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有,平时只是出汗多一点,总擦擦的话没什么问题。”孟良人恭敬地回答道,“但自从上班以后,我发现每台手术都关系到人命,就愈发紧张。”
“刺啦~”罗浩撕开铅衣,随手扔在地上。
66号技师开始跟在罗浩屁股后面收拾。
孟良人的眼皮子跳动。
罗教授这种拖铅衣满地扔的坏习惯换别的地儿,肯定要被人训。
但罗教授就是这么做的,而且还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大家都习以为常。
看样子这里的所有人,包括沈自在沈主任都被打服了。
“罗老师,我……唉。其实在下面,我有自己尝试过,自己模拟做手术,都挺顺利。就是一上台就不行,算了。”孟良人叹息。
“全面查一下,手汗症能手术治疗。”罗浩道。
“???”孟良人愣住。
手汗症,手术治疗?
手术,竟然是真的!
“有关于手汗症,我估计你这些年查阅过很多资料,我就不多说了。”罗浩继续说道,“胸科手术切断T2-T4交感神经链,可以有效治疗手汗症。”
“罗老师,这是真的?!”孟良人惊讶问道。
他看过相关报道,但却总觉得有点虚无。
“是真的,你要是想做,我给你找国内顶级的专家。”罗浩道,“不过呢,手术先放在一边,你病历写的怎么样?”
“???”孟良人一冷。
罗教授问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我先不确定,你那面是不是不忙?”
说着,罗浩已经走出手术室,来到操作间。
“不忙!我们这批被分流的人已经被挂起来,工资都发不下来,也没人管。”孟良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人生有决定性意义的转折点可能只有2-3个,每错过一个都会抱憾终生。
孟良人很清楚这一点,他思路明确,听到罗浩给自己开了一个小口子,立马趴上去用力往里钻。
老主治还是有眼色,罗浩心里想到。
“小罗,刚刚怎么回事?”沈自在问道。
“孟医生有严重的手汗症,手套里都是汗水,太滑了,做不了细致的手术。”
沈自在之前对孟良人有些怀疑,手汗症给出了明确的答案,让逻辑自洽。
那有些遗憾,沈自在心里想到。
可转念之间,他回忆起罗浩说的话,“小罗,不能做手术的话就算了……”
“沈主任,我看孟医生的基本功还算是扎实,留一个月写写病历,您看行么?”
“手汗症呢?”
“要是他想尝试一下,我可以找912顾主任给孟医生做手术。但手术有风险,手汗症的手术治疗,术后最离谱的是手不出汗了,改成其他地儿出汗。”
“……”
“……”
“我见文献里记载过一个患者,真是难言之隐。”罗浩叹了口气。
“怎么?”沈自在问道。
“术后出汗的位置从手变成门肛附近的汗腺出现,跟拉裤子似的。”罗浩耸耸肩,“所以912的周老板、顾主任也都很少做类似的手术。基本原理没研究明白,大家还在摸索。”
“再加上手汗症本身就罕见,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明确的说法。”
门肛附近的汗腺出汗?孟良人怔怔地想着。
但随即他心里骂了一句,哪怕是那样,自己大不了天天穿纸尿裤,总比现在浑浑噩噩的强!
“罗老师,我愿意做手术。”
“别介。”罗浩笑道,“孟医生想拼一把,我不反对,但临床的活能拿得起来才行。我的医疗组里,不养闲人。”
“……”孟良人沉默。
沈自在笑眯眯地看着罗浩。
几个月的时间,罗浩已经开始说医疗组不养闲人这类的话了。
不过想来也是,这几月的时间里罗浩非但降住了科里的刺头副主任——袁小利,还拿到了医科大学、协和医学院的双教授职位。
而且成了博科的特聘专家去做4期临床,听说已经开始申请四青了。
这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给。
到现在才“医疗组不养闲人”,已经算是变化慢的了,换自己的话都不带用眼睛看人的,鼻孔朝天只是基本操作。
沈自在和罗浩对视了一眼,都没继续说话。
孟良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罗老师,我那面在放羊,去不去没关系。是一个月么?我能问一下您的要求是什么么?”
“要求?不知道啊,正常干活就行,压力不用太大。”罗浩想了想,微笑,“不过呢,到时候留不下也没关系,我送你一篇10分以上一作的sci。”
沈自在的目光一下子直了。
小罗出手真阔绰,试用期开这么高的工资?
10分以上、第一作者的sci,在打击学术造假前好像得5-8万一篇。
打击学术造假以后,还不得翻个三五倍?
哪怕能出得起钱,也没人敢弄。
但小罗的文章都是真材实料,不会出问题,沈自在口水都流了出来。
孟良人傻了眼。
这是啥?
他倒是没想罗浩会让自己白打工。
因为打工是正常的,人家医大一的教授给了这个机会,自己还能要好处么?
但罗教授年纪轻轻,做事儿却敞亮到了极点。
要不是未必要自己,孟良人都恨不得直接跪了。
“罗老师,您太客气了。”孟良人短暂震撼后连忙收敛心神,全心全意的感谢罗浩。
只是孟良人从来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表情做作,略显浮夸。
“没事,就这样吧。”罗浩淡淡说道,“既然你那面不用上班,就暂时留下来写写病历。”
罗浩转身去换衣服,沈自在招手拦住孟良人。
“孟医生,你病历写的好么?”沈自在问道。
“还行,我把很大精力都用在写病历上。”
“哦,是这样。”沈自在沉吟,“小罗是协和出身,但没留在协和,之前在老家矿总当了2年医务处干事。”
“???”孟良人没想到罗浩竟然还有这种经历。
“矿总,东莲市那家,你有认识人么?”
孟良人想了想,摇摇头,但忽然又点了点头。
“有,老同学,只是很多年没联系了。”
“你先别着急和小罗走,去打听一下,心里好有数。”沈自在觉得这个身穿中山装、自己找上门来的孟医生有点意思,加上罗浩同意,所以多提醒他两句。
罗浩医疗组的人太少了,沈自在也是暗中帮罗浩一把。
能随手扔出来一篇10分以上一作sci的年轻人,怎么都值得帮一把。
更何况,他是罗浩。
孟良人不明所以,默默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外,不知道是该跟着罗浩罗教授走,还是留下来听沈自在沈主任的指点。
“去忙吧,别忘了先了解情况。”
沈自在说了一句后也不再跟他说什么。
基层医院的老主治,还不值得沈自在多费吐沫星子。
孟良人跟着罗浩换衣服,回病区,先适应系统。
瞅一个空当,孟良人溜出来,给在矿总的同学拨打视频电话。
同学是病理科的,按说病理科应该和医务处没什么交集,属于边缘小科室。
试试看吧。
接通视频,孟良人的同学在一个安静的小单间里摸鱼。
“老孟,怎么想起跟我视频来了?”
“跟你打听个事儿。”孟良人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多年都没咋联系。
但毕竟是老主治,脸皮厚,而且涉及改变命运的大事儿,由不得孟良人扭捏作态。
“罗教授,罗浩,说是东莲矿总出来的,你熟悉么?”
“罗教授?我艹!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前几天听人说罗浩拿了协和和省城医科大学的双教授的聘书。”
“才拿的?”孟良人惊愕地看着同学。
“你不知道?他年后才去的省城,二月初,现在花还没开呢,不到仨月。”
“!!!”
孟良人下巴差点没吓掉了。
“真快啊,去年年底他来我们病理科办事的时候还就是个干事呢,没想到半年没见,他都协和的教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