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我怎么样?”“小孟”忽然问了一个怪异的问题。
办公室的空气物理意义上的凝滞,方晓心中后悔,自己就特么不该八卦,听娄老板和“小孟”聊这么违禁的话题。
虽然自己也有收获,但现在已经少儿不宜了。
“娄老板,我拉肚子。”方晓屎遁走,毫不犹豫。
娄老板也没拦着,方晓关上门后跑去防火通道,连抽了两根烟后情绪才平稳了一些。
虽然只听到一些凤毛麟角的内容,但这点话语却在方晓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黑色皮肤的AI机器人,只做一个傀儡,有当地正式身份,还是什么什么贵族之类的,具体方晓就不懂了。
总之,它要成为国王,手下的军事将领都是石家庄或是保定毕业的。
然后就可以……
窃国者侯!
真的行么?“小孟”提到了军事力量以及法国在传统势力范围内的雇佣兵力量。
或许吧,方晓努力要把这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忘记,倒是最开始开连锁洗衣店和火锅店的事儿比较符合自己的实际情况。
有机会问问“小孟”?
想着想着,方晓自己都笑了,罗教授之所以放开权限,是因为娄老板在国外,百无禁忌。
那么多热钱要回来,还不如在国外变成一把尖刀。
往高大上了说,是世界人民大团结。
但自己的话就变了味道,这事儿自己没法开口。
方晓深深地吸了口烟,有点晕乎乎的难受。
没想到“小孟”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用处,能提供不同的解决方案。从几十上百万开始,一直到建立一个国家或是部落。
AI真牛逼,就是不知道娄老板能不能做得到。
跟自己没关系,方晓心里想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起,是娄老板打来的。
他回到办公室,“小孟”已经恢复正常,包括黑板上的字都被擦掉,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方主任,感谢感谢。”娄老板不断表达着感谢,他面似平湖,波澜不惊,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娄老板只是睡了一觉刚起床而已。
“客气。”方晓有些尴尬。
“AI跑场景真是有用,我给罗教授准备了个厨子,做饭相当地道。”娄老板笑眯眯的八卦,“按照医疗理论来讲,那人属于外伤后出现了天才症,忽然就变成了大厨。”
“啊?还有这事儿?”
“是啊,前段时间罗教授跟我说过一句准备拍AI机器人去他那搜集场景,当时我还疑惑,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看,应该是这样。”
娄老板并没把话说完全,不过意思两人都懂。
社会的各个角落,各种技能,对于AI机器人来讲都是可以搜集的数据,然后变成实践能力。
罗浩并没有拘泥于无人医院,反正AI机器人可以量产,之后搜集场景数据,跑一遍又一遍,留下资料以供后人用。
这就属于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儿了,罗浩似乎并不介意,而是乐在其中。
娄老板开始说那个做饭的AI机器人的事情。
至于“小孟”给他提供了什么样的建国细节,娄老板没说,方晓更没问。
第八百三十一章 谈判(上)
夏去秋来
省城的秋色像是有人打翻的调色板泼在了松花江两岸。
斯大林公园的银杏树率先举起金黄色的火炬,叶片飘落时像给江堤镶了道晃动的金边。俄式老教堂的红砖墙被爬山虎染成绛紫色,那些缠绕的藤蔓如同血管般搏动着最后的生机。
中央大道的石板路被糖槭树的红叶铺成波斯地毯,游客的皮鞋踩上去发出脆生生的碎响。
卖马迭尔冰棍的小推车依旧冒着白气,只是旁边多了堆成小山的烤红薯,焦糖色的蜜汁从裂口处缓缓渗出,甜香混着松针的清冷气息在空气里打架。
松花江开始透出深蓝色的冷调,货轮驶过时划开的波纹带着碎冰般的粼光。
夕阳西下时,整座城市都被染成老照片的棕褐色——唯有江北的湿地芦苇荡依然倔强地泛着银白,成千上万的候鸟飞过时,羽翼掠过晚霞,仿佛给天空盖了枚迁徙的邮戳。
“时间过得可真快。”罗浩看着秋色,有些唏嘘。
“就烦你们这样的文艺青年。”陈勇道,“我师父说,当年最早上网的那批人都属于中产家庭,家境不说有多好,总之不差就是了,所以愿意悲春伤秋。”
“也不至于,网吧到处都是。”罗浩笑笑,“你师父回来么?”
