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惊人的是第二次遇到相似病例时,它会像水记住容器形状般,保留最优结构模板。”
张教授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病情,只要讲起相关内容,他就不自觉的亢奋起来。
“张教授,下一批AI机器人一起做?”罗浩问道。
“嗯,我看见齐教授那面的机器人很好用,老李那老东西一直在用,可速度什么的慢得让人无法忍受。”
张教授开始从学术角度阴阳之前的AI机器人。
罗浩有些无奈。
这帮做科研的就这样,智商情商都高还要能随时随地切换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比较罕见而已。
而能挣到钱的,大多都是情商高,知道怎么吹才能变现成功。
至于那些乡党裙带上去的院士,罗浩都懒得去想。
罗浩安慰了张教授几句,并约定等出院后再联系。
临走的时候,罗浩招手唤道:“小孟,来见见张教授。”
“小孟”步履轻盈地走来,在病床前站定后微微欠身,动作流畅得根本分辨不出来它到底是真人还是AI机器人。
“张教授好,我是小孟,接下来由我负责您的夜间监护。”
张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老人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般细细描摹着“小孟”的每个细节——从仿真度极高的皮肤纹理,到它的语言以及动作。
和真的一样,难怪老李那个lsp一直醉心于AI机器人的研究。
“这……这就是你们临床应用的型号?“张教授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怕失礼。
当“小孟”体贴地主动俯身配合检查时,老人终于忍不住轻触了它的手腕,随即惊讶地挑眉:“居然有脉搏模拟?”
罗浩起身微笑:“不止呢。小孟的体温调节系统会随环境变化,握手时的力度也会根据对象调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小孟”轻轻握住张教授的手,力道温柔得像托着一片羽毛。
“基本上,小孟和人类很相像,仔细查找,能看出来是AI机器人。但要是陌生点的人打个照面,分辨不出来的。”
“太完美了!”张教授喃喃自语,指尖留恋地划过“小孟”制服上的工牌,那里闪烁着生命体征监测的微光,“我们的液态神经网络要是能应用到这种程度的AI机器人中,如虎添翼!”
“所以您得更快好起来。“罗浩笑着打断老人的沉思,“等您出院了,让小孟给您当实验助手。”
他朝AI使了个眼色,“小孟”立即会意恭敬地站在床旁,抬头拿点滴名签核对,动作娴熟得让老教授瞪大了眼睛。
当罗浩转身离开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张教授正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兴致勃勃地向“小孟”询问着各种技术参数。
搞科研的人就是好糊弄,罗浩笑了笑。
“陈勇!”罗浩招手,把陈勇叫过来。
“小庄你先回去吧。”陈勇把庄嫣撵走,来到罗浩身边,“张教授没事吧。”
“没事儿。”罗浩闷声道。
他没继续说什么,而是直接下楼,上车。
陈勇很有默契的也没说话,等上车后扎好安全带,陈勇道,“去伏牛山。”
“大半夜的?”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么,给你看看。”陈勇道。
“你到底在搞什么。”罗浩疑惑,“说一下不行?”
“不行。”陈勇很严肃地说道,“我带你去伏牛山,你就知道了。”
罗浩一头露水。
伏牛山有什么?有齐道长,有方寸山,有烧香的客人。
这大半夜的,难道要去找方寸山算命么?
不过罗浩并没多问,陈勇要去,那就去看看,倒要看陈勇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夜色如墨,罗浩的越野车碾过城市边缘最后一段柏油路,转入蜿蜒的山道。
后视镜里,省城的灯火渐渐坍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沉入深海的星群。
车窗降下半截,山风裹挟着松针与露水的气息灌进来。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罗浩脸上,勾勒出他微蹙的眉峰。远处伏牛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起伏,宛如一尊侧卧的巨兽。
“你怎么开车这么慢。”陈勇已经第n次的嫌弃罗浩。
“这大半夜的,要注意安全。“罗浩瞥了眼导航上越来越近的方寸山标记,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某个瞬间,车灯惊起了路边的夜枭,翅膀拍打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转过最后一个急弯时,几点摇曳的灯火突然刺破黑暗。
那是伏牛山道观的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将朱红色的山门映得忽明忽暗。更远处,算命摊的电子招牌闪着诡异的蓝光,现代科技与古老玄学在这片山坳里荒诞地共生。
罗道观台阶上蜷着几个裹着军大衣的香客——这个点还留在山上的,不是痴人,就是骗子。
“他们怎么还在。”
“等着烧明天的头香。”陈勇道,“这还是普通时候,逢年过节留在伏牛山道观门口的人更多。”
“没想到啊,伏牛山这么快就成了旅游景区了。我听说武当山的头香很难弄?”
