!兰大富在一旁不言语,也是面色难过!


“不快些回去让表姐入土为安,之后回京找凶手,怕是就要一丝痕迹也不剩了。”和铃认真言道。


兰大富与兰夫人都愣住,其实兰大富走南闯北,自然觉得这事儿不对,但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身在其中,家中又是乱成一片,自然没往这方面想,可是现在听和铃这样一说,一下子就想到了。


而兰夫人也是,她一下子停了哭泣,坐起来死死的盯着和铃,“铃姐儿,你可是知道什么?”


和铃摇头,不过她认真言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简单,舅母,我知道你难过,可是如若有这个时间难过,倒是不如打起精神养好身体,表姐已经死了,她并不能复生,但是你们却可以为她找到那个真正害她的人!让她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难道你们真的相信是因为什么口角之争?如若真不是口角之争,那么为什么要一剑将人刺死,一个掌柜的却带着剑,这可能吗?其中这么多疑点,奉天府可以视而不见,但是你们是表姐的亲人,不能视而不见!官府没人查,但是你们可以找凶手。”


其实和铃原本是没打算在兰夫人身边说这些的,但是看兰夫人越发的不好,将所有的事情都拦在自己身上,偶然间还会说自己该去找兰雨。和铃就觉得,必须将一切说了出来,全都说出来,她才有可能真正的坚强起来,真正的打起精神。只有多了为女儿报仇的信念,她才会好起来。


“表姐被杀的疑点还有很多。我觉得,就算我们早早的找了过去,也未必就帮得了表姐,不要忘记,按照仵作的话,表姐死的时间是我们正准备找她。所以这个时候不是将所有的不是都拦在自己身上,而是尽快的找到杀害表姐的真凶!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舅母应该赶紧好起来,之后与舅舅一同早早的找到凶手。我甚至觉得,那个掌柜的根本就不是真凶,如若他真的有防身的武器放在店里,也不该是剑。这些都是疑点,而且,陆寒命人仔细的看过剑伤,据他说,那应该是十分薄的一把好剑,与掌柜的本身那把剑不同!”


陆寒还真算是讲究了,能够专程告知她这些,可见他对那块玉佩也十分重视!


兰大富言道:“奉天府只说是剑伤,这我倒是不知了!”果然是京中有人好办事儿,“倒是要多谢陆公子一直以来的帮忙。”


和铃摇头:“不需要谢了,我们是正常的交易,谈不上谢不谢的。不过舅舅,有几句话,我想单独与你说。”


兰大富一听,估计这所谓交易与他有关,差丫鬟唤来了兰雪,便是与和铃来到院子。


“那天父亲也在,我没有直说,舅舅能否告诉你,这次你来京城送我这套碧玉首饰,来历为何?”


兰大富疑惑:“这套首饰?”


和铃点头:“是。”


兰大富想了一下,这块玉是他收的,当时价钱真是不算高,他也算是捡漏了,不过这大抵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他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和铃点头,“那舅舅还能找到那户人家吗?”


兰大富:“自然是能找到的,我也算是在他家捡了大漏,如若不是那个妇人病入膏肓,她的家人是不会变卖这套首饰的!当时卖了这套首饰,就是为她治病。不过我看她当时那个样子,怕是也坚持不到现在了,未必就能找到人。”兰大富这个时候看明白了,陆寒要找的,竟然是那套碧玉首饰的来历!


“这件事情,只有舅舅与我知晓,陆寒不希望这件事儿牵扯到他,但是他要知道来历,作为那天晚上困住贵庆成衣铺的报酬。”


“我让兰风去给你调查。”兰大富果断。


和铃并不同意,“不,我希望帮助我找来历的人是大表哥,而不是二表哥。”看兰大富疑惑的表情,和铃言道:“表姐这件事情,更需要动脑子分析,我觉得二表哥还是留在你身边更好。让大表哥帮我跑一趟吧,他本身就是习武之人,来去也快。而且为人也是严谨,不会胡言乱语的。”


兰大富点头同意,“行,我们也不能白让人家帮忙,既然人家帮了我们,我们自然要做到人家说的!”停顿一下,兰大富苍白的笑:“谢谢你。”


和铃一怔,随即有几分不好意思:“舅舅说什么呢!谢什么啊!都是我该做的!”


兰大富真的觉得,和铃不是刚开始看起来那么激进了!他叹息言道:“多谢你劝你舅母,我倒是没有想到,这是极好的一个法子,也不怕你笑话,我都担心你舅母想不开!”说到这里,兰大富微微红了眼眶,他感慨言道:“本是躲避剿匪,但是却不想,女儿倒是客死异乡,这个京城,真是与我不睦。”


和铃摇头,她望着院中被风吹落的叶子,“不是京城与你不睦,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其实,表姐一个外地来的女子,在京城又不可能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就会被人杀死呢!我整天的作死都没死,她倒是被人杀死了,说不定、说不定她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和铃揣摩道!


兰大富点头,“这几日我也不断思索,兰风就是这样的意见,他也是倾向于雨儿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被人杀人灭口了!”


和铃与兰大富达成了共识,言道:“舅母那边,也不需要隐瞒着,让她知道,她自己负罪感就没有那么重,而且也会更加把心思放在上面。牵扯住她的精力,她也会好许多。”


“行,听你的!”或许原来兰大富与和铃这个外甥女儿接触是为了能够得到什么,但是接触的久了才越发的觉得这个外甥女儿的好!


虽然和铃看起来跋扈不好惹,但是却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姑娘,他是知道的,和铃与雨儿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甚至能够让陆寒帮忙,这都说明了一切!


虽说陆寒也是有要求的,但是他这人也不是傻瓜,如若陆寒想知道,自然会有许多法子知道,未必就要真的帮助他们,看来还是和铃在其中的作用,不管是与梅家的生意还是陆寒这次的帮助,她都帮了他们太多。


“铃姐儿你自己也小心一些,这次的事情,处处透漏着诡异,你自己的安全,也注意一些!”


和铃浅笑点头:“舅舅放心便是,我知道的。”


和铃又待了一会儿,安抚了一下兰雪,之后便是带着两个丫鬟和家丁离开,兰大富寻思了一下,命兰云护送和铃一行人。


和铃并没有推辞。


巧月感慨言道:“原来还觉得表小姐有些讨人嫌,可是一转眼,人竟然就被人害死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也太坏了!”她微微红了眼眶,自己认识的人就这样死掉了,任谁都不能无动于衷。


巧音怕和铃跟着难过,拉了一下巧月的手,巧月明了,随即将泪水忍了下去!


和铃认真:“一定会找到那个凶手的。”其实她有点奇怪,按理说,杀人的是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好尸体的,为什么会这样简单的埋在后院呢!虽然奉天府那边认为,正是因为没有什么经验才会如此做,才没有什么疑点。可是和铃不这么想,她觉得,这更像是弃车保帅的一个行为!


她们发现人不在迅速的开始找人,这样做使凶手不能直接将尸体带走处理掉,所以他们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危险,但是却又最简单的处理尸体的方法。就是埋起来,推出去一个人作为凶手,而这个掌柜的,就是被推出来的这个人!这样那个看似复杂,但是其实是最好的处理尸体的方法,那就是,再也不需要处理!


