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用尽量简洁的话汇报了病史,随后带着罗浩去看患者。
既然罗浩和患者家属认识,那是最好的,尤其是患者家属齐元亮提到优青评审的事儿,方晓有些惊讶。
看看人家的档次,相遇的场景都那么高大上,自己一辈子都遥不可及。
直到这时候,方晓心悦诚服。
罗浩不知道方晓的内心戏,一边走一边回忆齐元亮这个名字以及课题。
似乎有点印象。
来到病房,诊断辅助AI给出一系列的诊断,除了肠穿孔之类急性诊断外,罗浩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诊断——非家族性内脏肌病。
不过好在有协和的病历系统,78例类似的病历也出现在眼前。
罗浩没有马上仔细查阅既往病历,而是查体,看片子,找了个空闲时间假装思考,随后翻阅了从前的病案。
这病比较罕见,协和才接了78个类似的病人,由此可见一斑。
“罗教授,您怎么看?”
出了病房,方晓问道。
“上台再看。”罗浩道。
“上台?”
“上台?”
方晓和齐元亮异口同声地问道。
两人似乎都有些惊讶,诊断和上台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罗浩微笑,已经来到医生办公室。
他站在阅片器旁,打开灯,对着片子说道,“从影像学上看,老爷子腹腔黏连并不十分严重,方医生你不觉得奇怪么?”
“是挺奇怪的。”方晓经罗浩提醒,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一边回忆一边说,“第二次手术前我就做好了腹腔内肠粘连很重的准备,但进去后发现黏连症状很轻,觉得是患者运气好。”
“第三次……”
“第四次……”
罗浩一句话,让方晓陷入沉思模式,他一连串说出后三次手术的大概情况。
随着方晓提供的资料越来越多,罗浩也笃定应该是非家族性内脏肌病。
“做着看,术后我能有判断。”
“罗教授,您?”方晓疑惑。
方晓还没问完,马上想起来罗浩说过他有7个执业证。本来方晓以为罗浩是说着玩的,跟自己一样满嘴跑火车,没想到人家实打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刹那间,方晓有些汗颜。
“松解肠粘连,我水平很高。”罗浩“不客气”地说道。
方晓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说。
“协助过陈岩陈主任做腹茧症。”
“啊!”方晓这回有了概念,“罗教授,您真的做外科手术。”
“当然啊,就是做的不多。”罗浩笑了下,看系统面板上的外科手术等级,估计现在陈岩跟自己上台的话,自己要多等等陈岩,他才能跟得上自己的手术。
“那好,咱们上台先做手术。”
方晓提单子,让值班医生去交给手术室,定了手术时间,方晓去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方晓猛然看见毛院长大半夜的从电梯里下来,奔着医生办公室走过去。
“毛院长!”方晓招呼了一声。
“方主任,你来,我正好有事要问你。”毛院长招了招手。
方晓走过去,“毛院长,怎么了?”
“今天你请来的那个罗教授是什么来头?”
