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在孕激素的作用下,血液中的凝血因子增多,变得黏稠,很容易在盆腔或下肢静脉形成血块,导致肺栓塞。
“妊娠期血液处于生理性高凝状态,产后不管是顺产还是剖腹产,身体会启动凝血机制,来抑制产后出血,加上产后卧床休息,引起肺栓塞的机会会明显增加。”
“至于你。”
“坐月子一个月不下地、不活动,简直就是瞎胡闹!”罗浩严厉地斥道。
“坐月子一个月不下地、不活动,简直就是瞎胡闹!”孟良人表情严厉,语气低沉,威严地斥道。
大橘的父母冷汗岑岑。
经济舱综合征他们听得似懂非懂,可孟良人给她们一种威压,压力极大,压得她们喘不上气。
“幸好患者和柳总聊天的时候说到今天下地就像是截瘫了一样,柳总感觉不对劲,咨询了我们罗教授。”孟良人浓眉大眼,国字脸,压力感满满。
在这种伟光正的表情、五官、言语、态度的斥责下,不光是大橘的父母,连柳依依都觉得自己是个反派。
“患者现在很危险,手术造影看,要是运气好,能溶开血栓,会捡一条命。要是运气不好……我们尽力。”孟良人语气笃定。
“哇~~~”大橘的母亲一下子哭出来。
几分钟的交流,孟良人已经彻底居高临下,占据了所有的主动,获取了患者家属的信任,让他们从满不在乎到慌了手脚。
柳依依身为麻总,她见过很多人做急诊术前交代,自己也做过很多次。
可孟良人的交代……似乎哪里不一样。
他刚开始讲了一个“八卦”,然后步步紧逼,再配合上孟良人特有的外形,迅速占据主动。
这是很高明的pua手段么?
柳依依有些茫然。
不知不觉中,大橘的父母连带着自己都被罗浩身边的那条舔狗给pua了。
虽然很难相信,但柳依依还是这么认为。
“手术要开始了,签字吧。”孟良人并没有“同情”大橘的父母,而是把签字单压在桌子上,“患者死亡的风险很高,我们尽力而为。”
“您二位放心,是柳总的朋友,我们也是柳总的朋友,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随后孟良人简单讲了一下术前知情同意书上的各项内容,相比和患者家属闲聊“经济舱综合征”,要简单、潦草了无数倍。
大橘的父亲双手颤抖,仿佛帕金森一瞬间降临到他的身上。
一边签名,一边泪流满面。
拿到签字书,孟良人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大橘父亲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不动声色看了柳依依一眼,转身回到介入导管室。
柳依依来不及安慰大橘的父母,她被孟良人专业的术前交代震撼到,脑海里不断在回放孟良人术前交代的全过程,细致到每一个节点。
不是孟良人说了什么,而是他配合着自己的形象,在短短几分钟的数钱交代里做了至少10次心理暗示。
这特么是pua,典型的pua!
柳依依终于确认了这一点。
罗浩罗教授医疗组里,全都是臭流氓,就特么没一个好人!柳依依心里骂着。
她跟着进了手术室,胡乱披上铅衣进手术室。
“出来了,出来了。”血管外科住院老总欢呼声让柳依依有些出戏。
上一秒,孟良人还说签字,要不然不能手术。
下一秒,什么玩意就出来了?
定睛一看,罗浩拉出取栓导管,一根长约5cm的血栓颤颤巍巍地被拉了出来。
比豆腐还要鲜嫩的血栓被完整取了出来。
神乎其技。
柳依依看傻了眼。
“还有,继续。”罗浩用手里含住的止血钳子敲了敲血管科住院老总,随后又开始手术。
“柳总,出来吧,你都更年期了,别再吃线了。”扬声器里,陈勇的声音出现。
柳依依透过铅化玻璃,恶狠狠地瞪了陈勇一眼。
刚取出血栓,罗浩继续下管,暂时没踩线。
陈勇一脚踢开气密铅门,走进来后把身上的铅帽摘下来戴在柳依依的头上。
“小花帽子,够骚气的,看不惯你们麻醉医生的小花帽子。”陈勇一边给柳依依戴铅帽一边鄙夷道。
“看不惯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去手术室。”柳依依回怼道。
“刺啦~”陈勇撕下铅围脖给柳依依戴上,“你这小身子骨能扛住么?”