说起来,这个贵庆成衣店在京城各色成衣店里不高不低,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越是这样,其实越适合做点什么!她现在怀疑,那家店里有人密谋什么,而兰雨正是那个撞破的人!


和铃陷入了沉思,前世的事情和今生的事情并不能重合,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和铃觉得,只要不间断的调查,一定就能找到最终的凶手!


和铃想的有点头晕,她掀开轿子的小帘,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这么多人,谁又知道谁究竟是什么人呢!也许,就是路边的乞丐都是……和铃突然呆住,她呵斥道:“停轿。”


轿子就这样停了下来,兰云问道:“表妹,怎么了?”


和铃下了轿子,望向墙角,那里,几个乞丐正在欺负另外一个乞丐,看得出那衣衫破烂的乞丐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可纵然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停手的样子。


和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兰云倒是看不过这样欺负人,他愤怒的上前:“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们竟然这样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几个乞丐看兰云衣着华丽,而身边的轿子也是精致,知晓这是京中有身份的人家,立时一哄而散!


兰云气极:“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儿!”他来道乞丐身边,就见这乞丐身形倒是不矮,只是十分消瘦,目光呆滞!


“兄台,你还好吧?”


男子勉强抬头,没言语。很快的,他的视线转到了兰云的身边,跟着兰云走到乞丐身边的,正是和铃。


和铃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子,勾起嘴角低语:“赖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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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铃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遇到赖云峰,有时候她就在想,是不是死而复生,运气变好了。她怎么每次都能这样巧合,巧合的让她自己都感慨起来。他能够捡到人人都趋之若鹜的苏神医,也能碰到人人都唯恐不及的赖云峰。


虽然前世并没有见过赖云峰,但是和铃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前世满大街贴满了皇榜,她如何能不认识这个人呢!虽然他现在落魄了许多,但是这个脸,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赖云峰?”和铃语气低低的,除了身边的兰云,便是只有那个乞丐听到,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了似笑非笑的小姑娘,眼神里全是阴霾,并不肯说话,和铃啧啧道:“谁能想到,江南有名的水匪赖云峰,现在像是一个乞丐一样在街角任人欺负,真是可怜呢!”


赖云峰想要开口,好半天,发出声音,嗓子沙哑的不像话,“你是谁?”


兰云制止和铃,不肯让她多说,这个时候,他也算是风声鹤唳了,“我去报官。”


赖云峰眼里浮现出一抹嘲讽,不过也并不阻拦,只继续靠在墙角,连呼吸都困难的样子。


和铃言道:“别去。”


兰云不解,不过他也知道,表妹比他聪明许多,他爹曾经言道过,如若有事儿,一定要听和铃的,正是因此,他不说话的看着和铃,等和铃的指示。


兰云不解,赖云峰也是不解,他盯着和铃,嘲讽的笑言:“你完全可以拿了我去领赏金。我想,没有人能想到,江南的悍匪赖云峰竟然已经到了京城,而且成了一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乞丐!”


和铃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岔子,但是前世的时候,赖云峰就是重伤逃走,再也没有找到。和铃看他现在这般,分明就是手无缚鸡之力,怕是就如同大家所言道的那般,不知道被什么人打死了吧?


只停顿了那么一下,楚和铃就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表哥,你差人将他扶到兰家别院!”


兰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和铃,他家表妹……是疯了吗?那是谁,是赖云峰,但凡是江南人士,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现在他家表妹在干啥,这是冒险啊!


“表妹,这是赖云峰啊,是水匪头子啊!你这样风险太大了,如果别人知道你救了赖云峰,怕是整个楚家都要遭殃了。“他语重心长的言道。


和铃冷笑:“谁说我救了赖云峰?我救的,分明就是一个乞丐,而且不是我救,是你救!兰公子不是一向心肠好么?既然心肠好,救了被人欺负的乞丐也没有什么!你把他带回去关好,如果他多说话就给他毒哑,明天我去看他!”


和铃说的真是毫无负担,兰云脸色苍白,毒哑……这是正常的君子所为么?


赖云峰盯着和铃,看她一脸天真可爱的笑意,只觉得浑身有点冷,是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最毒妇人心,女人如若发起狠来,男人还真是敌不过。


“留着我,又有什么用!”他喃喃。


和铃不说话,似笑非笑的。


兰云到底是听了和铃的话,将赖云峰带回了别院,和铃回到楚将军府,听到她祖父要见她,和铃并不意外,她约莫着,这几日楚老将军也该提出要见她了。她爹那个人是不可能将她与陆寒接触的事情瞒过的。这样的事儿,怕是第一时间他就会赶紧禀了楚老将军。


和铃来到楚老将军的书房,屈膝请安。


楚老将军颔首:“你坐下吧!“


和铃微笑点头,她乖巧的将手放在膝盖上,一派懂事儿的样子,但是她实际是个什么样子,楚老将军心里是知道的,可纵然知道,也时常会被她这样的表情迷惑过去!


“说说陆公子的事儿吧!“


和铃眨巴大眼睛无辜道:“也没有什么,我问他能不能帮忙,他一下子就同意了而已!”


楚老将军冷笑:“你们不是第一次私下见面吧?”


和铃:“是第一次啊!他听说兰雨失踪了,而我又牵扯其中,过来看看我有没有死!您知道的,他十分讨厌我啊,如若我也有个好歹,他应该就会高兴了!”


楚老将军怒极反笑:“你就胡言乱语的颠倒黑白吧!你给我实话实说,你与陆寒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他是不是喜欢你!”说完便是盯着和铃,想要看出她有没有撒谎。


和铃无辜道:“我跟他真的没有关系,他真的是好奇才过来的。事情哪里是你们想的那样复杂!其实人和人的相处,不是那么让人看不明白的。只要付出真心就好了!而且,陆寒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高冷,他是蛮冷心热,为人还很不错的!当然,我刚才说看我死没死是开玩笑,不过您该知道,咱们府里戒备森严,他如若常来,怎么会不被发现,而我要是有心隐瞒,又怎么会说呢!您说对吧?”和铃说的头头是道,一脸真诚。


楚老将军看了,疑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和铃点头:“当然啊!或许,他对我有一丢丢的好感,但是人家不说,我总是不能上前去问,嘿,小子,你是不是仰慕与我!这不妥当吧?”


楚老将军无奈的笑了一下,叹息:“自然不能这样!”


和铃点头:“所以说啊,我又不能问,自然不能说了,我倒是觉得,当务之急,是给我们府里的守卫加强一下,你看,他就这么来了,都没人发现呢!啧啧!”


和铃感慨言道:“我们家又不是城门,让人来去自如!该是谨慎起来了,而且,祖父,您觉不觉得,我表姐死的很蹊跷?”


提到这件事儿,楚老将军也觉得不太对,其实又何止是他呢!很多长脑子的人都会这样想,但是大家都不多管闲事儿,虽然这人是楚老将军家的姻亲,不过家在江南,又是商户,万没有更加深究下去的意思。如若深究,揪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那就不好处理了。毕竟,京城可真是指不定谁家都有些了不得的关系!


