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师兄。”

　　“好多人举报这篇文章，觉得荒谬，就撤销下架了。”罗浩道，“不过在下架之前，我读了这篇文章，觉得还是蛮有意思的。”

　　孟良人记住这件事，罗教授竟然喜欢神神叨叨的那些东西，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老孟你要是想学就学，但得陈勇愿意教你才行。”

　　“嗯！”孟良人用鼻子哼出一个沉闷的声音，很用力，看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罗浩想不懂这有什么好学的，主要是罗浩意识中各种技能都要童子功，二十以后无国手，老孟这个年纪要是刚想学，估计有点晚。

　　不过罗浩也不在乎，想学就学呗，只要不耽误工作。老孟本身精力充沛，有那么多闲暇时间不学点东西也浪费掉。

　　唯一的问题是陈勇会不会教。

　　“师兄，刚刚你说要罚款，现在消费降级都这样了么？”庄嫣问。

　　“我不知道啊，消费降级什么的都是你说的。”

　　“罗教授做手术的时候，老六说现在的确消费降级，他已经从旋转门变卷帘门了。”孟良人笑眯眯地接过话茬，让气氛不尴尬。

　　“啥意思？”庄嫣问。

　　“哈哈。”罗浩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小庄，晋级的论文、科研，你自己盯着，按照规则的双倍走，缺什么提前告诉我。”

　　“嗯！我基本已经够了，现在要熬年限。”

　　“别大意。”罗浩开始啰嗦起来。

　　孟良人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开始看，随后陷入沉默。

　　罗浩在后视镜里看见孟良人表情凝重，好像发生了什么，便直接问道，“老孟，怎么了？”

　　“罗教授，心理学您擅长，是吧。”

　　“我不会啊，你怎么认为我擅长心理学的？”

　　“啊？”孟良人一怔，好像有些惊讶，发自内心的那种。

　　可那天患者家属说——是温主任让的，难道不是什么心理学的手段，而只是凑巧？

　　“我真的不会。”罗浩微笑，看了孟良人一眼，证实自己没说错话。

　　“那天患者家属直接说是温主任说的，还说要等患者死了讹医院一笔钱，我以为是您会催眠，不经意之间把患者家属给催眠了。”

　　“！！！”罗浩惊讶，竟然还能这么解释。

　　自有大儒辩经，这话说的是真没错。

　　自己用的是系统技能——有一说一，可非要说是催眠术的话，好像也有点意思。

　　“到底怎么了？是谁？”

　　“前一阵子直肠异物的那个同事，罗教授您还记得吧。”孟良人问。

　　罗浩隐约有印象，一个愿意尝试4i的前同事。

　　但那人长什么样，罗浩早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被女朋友抛弃，心碎了？”罗浩玩笑道。

　　“昨天晚上喝多了，在路边躺了一夜，一早起来发现手机丢了。”

　　“不至于吧，就算是消费降级也不会因为丢手机出现心理问题呀。”庄嫣诧异。

　　“不不不，他报案，警察查看路边的监控，刚好有一个监控视频把昨天晚上的事儿都录下来了。”

　　孟良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来。

　　“视频里有个大哥过来，给了他一个深吻，然后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

　　“唉，你说这是啥事儿啊。喝多了没被冻死，反而被非礼了，我是想不到。”孟良人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手机呢？”庄嫣问。

　　“小庄，这是手机的事儿么。”罗浩也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种，老孟你自己看着来吧。”

　　“嗯。”孟良人沉声应道。

　　车已经开进医大一，直接进地库，上电梯。

　　等电梯开打开，罗浩走进门诊，看见一堆人站在专家诊门口。

　　从耿强到庄院长，罗浩看见了患者本人。

　　一眼就知道不是本地人，省城极少见这种都市丽人，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子干练。

　　那种强势的做派和罗浩认知中的各种人都无关系。

　　娄老板的确强势，但他的强势充满了“泥腿子”的江湖气，对自己低三下四，对马壮这类人连打带骂。

　　庄院长也强势，院长的强势罗浩见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可眼前这位的强势劲儿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这种感觉很细微，但能清晰的感知到。

