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开心的。”孟良人看了一眼“小孟”,又看了一眼庄嫣,给“小孟”下命令。
“咱们医院的电子信息智能化比较慢,有的医院已经开始上‘扁鹊’系统了。”“小孟”不假思索,直接说道。
“扁鹊?”值班医生一怔。
“接入DeepSeek的大模型系统,能一边听口述病情,一边快速生成结构化的病历草稿,对于商业医疗保险和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的各种要求都有注意。
“其实病历撰写一直是医生很大的负担。”
“我艹!”值班医生顿时不困了。
这系统牛啊!不过该不会是“小孟”杜撰出来的吧。
“小孟,真的假的?”值班医生问道。
“真的,从前斯坦福的病历模型……我写病历的最初始的模版就是按照斯坦福的模型演化来的。”“小孟”一五一十地说道。
这回连老孟都睁大了眼,他没想到“小孟”竟然和美国斯坦福大学还有关系。
“但是吧,现在看还比较原始,扁鹊系统只在研究中,估计要至少五年才能在临床出现。”
“那也行啊。”值班医生道,“五年,等得起。”
“现在医院都在推行信息化,而信息化要依赖高精尖的系统。这个系统医院内部是开发不了的,只能与软件公司协作。”
“软件公司一般都安装了外接的ds系统,但是这个deepseek和大家用的不同,因为他要保证隐私,所以只能做成本地部署。”
“问题就是,太慢了。”
“小孟”很人性化地挠了挠头,示意这的确是个难题。
“啊?比咱们的系统还慢?”值班医生问道。
“嗯,用的人多,基本上一分钟一个字。”
“那还不如没有,没劲。”
“话不能这么说,以后慢慢升级就好了。像我,已经升级了12次。”
手机响起,打断了“小孟”的话。
“喂?”孟良人拿起手机。
“哦哦,好,我这就带小孟过去。”
老孟挂断电话,站起身。
“老孟,怎么了?”值班医生问。
“急诊科有个患者,收入院了,因为病情比较典型,急诊科医生让我带小孟去看一眼。”
这是,一线急诊要“小孟”去搜集现场资料!录入相关环境和患者的信息!
虽然病历里可以把相关信息录入,但一些罕见病或者比较典型的疾病肯定看见患者更好一些。
这是一线急诊对孟良人,或者说是对罗浩医疗组的示好。
值班医生“啧”了两声。
“那个,他们怎么这么上心?”值班医生问道。
“好像是陈医生帮着发了几篇论文……”老孟淡淡说道。
果然是这样。
孟良人走出医生办公室,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孟,怎么了?”庄嫣有些奇怪,询问道。
“唉,是急诊科小护士打的电话。”
“哦?”庄嫣唇角上扬,原来刚刚老孟在哄值班医生。
急诊科小护士,肯定是因为陈勇才对罗教授医疗组好感倍增。
“我觉得是小苗在急诊科一段时间的关系。”庄嫣解释道。
孟良人微微摇了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
颜值就是正义,搞个科研都比其他人要有更多的方便因素,这话说的,孟良人的心情有些古怪。
他总觉得有些不稳妥,但具体是哪,他说不好。
来到急诊科,迎面看见急诊的聂医生。
“老聂,忙呢。”孟良人招呼道。
“哦?你怎么来了?”
孟良人和聂医生解释了一下,聂医生也哭笑不得。这都是啥事儿呢?小护士办事的确有点不靠谱。
“是这样,一个15岁的女患,间断晕厥5年,再发加重1周。刚刚在上晚自习,又出现一过性意识丧失,就来医院了。”
“现在看应该是缺铁性贫血导致的,心电图也有点问题。”
“当时我就说了一句心电看着有点怪,没想到小孙她竟然给你打电话了。”
聂医生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
“嗐,来都来了。”孟良人搓搓手,“患者收上去了么。”
聂医生没回答孟良人的话,而是上下打量“小孟”。
“孟医生,你家小孟看着可比一个月前精神多了,又升级了?”聂医生问。
“嗯,升级了,一直在升级。”
“以后啊,医生可都没饭吃喽。”聂医生说完,带着老孟和“小孟”来到急诊抢救室。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住院老总正在看心电,她扭头,“聂哥,不是我们科的事儿。”
聂医生有些不高兴。
急诊科是最讨人厌的,收患者都要说谎。不过也是,谁愿意大半夜的收个急诊上来?