而楚老将军虽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却并不愿意出头。当年他被兰老爷所救,双方定下了姻亲,其实他后来是有些不太愿意的,但是兰家不肯反悔,他也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这才让儿子娶了兰氏。纵然如此,他心里对兰家是不太待见的!也正由于不待见,他才并不肯出头!便是三儿子,他也交代过,要“适当”的帮忙!


“兰家丫头的事儿,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每日去看看就是了。犯不着管的太多,再说,人不是被那个掌柜的杀了么!既然已经有了结果,就不必多言其他了。继续追查,也没什么意思!”楚将军颇为无情。


和铃真是觉得,自己都不需要多想,自家人就是这样的冷酷无情。而她这个祖父,真是个中翘楚。


“就算是京城水深,兰雨也是兰家的女儿,兰家在江南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大户了。为什么要痛下杀手,就不怕惹麻烦?所以我说,怕是兰雨发现了大秘密!”和铃如此言道。


楚老将军眼神闪了闪,满不在乎的言道:“会有什么大秘密?就算有,与我们楚家有什么关系!“


和铃微笑:“多抓些秘密在自己手里,其实对将来也是一个保障!“


楚老将军没有言语,半响,言道:“他们可是查到了什么?“


和铃摇头:“没呢,不过总是要查一查的,我这几日都会过去安慰舅母和兰雪。如若发现什么,会禀给祖父的。”和铃十分贴心。


楚老将军缓和了语气,“这件事儿,你爹也能留意的。”


和铃摇头:“我倒是觉得并不。你想啊,舅舅那么精明,怎么可能乱说呢,只有乱了心思的舅母才可能呢!”和铃笑眯眯。


楚老将军想了一下,点头:“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些。”


和铃颔首。


“行了,你出去吧!”


和铃离开,楚老将军陷入沉思,不多时,唤道:“崔总管,你进来。”他吩咐道:“……”


而和铃带着丫鬟回房,脸上挂着天真可爱的笑容,巧音不解,“小姐怎么这样高兴。”


和铃摇头,并不多说什么!


她太清楚他家祖父是个什么人了,她这样说,为的就是楚老将军也能帮忙调查。他一定不会只寄希望于兰家的调查,与她那般说,不过是敷衍她。更深层次,如若真的有什么秘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查到,并且抓在手里。


只有调查的人多了,幕后黑手才可能着急,只有急了,才会更加容易犯错!容易犯错的人是很容易被抓到把柄的!


和铃暗自冷笑,这样杀害一个无辜的人,那人一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丞相府。


谢丞相看着手上的卷宗,缓缓言道:“事情闹大了?”


谢南应道:“是!不过这事儿也算是完结了,我们只损失了一个人,而这个人还不是我们的人,不管怎么调查,都不会查到我们的身上。倒是那个楚和真,她是可以很好的利用起来的。”


谢丞相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卷宗,他沉稳言道:“谢南,你做错了!”


谢南不解的看向谢丞相,认真:“还请相爷指点一二!”


“留着楚和真的风险太大,你该直接杀了她!”谢丞相缓缓言道:“另外一则,你不该那么快就让尸体被找到,弃车保帅也不是一朝好棋。我知道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你没有办法,但是你要知道,兰夫人和楚和铃他们虽然寻找,可是他们终究是女流之辈,你完全可以带着尸体全身而退,就算有血迹,也可以掩盖!可是现在则不然,这个成衣店,成了烫手山芋!而且,楚和真不是一个很好的内应!”


谢南立刻:“我去杀了她!”


“不!”谢丞相伸手制止,“现在动手,已经晚了,而且会让人有更深的揣测,不妥当!我们只能任由事情发展,你去给所有尾巴都扫清。贵庆成衣店,一定不能和谢府的二爷挂上任何的关系。”


谢南点头,“属下明白。”


谢丞相语重心长:“谢南,做事情,切记不要莽撞,如若太过莽撞,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是,属下知道,对了相爷,公子最近似乎状态不太好。”谢南想到谢悠云的情况,他禀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自从上次相爷与公子谈过,公子便是整日的只知读书,说是发愤图强,并不是;说是萎靡不振,又不是!


总之这样日日读书不肯休息,总归是给人不太对劲儿的感觉!


谢丞相淡然:“没有关系,让他自己想吧。总归要自己想通,我们说什么,都是没用!另外,你去给我联系大皇子慕王。”


谢南疑惑。


“最好的隐藏,就是站队。大皇子现在来看是最合适的。近来朝堂总是不那么顺利,我们必须谨慎为之!”


慕王为人刚愎自用,这样的人,只要适当的恭维就会得到极好的结果!几个皇子之中,他是最为合适的!若是其他人,怕是很难取信,现在这个时期,他不能要求最妥当,要求的是最便捷的取信!


谢南得到吩咐之后出门,他见到谢悠云站在院中,沉默的看着书房的方向,他连忙请安:“见过公子。”


谢悠云淡淡的“恩”了一声,继续望向了书房,他突然问道:“你们又算计什么人!”


谢南尴尬,不过还是言道:“公子,你误解相爷了!”


谢悠云嘲讽的笑,他看着谢南,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谢悠云觉得自己当真是太过可怜,纵然有好的家世又是如何,他的父亲意图谋反,而他明明知道,却要在国家和自己的父亲面前做出选择,他不能成全大义,却又不能原谅自己父亲的行为。只能这样不断的折磨自己,甚至连个倾诉的人也没有。是的,自从上次与梅九摊牌,他甚至连这个朋友都没有了,他的至交好友……他的至交好友也终究因为他的父亲而化为乌有!


谢悠云当真觉得自己很可怜,天下之大,竟是没有他谢悠云的容身之处,纵然读书又如何,纵然夺得科举的魁首又是如何,他的父亲,依旧不会变。


谢悠云从小就十分崇拜自己的父亲,他根本就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骨子里其实是要谋反的!


“谨之,你这是做什么?”谢悠云在院中转悠,表情落寞,他回头,见到来人正是他的父亲谢丞相。


心里难受,可是谢悠云还是请了安。


谢丞相也没想到会碰到自己儿子,他带着笑意言道:“这样出来走走极好,如若每日只读书,怕是也要累坏了!”


谢悠云冷然:“不读书,我还能做什么!”


谢丞相不以为意,继续言道:“我收到了江南的密报。江南的剿匪,已经大获全胜!匪首赖云峰已经伏法!”


谢悠云更是嘲讽,他挑眉言道:“所以说,你要让表妹回来了吗?”


谢丞相冷下了脸:“回来?你似乎弄错了吧?她从来都不是永安人士,谈何回来与不回来呢?这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家。谨之,有些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让我多言!你该有自己的分辨。”


言罢,谢丞相转身离开。


85|1010


翌日,江南传来消息,江南剿除水匪胜利,匪首赖云峰伏法!和铃听了这个消息,只感觉十分好笑,赖云峰被她困在兰家呢,现在江南所谓的赖云峰伏法了,究竟又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所以说,有时候为了战功,很多人是会虚构一些他们根本没有做到的事儿!


和铃来到兰家,这时兰大富正等着她,他自然也听说匪首赖云峰伏法的消息,可是这样一个本该伏法的人现在却在他家,这如何不让他心惊胆颤。


“铃姐儿啊,你总算是来了。”救苏神医他尚且能够明白,救赖云峰却让他不解了。


那是什么人,是江南水匪头领赖云峰,是水匪头子啊!