方晓愣住,罗浩罗教授和他医疗组的成员就在办公室里,毛院长这话问的,就像是当面问,可他却毫不知情。
“问你话呢!”毛院长没了面对严处时候的苟苟嗖嗖的劲儿,一脸颐指气使。
“我不知道。”方晓看见毛院长就一肚子气,干脆不理这位。
“你怎么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毛院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是医大一院和协和医学院的教授啊,你不知道?医务科有备案的。”罗浩的声音飘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着急,我先摸一下
“……”毛院长一下子怔住。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晚了,罗浩竟然还在医院里。一个飞刀医生,怎么就把长南市人民医院当家了呢。
一个身影走出来,罗浩身穿便装,微笑看着毛院长。
可毛院长却感觉罗浩温暖和煦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正在温柔而缓慢的凌迟自己。
“罗教授,我就是来……来……”毛院长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罗浩对这位媚上欺下的院长也没什么好感,患者投诉自己收红包的时候,这位可没给自己说哪怕一句好听的话。
甚至在那时候毛院长还厉声呵斥自己。
罗浩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温友仁还在西伯利亚挖土豆呢。
面对着结结巴巴不知所措的毛院长,罗浩没递梯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罗教授,都怪那个无理取闹的患者家属!”毛院长被罗浩看的脊背发毛,把责任都推卸到患者家属身上。
这是毛院长能找到的唯一借口。
但罗浩只是微笑,并没接话。
尴尬的空气在蔓延,方晓也没说话,任由着尴尬。
每一秒都很艰难,毛院长也没急智,面对不想给台阶下的罗浩,他还摸不清楚对方的深浅,一时间不知所措。
尴尬还在继续,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愈发尴尬。
罗浩面带微笑低头看着毛院长,这位还真是个草包,连场面话都不会说一句。
就这,比杨静和那种厚脸皮的主任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是毛院长在医大一院,怕是没三天就得让人给玩死。
难怪方晓根本不在意他,站在那一直在看热闹。
又几秒后,毛院长讪讪的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身掩面就走。
哪怕罗浩的感知已经经过数字化加强,也没听清楚毛院长到底说了什么。
草包一个,罗浩心生不屑。
目送毛院长掩面而逃,方晓耸耸肩,“罗教授,一起上手术?”
“???”
罗浩面对方晓的邀请觉得他没有边界感。
“罗教授,我和陈主任的关系很好,前几年还去医大一院进修,和陈主任学过肠粘连松解术。陈主任的手法,堪称一绝。”
方晓没等罗浩拒绝,抬头看着罗浩的眼睛,目光中星光点点。
“可几个月前,陈主任在一个医疗群聊着聊着天,忽然说他只能在省里排第二了。”
“呵呵。”
“谁是第一陈主任没说,但绝对不会是医大的其他医院那几位老师。后来我估计吧,肯定是您!”方晓一五一十地说道。
说着说着,方晓的眼神热切了很多,他口水都快流出来,“罗教授……”
“你做,我给你搭把手。”罗浩微笑。
只是搭把手?
方晓有些遗憾,但能说通罗浩上台,这已经是上上大吉。
通过简单的接触,方晓也多少了解了罗浩一些。跟技术上的大佬只谈技术,要不然人家都不带自己玩。
“走走走,罗教授,这次辛苦您嘞。”方晓也算是得偿了一部分愿望,他开开心心的,看样子走路都要蹦起来。
“你们毛院长不会给你小鞋穿吧。”
去手术室的路上,罗浩问道。
“小鞋?不会。”方晓笑呵呵地回答道,“他就是一怂逼,前几年把一个同事逼急了,人家直接拎着煤气罐去他办公室,毛院长被吓得差点中风。”
“后来在家躺了仨月。”
“真把我逼急了……”
罗浩想起车牌的事儿,微微一笑,“你会怎么做?”
“拎煤气罐那种糙活不是我能干的,这么讲吧。”方晓压低了声音,凑到罗浩身边,“十多年前,他还管我们科教的时候,走账、污贪严重,甚至都不避人,把现金打进其他科员的卡里,然后再取出来交给他。”
“!!!”罗浩感慨于当时的粗犷。
“我搜罗了一些证据,足够判他3年的。这不是因为怕他早晚有一天要把屎盆子扣我脑袋上么,所以提前下手准备。”
“到时候我把复印件砸他脸上,他能跪下来给我舔鞋。”
罗浩眼角余光瞥向方晓,见他没有得意,而是很严肃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就是想在临床干活,真要是我出事,我不躲,该咋罚咋罚。但要是让我背锅,我肯定不干。把我逼急了,那就狗急跳墙。”
说着,方晓吁了口气,一脸轻松,“说实话罗教授,我不想去南方,我儿子……”
“等等!”罗浩马上打断了方晓的话。
方晓也意识到什么,哈哈一笑,“罗教授,那是为了凑趣,说个笑话,您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