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抓着孟良人的衣服,看样子正在疾言厉色地说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陈勇也看见了这一幕,好信儿地问道。
“孟良人,你他妈是不是个东西!”
孟良人沉默,但目光没有闪躲,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陈勇眼睛一亮,“你看看,你看看,平时总说我,现在老孟这个浓眉大眼的先被找上门来了吧。提上裤子就不认账,老孟真是,啧啧。”
罗浩觉得不对劲儿,皱眉看着孟良人和那女人。
“罗教授。”
孟良人抬手把女人的手拿下来,但女人一把抓住他的白服袖子。
“不好意思,我前妻找我有点事儿。”
“哦哦,没事,你忙着。”罗浩微笑,“有什么困难就说。”
“没什么,她听说我调到医大一,来问我要钱。”
“我弟弟要订婚了,当初是没钱,离婚的时候我才分了多少!现在你发达了,给点钱不是应该的么!”女人厉声质问道。
罗浩叹了口气。
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屁事是真心腻歪人。
谁有理不好说,罗浩打内心深处不想接触这种破事。
耽误时间。
孟良人也看出罗浩心里腻歪,回头说道,“咱们出去说。”
“出去什么出去!”孟良人的前妻一只手抓着他的白服袖子,直接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哭是哭,但一点眼泪都没有,坐在地上干嚎。
“老孟,没事,你慢慢处理。”罗浩正色说道,“你想放几天假都行,不影响,放心。”
孟良人一怔,他不知道罗浩说的是真是假,是真的给自己放假还是阴阳自己。
虽然接触时间并不长,但孟良人对罗浩多少有些了解。
下一秒,孟良人就点了点头,“谢谢罗教授。”
“你忙着,我去手术,别担心。”罗浩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和陈勇进更衣室换衣服。
沈自在随后进来。
“小罗,你不知道孟医生的过去吧。”沈自在问道。
“沈主任,您坐,您坐。”罗浩客客气气的请教。
“我早就帮你把关,打听过了。”沈自在坐下。
“小孟毕业后回来就结了婚,一直老实巴交的,算是个软柿子。后来他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儿,带着孩子去做亲子鉴定,这才发现自己成了接盘侠。”
罗浩后背寒毛都竖了起来。
昨天还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聊起亲子鉴定的话题,那都是一把把的刀,插在孟良人的心上。
以后要慎言慎行,罗浩心里警告自己。
“害,你别在意么。”沈自在道,“都好几年的事儿了,要是这点坎都过不去,这辈子也就别活了,你说呢?”
“嗯。”罗浩嗯了一声,并没说其他的。
“不都离婚了么,那怎么又找上门来了,沈主任。”陈勇问道。
“这也是我之前犹豫的地方,但看见孟医生挺能干的,就没和你说,觉得是小事儿。”沈自在道,“孟医生的前妻总来找他要钱。”
“!!!”
“!!!”
罗浩和陈勇瞪大了眼睛。
“我还以为是在法国。”陈勇喃喃地说道。
“怎么?”沈自在问道。
“法国离婚后,只要前妻不结婚,丈夫就得给钱,还是百分比供养。西方,为什么很多人要和带着孩子的离异女性同居而不是结婚?本质上讲就是有人供养,占前夫哥的便宜。”
“……”罗浩无语,真乱。
“两人逮住一个冤大头往死了吸血。所以西方很常见有高素质的流浪汉,他们宁肯破产、流浪街头,也不愿意工作、挣钱。”
“没想到老孟竟然摊上这么个前妻。”
“是。”沈自在道,“不过孟医生从来不给钱,总是保持沉默。”
“沉默?”
“就是不说话,你愿意闹就闹,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沈自在压低声音哈哈一笑,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吵闹声还在,便叹了口气。
“传染病院清闲,没什么事儿,他这么做还行。这回调到咱医大一院……”
说着,沈自在看向罗浩。
“小罗,你准备怎么办?”
“没事,老孟一天睡俩点就行。他前妻总会累,回去休息的时候老孟干活呗。”
“……”
“开玩笑的。”罗浩笑道,“过几天带老孟去印度。”
“咦?你又要去印度?”