和铃来到厢房,赖云峰便是被关在这里,他蜷缩在墙角,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和铃推开房门,又关好房门。


跟在和铃身边的,正是兰大富。他见过兰大富,知晓他是什么人。都是江南人士,很多人他都是见过的!


昨晚看到兰大富,他就认出了他,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只是沉默寡言的靠在哪里,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我听说,江南匪首赖云峰从来都是劫富济贫,不肯滥杀无辜!也不知,是不是虚名。”和铃上下打量赖云峰,问的却是兰大富,兰大富颔首言道:“正是如此!赖云峰在江南的风评不算差!”他实话实说,对于他这样比较老实的商人来说,赖云峰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现在赖云峰这个身份,如若他活着留在这里,总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和铃来到赖云峰身边,居高临下的踹了他一脚,赖云峰闷哼一声,动都不动。


兰大富解释:“我让兰云检查过他了,他手脚被人打断不说,身体的七经八脉也都有很大的损伤,而且,他还被人灌过□□。”能够活着,并且意识清醒,已经说明此人意志坚强了!


和铃寻思了一下,低下身子为他把脉,不过很快的,她收回手,“赵婉莹做的?”


赖云峰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了和铃,眼里满是愤怒。他使出全身力气,开口言道:“你、你认识她!那个……毒妇!”


他曾经是那么喜欢她,那么相信她,纵然知道她可能只是利用自己,却仍是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因为他始终记得,她当时为了接触他,所制造的那些“巧遇”,那些美好的相处!可是一切都破灭了,正是由于他的爱恋,他的整个寨子都不复存在了,他害了那些人,那些他的亲人,那些跟着他的人!


和铃:“我恰好认识赵婉莹!”


赖云峰看她,“那……杀了她吧,如若不然,总有一天她会像一只毒蛇、毒蛇一样咬死你!”


他十分艰难的说着,和铃捏了捏他的骨骼,“人人都说赖云峰是条汉子,但是却还真是被一个女人算计的不如狗!现在更是要让一个小姑娘来杀仇人。啧啧,真可怜!”


赖云峰不说话,只是看着楚和铃,他并不识得此人是谁,但是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当真是不讨喜!


“你们、你们捡了我,其实是惹火烧身!”赖云峰冷笑:“留着我,是祸害!扔了我,或者,杀了我!”


和铃盯着他,并没有看出他有一丝的玩笑,看的出来,他是真的这样想。和铃问道:“那你要不要说说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如若你说了,说不定,我会好心的救了你。你要知道,报仇这种事儿,还是自己做比较好。”


赖云峰眼里的光芒闪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又覆灭了下去,“我被打断了全身的筋骨,你觉得还可能被治好么?而且就算是治好了,我这张脸只要露面,也是必死无疑。”他的嗓子十分沙哑,可是并没有影响他说话,只是他这个气若游丝的样子,太过可怜!


和铃:“我们来做一笔生意!”和铃笑眯眯:“我负责救了你,治好你,为你改头换面成为另外一个人,你负责做我的护卫,十三年!你看可好?”


上一世她是二十五岁死的,这一世,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还能活过这个年纪,可是就算是真的死去,她这一辈子也要好看的死去,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


赖云峰不可置信的看着和铃,和铃继续言道:“哦,我还忘记了,我可以帮你对付赵婉莹!你看怎么样?”


赖云峰垂首:“你自己呢,你自己只换来一个简单的护卫?这样看来,似乎你救了我,太过不合适,承担那么大的风险,却只换来守护十三年!如果我不答应,就是我傻!但是你又想过没有,你雇佣一个护卫,好过找我许多!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不能坑了你!”


和铃忍不住笑,“不管什么事儿,都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我选了你,自然有我的想法!人啊!活着还是死也不过是一念之间,原本我从未要想过救你,但是看到你本人,我突然就觉得,也许救了你也不错!最起码赵婉莹多了一个敌人。”停顿一下,和铃微笑,“而且,就算你出卖我,又有谁人肯信呢!”


赖云峰觉得,这个小姑娘脑子大概是不好用的,如若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天真的话,他认真:“如若你治好了我,按照我的武艺,杀你十分容易!”


和铃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那你又觉得,我会让自己陷入那样可怕的境地么?如若你来杀我,那么你自己一定也会死。怎么?你不想报仇了?怕是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水匪寨子,所有人,无一生还,所有人都死了,被一把火烧死了。江南再无水匪。虽然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不至于全部都被杀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相信赵婉莹造成的。我留着你,不是对你有怜悯,我对坏人向来没什么怜悯,就算是劫富济贫,也不能掩盖你是个水匪的现实。我留着你,是希望你能成为有些人心口窝的一根刺,毒刺!多好!”和铃觉得,自己当真是很不错了啊!


赖云峰知晓,赵婉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杀他,纵然他现在恨不得将那个毒妇千刀万剐,可是他更关心的是,赵婉莹背后的人是谁。而这个小姑娘,很显然是知道那个人是谁的!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求知道幕后黑手!”他认真!


和铃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赖云峰问道。


和铃没有迟疑:“楚和铃!”


赖云峰了然:“楚将军府五小姐楚和铃!”


和铃点头。


“我赖云峰对天发誓,誓死效忠楚和铃,如若有违此诺言,天诛地灭,让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报仇,万箭穿心!”赖云峰说完,看向了和铃,“楚五小姐,我只求,你说出那个人!”


和铃拍胸浅笑:“你也太吓人了。发这么重的誓言作甚呢!我需要的,只是你的十三年!多余的,我一天都不要。你不要如此。”


“能够报仇,十三年与一辈子没有区别!”他捏紧了拳头。


和铃微笑:“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我最讨厌的是谁吧?如若不是讨厌你的敌人,我为什么会救你呢!”


赖云峰沉默一下,言道:“你不是谁都讨厌么!”江湖传闻,楚将军府的五小姐是个暴躁易怒、反复无常的小姑娘!


不过,话虽如此,赖云峰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谢丞相!”


和铃点头:“你还不是很笨!”停顿一下,和铃有些纳闷的看他问道:“为什么你没觉得我是忽悠你呢!我也许是故意胡说,利用你来对付谢丞相呢!”


赖云峰摇头:“不,不会!”谢丞相是赵婉莹的姨夫,而婉莹爱慕谢家大公子,现在想来,其实一切早就已经呼之欲出,只是他太蠢,完全没有看出来罢了。现在想想,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有很多疑点,但是他却忽略了,正是由于他的忽略,他的家人、他的兄弟,他们全都被害死了!


“成交!”赖云峰看向和铃,认真言道。


原来,赖云峰被赵婉莹算计,喂了毒酒又骗到了周将军的陷阱之中,他被周将军部下的几个高手打断的了筋骨,如若不是他的属下拼死将他救了出来,怕是当时他已经死了。而救他的人,最后也不过只剩下那么两个人,他本不欲拖累他二人,可是之后就被打昏。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他知道,他一个属下假装成他留了下来,而另外一人则是护送他往京城这边来,只希望他能快速脱险。如若不快速脱险,他这样的身体,怕是根本就不能坚持多久,而他坚定的认为,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可是甫一回到京城,他的那个属下便是死了,他其实当时救赖云峰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能坚持到京城已经是不容易,正是因此,赖云峰才会流落街头变得乞丐都能欺负,不过距离和铃碰见他,也不过三天而已!


