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下意识的替陈勇抱歉已经算是一个破绽,但曹国华的父母哪里能注意到这点。
他们怔怔地看着陈勇离去的方向,全都傻了眼,眼睛直勾勾的,心如死灰。
曹国华的父亲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陷进座位里,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指节泛着青白。
桌子上的茶水渐渐凉了,表面凝起一层薄膜,倒映出他空洞的眼神——那双眼像是被掏空的核桃壳,连光都透不进去。
他几次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台年久失修的老风箱。
曹国华的妈妈手里还捏着准备给“未来女婿“削苹果的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的嘴角保持着刚才欢愉时的弧度,可那笑容像是被冻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也越来越佝偻,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缩成一团,直至消失。
单间里的挂钟“嗒嗒“走着,秒针每跳一下,他们的肩膀就跟着颤一下,仿佛在数着某种残酷的倒计时。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起来,夕阳透过纱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曹爸爸终于动了动,伸手去够茶杯,可手指抖得太厉害,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濒临崩溃的摩斯密码。
罗浩心里叹了口气,他好不怀疑接二连三的“整活”下,曹国华的父母已经崩溃,甚至都不是濒临崩溃。
陈勇也太有活了吧!
“他……她……”曹国华妈妈的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只是哪怕罗浩的五官六识经过数字化强化,也听不清楚。
其他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挂钟哒哒哒地响着,有些聒噪。
几分钟后,陈勇回来。
“你,是女生?”曹国华的父亲低声问道。
可以看出来他似乎还抱着一丝希望。
但罗浩清楚,只要陈勇愿意,完全可以把曹国华父亲的所有希冀都化作泡影。
“叔,我是女生。”陈勇笑了,百媚横生。
都不用什么多余的言语,一个笑容,就证明了他的说法是对的。
男人哪有笑的这么妩媚的道理。
罗浩甚至怀疑陈勇也有个系统,他的演技点到了顶级。
“你……你……不可能啊……”曹国华的父亲无法接受,看着陈勇,自言自语地说道。
“男女都一样,我和国华是真心相爱的。”陈勇很严肃地说道,“而且我会负责……”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甚至声音都在逐渐地发生着变化。
这是心理学的手段,潜移默化地暗示着陈勇的确是个女人。
罗浩默默地看着,看着曹国华父母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死灰一般。
他想起自己在帝都上学时候那对父女之间的对话,那个父亲相对开明,认可蕾丝之间的爱情,但没有户口是绝对不可以的。
Emmm。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难说是对是错。
就像是陈勇给曹国华父母的二连击,接受接连的爆炸性伤害后,老两口肯定觉得曹国华现在的男朋友是个正常人,欣然接受。
正想着,曹国华的父亲愤然起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陈勇。
“小曹喜欢我短发,从前我是长发。”陈勇微笑,对曹国华父亲眼神中的恶意根本不在意。
他伸手打开包,拿出假发戴上。
陈勇修长的手指穿过假发发丝,轻轻一甩头,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肩头荡起一道优雅的弧线。
狼尾鲻鱼头的发尾恰到好处地扫过肩部,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他微微偏头,几缕发丝垂落在眼角,衬得那双桃花眼越发勾人。
发尾挑染的几绺银紫色在动作间若隐若现,像是藏着什么危险的秘密。当他转身时,长发在肩头轻轻摆动,带着几分慵懒的野性。
最要命的是他随手将一侧头发别到耳后的动作——小拇指无意识地在耳垂上停留半秒,有意无意之中带着无数的暗示。
罗浩看得眼皮子直跳。
陈勇这货有女人缘,的确不是扯淡的。就这,不说男女通吃,至少在女生内部,什么癖好都可以来。
