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浩笑笑。
国内大型三甲医院的大院长没钱?开什么玩笑。
但看庄嫣似乎说的是真的,罗浩没有深究。哪怕是一个梦,做下去也挺好的。
“东财有个财经教授18年移民,在那之前好像和郎教授齐名。去了之后开始送外卖,后来有一次他给白人区送外卖,开门的是华裔,华裔问他,你就是那个傻逼么?”
“哈哈哈。”庄嫣哈哈大笑,“我可不想让人这么问我。”
“有些行业还是在国内骗钱好一些。”罗浩淡淡说道。
“而且吧,我一直担心去那面会遭遇到二战日本人的待遇,所以还是算了。”
……
“罗浩说小嫣没事,你怎么看?”庄院长看着冯子轩的眼睛问道。
冯子轩犹豫了一下。
“有话就说。”庄院长沉声道。
“我信罗教授。”冯子轩认真说道,“他说没事,那就肯定没问题。”
“啪~”一沓子文件被庄院长摔在桌子上,“你的科学精神哪去了!你也算是医生!”
冯子轩低头。
庄院长一般不这么说话,估计是被庄嫣的病给弄的。
父母心么,理解。
“小嫣管罗浩叫师兄?他们不是一所学校的叫什么师兄。”
“帝都好多研究生、博士生都管罗教授叫师兄,听说是罗教授没事的时候指点他们的试验,以免延毕。”
“emmmm。”庄院长沉吟。
话说罗浩这个小家伙说话是真好听,没什么事儿,庄院长也想自家女儿没事。
但客观试验检查在那摆着,怎么可能没事!
间断做血液常规化验,血小板的数值没有多大的变化,一直在43-46之间波动。
庄院长找过血液科的多位专家看过,高度怀疑是再障之类的血液疾病。
自家女儿,25岁,风华正茂,自己还没抱小外孙,就特么血液病了,换谁都接受不了。
庄院长的脸有点黑。
“庄院长,咱不去看一眼?”
“不去。”庄院长沉声道,“手术结束,沈自在联系你,让罗浩来一起参加会诊,我倒要看看罗浩想说什么。”
11点23,沈自在的电话打过来。
“庄院长,手术做完了。”
“准备会诊。”
“那个……罗浩给小嫣采了血,说是要自己做化验检查看看。”
“???”庄院长一怔,狐疑地看着冯子轩。
“检验科都是机器,理论上来讲罗教授去做应该不会有区别。”冯子轩实话实说。
“罗教授平时很稳重,从来不胡闹,这次他想干什么?”庄院长说着说着,开始低声自言自语。
要是换个人,庄院长早就打电话开骂了。
但罗浩不一样。
省里的肠镜保健任务是罗浩在做,一号出来的时候对罗浩那种期许的表情以及说的话,再有罗浩和耿处长之间的关系,也让庄院长心里有些畏惧。
更别说传说中罗浩在帝都还有更深厚的人脉关系,四青的路都有人给他铺好,根本不用罗浩操心。
就这待遇,要是40岁前罗浩选不上工程院院士,庄院长是肯定不信的,除非罗浩自己不想。
“冯处长,你问一下怎么回事。”庄院长想了想后安排到。
没想到在自家医院,自己的女儿,自己竟然说了不算,这不是扯淡呢么!
庄院长感觉有些荒谬。
冯子轩转身出门,拨通电话。
庄院长心乱如麻。
很快,冯子轩走了回来。
他的表情诧异,欲言又止。
“冯处长,什么情况?”庄院长问道。
“呃……罗教授……罗教授……”
“啪~”庄院长再也无法忍受冯子轩的支支吾吾,一拍桌子,起身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罗教授说是试管和机器的问题,EDTA依赖性凝集。”
“啥?”
“我正在查。”冯子轩讪讪地拿着手机,找了半天,连个词条都没有。
急切之间却又没办法去专业网站搜索。
“走,去看看。”庄院长终于忍耐不住,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小嫣,你在哪?”
“爸,我没事,师兄说是EDTA依赖性凝集,我在介入医生办听师兄讲课呢。”
庄嫣的声音压的极低,就像是听老板讲课却被老父亲打扰了似的。
“挂了啊。”
说完,庄嫣就挂断了电话。
讲课?
庄院长没有生气,反而心里升出一股子轻松。
谁希望自家孩子生病。
既然罗浩这小子有了诊断,又没给治疗,而是讲课,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EDTA依赖性凝集……
庄院长直挠头。
这到底是个啥子病么。
来到介入医生办,庄院长看见罗浩站在记事板前面,手里拿着黑色记号笔在黑板上写板书。
板书标准,就像是教授讲课似的。
“其中血小板减低就是我们出报告时必须要警惕的项目之一,这个数目一旦误报,就会给临床带来错误的指导,给患者带来不必要的负担和压力。”
“在考虑血小板减少的各种疾病之外,如果没有肝硬化、脾大以及确诊血液病的病史,都要做镜下分析。”
罗浩说着,开始在板书上画镜下图。
庄院长见庄嫣笔直地坐着,认真听课,便压了压手,示意站起来的沈自在坐下。
“血小板降低并不都是真性的,还有假性的。”
“常见原因有:1、EDTA依赖引起的血小板聚集;2、大或巨大血小板引起的假性减低;3、血小板冷凝集;4、临床用药所致;5、血小板卫星现象。”
“血常规采血管,就是我们平时说的紫头管,最常用的抗凝剂。
“说白了,就是一种添加在紫色彩血管里面防止血液凝固的化学物质。
“那么由它引起的血小板聚集,我们就称为EDTA依赖引起的血小板聚集,出现这种现象就会导致血常规检测中血小板计数假性减低。”
“师兄,不是抗凝的么?”庄嫣举手,提问,标标准准,乖乖巧巧。
庄院长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子愤怒。
庄嫣在家都没这么乖巧过,自己养了多少年的大白菜竟然对罗浩态度乖巧,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庄院长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坐着生闷气。
罗浩继续讲有关内容。
十几分钟后,罗浩把黑色记号笔放下。
“遇到类似情况,我们要做以下几点。
“1、更换其他抗凝剂检测;
“2、采集不含抗凝剂血样立即上机检测;
“3、采集末梢血通过预稀释后检测;
“4、加入一些药物如阿米卡星后检测;
“5、冷凝集的放37℃温浴30分钟后立即检测。
“到这儿还没完,需要强调的是不管采用哪种方式,最后都还要再推片镜检来判断仪器检测结果是否准确,最后得到一个准确的血小板数值。”
一二三四五,典型的工科思维。
“罗师兄,我还有一个问题。”庄嫣举手提问。
“你说。”
“这些按说都是检验科的常规,那检验科的医生没复查,是为什么?”
冯子轩打了个寒颤。
这问题问的,直指心灵,直指问题本院。
“哦,是这样。”罗浩微笑,“所以说你们北大的学生基础知识不够扎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