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算法,能够根据输入的生理时间轴,比如妊娠周数或病理参数,比如气血虚弱的程度,动态调整脉象模拟的输出,展现出脉象的连续演变过程。
“这需要更深入的生理学、病理学与脉学理论的融合。”
许老板估计盘这件事已经盘了无数年,他已经不知不觉进入心流状态,不断地说着喜脉要增加的内容。
虽然很多内容太过于跳跃,一般人听不懂,早就被绕糊涂了,但罗浩也盘了这件事儿有一段时间,再加上罗浩是这套系统的设计者,所以他都能理解。
“许老板,有关于力度的展现,您有什么看法。”罗浩见许老板停住,便询问道。
“是这样。”
许老板开始比划着解释。
两人就这么交流着。
许老板的声音沉入实验室的静谧中,不再仅仅是声波,而是一种具象化的专注,在空气里凝出隐约可见的轨迹。
罗浩的身体前倾出一个锐角,目光在平板冷光与许老板开阖的唇齿间高速切换,那不是聆听,是同步解码。
思维的湍流在他们之间无形的通道里奔涌,被银色柔性层下流转的、星辰碎屑般的微光贪婪吮吸、转译、刻录。
许老板嵌入那张未来主义风格的诊疗椅中,身姿却如古松盘踞于山岩,一种来自时间深处的静定。
他虚悬的右手,三指微曲,定格在问的姿态——那不是询问,是诘问,对着虚空,对着数据,对着生命本质深处那不可言说的律动进行探索。
银色的第二皮肤已与他的肌理融为一体,只在腕骨转折处,露出一截精巧的、非人的接口,与扶手延伸出的光缆相连。
光缆不再像脐带,而更像一条自古老星舰垂下的、输送文明火种的神经索。
他面前,仿生手臂模型静静地陈列,不再是冰冷的仪器,而是一座等待解读的生命祭坛,一方被科技完美复刻的、属于寸关尺的宇宙沙盘。
实验室的全景,此刻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宏伟与有序的感觉。
色调是纯粹的银、白与深空灰,光线并非照射,而是从墙壁、天花板、甚至空气中渗透出来,均匀、柔和,没有影子,仿佛一切都在绝对理性的凝视之下。
数个悬浮的操作界面如同发光的古代玉琮,静置在半空,流淌着幽蓝与莹绿的数据瀑布,那是数字世界的星河在静谧燃烧。
在许老板身后,那面巨大的悬浮主屏幕,正将这场指尖的仪式解构为最原始的宇宙语言。
三维压力云图如星云生灭,肌电信号波纹如超新星爆发后的余晖,旁边滚动的文字快如流光。
指端压力场重构……
微力距波动谱分析……
触觉模态特征提取中……
每一个术语的闪现,都是对一种玄妙感知的暴力拆解与虔诚命名。
更远处,成排的哑光机柜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墓碑,或是未来神殿的廊柱。
其上呼吸般明灭的指示灯,是这神殿里唯一可见的、有节奏的生命迹象。空气洁净到虚无,只残留一丝电离过的、属于绝对秩序的气味。
一老,一少。
一方,是肉身凡胎历经数十年淬炼出的、近乎神性的感知图腾。
一方,是汇集当代智慧企图解析、复现、乃至超越这种神性的科技圣坛。
他们之间,隔着一只仿生手臂,却仿佛隔着人类认知的两极。
空气凝滞如琥珀。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线性,古老的望闻问切正在与最前沿的传感算法进行一场沉默的、史诗般的谈判。
这不是教学。这是一次文明的输血。
一种即将沉入时间暗河的、关乎触觉的古老巫术,正被最锋利的科技之刃剖开,其每一缕最精微的颤抖,都被捕捉、量化、存档,以期在比特的海洋中,获得不朽的来生。
许老板微微抬手,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那或许是一个未完成的脉诀,也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而整个实验室,所有的屏幕,所有的数据流,所有的呼吸灯,都在这一刹那,为之屏息。
……
医大一院的手术室里。
周静山缝完最后一针,手术做的相当顺利,比之前所有的手术都要顺利,甚至比周静山预想中还要顺利。
可以说,经过AI模拟后的手术难度骤然下降了1-2个档次。
很多难点在术前就已经预知,并且有了应对方案。
整台手术可以说是波澜不惊。
手术灯惨白的光瀑下,周静山剪断最后一根缝线。
他转身,摘下手套的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身后,是一片静寂。
