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穿过猫咪稀疏的耳毛,在罗浩的颈侧投下蝴蝶翅膀般透明的影子。
他微微侧头时,下颌线与猫咪仰起的鼻尖形成一道温柔的弧线,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他们周围闪烁着星子般的光点。走廊两侧的玻璃窗将这一幕无限复制延伸,仿佛整个世界的阳光都汇聚在这个背着猫的男人身上。
猫咪的尾巴垂下来,随着罗浩稳健的步伐轻轻摇晃,在阳光里划出金色的涟漪。他们远去的背影渐渐融入光晕,最后只剩下地板上长长的影子,和回荡在走廊里的、若有若无的呼噜声。
“罗教授。”我宠我爱的经理愣了下神后连忙追上去。
“史经理,那家动物园的园长和饲养师我都加了联系方式,明天出发。”罗浩头也不回,轻声说道。
他说的声音有点轻,像是生怕打扰了布偶猫的休息。
“您真的去!”
“是啊,要不然呢。”
“我,我能跟着去看看么。”
“你?”
“我看她家有几只小东北虎崽子,也有黑熊的崽子,还有几只狼,想看看热闹。”我宠我爱的经理随便找了个借口。
见罗浩没有直接回绝,他马上又说道,“饲养员给狼送吃的,可能是她身上有老虎的味道,把那两只狼吓得瑟瑟发抖。”
“哦,不是老虎味道。”罗浩道,“那两只狼这次也要给它们治治病。”
“???”我宠我爱的经理一怔。
那两只狼算是半拉网红,起因是饲养师去送肉,两只狼几乎站起来躲在墙角,哆嗦的厉害。
这还不算,饲养师正在直播,她解释说可能是狼有点冷。
Emmm,二三十度的天气有点冷,这个解释太过于憨厚无稽。
大家也都当是开个玩笑。
但罗浩说它们竟然有病。
“罗教授,那两只狼有什么病?”我宠我爱的经理询问道。
“哆哆和嗦嗦有心理疾病,自闭症+抑郁症。”
呃~~~
原来那两只哆哆嗦嗦的狼给起了名字,名字就叫哆哆和嗦嗦。
我宠我爱的经理眼前马上有了画面。
可是,它们有自闭症和抑郁症?!
“罗教授,您是怎么诊断的?”
“问病史啊,它们是别家动物园不要的,在原来的动物园的时候身材瘦弱,被狼群霸凌,所以不管是看见人还是看见别的狼都一个熊样,怂的厉害。”
“!!!”
“简单治疗一下,这病要痊愈的话很难,夏老板也没好办法彻底治愈类似的疾病,但有些方法可以试一试。”
我艹!这也行?!
我宠我爱的经理怔了下,他想到哆哆嗦嗦的那两只狼。
没想到竟然是被狼群霸凌,产生了心理疾病。其实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罗教授……”
“你要是愿意去就过去,正好我跟那面的宠物医院不熟悉,你帮我联系。”
“!!!”我宠我爱的经理顿时大喜。
“一会你联系一下我的麻醉师老柳,把麻醉方面的事儿都搞定。手术做不了腔镜,没办法带着老虎去医院,医院的设备要是拿出来也麻烦。”
“话说史经理,你们我宠我爱就没想过进一套腔镜设备?”
罗浩说得轻松,我宠我爱的经理满脸无奈。
那一套设备多贵,我宠我爱可进不起。
罗教授这是在医院里工作的时间长了,拿钱不当钱,宠物医院可是私立的。
“不过没事。”罗浩随后笑道,“我开刀手术一样擅长。”
“罗教授,我问了一下,说是肺大疱这个病挺重的。”
“哦,那是在你们宠物医院。”
“!!!”
“几十年前,拿医大一举例子,肺大疱也不好治,你知道为什么?”
我宠我爱的经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因为麻醉技术。”罗浩解释道,“肺大疱最好单腔通气,你知道单腔通气么?就是需要做手术的那侧肺叶不通气,是瘪的,手术有视野。”
“单腔通气在上世纪还属于高精尖技术,但现在么,技术水平高一点的麻醉医生都会。”
“单腔通气,呼吸机辅助呼吸。”
说着,罗浩苦笑。
“罗教授?怎么了?”我宠我爱的经理摸不清头脑。
“嗐,上世纪别说单腔通气,九十年代还有很多医院连呼吸机都没有,全麻手术都靠麻醉医生捏皮球。”
“我艹!”我宠我爱的经理惊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潦草的时候。
“所以么。”
“所以什么?”
