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法拉第笼么，我没什么事儿，等待救援就可以。”
“你这车，刚才飞出去的是什么？”许老板缓了缓神，问道。
“是无人机大灯，就是看起来像是大灯的无人机，临时应急用的。”
罗浩说了一句啰嗦的废话。
但亲眼目睹刚刚那一幕的许老板却对无人机大灯很感兴趣。
黑色的307沿着昏暗的坡道驶入地下车库深处，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在伤痕累累的车身上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机油和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冷气味。坡道尽头是一处相对开阔的转运平台，几名穿着深色制服、佩戴着内部通讯设备的人员已经等候在那里，表情严肃，动作利落。
他们身后，停着两辆外观普通的黑色商务车和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车门敞开着。
罗浩将车稳稳停在指定区域，熄火。
引擎的余温在阴冷空气中散发出微弱的热浪。车头那两个黑洞洞的缺口，在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几乎在车辆停稳的瞬间，那几名等候人员就分头行动。
两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拉开307的驾驶座和副驾驶车门。“罗教授，请先下车，跟我们转移。”
其中一人声音平稳，但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罗浩和许老板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许老板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过速，肾上腺素带来的轻微战栗还未完全平息。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标志307，又看向那扇已经关闭的、将他们与外界隔绝的厚重金属门，外面，那七辆白色的幽灵应该还在徘徊。
另外几名人员已经围住了标志307。
其中一人手持一个巴掌大小的平板设备，对着车头扫描，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数据。
另一人则打开一个银色金属箱，取出几件工具，开始检查车头内部结构，动作专业而迅速。
厢式货车的后门也完全打开，露出了内部充满缓冲材料和固定支架的空间，显然是为转运307准备的。
“外围已封锁，干扰持续。目标车辆仍在入口外五十米范围内低速徘徊，没尝试冲击门禁，也没离开。”
一名像是队长的人按着耳麦，低声汇报，同时警惕地观察着通往入口的坡道方向。
“支援单位已就位，开始清理。”合成女声从罗浩身上某个隐蔽的通讯器中传出，语调依旧平稳。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阵低沉、强劲、仿佛能引起内脏共振的奇特嗡鸣声，穿透了厚重的水泥结构和金属大门，从外界隐隐传来。
那不是引擎声，也不是爆炸声，更像是一种大功率电磁设备启动、或者特殊声波装置全功率运转时产生的低频噪音，即使隔着层层阻隔，依然让人耳膜发胀，胸口发闷。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怪异的声响——像是尖锐的电子啸叫被强行掐断，又像是金属部件过载的爆裂声，还夹杂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短促尖响，但很快就归于沉寂，再无声息。
车库内的几名209所人员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检查车辆的人低声交流着：“前部主动防御单元已激发，结构完好，但需要整体更换。动力和传动系统无碍，悬挂和轮胎有轻微刮擦……”
“那是什么声音？”许老板忍不住问道，看向那名队长。
队长看了罗浩一眼，见罗浩微微点头，才简略解释道：“定向高功率电磁脉冲和强声波复合干扰。针对无人驾驶车辆的传感器、控制系统和通信模块。效果比较干净。”
干净。
许老板琢磨着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外面那七辆邪恶大鼠标突然僵住、所有灯光熄灭、彻底变成一堆无法移动的废铁的场景。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门。这种手段，显然不是普通部门能拥有和动用的。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沉重、更加规律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来到入口外。
与之前的嗡鸣声不同，这是大型柴油发动机特有的浑厚声响，还伴随着液压装置运作的细微噪音，以及重型车辆刹停时，气刹放气的“嗤”声。
“外围清理组到了。”队长按着耳麦听了一下，说道。
片刻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的小门再次缓缓滑开。首先进来的是四名全身黑色作战服、头盔面罩俱全、装备精良的士兵，他们迅速占据门内两侧的有利位置，持枪警戒，动作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随后，两辆造型特殊、涂着深灰哑光漆的轮式装甲车缓缓倒车进入车库。
它们体型比普通装甲车稍小，但更加紧凑，车顶没有炮塔，取而代之的是多组形状奇特的天线和疑似非致命性武器发射装置。
车体侧面印着简洁的徽标和编号，但并不是军方的制式标识。