“不回,他在自驾全国游呢。”陈勇回答道,“已经走到甘南那面了。”
此甘南不是江北省的甘南,罗浩知道。
他也很羡慕姜文明的生活,老哥自己,开着车,一路潇洒。路上也随意,遇到红颜知己就大醉一场,第二天事了拂衣去。
这一点上看,陈勇和姜文明倒是有些相似。
能年纪轻轻就想开,也算是牛逼人物,罗浩给了姜文明一个判断。
过段时间要去帝都,中东的王爷过生日,他喜欢各种动物,是那种头顶一块布,身边带着老虎豹子的那种人。
为了让竹子去参加他的生日庆典,反复多次提交了邀请,罗浩推了又推。可老板不在,罗浩还是势单力孤,最后通过外交手段强压下来的,只能同意。
周末回东莲,看看母上大人。
从来不出国的罗浩实在放心不下竹子,没办法才要出国,陈勇听他唠叨过两句,什么自己有了软肋,被人拿捏之类的话。
罗浩是真的不愿意出国,他心里有恐惧,陈勇也不知道罗浩在巴尔的摩到底经历了什么,问罗浩他也不说,只能就此作罢。
“老孟,好好看家。”罗浩带着老孟和小庄查了一圈病房后叮嘱道。
“好,罗教授,您放心。”孟良人温润如玉,他比一年半以前刚来的时候看着还要年轻了一些,时间仿佛并没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
“有问题我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手术这面有范教授,不会耽搁的。下周末云教授来飞刀,五个患者的资料您都看过,有特殊的情况,我会马上跟您说。”
孟良人有些啰嗦,但他很清楚针对有强迫症的罗浩来讲,适当的啰嗦才是应该的。
“师兄,出去玩又不带我!”庄嫣有些生气。
罗浩嘿嘿一笑,没说话,换了衣服转身就走。
陈勇瞪了庄嫣一眼,“你师兄不愿意出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也是被逼无奈。”
“谁还能逼他。”
“今年的杰青,连报名都没报,你说呢?你真以为你师兄是孙大圣?就算是孙大圣,也得懂人情世故。”陈勇说完,也换衣服跟罗浩离开。
庄嫣叹了口气,心有不甘,但最后还是接受了现实。
“老孟,今天我有事儿,你自己在医院吧。”庄嫣轻快地说道。
“行啊,回家陪陪父母。”孟良人温厚地说道。
庄嫣也换衣服下班,开车回家。
只是今天她心事重重,高马尾摇晃的也沉重了几分。
庄嫣的高马尾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发绳上的黑色蝴蝶结像是被抽去了活力,耷拉在浓密的发束间。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在鼻梁上方挤出两道浅痕,目光低垂着落在走廊地砖的接缝处,仿佛在数着格子走路。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向下压着,使得那张年轻的脸庞透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掏车钥匙时,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手指在包里摸索了好几下才夹出钥匙,继续向停车场走去。
外衣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底下穿着的灰色运动裤裤脚——这是她下班后赶着去健身房的常服,但今天显然没了这份心思。
有些事儿总归是要说清楚的,庄嫣准备和父母摊牌。
前段时间她侧面跟母亲说了一下,但被直接拒绝,毕竟孟良人是二婚,年纪还大,从各个方面来看都“配不上”庄嫣。
那之后给孟良人介绍女朋友的人骤然多了起来,孟良人逐一拒绝,实在碍不过情面的孟良人登门赔罪,腰弯的比当年分流找工作的时候还要深。
庄嫣也一个月没回家,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后来庄永强找庄嫣谈工作,双方各自给了个台阶,就当无事发生。
而今天。
庄嫣站在车门前,深深吸了口气。
高马尾晃了晃,恢复了点活力。
家里人真是,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门当户对。
就算是讲门当户对,又能怎样!
庄嫣打开车门,副驾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老孟,今天带你回家。”庄嫣轻声说道,贝齿咬着下唇,似乎在下某种决心。
坐在副驾上的“老孟”微微一笑,它没戴墨镜,眸子和孟良人一模一样。
“家里的事儿要好好劝,别发脾气。”“老孟”劝说道。
“你呀!”庄嫣伸手,恶狠狠地点了点“老孟”的额头。
“老孟”微笑,不以为意。
“权限我跟师兄申请打开,今天看你了。”
“我?”“老孟”犹豫了一下,“这是你和父母的事情,我能表达什么意见,小庄,你可别指望我。”
庄嫣看着身边的“老孟”,有些恍惚。
最近两个月师兄每天就是手术室和试验室两点一线,偶尔回趟家看看。
技术的进步落在实践中,瞳孔终于做好,看起来不戴墨镜的“老孟”要比无人医院的“小孟”顺眼多了。
而且说话和“老孟”一模一样,庄嫣有时候都觉得老孟是不是会分身术,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毫无区别的家伙存在。
回到家,把车停到车位里,庄嫣打开后备箱。
“老孟”拎着两瓶茅台和两饼陈年的龙润826,跟在庄嫣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