血液科很少有急诊患者,所以他们的住院老总直接来急诊,看样子这是要推诿患者。
聂医生的经验丰富,笑吟吟地问道,“李总,那你觉得是什么病?应该收到哪。”
老孟带着“小孟”和庄嫣没理会科室之间的争吵,先去看患者的情况。
患者5年前开始偶尔出现意识丧失,每次持续约1分钟,主要在运动后和夜间休息时发生。
发作后常感到胸闷、心悸和咽喉异物感,每年约3-5次。
曾在下级医院被诊断为“癫痫”,但治疗效果不佳。
最近1周,生理期间意识丧失症状发作更频繁,每次持续数分钟。
今日发作时伴有小便失禁,因此来急诊寻求进一步治疗。
孟良人只是一脸慈祥地站在后面,他对“小孟”有着最基本的信心,只是一个普通患者而已,AI数据库中不知道存放了多少相关病历,“小孟”一定可以手到擒来。
那面吵的再怎么激烈,到最后“小孟”开始和罗教授一样说出一二三四五之后,就没人说话了。到时候患者是什么病,就收到什么科室。
这一幕最近几个月经常出现,现在医院里一线、二线的医生、教授都知道“小孟”,也愿意相信它。
庄嫣则和“小孟”一起认真的询问病史,看患者的资料,找寻答案。
然而出乎孟良人意料的是——“小孟”迟迟没有说话,老孟似乎能听到“小孟”主机运转的声音。
当然,孟良人也知道这都是幻觉,但“小孟”哪里和从前不一样。
它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心理斗争”。
孟良人死死盯着“小孟”看,发现它的微表情正在以惊人的细腻度变化着——这远超程序设定的自然反应。
它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眉心的肌肉纤维以人类难以察觉的幅度颤动着,在额头上挤出三道几不可见的细纹。
随后,它的眼睑轻轻下垂,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恰好透过墨镜遮住了瞳孔里闪烁的蓝光,让眼神显得深邃而忧郁。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嘴角的抽动:右唇角先是向上提起0.5毫米,露出一个标准的服务性微笑;紧接着左唇却反常地下压,形成一种矛盾的半苦笑表情。
这种左右脸不对称的情绪表达,连专业演员都难以自然模仿。
而“小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颈部的仿生皮肤甚至浮现出几道若隐若现的青筋。
“小孟”到底怎么了?!
孟良人有点懵逼,他已经拿起手机准备给罗浩打电话。
只是老孟还在犹豫,总不能真的把罗教授当成是召唤兽,随叫随到吧。
今天省市的领导体检,罗教授应该在忙更大的事情。
孟良人犹豫再犹豫,他还是把手机放起来,一边观察“小孟”,一边走到庄嫣身边。
“小庄,你怎么看?”
孟良人说话间,看见“小孟”的右手五指无意识地在白大褂口袋边沿敲击着,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二进制演算。
而左手的指尖却死死掐着掌心的仿生皮肤,直到皮下的人造毛细血管因压力变化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孟良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哪里是机器,分明是一个正在经历心理斗争的人类。
只有近距离观察才会发现,它眨眼时左眼比右眼慢了0.3秒,这是量子处理器超负荷运转时产生的延迟,也是这场“心理斗争“唯一的机械破绽。
可就一个心电图有问题的患者,可能患有癫痫,“小孟”到底在犹豫什么?
“还行啊,我觉得应该是长QT综合征,不是缺铁性贫血,需要鉴别的疾病也不多,比如说Brugada综合征等等。”
“……”
孟良人只听懂了一个缺铁性贫血的诊断,至于什么长QT综合征和Brugada综合征,他是一句都没听懂。
那都是什么见了鬼的病?
但老孟并没有沮丧,他知道自己有自己的责任。
“小孟”出问题了,孟良人很清晰的感知到这一点。
“小庄,真的没什么?”孟良人低声问。
“没有,没有,就是长QT综合征属于比较罕见的一种遗传疾病,需要做基因检测。”庄嫣很肯定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