和铃知道了一切,感慨言道:“你还真是扫把星!”


赖云峰看了一眼和铃,不说话!


和铃言道:“虽然你筋骨都断了,也中了毒,但是应该不会死!我稍后会找人来救你!”


离开赖云峰的房间,兰大富开口,“你打算找苏神医救人?”


除了苏神医,兰大富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更加合适,他有些担忧的叹息:“我觉得,这件事儿似乎是不太妥当。苏神医应该在梅九身边,我们很难借到他。而且,如若找了苏神医,相当于梅九也知道这件事儿了,那么根本就达不到什么保密。知道的人越多,对你越是危险,你要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那个人不是苏神医那样的人物。而是一个水匪,纵然赖云峰的为人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他依旧是个水匪。和铃,这件事儿,你真的太冲动了。舅舅知道你自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你也听我一言!舅舅希望你好好的。”


和铃知晓兰大富的担忧,这担忧是针对她的,可是和铃却有自己的想法,她拍了拍兰大富的肩膀,“救了赖云峰,我还有别的用处。虽然赖云峰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但是倾城刀赖云峰,谁人不知呢!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高手,在京城中对我是十分有利的!”


“可是他也不可能再提刀杀人!那样等于自己说出自己的身份!”


和铃摇头:“他的功夫在就可以,其实他的功夫门派一点都不明显,正是如此,我才选中了他。而且,我并不打算用梅九身边的苏神医来救人。梅九那样的身体非苏神医不可,但是赖云峰不是!我知道一个人很合适的!”和铃微笑,前世曾经给她治过一段时间病的人,今生是要提前见了啊!


“舅舅,我写一封信,另外准备一摊子好酒,你让兰云帮我走一趟!”


兰大富:“去哪里?”


和铃笑:“找大夫!”


和铃这个时候又察觉自己知晓前尘的好了,你看,她其实也可以算是江湖百晓生了,虽然算不得特别厉害,但是也知道不少事情啊!


和铃这边和赖云峰谈妥了,回到了将军府,她这段日子天天往外跑,很少见到自家的这些姐妹,刚一进院子就碰到了李梦,李梦淡淡的:“你还好吧?”


和铃了然,她问的是前些日子的事情,不过话里的语气,似乎是断定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


和铃嘟嘴:“我一般啊!”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我这胳膊腿儿都酸着呢!整天这样来回,也蛮累的!不过我总不能看着舅母那样难过而不管呢!”


和铃这样说话,真是没什么说服力的感觉,李梦突然就觉得,和铃吊儿郎当说话的时候,说的好像都是真话,越是认真,越像是瞎诌。


她沉默一下,言道:“慢慢来,总归好起来的。”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李梦知晓,事情哪里是说的那样容易。


不过不管是和铃还是她,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其他了。


“要不要去我哪里坐一会儿?”她问道!


李梦微笑点头:“走吧!”这段日子她都看顾着她娘,倒是也很少出来!现在看来,她这么些日子的开导到底是有点用的,楚氏到底是不那么犯蠢了。她大概也明白,如若这个时候还让楚将军不喜,那么在这里,她更是没有什么用处了!想到她父亲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楚氏还是不寒而栗。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李梦的分析。李梦看得出来,如若不好生的劝解她的母亲,她祖父是容不下她娘的。而李家,李家是恨不得她娘赶紧去死!


和铃亲自为李梦斟茶,如今天已经凉了起来,和铃捧着茶杯,暖着手:“表姐这些日子可好?”


李梦:“左右不过是那样!”


和铃感慨:“表姐也该找点事儿做,不然没意思。”


李梦微笑:“就跟你现在一样?”


“不!”和铃摇头,“舅舅对我很好,表姐虽然人一般,但是也没做什么坏事儿,她不该死!我不是没意思找事儿做,而是这些,都是我该帮忙的。”


86|1010


和铃坚持要收留赖云峰其实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不过很快的,这个风险就变成了寻常,因为兰云为和铃找到了那个能帮助她的人,一个江湖游医,当然,这个江湖游医是兰云封的,江湖上从来未有此人的名号,从来没听过此人治好过什么人,只是,这个人却是表妹和铃让他寻找的人。


和铃听说兰云回来,立时就赶到了兰家,虽然她最近出门的颇为频繁,但是倒是也没人说她什么。和铃来到兰家,就见兰家几人表情尴尬,她一进门,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啃鸡腿儿,看他吃东西那个劲儿,仿佛已经饿了十天半个月,可是兰云分明记得,此人昨天也吃了同样的吃食,这样吃东西,真的没问题么!不是说老人家不能吃的太油腻么!


和铃就这样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老者,老者睨了她一眼,好奇的问道:“小姑娘,就是你找我呀?”


和铃一点都不奇怪他这样的行为,来到他身边坐下,言道:“我需要你帮我给一个人改头换面,并且治好他断了的筋骨手脚!多少银子?”


老者也不迟疑,比了一个手指。


和铃点头:“成交!”


兰大富和兰云一直都担心老者对和铃不利,但是看他们这样,两人都是惊呆了,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啊!可是看和铃的样子,分明就是十分的了解!


老者吐出鸡骨头,毫不在意的问道:“改成什么样?”


和铃嫌弃的看着鸡骨头,还有他油腻腻的嘴,“吃完跟我来!”


兰云终于没忍住,他生怕和铃是被人骗了,他言道:“表妹,从未听过此人,怕不是骗子吧?一百两,可别浪费了。”


老者一下子被噎住了,鸡骨头卡在嗓子里,他不断的咳嗽,样子十分痛苦。


和铃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兰云,哭笑不得,“谁和你说一百两?是一万两!”


兰云顿时吞了苍蝇的表情,兰大富到底是见过世面比较多,拉了拉兰云,叮嘱道:“你去拍拍他,看人咳嗽的!”


兰云过去使劲儿的拍,老者的鸡骨头终于吐了出来。他嫌弃的看向了兰云,言道:“你是不是傻啊!”他摇头,“真是个憨子。算了算了,不吃了,走!我们去看看人!”


和铃点头。


赖云峰并不在床铺上,他一直都窝在角落里,浑身脏的不像话,甚至不如一个乞丐,但是他却浑不在意,也不让人替他换衣。


和铃开门,赖云峰只抬眼看了她一下便是望向了她身后的人,随即垂首。


“人在那里。你看一下!”


老者剔着牙上前,他不顾赖云峰冰冷的眼神,慢慢的捏,捏够了,疑惑的蹙眉言道:“这伤的可够重了。不过小姑娘,我给你的价钱可真算是友情价了!”


和铃甜甜的笑:“我以为,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既然是朋友,给我友情价不对么?我都知道……”


还没等说完,老者连忙:“我的小姑奶奶啊!您就别提那一茬儿了!朋友,你是我最铁的朋友!”