“刺啦~”
铅裙撕开,陈勇给柳依依扎好。
柳依依腰很细,一掐,勉强耷拉在髋骨上。
“你们国家一级运动员身材都这么好?”陈勇戏谑问道。
“麻溜的,这么多废话!”
“我劝你耗子尾汁,这么说话没朋友。”陈勇勉强把铅裙扎上,轻轻往下拽了拽,见铅裙没掉,这才满意直腰。
罗浩一直用眼角余光看着这一幕,陈勇虽然嘴上话多,但动作很快,一点都没耽搁。
等陈勇把一身重甲给柳依依穿戴整齐,马上转身出手术室,关门。
“造影。”
第二百四十章 可惜我老喽,要不然擦马桶都行
再造影,柳依依清楚地看见大橘左下肢静脉已经几乎被堵死。
5cm的静脉血栓只是冰山一角,即便完整取出来,股静脉的血流依旧不通畅。
淦!
就像是罗浩说的那样,再晚哪怕一天,大橘估计就得凉。
幸好……自己没有质疑罗教授的话,柳依依心生侥幸。心底的那团光愈发明亮、温暖。
“依依,什么取出来了?”大橘看见柳依依,焦躁地问道。
柳依依戴上无菌手套,拿起装着5cm静脉血栓的托盘放到大橘面前。
“这是啥玩意?”大橘不敢看,想要用手捂住眼睛,但还没动就被柳依依呵止。
“血栓,5cm!它随时都能要你的命。”柳依依随后解释道。
“别慌。”罗浩打断了柳依依的话,笑眯眯地说道,“这不是有我在么。放心,我出手,没有治不了的病。你运气真好,要是早2天,我在长南市飞刀,可是飞不回来。”
“???”
柳依依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是手术台。
在外面,怎么吓唬患者家属都没问题,凡事要说的极其严重,能下台那都是医生水平高,下不来的话是患者运气不好。
可在手术室里,还是局麻,患者一旦情绪波动开始躁动,手术就别想做了。
大橘面对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手术成功,罗教授的话变成现实;另外一种,手术失败,肺栓塞,死亡,大橘总不至于托梦告诉她父母罗教授骗她吧。
哪怕是托梦,罗浩也得这么说。
这里面的分寸罗教授和他医疗组的所有人拿捏的刚刚好。
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每每都有深意。
“放心啦,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摘帽子。”
“摘帽子?什么意思?”罗浩一边送取栓导管,一边问道。
“有一次,那时候我还没当住院总,和大橘出去吃饭,有人搭讪,动手动脚的。”
“你揍他了?”
“依依一甩头发,叼着头发上去就是一记头槌!”大橘想起往事,暂时忘了危险。
“牛!”罗浩赞道,“柳总,你武力值这么高,你老师知道么?”
“害,武力值还能有你高?”柳依依看见罗浩有精准的“抓”住血栓,正在往出拽,终于轻松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罗教授,啥时候教我传武?”
“别闹,我哪会。”
罗浩想起来王小帅,把他彻底忘到了脑后。
“你们关系真好。”罗浩马上转移话题,“讲真啊,我是没琢磨柳总你能把人给带来。”
“那是,我和大橘在一起多少年了?”
罗浩侧头,瞥了一眼柳依依,但不到1秒,就转过头继续看屏幕。
“罗教授,你那是什么眼神。”
“有一次吧,那时候我还在帝都上学,有人请客吃饭,我在外面等老板来。”
“外面有一桌,父女两人,刚开始我以为是煤老板带着小情人吃饭呢,闲来无事,就听他们闲聊。女生说,她喜欢女生,有了女朋友。”
柳依依眉毛差点没竖起来,这不是在diss自己和大橘么!
但一想自己打不过罗浩,算了。
罗教授嘴里就他妈没一句实话,能扛着三百多斤的大熊猫像是抗麻袋似的,他说他不会传武?
狗东西,嘴里没一句真话。
“那个父亲倒也通情达理,认可了女儿的出柜,还问她扮演的是男性角色还是女性角色。”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铁T?”柳依依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罗浩,但还是凶巴巴地问道。
“别闹,就你那奶凶奶凶的样,还铁T?我见过的铁T头发比我都短。”罗浩把血栓拽出来,“大约6.3cm,轻着点,别晃碎了,一会得给患者家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