装甲车停稳后，舱门打开，又下来七八名同样装束的人员，开始迅速布置警戒线，并用携带的设备对车库入口附近进行扫描和检测。
其中两人走到罗浩和许老板面前，递过来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背包。
“罗教授，请换上里面的外套，带上个人物品，随前车转移。这里后续由我们处理。”其中一人说道，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但语气坚决。
罗浩接过背包，熟练地打开，里面是一件看起来很像普通冲锋衣的深灰色外套，但材质似乎有些特别。
许老板学着他的样子，也换上了外套，发现衣服内侧有细密的线路和几个几乎感觉不到的硬块，似乎是某种集成设备。
“车辆和现场痕迹，包括那两台损毁的邪恶大鼠标，都会妥善处理，不会引起公众注意。”
队长补充道，同时示意罗浩和许老板跟随那几名士兵，走向其中一辆装甲车。
在登上装甲车前，许老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标志307已经被小心地固定在了厢式货车的运输架上，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关闭货箱门。
而原先停车的地面上，已经有穿着类似防化服、但款式更简洁的人员，开始喷洒某种无色无味的液体，并用特殊的设备清理轮胎痕迹和散落的碎片。
整个现场忙碌而有序，高效得令人咋舌。
装甲车的舱门在身后关闭，内部光线柔和，座椅舒适，甚至还有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听不到太多外面的噪音。
车辆平稳启动，朝着车库另一端的出口驶去。透过狭小的防弹车窗，许老板看到外面的清理工作仍在继续，但那七辆追击他们的白色邪恶大鼠标，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罗，你这。”
“习惯就好。”罗浩笑了笑，似乎真的习以为常。
“习惯？”
“是啊，之前还没多少预案，但发生的多了，讣告也不能总发不是。”罗浩道。
呃，许老板想起战颅的总设计师莫名其妙坐网约车就遭遇车祸去世的那件事。
这……
“许老板，您没事儿吧。”
“我？我怎么会有事儿。这点小惊吓，无所谓的。”许老板故作镇定，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第八百七十六章 许老板，您怕么
“小罗，我还以为……
“对了许老板，您手机是？”
“华为三折叠。”
“哦，那还好，刚刚要是苹果，我估计就炸了。”罗浩吁了口气。
他对这类事件也没有太过于丰富的经验，要不一定会提早高速许老板。
车内部出奇地安静，高效的隔音材料将外界的喧嚣与之前的混乱彻底隔绝。
柔和的白光从顶灯洒下，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微而平稳的声响，座椅包裹性很好，甚至带着一点舒缓的按摩功能，试图安抚乘员紧绷的神经。
这与几分钟前那电光石火间的死亡威胁，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许老板长长吁了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积压的寒意和震惊都吐出去。就一医生，怎么会经历这些东西？许老板觉得有些莫名的困惑。
“小罗，”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干涩，“我还以为扫黑除恶这些年，国内治安好到能夜不闭户了。做梦都没想到，在省城，在酒店门口，能被一群……车，给围杀了。”
许老板明显受到了惊讶，被出乎意料的事情给弄懵了，类似的话说了两遍。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荒诞的苦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超乎理解之事时的困惑与后怕。
罗浩坐在他对面，正在检查自己那部看起来像老款诺基亚、但显然厚重许多的通讯设备，闻言抬头，表情还算平静，只是眉心微微蹙着，显露出并非全然的轻松。
他还真不知道因为点什么。
“我去过一次巴尔的摩，差点没回来，是因为我参与了王校长在油田总医院的糖尿病项目。有些关键技术已经突破了，尤其是我的组。”
“！！！”
许老板知道那个项目，但凡对医疗研究多一点的医生都知道。
那是全世界参与人数最多，耗时最长，数据最全面的有关于糖尿病的研究。
没想到还和这玩意有关系。
“资本围猎，不再是一个形容，而是白描吧。这次，算是战术上的？围猎围猎，我们就是不听话的猎物。”
罗浩说得轻描淡写，但战术这个词用在无人驾驶汽车的围杀上，让许老板心头又是一凛。
“是我疏漏了，手机没有提前问。”
许老板把手机拿出来，“我在b站上看有up主做测试，苹果手机的确能爆炸，你经历过？”
罗浩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是指电池爆炸。是字面意义上的爆炸。或者更准确说，是内部精密的定向破片杀伤。
“特斯拉的远程控制算一路，某些特定品牌、特定型号的手机，在特殊信号激发下，可以变成……嗯，不稳定的攻击单元。
“尤其是距离目标足够近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许老板瞬间握紧的手机，“您这款的硬件结构和内置安防芯片，而且没有预设程序，炸不了。
“但如果是某些供应链和系统底层逻辑更开放一点的品牌，在刚刚那种强信号干扰和诱导环境下，风险就很大。”
许老板听得背脊发凉。
罗浩说的比较含蓄，只是说强信号干扰，而没说后台漏洞。
还记得有一年很多传呼机爆炸，带来了一定的骚乱。
而手机，这个几乎长在人手上的器官，日常最私密也最离不开的设备，竟然也可能变成一枚不知何时会被遥控引爆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