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真是不好意思。”耿强搓着手,笑眯眯地说道,“这么晚还让你忙叨。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和英姐换个微信号,然后英姐和宋老师联系就行,您就说是罗博士的亲姐就可以。”
“……”
亲姐。
陈勇撇嘴,鄙夷罗浩的殷勤。
可耿强却微微一笑,认可了罗浩的说法。
罗浩坐下,小声说道,“闭锁颌虽然很罕见,但我们医大一没看出来,真心是不应该。”
“害,别这样。疑难杂症,在哪都不一定看出来,这事儿我知道。”耿强有些诧异,但还是顺着罗浩的话头平淡的把话题进行下去。
“我回头给我们医务处处长汇报一下,正畸科得进修了。”罗浩温柔地看着孩子,“每年咱省城都得有十个八个的类似情况,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能让孩子们以后好看点、少点毛病总归是好的。”
耿强只是笑,却没想明白罗浩为什么要这么苛责自己。
本来是一件好事,换别人怕是已经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可罗浩却在做批评与自我批评,以自我批评为主。
“我明天和冯处长汇报一下。”
“小……罗,没必要,说实话我们也……”耿强的发小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这是正常的医疗行为。”罗浩正色说道,“医生么,谁都有可能看不懂病,甚至有些小病,比如说阑尾炎都可能死人。”
“术者,还是咱国内的顶级大佬。遇到特殊情况,谁都没辙。但诊断给不出来,这就有点过分了。”
“趁机去学一下。”
耿强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罗浩的心思。
他也没说破,小罗用心良苦,说破就没意思了。
罗浩见耿强嘴角有笑,却没反驳、拒绝自己,也就不再就这事儿继续说下去。
两人保持着相当的默契,陈勇一脸懵逼。
问题已经解决,罗浩动了筷子吃了半个小时就告辞离开。
上车后,罗浩扎好安全带。
“罗浩,你干嘛把责任往口腔正畸的医生身上揽?有病啊!你就没有诊断失误的时候?”陈勇憋了一肚子的牢骚。
“嘿,说了你也不懂。”罗浩没搭理陈勇,而是拿起手机。
“冯处长,有一件事跟您汇报。”
罗浩和冯子轩说了一遍今晚的事情。
“我和耿处长说了下,咱们派人跟着一起去华西,学一下闭锁颌的诊断以及后续治疗等等。”罗浩最后敲定这点。
陈勇怔住,啥时候说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本来在陈勇的意识里,冯子轩应该阴沉着脸,嫌罗浩没事找事。
甚至以陈勇对冯处长的印象分析,冯子轩那条老狗马上翻脸也说不定。
可没想到冯子轩兴奋的声音传出来。
“小罗,好!我和正畸科主任一起去!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
陈勇愕然无语,冯子轩吃错药了么。
“您同意就行,具体的事情明天我见面后跟您汇报。”
“别,你在哪,我这就去找你。”
冯子轩迫不及待地说道。
“要不咱们去医院?”罗浩略一犹豫,并没拒绝。
两人约定去医务处冯子轩的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陈勇啰啰嗦嗦的询问,但罗浩只是笑,却没解释。
来到机关楼前等了一会,冯子轩把车停到罗浩的307旁。
“小罗!”冯子轩很热情,相当热情,与陈勇想象中的阴郁的表情差了一个太平洋。
看冯子轩的表情,陈勇甚至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医务处那个老阴比处长,而是他性格相反的孪生兄弟。
“冯处长。”罗浩下车,一边走一边跟冯子轩“汇报”刚刚的事情。
罗浩说第二遍的时候依旧不厌其烦,把整件事描述的很详细。
但他描述更多的却不是病情,而是人情世故。
冯子轩相当满意,坐下后他看着罗浩,“小罗,真是难为你,电光石火的瞬间还没忘了咱医院。”
“主要是冯处长对我有知遇之恩,赶上个机会我就试一试。”罗浩微笑。
“啊?哈哈哈。”冯子轩笑了,“帮我联系一下,宋老师那面要稳妥。话说小罗啊,你和宋老师那面是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有太过于特殊的关系,但罗浩身后站着诸神,哪怕是黄昏的诸神,医疗圈子里也没人不给罗浩这点薄面。
况且只是看病而已,哪的患者不是患者呢。
看了病,还能卖自己、卖身后诸神们一个薄面,没谁脑壳有包会把这种小事儿给办砸。
两人聊了将近半个小时,陈勇能看出来冯子轩对这件事相当重视。
离开后,陈勇放下嚣张和不耐烦,皱眉问道,“罗浩,为什么冯处长看起来有点兴奋?”