　　而且罗浩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姜文明。

　　前后一切联系起来，罗浩哑然失笑，估计是姜文明出的馊主意，把自己给找出来。

　　本来今天是要和大妮子度假的，没想到却被人小小的捏了一把“软肋”，被叫来看病。

　　但罗浩总不能和姜文明较真。

　　本来以为没什么事儿，但罗浩还是谨慎地打开AI诊断。

　　高冷强势的女人竟然真的有病？

　　罗浩怔了一下，等AI辅助诊断停止旋转，看见诊断——2型冷球蛋白血症。

　　这么罕见的病人都能让自己看见？！

　　罗浩有点小兴奋。

　　哪怕是在协和病历库中，2型冷球蛋白血症也很罕见。

　　虽然这个病在1872年就有人开始研究，到1904年Donath-Landsteiner在梅毒II～III的患者中发现冷溶血素后可以准确诊断。

　　但是！

　　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协和才有检查冷溶血素的设备。之前有相关的患者，但只能猜测，无法给出确定诊断。

　　“罗教授！”高露高总身体挺得笔直，全身肌肉绷紧，仿佛是一头觅食的豹子。

　　她迅速做好表情管理，没有理会其他人，起身大步走向罗浩。

　　“慢着点。”罗浩微笑，“我来会诊。”

　　“不好意思啊罗教授，我就是因为工作疲劳所以处于亚健康状态，等您的时候刚好来医院看一眼。没想到，竟然真的看见您了。”

　　“嗯？看我？鹅厂的？”罗浩问道。

　　“嗯，您好罗教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露，是来和您谈一下竹子的代言的。”

　　“竹子的代言啊，这个以后再说，您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挺好，就是一直熬夜工作，身体有些疲惫。没什么事儿，只要休息几天，不，休息一天……休息一个晚上，好好睡一觉就好。”高露笃定地说道。

　　“哦？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性的疲惫，主要症状是爬楼的时候呼吸不均匀？”

　　“？？？”高露一怔，“罗教授，我生活中没有需要爬楼的时候。”

　　罗浩耸肩、摊手。

　　很明显眼前这位属于极度不配合的患者，她的自信是发自骨子里的，以至于反驳自己的看法的时候底气十足。

　　“罗教授，可以请您聊一下您对竹子代言的想法么？北动我去过，院长和林业部的领导说，这件事儿主要听您的。”

　　“这样。”罗浩看着高露，认真地说道，“咱们坐电梯到一楼，您要是能爬到五楼，表现的和正常人差不多，竹子的代言就交给您。价钱，和云深处一样。他们没钱，您这儿总该不会差这点。”

　　“真的？！”高露眼中露出一抹异色。

　　“当然，林业部的领导不是说了么，竹子的所有一切都属于我的青长项目，我有权利做决定。”

　　“好！”

　　高露生怕罗浩反悔，马上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人围住罗浩，簇拥中往出走。

　　这是唱的哪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

　　从一楼爬到五楼，这的确是临床经常用的简易肺功能测定的手段。

　　要做肺部手术的患者，如果只能爬到3楼的话，医生大概率不会给做手术。

　　而高露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四十多点，办事麻利，决断明快，一点老相都没有，想来爬到五楼应该没有大问题。

　　罗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换一种方式把竹子的版权给卖掉？

　　所有人都很惊讶，姜文明早就看见罗浩瞥了自己一眼，知道藏不住，便跟在后面走去电梯。

　　罗浩上楼，高露下楼，姜文明挠了挠头，“小罗，你是准备把代言直接给鹅厂？”

　　“没啊，我在看病。患者很不配合，我没办法，只好这么说。”

　　姜文明愣住，看病？

　　罗浩竟然真的在看病？！

　　他竟然真的在看病！！

　　“胸部CT显示两肺弥漫斑片状磨玻璃影，我看了影像，刚刚冯处长发给我的。”罗浩笑了笑，“还有其他检查报告，一般这种情况，患者爬楼都有问题。”

　　“小罗，患者的肺功能没问题，弥散功能轻度下降，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69.6%；心电图和心超均正常。这种人，爬五楼肯定没问题，哪怕医院的举架高也没什么问题。

　　“你看她说话什么的都没事。”

　　罗浩微笑，不语。

　　“小罗，是我嘴欠。”姜文明自责，但说自己嘴欠的时候他瞥着罗浩，仔细分辨罗浩的微表情。

　　“哪有，人家忙，没时间等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我找出来。”罗浩笑着安慰姜文明，“不过也行，直接把问题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