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血管瘤有一部分会忽然增长,大多数会伴随患者一生。
如果比较小,只有几个平方厘米的话完全可以不管。
但要是类似于高铁上看见的小女孩,颌面部血管瘤会影响她的一生。
罗浩可从来不信什么和素颜和解之类的说法。
颜值就是正义,不信就看看陈勇,那货风生水起着呢,属于多吃多占的典范。
从前颌面部血管瘤多以手术切除为主,后来演化出局部注射硬化剂的治疗方式。
再往后,血管介入手术的效果非常好,只不过颌面部血管瘤涉及的血管范围比较大,水平不够的话风险高,国内肯做类似手术的医生凤毛麟角。
包括小患者去省城就诊,就被医大几家医院告知手术做不了,建议去帝都或者魔都。
去省城之后呢?罗浩想着手术要怎么开展,怎么抓紧时间完成系统任务,怎么增加属性点。
【人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可哪有少年……】
手机响起。
罗浩接起电话。
“刘老师,您好。”
“小罗啊,你最近忙不忙?”刘海森问道。
“不忙,眼看着要过年了,病房都空了。”
“不忙就行,明后天哪天有时间?我和几个朋友去看看你。”
看看?
罗浩微微一怔。
但转念之间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介入科沈主任要来?”罗浩直接问道。
“哈哈哈,小罗你是真聪明。”刘海森笑道,“先去看一眼,省得你来之后工作上有摩擦。”
“好的好的。”罗浩回答道,“这几天可能有一台颌面部血管瘤的手术,除此之外就没事了。”
“颌面部血管瘤!”
电话那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介入做么?”
“是沈主任吧,沈主任您好,我是罗浩。”罗浩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讲了一下手头的患者。
“小罗医生,你准备请协和的谁来?潘主任么?”
“潘主任最近总跑医联体,手术太多,未必能来。”
“不管请谁,你那面定下来告诉我,我去看看。”
“好的。”
挂断电话,沈自在想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沈主任,你笑什么?”刘海森问道。
“颌面部血管瘤,小罗医生的心真大,那手术很难。潘主任最近几年懒得折腾了,很少出帝都,手术也主要以射频消融为主,肯定不会接这活。”
刘海森秒懂沈自在的意思。
“去看看,去看看。”沈自在也不多说什么,把事情定下来。
三天后,几人坐上去东莲市的高铁。
第七十四章 丢了协和的脸
高铁上,沈自在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驰的白雪皑皑发着呆。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很紧张。
自从知道罗浩从天而降,而且是常务副院长金院长亲自去挖的人后,他的情绪就一直不太正常。
好好地当着自己的大主任,吃着火锅唱着歌,忽然麻匪就来了!
看电影,这只是个段子。
当段子活生生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沈自在才知道这句话的残酷。
其实沈自在一直在腹诽,介入科属于狗都不干的科室,那个叫罗浩的年轻医生脑子进水了?
还是大肠杆菌逆行通过血脑屏障入脑了呢。
论挣钱,肿瘤科、各手术科室,哪个不比光吃线的介入科强。
就算是吃线,也有高下之分。
循环科、血管科,大架子一个接一个的下,要多爽快有多爽快。这些科室的主任,结了离,离了结,年纪越来越大,媳妇越来越小。
可自己呢。
介入科活又多又累,说狗都不干有点夸张,主要是狗干不了,也不愿意干。
人家摇摇尾巴就有狗粮,可可西里的网红狼都以最快的速度进化成了哈士奇。
真想不出来介入科有什么好的。
罗浩有病,有大病。
但哪怕心里骂无数遍,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一名年少精锐术者空降医大一介入科。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沈自在心里想到。
“刘主任,你见过罗医生的手术,做的怎么样?”
沈自在忽然问坐在身边的刘海森。
刘海森笑了笑。
这是最近几天沈自在沈主任第N次问自己相同的问题,沈主任就像是得了老年痴呆似的,问过什么他自己都不记得。
“罗浩手术做得不错,但说实话,术业有专攻,我对他的选择也表示很遗憾。”刘海森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不懂。”
“是啊,你说他b超做得好,石主任说内镜做得好。如果是我的话肯定选内镜啊,简单轻松,未来发展还大。”沈自在低声抱怨。
“这次去,我找机会劝劝他。”刘海森安慰焦躁不安的沈自在,“我估计吧,罗浩是想全方位发展。”
“全方位……”
“年轻么,不知道难处。”刘海森继续劝说,“我估计也是上学的时候得到了各专业大佬们的青睐,听到的好话太多,所以他有点飘了。”
“的确漂。”沈自在说出真心话,“比如说颌面部血管瘤,孩子的血管多细,手术很难做。超选不到位的话,栓塞剂直接进大脑血管,患者不死也要重残。”
“你以为我不想做?儿童医院那面前几年连着出事,后来直接把这种术式给停了。”
“这次罗浩要做的患者我看过,被我拒绝了,让她去帝都、魔都试一试。”
刘海森听沈自在这么说,有些担心。
他和罗浩接触的比较久,心里还是盼着罗浩飞黄腾达的。
那种念想虽然比不上林语鸣,但却比别人浓烈的多。
“沈主任,颌面部血管瘤手术的难度有多高?”刘海森问道。
“好几层楼那么高。”
“好好说话。”
“这么讲吧,跟你说手术你也不了解,这病其实并不完全是手术的事儿。”
“儿童医院的唐主任的水平我是服气的,比我好一线。他在儿童医院干了半年,做了20多台类似的手术,失败了3台。结果,差点没被患者家属从楼上扔下去。”
刘海森心中戚戚。
“你说怪患儿家属?谁家孩子重残不闹心。你说怪唐主任?术前说得好好的,手术难度高,找不到地方就医,哭着求着找唐主任给手术。”
“所以呢,老唐出事后我去看了他一眼,人都抑郁了。所以从那之后我干脆不做,直接认怂,老子我做不了,去帝都、去魔都,谁爱做谁做,我就做点力所能及的。”
“咱这叫心里有逼数。”沈自在自嘲地说道。
刘海森心有戚戚。
“没想到,罗浩竟然敢接这种活,你说他是不是没事儿闲的。”沈自在抱怨道。
“风险这么高!唐主任我知道,前些年出事我也大概知道一点,后来就没消息了。”
“他留在省城一直抑郁,后来去岭南的一家地级市当主任去了,我估计他现在都听不得颌面部血管瘤这六个字。”
“类似的手术协和做得多么?”刘海森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多。”沈自在道,“协和只是某些科室比较强,又不是所有科室都是全国第一。请协和的专家,我还真就不信。我跟你讲,刘主任,这患者去协和,就算找到潘主任,潘主任也不会接,得让他去儿童医院。”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应该是这里,刘海森直挠头。
他能听出来沈自在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实话实说。
看来自己真得和罗浩说说,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老一辈人还是多少得给他一点指点。
全科精通?
做梦呢吧。
这种高难度的手术最好也别碰,尤其是儿科的。
“咱们医院的苏医生,你还记得吧。”沈自在问道。
“苏自强?”
“当年苏自强多牛逼,三十岁就拿到了各种奖项,心气儿高,奔着杰青走。后来还不是因为做一台儿科手术失败了,被患者家属堵在医生办公室里一顿打。
“最后怎么样,脑出血,偏瘫,手术是没法做喽。”
“当年多少人劝他别做别做,可他非不听,患者家属给他一跪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沈自在说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