虽然不知和铃想说什么,但是看她分明就是知道此人什么秘密,兰云想到老者看到信之后撕掉砸了屋子的样子,顿时感慨,表妹必然是在信里写了什么拿住他的话!


“行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给你加一万两!”和铃几乎没有犹豫!


赖云峰望着和铃,不说话。


老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怎么好意思。不过……倒是不知道小姑娘是谁家的!还真是财大气粗!这样轻轻松松就加了一万两,你这钱也太好赚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放心,我一定给这个叫花子治好,保证比那个傻大个还好!您瞧好儿吧!”真是喜气洋洋的。


兰云翻白眼,这是说他?


和铃软糯言道:“我可是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给你了!如若人还不好,我就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


老者真是跪了,他连忙:“我服你,真服你,别说啊!”


和铃走到桌前坐下,“我身子不好,还是坐会儿!”


她走路之时,小铃铛发出叮铃的响声,老者看她,顿时了然:“楚将军府的五小姐楚和铃!我刚才看见一身红衣和这铃铛就该想起来的,倒是我的不对了。我真是猪脑子!”


和铃缓缓:“多给你一万两,是买你闭嘴!”


老者扭着自己的衣襟,一派小媳妇儿的样子:“这哪好意思。刚才那一万两,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都是封口费啊!”


“治好我,才需要一两!”赖云峰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江湖上有名的鬼手徐仲春!


“鬼手徐仲春有千万种面孔,传闻,只有徐仲春自己出现,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这人很有可能是假的!”赖云峰平静的陈述。


和铃看傻子一样看他,问道:“你觉得,我脸上写了蠢么?”


赖云峰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楚和铃,复尔又看向了徐仲春。


徐仲春哭丧着脸点头,“没错,她真的一下子就找到了我,比狗鼻子还灵啊!我自己都懵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给人改头换面,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蘑菇!”和铃扫了赖云峰一眼,“你这幅鬼样子,看了真讨厌!”


赖云峰并不说话!


徐仲春:“你觉得,改成女人怎么样?”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和铃沉思!


赖云峰:“……”


“算了,还是男人吧!不过要改成什么面貌,都是要看他骨骼,你自己决定好了!只是我希望,与现在的他,没有一丝的相似!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想到你改头换面的他与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


“三个月,治好他加上改头换面需要三个月。”徐仲春言道,“既然看过了货,小铃铛,走吧。这屋子的味道,真是不咋地!”


和铃挑眉:“……”小铃铛是什么鬼!


她认真又严肃的言道:“你可以叫我楚五小姐,我不叫什么小铃铛。咱们不熟!”


徐仲春没敢惹她,点头:“那楚五小姐,可以出去伐?”心里吐槽刚才还说是朋友呢!现在就不熟了!


他踹了赖云峰一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够踹一下在江南呼风唤雨的赖云峰,还真是不错!”


赖云峰认出了徐仲春,徐仲春也同样认出了他。赖云峰被踹了一脚,自己没当回事儿,不知为何,虽然这些人语气不怎么友好,动作又有些粗鲁,但是他却没有感受到恶意!


徐仲春没搭理赖云峰,直接与几人出了门,和铃看徐仲春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与兰大富父子言道,自己想要单独和徐仲春说几句话!


兰大富纵然心里有些担忧,但是还是没有阻拦,他也看了,这个外甥女儿的本事大了。他走南闯北的做生意,自然是听过徐仲春的名字,也知道这人不好找,和铃说要找别人来治疗赖云峰,他当时还心存疑惑,现在看来,她果然是更有依仗!


不知怎的,兰大富就想到了和铃的话,她说,她能够做到一切!兰大富原来就对这话有几分相信,而现在,是彻底的深信!


和铃率先来到院子中央,她站在树下,清风吹起她的发丝,一身红衣的少女黑发轻扬,那场景既美又透漏着一丝诡异。别人不觉得,但是徐仲春真的觉得诡异,他往楚和铃的身边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脚步颇为沉重!


站到她身边,徐仲春率先开口:“你身上的迷香,是我们派的独家秘方,我可不认为,自己教给过你!”


和铃倚在树上,她天真的眨眼,“什么独门不独门的啊!我自己琢磨的啊,看来,你的门派一点都不厉害呢!你看,我轻轻松松就琢磨出来了。”她仿佛一个乖巧的小娃娃,只是徐仲春真是一点都不敢放松,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是自己说的那样单纯可爱。如若真是这样,她就不会写那封信给他!可见,此人根本不是看起来那样简单!


“自己琢磨!你还真厉害,只是,你和我的门派还真是很有缘分啊!你身上的几样迷药,全都是我门派的。”


和铃纳闷的看他:“你的门派?你是什么门派呢!我记得,鬼才徐仲春,只有一个人吧?难道一个人也算是门派吗?”


徐仲春被和铃这样说,红了脸,他跺脚:“你你你,你这小姑娘怎么欺负人!你非要让我说出来,这个迷药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我没有教过你,你不可能会啊!”这事儿真是越想越吓人啊!


和铃摊手:“有时候总是有相似的,你觉得,我的迷药和你完全一模一样么?”她的技术,根本就达不到徐仲春那样的水平!所以和铃还是很自信不可能一模一样的!


其实这一点,徐仲春也是知晓的,可是纵然如此,这事儿也是够吓人的了。


和铃看他发呆,言道:“明天我会让舅舅把银子带给你,之后我不会再来,这里有一间密室,你来治疗赖云峰。稍后舅舅就会离开回江南,他们会说,你是雇来看院子的老爷子!三个月后……我希望看到自己满意的赖云峰!”


徐仲春:“那个,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再聊聊?”


和铃嘟嘴:“我很忙的。”


她不多说,直接便是告别了徐仲春离开,兰大富亲自送自己和铃回府,他其实这个时候是有些怀疑的,他看着和铃,见她这样,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


不是第一个人这样说,和铃扬起脸蛋儿,挑眉问道:“那你又觉得,我会是谁呢?”


兰大富认真:“和铃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总觉得不太对。你养在深闺,竟然能找到江湖中人人都找不到的徐仲春,也认得出江南水匪头子赖云峰。其实就从你要救赖云峰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从未离开京城,而赖云峰也是第一次踏足京城,你怎么会认得出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胆颤。如若她不是和铃,那她是什么人?是人?还是鬼?


和铃微笑:“我怎么知道这些并不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若舅舅觉得我是假的,那么你来提问好了,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楚和铃!”


兰大富谨慎的看着和铃,她没有一丝的惊慌,反倒是带着笑意。


“你还记得外祖母的名字么?”


“陈婉芸。”和铃忍不住笑了起来,“舅舅,如若我是假的,必然要做好功课啊,这些人尽皆知的,问我不太好吧?”


兰大富没说话,人人都知道兰夫人,哪里知道什么陈婉芸,问这个,最合适不过!


“你五岁那年生日……”


和铃笑:“五岁那年,二表哥不小心给我推到了假山之下,但是为了避免惹来麻烦,舅舅给了我一包糖果,用来买通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最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连我娘都没有!”


兰大富囧了,他挠头:“你还真是真的!”


和铃哭笑不得,她感慨:“听舅舅这个语气,好像蛮期待我是假的。”


兰大富认真:“这怎么可能!我自然希望你好好的,只是你变得有点多,又能知道这么多秘密,我怎么可能放心的下呢?我也是个正常人啊!”


