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无视了陈勇的目光,痴心于技术。
罗浩一边给范东凯讲解自己肠镜取波龙的技术细节,一边招呼丁老板。
解决了一件大事,几乎是无损解决,据说那孩子观察2-3天后可以出院回家,丁老板也来了精神。
黝黑黝黑的脸上翻着黑红的光。
黑红也是红。
他开了一台带保鲜柜的车,一看就专业。
来到罗浩的“出租屋”,丁老板搬着各种食材上楼,但剩下的那个新鲜波龙却被范东凯拿走。
有了实物后,讲解起来更是方便。
直到这时候,袁小利才看清楚波龙的具体解剖结构。
回忆起罗浩用肠镜钳子把波龙取出来的细节,袁小利心里只有感喟与服气。
等彻底讲完手术过程,第一批串已经上桌。
“范老师,您尝尝国内的和牛。”
罗浩拿起一串和牛烤肉递给范东凯。
“国内没有日本和牛,所有都是假的,吃着不错的都是齐市产的。”
“为什么没有?”袁小利愣愣地问道。
“因为自从2002年日本发现疯牛病案例后,咱们就禁止进口日本牛肉,现在也没有开禁。”罗浩微笑,“所以那些日料店弄的什么纯正神户牛肉,甚至还有松坂牛肉什么的,也都是假的。”
范东凯的脑子被手里肉串的香气冲晕,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又要流下来。
难道这就是幸福的感觉么?
“都是炒作出来的,说是咱们鲁西黄牛按照肉质来分的话等级也很高,不亚于神户牛、松坂牛之类的。”
“咱又不是专业的,也不想着装给人看,只要好吃就行!”
范东凯刚把一串烤肉塞到嘴里,忽然听罗浩说到装逼这类的词汇,猛然想起一早的时候自己还要黄油面包。
Emmm,算了,自己不是没装逼非要吃么,而是从善如流的去吃了19张韭菜盒子。
“范老师,先喝口水清清口,这是最好的上脑,没冻过,冷藏过来的,新鲜着呢。”罗浩递给范东凯一瓶纯净水。
有了先例,罗浩可不敢随随便便倒热水给他。
而且范东凯没提喝酒,罗浩也就没问。
范东凯闻着味道,两只眼睛满含热泪,连眉毛里都湿答答的都是水。
什么五分熟、七分熟的牛排,也就那么回事,哪有正宗的齐市烤肉香!
上脑拿在手里,范东凯咬了一口。
他没像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像一早吃韭菜盒子一样把所有的肉一口吞进去,而是细细的品起来。
上脑的肉质相比其他部位更为细腻,经过丁老板的腌制,滋味更为浓郁却又没有压住纯正的肉香。
丁老板烤的手艺也好,温度控制的极其精细,将上脑烤至肉质丝丝分明的程度。
刚品了一口,范东凯的味蕾就被全部引爆。
“砰”的一下,肉香上头。
什么肥而不腻、什么入口即化、香嫩、滑腻、多汁那些形容词范东凯一个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真他妈的好吃!
和罗浩的手术一样,丁老板的手艺再加上龙江肥牛的肉质,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层级。
“咔吧~”
罗浩一惊。
“范老师,您慢着点!”罗浩连忙提醒,并且一脚踩在陈勇的脚背上,让这货闭嘴。
“没……呜呜呜……没事。”范东凯吐出来半个竹签子。
“在新泽西就没吃过烤串、烤肉,馋死老子了!”范东凯含含糊糊地说着,毫不客气地把一把串都拿在手里。
太丢人了,袁小利心里叹了口气。
罗浩温文尔雅,和蔼可亲,至于自己这个师兄,实在是不提也罢。
……
第一百一十六章 高端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撸串怎么能不配啤酒。
罗浩不喜欢喝酒,但看见范东凯吃得兴起后问了一句,还是拉着陈勇下去搬酒。
打开307的后备箱,陈勇一下子惊呆了。
“我艹,你这小破车这么能装!”
