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竹子是患者。”
“!!!”陈勇一下子愣住,随即严肃起来。
罗浩这个狗东西,陈勇心里骂道,一下子把陈勇说出心理阴影来了。
“柳总回去休息了?”
“嗯,小身板子就是个花架子,说什么国家几级运动员,跟纸糊的差不多。”陈勇得意。
“你呢?”
“我没事,晚上我可以替换你照顾患者。”陈勇还是觊觎与大熊猫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罗浩没和陈勇继续聊下去,而是仰头和章教授四目对视,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章教授,我就不站起来了。”
“坐着聊。”章教授想要坐下,但犹豫了一下,蹲在罗浩面前,叹了口气,“我干这行已经快20年了,现在看着烈火烹油,熊猫数量节节攀升,还有那么多网红,带来那么多收入,但后代堪忧。”
“辛苦章老师,您高瞻远瞩,运筹帷幄。”罗浩微笑,右手轻轻rua着竹子的耳朵。
而竹子一点敌意都没有,甚至仿佛忘记了后背重伤的疼痛,在罗浩腿上睡的特别香。
“我也不想竹子去深山老林,可不去有什么办法,最后近亲繁殖,生存能力越来越差,导致全部死亡?一个慢性自杀,一个是……唉。”
“章老师,深谋远虑,我不是开玩笑,真的辛苦您了。”
章教授很怀疑罗浩在阴阳自己,可却没有证据。
“您的做法肯定是对的,就像是前些年。”罗浩说着,拍了拍竹子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
随后竹子抬起头,罗浩换了个姿势,又伸手捏住竹子的耳朵,放在自己腿上。
“21世纪初,临床开始推广腔镜手术,但根本推不动。”
“哦?为什么?”章教授对医疗圈的八卦一点都不了解。
“因为老主任们不习惯,不喜欢,他们更习惯于开刀手术。所以腔镜手术的缺点被无限放大。”
原来是这样!
章教授越看罗浩越顺眼,这位夏老极力推荐的博士真心是年轻人,看着聪明伶俐,但其实却少了社会的摩擦,所以说话的情商不够。
本来站在自己这边,结果却让自己认为他在阴阳怪气。
章教授的嘴角挂起笑,心生亲近。
“后来呢,大家也没办法。但那批老主任都是04、05年左右退休。退休后,2年的时间,临床几乎所有手术都改成腔镜微创手术。”
“随着手术量的增加,并发症和术程明显缩短,现在大家都知道腔镜好了。”
“举几个例子。”
罗浩一边rua着竹子的耳朵,满脸老父亲的慈爱,一边和章教授说着创新术式的陈年往事。
在章教授看来罗浩有点分裂,但陈勇懂罗浩,他知道这活肯定憋出坏水来了,胸有成竹。
“从前,胆囊切除手术,术后至少住院7天。现在变成腔镜手术,术后第二天患者就张罗着要回家住。”
“恢复这么快?这有点夸张了吧。”章教授一愣。
“是啊,所以有些新设备、新技术最开始总归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慢慢来,会好的。眼前的情况也一样,看着是硬着心肠把竹子撵走,可那是为了以后。”
“对!”章教授一拍大腿,“要不说很多人不理解,真是苦恼。还好罗教授你懂我!”
罗浩笑笑,“现在临床上已经开了达芬奇机器人,那东西就是太贵了,也不知道国产设备什么时候能跟上。”
说起这些东西,罗浩简直太擅长了,从胸腔镜做食管癌用9个小时,再到达芬奇机器人,又到对未来的展望,罗浩说得头头是道。
章教授硬着头皮听罗浩讲医疗,讲新技术,渐渐开始腹诽罗浩。
这孩子是真不会聊天。
你说说在北动的经历也行,跟我一个外行讲医疗方面的技术,这不是对牛弹琴么。
可罗浩的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滔滔不绝地讲着,章教授也不想打断。
毕竟他还是想和罗浩处好关系。
那几个倒反天罡的奶爸竟然七拐八绕,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联系上了夏老,又通过北动联系上了这位罗教授。
夏老又能怎么样?虽然他是工程院院士,兽医专家,但大熊猫的领域里,自己才是no1!