和铃笑的有点苦涩,她手指轻轻滑着轿子的边缘,言道:“舅舅怎么就不想,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府里有人算计我,有人恨不得毒死我,有人帮过我吗?没有,连我爹娘都没有!他们从来都只能看见致宁,什么时候看见我了呢!如若我还是过去那样温顺的处处为他们着想,怕是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和铃这是第一次吐露心声,她眼泪含在眼眶里,缓缓言道:“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被毒杀的理由,不过是因为貌美!就算没人说,我也知道,只可能是这个原因,不然我一个小姑娘有什么会挡住人家的路呢!毕竟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讨人嫌。这样可笑的理由,却没一个人替我主持正义!没有人!他们只是希望我不要继续调查!多可笑!既然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的真心,那么我又何必对他们好呢!让我不痛快了,我不会让别人爽利的!”


兰大富前世与今世,虽然十分爱财,但是他从来不会苛刻的对待别人,做多少事儿,明码标价!与这样的人相处,好过那过那些每日与你言道如何好,但是却憋着害你的人好太多了!


“铃姐儿,舅舅知道你难受!”兰大富想到外甥女儿小小的肩膀就要承受这么多,忍不住叹息,他的那个妹妹,太过愚蠢了!


“别和你娘一般见识。她是小时候被你外祖母管的多了,也见多了你外祖母偏心的事儿,对儿子有了执念!”兰大富安慰道。


和铃一滴泪落了下来,她微笑:“所以……她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历的,但是却用同样的事情来对自己的女儿?”


兰大富不知如何言道了。不过和铃倒是也没继续说,她抹掉泪水:“舅舅你相信么?我已经对他们不在意了!”


兰大富定睛看她。


“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我,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我想做的事儿!反正活着就是那么回事儿!怎么都要死,那灿烂一些好了!”


87|1011


兰夫人身体好了起来,兰大富几乎没有什么迟疑的出发回江南,兰雨死在永安,不管如何,兰大富都要让她入土为安,而许是听了和铃的话,兰夫人现今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反而是打起了精神。


这次回江南,除却要将兰雨下葬,还有便是要去帮和铃调查碧玉首饰的来历,也只有这个时候,和铃才深切的感觉到人手不够用的艰难!如若事事都依仗舅舅,她总归是觉得不太妥当!而且也太劳烦舅舅了,兰大富自己未必就没有事情。除却这几点,她可以不问未来的胡作,但是兰大富却不行的,她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别人!


所以说,赖云峰和徐仲春都是十分必要的帮手!徐仲春是前世的时候家中为她找的大夫,可谁知倒是误打误撞,找到了鬼手徐仲春,两人一起相处了三年,关系也算是极好的。和铃发现府里貌不惊人的大夫是鬼手徐仲春的时候,当真是吓了一跳,不过好在,徐仲春特别爱财,但是人品却没有问题!这次来见他,和铃是故意在身上带了当年徐仲春教给她的迷香,虽然她不能做到像徐仲春那么厉害,但是厉不厉害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徐仲春发现!只有引发他足够的好奇,他才会留下来。


和铃打着让徐仲春留下的想法,因此便是有了这些算计!


和铃伸了一个懒腰,问道:“舅舅他们走了几天了?”


巧音回道:“已经半个月了!想来是到了江南!”上次全家是奔着游山玩水,自然走得慢些,现如今谁人也没有这个心情,自然会快马加鞭!


和铃来到窗前,窗外已经一片萧瑟,当真是天冷了,她拉了拉身上的披风,言道:“好像一转眼就到了冬天!”


初冬的天气并不很冷,可是谁想前些时日连续下了几场雨,这天气竟是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屋内也早早的燃起了地龙。只是和铃颇为喜欢开窗户,因此身边也备着披风,冷的时候直接披上!


兰大富走了之后一直没有送信过来,想必是并没有查到关于碧玉首饰的来历。和铃前世并没有收到这个首饰,也并不知道许多,而如今,她摩挲着自己颈项间的玉佩,感慨言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巧音与巧月两个丫鬟有些迷糊,不知道和铃喃喃什么!


“大军这两天就要进城了吧?”


“是呢,我觉得,不会超过两日了,听说已经到了京郊。”巧月连忙言道。


和铃点头。


“对了,你们去给院里打扫的老王头找过来。”


巧音迟疑一下,应是。


老王头是他们院子里的粗使,惯是在外院做些清扫的工作,巧音将老王头唤了过来,他连忙跪下请安。


和铃摆手将巧音和巧月赶了出去,笑盈盈的言道:“徐大夫这是干嘛呢。您不是该在兰家别院为我治疗赖云峰么!乔装来我家可不太好!而且,您这伪装也太差了!”


老王头竟然是徐仲春假扮的,徐仲春一屁股坐在地上,惆怅脸:“你咋认出来的?”


和铃微笑不言语,压根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不过徐大夫性情倒是极好,他快快乐乐的言道:“不如这样,我们打赌,如若你每次都能认出我,认出一次,我就帮你做一件事儿,你看可好?”


徐仲春鼻孔喷气,他就不相信,每次都能被这个小丫头认出来!


和铃掰手指:“哎呀呀,我有了一个免费的高手帮忙,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呢!”


徐仲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坐在地上仰头看楚和铃,就觉得这个小丫头真是古怪的紧。


“这次被你认出来了,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道。


和铃浅笑,“从下次开始啊!这次就当是我送给你好了!”


徐仲春再次无语问苍天了!有这么气人的么!


“多亏我心大,一般人这个时候都被你气死了!”


和铃不以为意,她缓缓言道:“您就别装了,有人能够认出您,您十分高兴吧!我最了解你了!”


没错,徐仲春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年轻之时就极会改头换面,相较于他把别人的容貌大变,他自己在易容方面也是十分的精妙,这是他十分引以为豪的。如今他年纪不小了,这种自信更是达到了最大!


他生平所愿就是不管他换成了什么样子,都有人能够认出他。这是他最大的愿望!所以和铃也算是投其所好!


徐仲春语重心长言道:“你该不会是女鬼吧?怎么什么事儿都能知道!”她几乎是看到了他的心里。徐仲春不傻,他自然知晓和铃是用这些事儿吊着他。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件事儿本身就是他自己确实感兴趣的。而且,他一直都奇怪,这个楚和铃,她究竟为什么那么了解他。了解他的黑历史,了解他的迷药,甚至了解他的性格。仔细想想,其实这件事儿蛮可怕的!除非和他一起相处过几年的人,否则怎么就可能知道的这样详细!


和铃伴着小脸儿,吐舌头:“我是女鬼……”她站起身子,把胳膊伸直,跳跳跳!


徐仲春噗嗤一声喷了,他哭笑不得:“你能不能严肃点!有你这么扮鬼的吗?太不敬业了,一点也不像!”徐仲春真心觉得这个小姑娘演技略差,他站起身子:“你看我,我这样才是真的演技派!”