“说什么呢,老骥伏枥,本事大着呢。”
陈勇看着罗浩的307后备箱里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愣了3秒,都忘记把罗浩一句槽点满满的话给怼回去。
主要是罗浩的标志307就像是随身带了一个机器猫,后备箱里琳琅满目,烟酒只是最寻常的物品,有些东西陈勇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拎着,你一提我一提。”罗浩从后备箱里拿了两箱啤酒,交给陈勇一箱。
“这是?”陈勇没见过,上下打量。
“Erdinger Weissbier,一种不太多见的德国啤酒。味道还不错,但我喝不出来。”罗浩很老实地说道。
“你准备这些东西干什么?”陈勇看见啤酒后面放了七八瓶各式各样的茅台,有些奇怪,也有些鄙夷地问道。
“喏,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就袁小利和范东凯那两个货?他们也配!”陈勇撇嘴。
“是啊。”
“你是不是嫌挣得多?就你每个月那点工资,省吃俭用都不够花,回头就买这些东西?”陈勇有些心疼,哀其不幸,“要是觉得钱多,你可以上交给国家。”
“哦,我有上交。”
“啊?!”陈勇这回真愣住了。
“上交所么,我有买股票。”罗浩微笑,“走了。”
拎着Erdinger Weissbier回到“出租屋”,罗浩给范东凯、袁小利甚至连陈勇都开了啤酒,还没忘记给萉垟丁老板也打开一瓶。
“范老师,您不远万里回国,这顿就当给您接风了。”罗浩举杯。
范东凯不善言辞,罗浩也没说太多,毕竟罗浩也不喜欢应酬。
一瓶酒下肚,范东凯脸上已经泛起红晕。
他拉着罗浩,亲切地问道,“小罗医生,说句惭愧的话,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不单纯,现在想起来是真不好意思。”
“交流学习而已,范老师不用多想。”
“小罗,问你件事。”范东凯认真地看着罗浩,眼睛里有几丝血丝,“你这手术技巧是纯天赋还是练出来的?”
“我很努力的。”罗浩认认真真地说道。
是时候让范东凯见一下真正的技术,然后用鞭子抽他,把他变成牛马了,罗浩目的很明确。
“范老师,咱干医疗的您还不知道么,说出来一把辛酸泪。”罗浩叹了口气,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您在匈牙利,那面一周就工作30小时,要是想躺平摸鱼的话,怕是日子会过得很舒服,但绝对不会有普林斯顿的范教授。”
“对呀!还是小罗你了解我!!”范东凯仿佛喝上了头,兴奋的开始给罗浩讲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袁小利怔怔地看着范东凯,仿佛罗浩才是范东凯的小师弟,自己则沦为和陈勇一样的陌生人。
这种师兄,不要也罢。
袁小利心里闪过淡淡的失落,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发泄,也不想发泄。
就是,忧伤。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呢?
范东凯从海归精英迅速变成一个纯正的东北人,满脸通红,给罗浩讲当年他努力做手术的事儿。
袁小利听的迷茫。
他一直以为范东凯范师兄走的是天赋流,从来不努力,没想到师兄竟然这么努力。
所有的事儿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袁小利听的风中凌乱。
罗浩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开心。
袁小利一门师兄弟都是牛马命,哪怕去匈牙利留学,也一直在卷,直到卷去了普林斯顿。
所以范东凯接下了博科公司的3、4期临床试验,最近就要去印度。
看着56+2的幸运值,罗浩感动得无以复加。
陈勇好用,范东凯应该也好用。
“小罗,你是真厉害,我比不上。你这个年纪,能把手术做到这种程度,肯定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我一直认为我是天赋流,和你比起来,我就是纯粹的劳碌命。”
“哪有,范老师您太客气了。”罗浩叹了口气,“我在学校的时候每天都泡在手术室里,泡了3年。手术做的绝对不比一般中型医院的带组教授少。”
范东凯举起杯,和罗浩碰了一下。
“范老师,您这……算是功成名就了,没必要拼命了。讲真,我很羡慕啊。”罗浩继续试探。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范东凯一脸沮丧,“我……唉,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小利。”
“???”
袁小利一头露水。
羡慕自己?
羡慕自己有低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