发丝间若隐若现的银色耳钉闪着冷光,和陈勇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一样晃眼。
此刻的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唐刀,美得锋利,连投在墙上的剪影都带着攻击性的优雅。
柳依依看得分明——这哪是什么假发,分明是这妖孽狩猎时的战旗。
“哼!”曹国华的父亲愤然离去,甚至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宝贝女儿。
“砰~~~”
门被摔上。
马壮的表弟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着罗浩。
“没事,你去忙你的。”罗浩笑了笑。
“诶,好的好的罗教授,有什么事儿您直接说话。”马壮的表弟连忙关上门。
“陈勇,会不会把老人给气病了?”柳依依有些担心。
“不会,没事。”陈勇道,“过几天,小曹回家道个歉,说自己找了个男朋友,然后带着回家就好了。”
柳依依叹了口气。
她是无法接受的,主要是陈勇这货戴上长发狼尾鲻鱼头假发的时候让她有些不好的猜想。
“行,那就这样,吃饭吧。”罗浩摆摆手,几人开始吃饭。
陈勇看出来柳依依的情绪有些不对,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坐到柳依依身边开始吃东西。
这货还真是什么都敢来,就这,怕是曹国华父母的心里不知道留下多少心理阴影。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现在除了王国华那种老主任还有国华这种名字出现,类似的名字出现的概率极低。
罗浩一边吃饭一边想着。
没多久,吃完饭,柳依依要送小曹回家。
临走的时候,她拒绝了陈勇跟着,并深深地看了陈勇一眼。
等她们离开,罗浩才问道,“没事吧。”
“怎么会有问题。”陈勇笑道,“老柳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小曹呢?”
“更没问题了,这要是有事儿,我估计她以后就全日制单身了。”
“全日制单身?”罗浩大约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问了一句。
“现在所有单身状态中最单身的一种描述,是一种规范化、系统化的单身。全天候,无死角生理心理上与外界无任何情感链接。”
“无暧昧,无睡眠关系,无相亲,无暗恋,无任何前任瓜葛。”
“完全零来往,是情感市场上最纯粹的单身状态。这么说吧,六根清净,沉浸式单身。”
“你是不是按照抑郁症的患者来描述的。”罗浩问道。
“没有,这种单身状态其实挺好的。父母说什么都不同意一段感情,那就心灰意冷,让自己陷入这种状态,其实也挺好。”陈勇抻了个懒腰,“别瞎想了,小曹的父母肯定怂了。现在只要是一个正经人被小曹带回家,他们就不挑。”
也是,先是五十多岁的,后是蕾丝边,经过这两场的洗礼,小曹现在的男朋友看起来眉清目秀的。
罗浩笑了笑,这玩意就像是陈勇说的一样,要是出问题,几乎不可能。
“走着。”陈勇并不是很在意。
“你的假发哪来的?”罗浩问道。
“让老柳帮我买的,长发狼尾鲻鱼头么,只不过今天老柳第一次看见我戴,一时接受不了。”陈勇一撇嘴,伸手取出口罩,叹了口气。
【俗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罗浩的手机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孟良人打来的。
“老孟,患者有问题?”罗浩的声音迅速严肃了起来。
“不不不,罗教授,患者没事。”老孟马上说道,“我在孤儿院呢。”
“哦,去看那孩子去了。”
罗浩都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反正把事情都扔给老孟,让他给自己打下手就可以。
处理收尾,大约是这个意思。
而且狸主任好像和孤儿院也有关系。
“罗教授,这面遇到点难题。”孟良人也没犹豫,直接说道。
“你说。”
“马院长想做点小本买卖,卖冷面什么的,对方一直在涨价。”
“你说的太简单了。”罗浩道。
孟良人停顿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
原来马院长想做点小本买卖,就在东莲市那面买了一家冷面店的汤汁。
冷面么,汤汁很重要。而且东莲市的大冷面相当有名,光是听老孟说,罗浩嘴里就泛起一股子口水。
好久没吃大冷面了,这周要不要回家?罗浩心里想到。
原本说好最开始给3万的加盟费,汤料汁10年不涨价,可是看这面卖的好,借口原材料价格上涨,汤料汁不断地涨价。
马院长和老孟闲聊的时候说起这事儿,老孟想着罗浩应该能解决,就打了电话。
“行啊。”罗浩听完后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带着汤料汁来找我。”
“在哪见?”
罗浩说了一个地址后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