“你曾经的医院有没有过护士成为副院长、院长的先例?”罗浩问道。
陈勇摇了摇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
“呵呵,没什么好说的,都是那些油腻的官场内容,无趣得很。倒是闭锁颌这事儿比较少见,主要是因为个别乳磨牙早失,所以……”
“停!”陈勇一听罗浩要给自己讲有关于闭锁颌的医学知识连忙打住,“我现在每天学介入的东西,一个头都有两个大,再多就宕机了。”
“况且我不想当口腔正畸科的医生,你给我讲这些没用。”
“好吧。”罗浩微笑,“那就这样,你多观察,有些事儿是必不可少的。什么霍金来了得敬酒,牛顿来了得点烟,都是扯淡。”
“嗯?”
“以后你就知道了。”罗浩启动307,开车回家。
路上,罗浩给尹经理打了一个电话,安排签证的事儿。
陈勇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尹经理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罗浩臆想出来,只为装逼的那个背景。
罗浩没去在意陈勇会不会因为这次出行注意到点什么。
身为医疗组的成员,有些事儿自己相瞒也瞒不住,知道也无所谓。
罗浩更在意的是诊断辅助AI,这东西看起来很鸡肋,但今天却崭露峥嵘。看来的确没有垃圾的东西,只有垃圾的用法。
以后要怎么用诊断辅助AI,这成了罗浩的新课题。
日子匆匆,2天后,冯子轩来找罗浩。
“小罗,你哪天走?”
“明天的飞机。”
“我准备跟你去长长见识,你那面方便么?”冯子轩忽然问道。
“???”罗浩惊讶地看着冯子轩。
这位前几天不是还说要去蓉城么,怎么变成跟着自己去印度?
冯处长的态度变化还真够快的。
“跟你去看看,长长见识。”冯子轩笑眯眯地问道,“方便不,小罗。”
“方便,就是签证还来得及么?”
“来得及,那面的人是我朋友,走绿色通道分分钟的事儿。至于机票……”
“好,机票那面我想办法。”罗浩应下来。
冯子轩……有点意思。
放着蓉城不去,非要跟自己去印度,看样子他要在自己身上下重注。
“冯处长,印度那面危险系数很高的,您知道么。”罗浩沉吟后先说困难。
这也是医生和患者、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形成的习惯。
冯子轩微微一笑,“蜥蜴、泡芙,我都懂。没事,去了之后我跟着你,天天泡在医院里就是了。而且我从前是麻醉医生,简单的自卫手段我会。”
“不……”
罗浩刚说了一个“不”字,有人敲门。
“请问罗医生在吧。”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我就是,您是哪位?”罗浩觉得这位是患者家属,所以站起来温和地问道。
“娄老板让我来的,他说答应罗医生的事儿已经做完了,现在娄老板送小山去了一个僻静地儿修身养性。”
说着,中年男人双手捧着盒子交给罗浩。
罗浩皱眉,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沾了血、破碎的爱马仕腰带。
罗浩摇摇头,表情丝毫未变,把“礼物”收下。
“咦?娄老板还真把腰带给打碎了?!”陈勇看见后惊讶地问道。
“可能是惧怕你吧。”罗浩看了一眼陈勇。
“我?也有可能。”陈勇倒没否认,而是皱眉琢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