“下限提升了很多,现在哪怕是五保户来做手术,最基础的全麻也是有的,了不起术后少用点药,用身体扛过去就是了。”
罗浩说得简单而轻松。
他随后上了车,和我宠我爱的经理挥手告别。
来到医院,罗浩把车停在面馆门口。
那只布偶猫就老老实实的在罗浩的肩膀上趴着,亲昵异常。
过了饭时,面馆里有两桌客人在吃饭,老板和伙计站在门口抽烟,享受着一天难得的清闲。
见罗浩带着布偶猫下车,老板连忙迎上来,“罗教授,它好了?”
“差不多了,这几天多给它吃点软食,流食,很快就能好。”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面馆的玻璃窗,罗浩轻轻回手,掌心托住布偶猫柔软的肚皮。
剃过毛的皮肤温热细腻,能感受到小家伙平稳的心跳和呼吸时微微起伏的弧度。
布偶猫下意识地蜷起前爪,却没有挣扎,只是用脑袋蹭了蹭罗浩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罗浩小心翼翼地将猫咪递向面馆老板,动作轻柔得像传递一件珍贵的礼物。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粗糙的掌心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接过猫咪的姿势熟练而温柔,双臂环成一个安全的港湾。布偶猫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熟悉的气息,放松地窝进老板的臂弯里,尾巴自然地垂落,像一条蓬松的流苏。
夕阳的光线透过面馆蒸腾的热气,在他们周围晕染开一圈温暖的光晕。
老板低头用鼻尖碰了碰猫咪的额头,布偶猫眯起蓝眼睛,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胡茬。
这一刻,面锅里升腾的蒸汽、斜照的夕阳光、和这一人一猫亲昵的剪影,构成了一幅最温馨的市井画卷。
“折腾一天,累死了,老板!有什么小凉菜么!”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赶过来。
面馆老板怔了一下,小伙计连忙去招待客人。
“罗教授,它生了什么病?”老板问道。
“肺炎,用了几天药,刚做ct看了眼,已经差不多了。用药多也不好,在你这儿多养几天就能自己康复。”罗浩回答道。
“花了多少钱,一会我转给您。”
“不用,一只流浪猫,之前不算是收养。”罗浩笑笑。
“那怎么行,这小家伙我一直想要……”面馆老板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一伙人走进面馆开始点餐。
老板手忙脚乱,想要去帮忙,可怀里还抱着布偶猫。
他看了一眼罗浩,想要把猫交给罗浩,但罗浩根本没有想要接手的意思。
“放前台,招财猫肯定要在最显眼的位置。”罗浩道。
“啊?行么?”面馆老板害怕布偶猫不听话。
“我跟它说过,应该没问题。”
夕阳的余晖透过面馆的玻璃门,将整个前台染成蜜糖般的橘黄色。
老板把布偶猫轻轻放在收银台旁的竹篮里,底下还垫了条绣着铜钱纹的红色小毯子。猫咪懒洋洋地团成一团,被剃得参差不齐的毛发在夕阳下像镀了层金粉,活像一只刚出炉的毛绒面包。
不过随着罗浩干咳了一声,布偶猫马上起来,端坐在柜台上,姿势像极了招财猫。
“来,当咱们的招财猫咯~“老板笑着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布偶猫配合地抬起前爪,正好按在一个毛线织的迷你金元宝上——这是老板早上刚用毛线钩的小玩具。路过的食客们都被这场景逗乐了,有位穿校服的小姑娘甚至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随着布偶猫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金元宝,面馆突然热闹起来。
背着公文包的上班族、牵着手的小情侣、甚至遛弯的老大爷,都像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般推门而入。很快,二十张木制方桌就坐满了人,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
隔壁餐馆的服务员,他扒在自家门口张望,眼睁睁看着排队的人群宁愿在面馆门口晃悠,也不愿跨进自家门槛。
布偶猫此时正歪着脑袋舔爪子,阳光把它残缺的耳廓照得透亮,像片小小的琥珀。每当有新客人进门,它就“喵呜“一声,尾巴尖俏皮地翘起来——活脱脱是个尽职尽责的小掌柜。
收银台旁的鱼缸里,几尾金鱼吐着泡泡,水面倒映着猫咪晃动的影子。
老板下面时哼起小调,蒸汽裹着葱花香气漫开。
这个时间点莫名其妙的坐满了人,外面还有排队的,而排队的人宁肯等一会也不去隔壁家吃饭。
面馆老板还真信了罗浩说的,这只布偶猫的确已经变身为招财猫。
“老板,走了。”最早来吃饭的人离开,他路过柜台的时候看见布偶猫,好奇地伸出拳头。
布偶猫仿佛心有灵犀,也伸出小猫拳,和那人对了一下。
“哇哦!厉害!”那人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