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可以找上级医生台上会诊。”“小孟”凑到产科主任耳边,用特别低的声音跟她说道。
“!!!”产科主任差点没哭出来,“哪的医生?”
她很清楚这时候上级医院的医生会诊意味着什么。
“医大一院,省城的。要是有必要,可以联系协和的产科。”
产科主任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
“你……”
“时间紧急。”“小孟”提醒道。
“好好好,你跟我来。”
“我先处理患者家属签字的事儿,包括远程会诊。”“小孟”冷静地提醒道。
产科主任抬起疲惫的双眼,目光落在“小孟”脸上那副墨镜上。
镜片漆黑如深渊,在手术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能吞噬所有情绪与光线。镜框边缘反射着监护仪的蓝光,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与她满身的血污形成鲜明对比。
第八百零六章 它,竟然是AI机器人?
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无从窥视,却让人莫名感到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力。
镜片上偶尔划过的流光,像深夜的电脑屏幕闪烁的代码,透着非人的精密感。
当她转动头部时,墨镜表面掠过手术灯的光斑,瞬间映出主任自己扭曲的倒影——一个满身血迹、面容憔悴的女人。
产科主任满脑子懵逼,她完全不知道请专家远程会诊还有什么程序。
找了一台电脑,戴墨镜的年轻人就开始熟练地敲打出来文件。
他打字速度快到电脑几乎死机的程度。
但随着“小孟”修长的手指起初在键盘上疾速翻飞,它却很快察觉到主机迟钝的响应。
“小孟”的指尖微妙地调整了节奏,像交响乐指挥适应一个生涩的乐团——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卡在硬盘指示灯闪烁的瞬间。
老式主机的嗡鸣声成了她的节拍器,机械键盘的咔嗒声逐渐与风扇转速同步。
当系统卡顿时,“小孟”的手指悬停在键帽上方3毫米处,如同猛禽盘旋等待最佳俯冲时机。
直到机箱传来若有若无“滴“的一声轻响,十指立刻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个字母都抢在下次卡顿前送达。
最惊人的是处理影像时,“小孟”的输入速度恰好是这台老爷机缓存释放的周期——每次回车都踩在CPU使用率回落的波谷,仿佛能预读二进制流的喘息间隙。
主机箱颤抖着喷出热风,而“小孟”的指甲在F键上磨出一道细痕。
这不是人适应机器,而是两个不同维度的生命体达成了诡异的共生。
它打字的速度恰是这台破电脑理论上的极限速度。
只是产科主任慌乱之间并没发现。
打印出来后,“小孟”拿着各种文件去找患者家属,签字,按手印,并且还抽时间核对了监控。
直到完成手续,“小孟”才换衣服,和产科主任进入手术室。
产科主任早都麻了,她才不信这个年轻人会是个门外汉,是个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雏儿。
刚刚的文件她扫了一眼,天衣无缝。
要是戴墨镜的年轻人用u盘拷贝的话,她也理解,可她亲眼目睹戴墨镜的年轻人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这记忆力,简直不要太厉害。
“主任,您手机借我用一下。”
“干什么?”产科主任警惕地问道,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视频会诊。”
“你没有手机么?”
“???”“小孟”一下子变得沉默,产科主任隐约能听到嗡名声大作。
只是那种声音好像是自己的错觉,根本不存在。
见“小孟”没说话,产科主任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并解锁。
“小孟”白玉一般的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申请好友,秒通过,随后视频电话拨打过去。
对面……对面……对面……
产科主任的下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赫然看见一个年轻人肩膀上蹲着一头小熊,一只小老虎,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这是什么?
“罗教授,情况我已经上传,请求医大一院产科远程会诊。”
“行,稍等。”
很快,视频挂断,罗浩拉了个群,视频会诊。
“罗教授,您这是?”医大一院产科朱主任惊讶地看着罗浩。
“南河这面有家动物园的东北虎得了肺大疱,请我来做手术。”
“你这可真是……”
“朱主任,麻烦您远程看一眼,给个诊断,县医院遇到胎儿窘迫,子宫破裂,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哦?我看看。”
随后“小孟”手里的手机视野已经落到术区,在“小孟”的指挥下,助手把按压的棉垫拿开,朱主任一点点看见细节。
“胎儿没事儿吧。”
“剖腹产顺利,胎儿暂时生命体征平稳,算是万幸。”“小孟”回答道。
产科主任都傻了眼,眼前这一步一步的推进极快,快到了目不暇接的程度。
下级医院什么时候和上级医院沟通这么顺利了?
“小罗教授,你和医务处联系过了吧。”
“联系过了,和省卫健委也有备案。”罗浩回答道,“冯处长给了保证,您放心。”
“哦,可以哦,要说还得是你小罗办事儿快。”
朱主任也不想担责,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来的天外飞锅。
小罗不错,办事儿有担当,人家一早就完成了各种手续。
朱主任也没核对,她对罗浩有着最基本的信任。这些信任不是说几句漂亮话就能建立的,而是罗浩来到医大一院后经过一件一件的事情才建立起来的。
产科主任重新刷手,换衣服,上台,在医大一院上级医生的指挥下,切除子宫,逐步止血。
无数次操作失误,县医院产科主任的手术水平根本跟不上朱主任的节奏。
但朱主任没张嘴就骂,而是耐心的指点。
罗浩这时候也坐下,身边一堆小老虎和小熊在打架。
半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产科主任全身都被汗水打湿。
“小罗,你这是把AI机器人送到县医院了么?”朱主任文道。
“不是县医院,是村屯的卫生所,直接一竿子插到底。”罗浩道。
“我去,牛逼啊,现在村屯都有手术室了?”朱主任惊讶。
县医院产科主任更蒙了,眼前这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是啥?AI机器人?!
“没,小孟发现问题,和村屯的老医生建议送产妇来县医院。后来发现先兆子宫破裂,和教科书上画的一模一样。”
“哦?我看看。”
产科主任怔了一下,旋即看见“小孟”拨弄了几下屏幕,随即找到图片发了出去。
她一下子愣住。
一种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位老师。”罗浩微笑,“小孟是AI机器人,它不会涉及您的隐私。”
“???”
这回得到了确定的说法,县医院产科主任反而更加懵逼了。
真的是AI机器人,真的!
产科主任盯着眼前的“小孟”,只觉得一阵恍惚。
这分明就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医生——还记得他换衣服前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袖口沾着刚蹭上的碘伏痕迹,连站姿都带着实习生活那种小心翼翼的紧绷感。
要不是那副古怪的墨镜,她打死也想不到这是个AI。
而此时AI机器人正在转换角度,远程会诊,无菌帽的发丝间露出的耳廓上还有晒伤的痕迹,后颈处甚至能看到几颗年轻人常见的青春痘。
无菌手套下面指关节处的褶皱和指甲边缘的倒刺都真实得可怕。
最离谱的是产科主任分明记得它的白大褂下摆还沾着食堂的油渍——哪个程序员会给机器人设计这种细节?
“哦?小孟,这的确是子宫破裂前兆,但你说教科书?我怎么不记得?”朱主任有无数的问题。
“最新版的教科书,有一模一样的图片,图14-6,先兆子宫破裂时腹部外观。”
“小孟”温和地解释道。
“你等一下,我给规培生打电话,让她们给我个图片。最新版的教科书,我还真没……看过。”朱主任有些汗颜。
“按说应该挺常见的,这位主任,你没见过么?”
“没……”县医院妇产科主任低声说道。
她偷眼看“小孟”,脑子里是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