“糊弄人的,我师父愿意去武当山烧头香,他烧完了才是排队的领导进来烧香。”
这话略有点刺耳,罗浩“啧”了一声。
“海南的观音像,你知道是谁建的吧。据说建完之后,台风都绕道。”
“这个我听人说过,但台风就不知道了。”罗浩含含糊糊地说道。
他对这类事情大多都是敬而远之,只是自己的助手竟然是个道士,这件事超出了罗浩的预料。
看了一眼视野右上角的系统面板,陈勇祈福来的幸运值一直都在。
“陈勇,你什么时候能升级啊。”罗浩问道。
“不知道,我最近正琢磨把身体数字化,但总是做不好。”陈勇有些苦恼,“试一试液态神经网络,AI那面也要动一下。”
他开始给罗浩絮叨自己的想法,一会玄学,一会科学。
在陈勇絮絮叨叨的讲述中,罗浩把车停好,从后门进了伏牛山的道观。
“喵~~~”
一只狸花猫从黑暗中窜出来。
那只狸花猫从道观的石阶上一跃而下,像一道黄褐相间的闪电,精准地落在罗浩的脚边。它竖起蓬松的尾巴,在罗浩的裤腿上亲昵地蹭了一圈,留下几根细软的毛发。
“哟,竟然还认识我?“罗浩蹲下身,手指悬在猫咪鼻尖前。狸花猫歪着脑袋嗅了嗅,突然伸出粉色的舌头,在他指尖轻轻一舔——带着倒刺的触感让罗浩忍不住轻笑出声。
月光下,猫儿的瞳孔圆溜溜的,泛着琥珀色的光。它突然前爪一抬,搭在罗浩的膝盖上,尾巴尖俏皮地卷成个问号形状。
“香客说它是观里的'小道长'。“陈勇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专拦有缘人。”
罗浩挠了挠猫咪的下巴,换来一阵呼噜声。
那猫竟顺势一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爪朝天作投降状。正当罗浩要摸它肚子时,狸花猫却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叼住他的袖口就往山门方向拽,力道大得惊人。
“它要干嘛?”罗浩问。
“我哪知道,你不是能沟通么。”
那狸花猫叼着罗浩的袖口一路拖到齐道长门前,突然松开嘴,“啪“地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
它先是竖起尾巴尖快速摇了三下,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肉垫朝门板方向“咚咚“拍了两记,活像衙门击鼓鸣冤的架势。
“喵!“第一声叫得字正腔圆,尾巴绷得笔直。
“喵呜~“第二声突然转调,尾音委屈地打着颤儿。
最后一声“咪嗷!“直接破音,配合着它突然躺倒露肚皮的碰瓷动作,前爪还做作地捂住眼睛,从爪缝里偷瞄罗浩的反应。
这小家伙见门内没动静,罗浩也没说话,为它主持公道,竟然一个骨碌爬起来,前爪扒着门框人立而起,扭头冲罗浩疯狂使眼色。
一边使眼色,一边喵喵喵地叫着,仿佛有天大的委屈。
月光下它圆溜溜的猫眼眨巴得飞快,右爪不停拍打自己毛茸茸的胸口,又指指房门,最后做了个“推门“的姿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活脱脱就是个会说话的小人精。
“这是?“罗浩忍俊不禁,“在告状?齐道长把你怎么了。”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秋老先生趿拉着布鞋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缸。
月光下,他花白的头发支棱着几根呆毛,活像只炸毛的老猫,好像刚睡醒似的,一脸的起床气。
“又是你这狗东西!“秋老先生蹲下身,茶缸往地上一墩,“昨儿偷喝我的龙井,前儿偷喝我的枸杞,今儿连我的胖大海都敢尝!”
他伸出食指点点猫脑袋,狸花猫立刻“喵呜“一声,它几乎站起来,叉着腰和秋老先生喵喵叫。
一人一猫这就吵起来了,看样子还挺激烈。
罗浩并没有看的有趣,而是毛骨悚然。
柴老板和周老板可都消失了,忽然之间。
在209所里有人忽然执行秘密任务导致“人间蒸发”是最常见的,罗浩也有自己的办法,想要尽可能地留一条退路。
可不包括秋老先生。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伏牛山看见秋老先生,罗浩深知此时此刻的秋老先生不是真实的他,而是一台AI机器人。
但是!
“少来这套!“秋老先生抽回手,胡子一翘一翘的,“上回你说就尝一口,结果把我半缸特级毛峰全祸祸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看看!都记着呢——三月十八,偷喝碧螺春;四月二日,偷喝铁观音。”
狸花猫见状,立刻躺倒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尾巴尖讨好地勾住老人的脚踝。
秋老先生绷着的脸顿时垮了,无奈地挠挠猫下巴:“你说你,喝就喝吧,每回还非得把爪子伸进去搅和,有你这样的么!你不光偷喝我的茶叶,还带人来告状。”
“喵~~~“猫咪翻了个身,前爪扒拉着茶缸边缘,圆眼睛眨巴眨巴。
“得得得,分你半缸……“秋老先生叹了口气,当真倒了半杯清水放在猫跟前。
狸花猫却不急着喝,先是用脑袋蹭蹭老人的手背,这才小口小口舔起来,喝两口就抬头看看老人,胡须上沾着水珠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