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青试图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但刚一动笔,她的脑海便开始颠倒,像一团浆糊,令人无力的眩晕感笼罩全身。
“我叫叶……青……”
要说到第三字时,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培养舱里的克隆体、巍峨建筑穹顶的全息星图、核爆后新生的文明。
叶青青头痛欲裂中,最后那个字终究没有写成。
“没了。”叶青青喃喃说道。
“叶轻没?“圆脸小童刚念出口就被同伴肘击。始终沉默的第三位男孩突然蹲下,用袖中滑出的石头悄悄测试她身旁的竹五。
小公子瞳孔骤缩。他看得分明,这女子所穿“胡服“的针脚细密得不似人力所为,而她身边有一个瞎子仆人。
“叶……轻眉?“小公子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时,城上空恰好掠过一只机关木鸢,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女子苍白的面容。
多年后已成为庆帝的他,仍会在这个噩梦里看见——当日她抬头时,眼中那一瞬划过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星辰光芒。
“哦,名字还不错。”中间的小男孩微微颔首,幼虎一般看向竹五。
他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看起来像是个瞎子。
但中间被人称为殿下的小男孩相当警惕地看着AI机器人,他的手已经落在腰间的匕首上。
“那他叫什么?”
AI机器人也学着叶青青的动作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叶青青的字是竖着写的,而AI机器人的字却是横着写的。
竹。
五·
“殿下,他叫五竹。”小男孩开心地说道。
“萍萍,你回来。”
叶青青这时候稍微好了些,她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只是腿上的伤有点严重。
感染,菌血症,这类词汇出现在叶青青的脑海里。
“叶轻眉,你没事吧。”中间的小男孩问道。
叶青青却没理他,倒是五竹这个名字唤醒了一些记忆。
“五竹?好像比竹五好听,是哪本书写的来着?”叶青青想了想,喊道,“五竹?”
“我在。”AI机器人回答道,它也第一时间接受了设定。
“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AI机器人接收指令,开始给叶青青处理腿上的伤。
针灸止血后AI机器人转身,面对跑过来看字的小男孩,“你叫萍萍?”
“陈萍萍!”
“有橘子么,坏的。”AI机器人问。
“你要坏的干什么,我这里有金疮药。”陈萍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袋子。
中间的小男孩没阻止他,而是静静地看着。
“我要菜籽油和坏的橘子。”
陈萍萍见五竹坚持,看了中间的小男孩一眼,见他微微颔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你等我,我去拿。”
叶青青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自己改变的样子。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脑子也清醒了很多,渐渐能想起更多的事情。
箱子在手边,叶青青打开看了一眼,随后盖上。
那把反器材武器就在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自己准备的东西。
看样子的确是穿越了。
“你们是庆国人?”叶青青试探着问道。
“对!我姓范。”另外一个小男孩说道。
叶青青手误额,叹气。
一切为了大庆么?真特么的操蛋。
自己没穿越去其他朝代,而是穿越到了一本书里。
可书里的世界是二维的,对于三维的人类来讲,翻看这本书就能知道前因后果。
四维世界的人看自己是不是也像是翻看一本书呢?
没穿越到高纬度的世界,应该是自己能量不够,或者说只能降维,极难升维。
叶青青脑海里想到了无数的事情。
很快,陈萍萍抱了一大堆发霉的橘子,拎了一桶菜籽油回来。
“还要淘米水。”
“喂!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陈萍萍不高兴地看着AI机器人。
但中间的小男孩见针灸后叶轻眉腿上的血已经止住,抬手让陈萍萍别说话,继续去准备。
竹五把淘米水均匀地涂抹在发霉的橘子上,随后在叶青青的腿上伤口附近刮下来一些物质也涂抹在橘子上。
“还要等些时候。”竹五和叶青青说道。
“自己制作青霉素?”
“嗯。”
“师兄输入的?”叶青青笑了。
“是,罗教授准备了很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现在看,还算实用。”AI机器人回答道。
“对么,竹五,五竹,还是五竹好听点。但竹大就不能叫大竹,太难听。师兄起名字的水平是真差啊,每一个名字都不好听。”叶青青嘲笑道。
“五竹,能联系上么?”
“不能,但量子通信的残留数据分析,地面指挥中心正在启动召回的程序。”
“要多久?”
“换算成这里的时间,大概是二十年或者多一点。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计算,但能量撑不住,我就无法再保护您了。”
“别,没必要。”叶青青饶有兴致地看着中间的那个小男孩,这小家伙就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看着水灵灵的,下不去手啊。
还是养成系好,叶青青心里想到。
……
“叶青青昏迷,准备结束实验。”
“可她的脑波能量很活跃。”
“AI机器人也在不断计算,应该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地面指挥中心里,无数的数据在计算,时不时有人汇报现有情况以及AI对环月卫星上的叶青青的情况分析。
另外一个世界,听起来有些古怪,但在这里的人没有惊讶,仿佛都认为这才是最正常的。
数据分析结果汇总,监测环月卫星里的叶青青生命体征,所有人都很好奇叶青青到底在经历什么。
量子叠加态可以持续二十一天的时间,通过量子通信设备传输的信息也不是很多,毕竟还要维持叠加态,不能让试验过早坍缩。
……
“小螺号,以后对竹子好一点。”柴老板拒绝了罗浩递过来的纸巾,伸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
罗浩叹了口气,这特么就是遗嘱,不是医嘱。
“你叹气干什么,毛病。”柴老板鄙夷道,“早点结婚,你们俩都是。要是不结婚的话,副处基本就是天花板了。”
“老板,我走的是科研路线。”
“什么路线都无所谓,要是有机会,我还能看见你的孩子。”
那又有什么好看的,罗浩心里想到。
正说着,远处有人走来。
是这里的村民。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古怪,一边走一边往脚上倒水。
每走十几步就要倒点水在脚上。
这是?
陈勇一怔,下意识伸手开始掐算。
“小螺号,我考你,你看那人是什么病。”柴老板问道。
罗浩微笑,看向“小孟”。
“柴老板,那人应该是被麦地那龙线虫寄生了。这种寄生虫主要生活在非洲,几年前有报道说在巴蜀有发现,估计是从非洲回来的人携带的。”
“真没劲。”柴老板摇头,“AI数据库太全面了,连这种疾病都有。”
“老板,全面点是好事。”罗浩笑道,“无人医院里进来一个陌生的患者,难道您希望看不出来是什么病么。”
“罗浩,他为什么往腿上、脚上浇水?”陈勇不明白,询问道。
“麦地那龙线虫要钻出来了,它们喜欢潮湿的水汽,湿润的环境会安静一些,也就是疼痛感会降低。”
“嗯?没懂。”陈勇有一说一。
“害。”罗浩起身,把那个中南村民叫过来。
村民看见了竹子,相当开心,但他想要rua竹子的想法却被罗浩拒绝。
“你生了病,脚疼多久了?”罗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