徐仲春学着和铃的动作,但是却翻着白眼,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吓人,“我是鬼……你说,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


虽然好像很急切的想要知道,但是徐仲春更多是与她玩笑。难得天下有个这样好玩儿的小姑娘,他才不希望她真的说出是怎么认出自己,如若自己弥补了这个漏洞,那么还有什么意思,这样不断的被人认出才有趣呢!


年纪大了,性格跳脱一点没啥不好!


两人闹了一会儿,和铃竟然觉得,自己又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了。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时间久了,她倒是摒弃了之前激进的性格,变得柔和了几分。当然,所谓柔和是她自己的感觉,在别人看来,她还是一个不好惹的小姑娘!


不过徐仲春也没有久留,他虽然偷偷来了楚府,但是那边还有一个赖云峰呢!不过细想想,这个丫头还真是大胆,连赖云峰这种人都敢救!一般姑娘见了,怕是吓都要吓死了。他曾经还暗戳戳的想,小铃铛是不是喜欢赖云峰,但是看她对赖云峰的态度,又深深觉得自己想多了!


嫌弃的用脚踹,这不是真爱会做的吧?


徐仲春走了,陆寒又来了!


和铃无奈的扶额,她感慨言道:“我这里还真是城门一样,人人都能来来回回!”


陆寒这次来是想问关于碧玉首饰的事情,他也并非沉不住气的人,但是这件事儿,总归与别的事儿不同,他思来想去,到底是没忍住!这大抵也是他第一次这般!


只是,什么叫:人人都能来来回回?还有别人也来过?


陆寒微微挑眉,言道:“看来我不是第一个客人!”


和铃摇头:“准确的说,你确实是第一个客人,因为之前来的那个,不算是客人。”说起来,徐仲春算是她半个师傅了。他虽然教过和铃不少东西,但是却并不让和铃喊他师傅,据说,这样会给他叫老。和铃真是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在和铃心里,徐仲春不算是她的客人,而是算……亲人!


如若说可以的话,和铃是这么算的!


陆寒倒是诧异和铃的话,他微笑言道:“原来,也有人能够在小铃铛这里得到礼遇,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和铃当真觉得陆寒这人有点意思,她纳闷的挑眉:“奸臣还有三个朋友咧!我有看着顺眼的人不是很正常么!你这人啊,说话真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好在我深明大义,胸襟开阔,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咧!”她扬着眉,笑盈盈!


可见,和铃今日心情真的不错,如若不然,哪里会这般,陆寒感慨道:“你心情好与不好的时候,真是天壤之别,好在,我最近两次过来总是能碰见你心情好,如若不然,我怕是又要横着出去了,做人啊,实在是太难!”


和铃心情不错,但是看陆寒的表情,心情可不怎么样,虽然他一直都在开玩笑,但是和铃还是看得出,此人心情不咋地的,如若这点事儿她都看不出来,真是不用玩儿了!


和铃想了一下,认真言道:“我表哥借着回乡已经去调查你要的消息了,我想过几日就能有结果,你别急!”


陆寒点头,他挑眉笑:“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它出自哪里么?”


和铃摇头:“我没有那么多好奇心!”言罢,给碧玉的玉佩摘了下来,捏在手里,玉佩冰冰凉凉的,天冷了带着,委实不太舒服,她感慨言道:“这块玉,其实给人感觉有点怪!”


陆寒挑眉,他料不准,和铃是在说真心话还是试探他,他径自坐下,言道:“不知能否享用一下楚五小姐沏的茶呢?”


今天的陆寒,真的不怎么正常!原来是带着贱次次的撩闲,现在则是真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和铃只沉吟那么一下便是坐下,她含笑问道:“你概不会遭受什么重大挫折了吧?想来也是蛮有趣的啊!呵呵!”


陆寒沉默下来,没有说话,他今日心情确实不太好,大概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冲动的来找楚和铃,可是要知道,他这个时间过来,是天下间最不合理的一件事儿!


“洞庭云雾,你这里倒是有些好茶。”只闻香气,陆寒便是如此言道!


“可惜好茶不太多!”和铃浑不在意,“下次不要空手过来!”


陆寒:“……你倒是不客气!”


和铃微笑:“我负责开解你,你带些礼物不是很正常的么?”和铃笑够了,言道:“听说肃诚候游历归来了。我们的小侯爷不会是因为自家亲爹回来,才这样患得患失吧?如若真是这样,那我倒是觉得不太好了!”


陆寒感慨,不得不说,小铃铛还真是一个十分机敏的女孩子,她几乎一下子就看透了他的内心,所以说,不管什么状态,在她面前都要装一装,不然一下子就会被她猜出个一二,和这样的人接触,实在是有些吓人!


“有没有人告诉你,知道太多会被杀人灭口?”


和铃清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如若你这样就要杀人灭口,那你也太累了!这永安城里的人,你杀的完吗?”


陆寒品了一口茶,点头:“杀不完!”


和铃点头:“那就是了!”她含笑:“这个时候,我劝您还是不要这样冷着一张脸的好,剿除水匪的大军就要进城了,你说你这样板着脸,知道的是你心情不好,不知道的,怕是还会编排出什么你的八卦。如若有人传出什么陆寒公子不满剿匪,那可就不好看了。少年啊,长点心吧!”和铃拍拍陆寒的肩膀,觉得自己太讲究了!竟然能好心到劝陆寒,真是不容易!


陆寒微微眯眼看着和铃,和铃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问道:“怎么?我脸上是长花儿了么?”


陆寒摇头,他诚恳言道:“你不尖酸刻薄的时候真的不多,我要好好的记住。”


和铃当真是想一杯热茶泼到他的脸上,这个家伙真是个没有眼力见儿的,难得她心情好,他就一定要拆台吗?


“你这么讨人厌,你家里人知道吗?”和铃问道。


陆寒带着笑意点头:“我是知道的啊!”还洋洋得意沾沾自喜,这样的人,真是不忍直视。和铃翻了个白眼,自己喝茶,不理他!


一时间,场面静了下来,陆寒的茶杯空了,和铃便是为他填满,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好半响,陆寒问道:“其实我一直奇怪,你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是因为,信念崩塌?”


和铃睨他一眼:“你不要告诉我,你信念崩塌,所以难受又烦闷,跑到我这里是为了取经!”


陆寒微笑:“不可以么?”


和铃沉吟一下言道:“不可以!这种事儿,你告诉别人,其实别人也困扰;而别人的难过之事,也并不想告诉你,如若这样的结果就是给别人添麻烦造成困扰,那么你还是闭嘴好了!”


陆寒点头,深以为然。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和铃浅笑:“不是有几分,是有很多!”


陆寒看和铃天真的笑脸,突然就心情放松起来,一个小姑娘都能做到的,他自然也是可以。


坐了一会儿,陆寒起身准备离开,他揉揉手腕,言道:“看在你今日对我还算客气,我好心告诉你一个消息好了。”陆寒言道!


和铃挑眉,她看着陆寒不言语。


陆寒认真,“众所周知,周将军本身就是江南人,而周将军的侄子,他三弟的儿子,江南一个有名的纨绔子弟,这次借由剿匪也获得了职位,并且似乎有些功劳,他跟着回京了!而这个人,曾经觊觎过你的表姐李梦!李家是书香门第,当时并没有搭理他。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记得,你对你表姐还算是不错。总之,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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