“博科或是南方微创有4期临床手术,我可能要请几天假。”
沈自在咧嘴。
刚才还在想罗浩不动声色就能架空自己的事儿,可事实上罗浩要是真走了,所有手术自己做,这把老骨头还真累。
“那也不是办法。”沈自在把叫苦连天的念头掐灭,“其实我最开始的顾虑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小孟这种,在从前叫老光棍。”沈自在嘴角露出一丝笑,“他前妻不知深浅,没孩子还敢来闹小孟。等过几年,小孟把他父母送走,孤身一人,真要是闹烦了,他前妻一家老小可就没喽。”
“!!!”
“沈主任,你见过?”
“是啊,见过。”沈自在道,“前几年有个老光棍得了肝癌,在我这儿做手术。他平时老实巴交的,还总给我送东西。就是楼下种的菜。”
“后来有一次他住院,别人跟我说他凶得很,我一打听才知道有人把他种的菜给拔了,他拎刀砍了4个,轻伤。再加上有肝癌,看守所都不要,那人家知道情况,直接怂了,赔钱了事。”
“看看吧。”罗浩叹了口气,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孟良人作为一名临床医生,几乎没有缺点。
手汗症的话不作手术也表现不出来。
但人真就没有完美的,孟良人竟然还有这种麻烦。他前妻也是,离婚后桥归桥、路归路,何必非要缠着孟良人呢。
沈自在说的事儿是十几年后的事情,远着呢。
“走,手术去。”沈自在换完衣服,一边戴帽子口罩一边说,“我第一个念头是拉帮套。”
“拉帮套?那是啥?”罗浩一怔。
沈自在看了一眼罗浩,哈哈笑道,“真难得,还有小罗你不知道的。”
“拉帮套就是咱东北解放前的一种婚姻模式。丈夫重病卧床,家撑不起来,女人就找个单身壮劳力。”
“牛头人?”
“嗯?什么是牛头人?”沈自在问道。
“陈勇,别瞎说,听主任讲。”罗浩打住陈勇的话,“主任,您别听他的,陈勇说的是小日子那面的话。”
“哦哦哦,我知道了!就是寝取?”沈自在的表情有些猥琐。
“沈主任,牛头人的梗来自古希腊神话,都是糟粕,糟粕,您继续说。”
“拉帮套的男人一般都是逃荒过来的,那时候叫闯关东么。等男主人去世,谁知道是不是去世,还可以结婚什么的。”
“这样。”罗浩反问道,“和老孟的情况也不像啊。”
“反向的拉帮套,离婚后孟医生的前妻找了个小白脸,没有工作能力,或者是单纯不想上班挣钱……从前科里有个护士的母亲就这样。”
沈自在一边说一边走进操作间。
“她母亲有三个女儿,都在外地,每个月每人要给她1000块钱生活费,她用3000块钱养个小白脸。”
“我艹!主任,小白脸啥时候这个价了?”66号技师听到,笑呵呵地站起来。
“农村,一个月2-3000块钱不少了。”沈自在道,“没钱了,护士她妈就出来找她们一顿作闹。可惜了,小隋挺能干活的,就因为这,换了手机卡,直接辞职人间消失。”
“小隋啊,我知道,她走之后她妈来医院一顿闹。”66号技师说道。
“那都是旧社会的陋习,我就是随便一说。还是那句话,小孟前妻挺没分寸的,这是自取其祸。”沈自在笑呵呵地训斥道。
“是是是,主任说得对。尤其是拉帮套,给我开了眼。”陈勇笑道。
“拉帮套还算好的,我现在看小说,一看到有个老头自己带个年轻人闯天下就想起从前的典妻,比现在孕代还恶劣。”66号技师在手术没开始前跟着一起八卦。
罗浩没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脑海里琢磨着孟良人的前妻。
这是一道几乎无解的难题。
罗浩看了一眼幸运值,又看了一眼【庇佑】技能,希望有用。
老孟前半辈子悲催到了极点,希望现在能有点好运气。
手术很顺利,7台手术几乎半个小时一台,沈自在全程坐在操作间里看罗浩和陈勇做手术。
手底下能有这么两匹牛马,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儿,只可惜留不住,沈自在感叹。
罗浩一直皱着眉,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罗浩,你真是有强迫症,我建议你抓紧时间去看看。”陈勇调笑道。
“不是。”罗浩叹了口气,“总是要解决问题的,老孟的前妻沾了点脑子有问题,看见他调到医大一,一定不肯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