没有掌声,没有赞叹,只有一片被强行压抑、却依旧从喉管和鼻腔里泄出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几个资深主任的嘴微微张着,盯着屏幕上已成定格的影像,眼神像是看见了手术刀自己跳起了华尔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钝感的震惊。
那不是对某一步精妙操作的惊叹,而是对整个手术过程的平滑、精准、以及那种洞悉一切般的、堪称预知的流畅,所产生的、根本性的认知冲击。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攻坚战,而是一次按图索骥的优雅巡行。所有的陷阱都被提前标出,所有的险峰都已铺就阶梯。
这不再是手术。
这仿佛,是一次阅读。阅读一本由未来写就的、关于这台手术的完美说明书。
而他们,是刚刚目睹了未来如何被打印成现实的第一批读者。
呼吸,在那一秒,被遗忘。
周静山有些爽,可他知道这种爽感从何而来。
不是自己的水平已经碾压全国,乃至于全世界,虽然就眼前这台手术而言,就算是放到世界普外科医生的大会上当示范手术,也足以引起无数震惊。
而是因为AI的引入,把从前那些聪明的大脑想出来的办法重构,然后变成现实,变成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实。
“周教授,您这技术水平,太厉害了。”陈岩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但本能的还是去称赞周静山的手术。
“我?呵呵。”周静山微微一笑,回头和方晓说道,“方主任,手术做完把患者送去icu。”
“好咧。”方晓脆声地应道。
“和我没什么关系。”周静山随后说道。
陈岩一怔,没关系?难道都是方晓扶镜子的功劳?
“陈主任还不知道?”周静山有些诧异。
他见陈岩的表情很古怪,看起来的确认为是自己手术水平高。虽然很爽,但周静山还是准备说出真相。
“不知道啊。”
“是罗教授无人医院里的相控阵ct帮我设计的手术路径,所以手术才会这么顺利。”
“!!!”
陈岩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到隔离服里面,去捻护心毛。
呃~~~
周静山没见过,他犹豫了一下,却没说陈岩这么做可能会污染手术室。
一点点小问题,没必要上纲上线的,周静山是这么想的。
“陈主任,罗教授那面好东西多,您可以多联系。”周静山给了一个建议。
在他看来陈岩一定和罗教授的关系不是很好,所以才会这么惊讶。
可陈岩却有些迷糊了,自己跟小罗的关系还不好么?怎么有这种宝贝,他竟然不拿出来呢。
自己都不知道。
陈岩把捻护心毛的手拿出来,从屁股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响起,可没人接听。
小罗这是干嘛呢?
陈岩一不做二不休,把电话打给小老板陈勇。
“陈勇,你们无人医院有新设备?”陈岩很不客气地问道。
“陈主任,的确是进了一台相控阵ct。这不是刚进么,还没跟你说呢。”陈勇懒洋洋地说道。
“切,你们!”
要不是摄于罗浩的淫威,陈岩现在就开喷了。
“陈主任,罗浩和许老板在弄科研,是不是没接电话?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是啊,什么科研?”
“中西医结合的。”陈勇笑呵呵地说道,“你有空的话,我带你去无人医院看看。相控阵ct,好东西诶。”
“好。”
陈岩挂断电话。
“的确是好东西,老师说还看见了相控阵ct下AI机器人做射频消融手术。”
“!!!”
“我这手术,正常来讲需要4-5个小时坐下来,而且还做不干净。陈主任,我不是谦虚,就是实话实说。”
“那然后呢?”
“罗教授用AI跑了一遍,设计了最佳手术路径,我和老师一起试验了两次,觉得可行。”
周静山吁了口气,似乎在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看,哪里是可行,简直太可行了。”
“!!!”陈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陈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