不过章教授不太想得罪夏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罗浩罗博士,清澈而愚蠢的眼神让章教授觉得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只是蹲着有点难受,可站起来的话就没有了平等四目相对的感觉,总归不好。
罗浩啰嗦了很久,大约一个小时,他才笑呵呵地说道,“我给竹子换个药,也不早了,章老师您先休息吧。这面交给我,我尽快让竹子恢复健康。”
“辛苦辛苦。”
章教授站起来,忽然身子栽晃了下。
陈勇连忙躲开,闪现一般来到罗浩身后,一点想伸手扶一把的念头都没有。
“哎呦~~~”
章教授差点没摔个跟头,但最后用手拄地,狼狈地稳住身体。
“腿麻了,腿麻了。”章教授讪讪地说道。
“小心别摔倒。”
淦!
章教授心里骂了一句,但罗浩腿上枕着大熊猫竹子,他实在是挑不出理。
“罗博士,那辛苦你了。”章教授缓了1分钟,才一瘸一拐来到罗浩面前伸出手。
罗浩和他握了握手,章教授残疾了似的离开。
“我不喜欢他。”陈勇等章教授离开后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也不喜欢。”
“那你还和他说那么多!”
“面对面都不说话?多尴尬。”罗浩笑眯眯地说道,“来,给竹子换药。”
“6小时一次?”
“最开始换药勤一点,没问题的。”罗浩拧了一下竹子的耳朵,竹子睁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罗浩。
“换药。”
竹子好像听懂了罗浩的意思,直接大马趴趴在垫子上,老老实实的等罗浩给换药。
陈勇刚靠近,竹子忽然一呲牙,凶态毕露。
“狗东西,我还帮你说话,你竟然凶我!”陈勇后退一步,低声笑骂。
“陈勇,你在青城山,山脚下就是大熊猫饲养基地,怎么看见熊猫这么稀罕呢。”
“害,别提了。”陈勇叹了口气,“有一只野生的大熊猫,还有一只猴子,每天都要去讨吃喝。”
“猴子和大熊猫?”
“是啊,那只熊猫可凶了,我亲眼见它上树抓鸟,还分给猴子一半,他俩一起吃,生吃。”
“……”罗浩看着陈勇,“就这,你怎么那么稀罕?”
“大熊猫爬树的时候屁股太好玩了,想rua一下,但没机会。”陈勇看着竹子,几乎流出口水。
罗浩和竹子说了几句话,声音低沉,“来吧,轻着点,别摸耳朵。”
“为啥?我刚看你摸了好久。”陈勇不服。
“熊猫的耳朵属于弱点,不让人随便摸,你摸摸头就行了。”罗浩给竹子换药,陈勇试探着上来开始rua竹子的头。
“真是乖啊。”
陈勇赞道。
他也知道是因为罗浩沟通过的,这么夸竹子的话很可能引来罗浩的装逼,但还是想夸一句。
罗浩却没说话,专心给竹子换药。
温柔的灯光下,罗浩专注,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轻柔中带着一丝坚定。
“啧。”陈勇啧了一声,“你换药比女医生还温柔啊。”
“它是患者。”罗浩头也不抬地说道。
“患者,嘿,患者。”陈勇用力rua了一下竹子的头,竹子老老实实趴在垫子上,嘤嘤嘤地叫着。
“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会嘤嘤嘤呢。”陈勇鄙夷。
“害,很正常。疼么,谁都会嘤嘤嘤。”罗浩专心换药,没怎么敷衍陈勇。
足足十分钟后,罗浩才覆盖无菌纱布,拍了拍竹子的屁股。
很明显竹子也松了口气,对着罗浩嘤了一声。
“出去透口气。”罗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
他的腿脚可要比章教授好多了,似乎一点酸麻胀痛的感觉都没有。
嘤嘤嘤~~~
罗浩刚要离开,竹子在背后开始嘤嘤。
“乖,我出去走两步,活动一下,然后回来哄你睡觉。”罗浩捏着竹子的耳朵说道。
嘤嘤嘤~~~
“你有时候说普通话,有时候说兽语,为啥?”
“简单的它能听懂,复杂点的还是用兽语沟通比较方便。”
“夏老教你的?”
“一部分,剩下的自学成才,就像是你学引雷术一样。”罗浩拍拍竹子,起身出门。
“真想给那个姓章的来一发。”陈勇恨恨地说道,“你没见今天吃饭的时候他那样子,说是竹子伤势好转就要送野外,这些都是成长的一部分,都是代价!
“狗屁的代价,他怎么不去当代价!这帮狗东西一旦说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代价肯定不会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