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起的早,而是根本就没睡呢。”
罗浩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孟良人听傻了眼,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罗教授就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脑子变成冻豆腐?!
这种疾病孟良人连想都不敢想。
“AI数据库里没有尸检相关的结果,我明天找周老板聊聊,看看能不能找隔壁部里面把相关资料输入进去。”罗浩下了电梯,和老孟随便聊天,“按说不应该。”
“医院谁也不傻,不会给患者用那么大剂量的双氧水的。”
“那倒是。”
罗浩随口敷衍了一句,一看就没走心。
孟良人也不在意,罗教授肯定有他的想法,自己就不要多操心这种事儿了。
来到妇科病房,一堆人堵在门口,罗浩感受到那种若隐若现的戾气,觉得奇怪。
不就是个肾动脉畸形导致的恶性高血压么,下根支架就好了,何至于这样,家里估计是太过于关心患者了吧。
好像也不对,罗浩走进走廊后马上注意到那种浓烈的敌意是对病房门口靠墙吊儿郎当站着的男人。
“怎么回事?”罗浩问妇科的住院老总。
“患者家属说不治了。”
“啥?”罗浩一皱眉,“我看看患者的资料。”
进办公室,罗浩和“小孟”一起扫了一眼患者的临床资料。
就像罗浩“猜”的那样,是左肾动脉畸形导致的肾性高血压,诊断没什么难度,治疗难度也不高,下根支架就行。
至于支架的选择,那就要看患者家里的经济条件了。
这种病,至于么?
罗浩有些诧异。
“老总,到底怎么回事?”罗浩看完资料后问道。
妇科住院老总满脸疲惫,一看就知道一夜无眠,但她脸上的鄙夷却藏都藏不住。
她也没有故意隐藏,“我就没见过这种渣男,都什么玩意。”
“恶性高血压突发的时候我们都急蒙了,但就他一个人逍遥。”
“看他的架势,应该是盼着早点出事,一点都不积极。”
“……”
“等诊断明确,罗教授您猜他说什么?说不治!”住院老总气愤地说道,“这都什么事儿。”
“……”
罗浩和老孟都无话可说。
医院里什么人都能见到,这种天性凉薄的人肯定也不少。但凉薄到这种程度,一点都不遮掩的却极少见。
人么,大多都要点脸,不至于像那个站在走廊里的男人一样,张嘴就不治。
“这,唉。”孟良人叹了口气。
“他说,患者生孩子的时候问了他一个问题,说要是有事儿,保大还是保小。他说,啥都不保,费钱。”
“!!!”
“!!!”
这算是人说的话么。
罗浩无语。
“那还用我们看么?”孟良人问道。
“随便写一笔吧,建议手术就行,反正家里面已经签字准备放弃了。”住院老总心力交瘁。
虽然这种做法又一次违背了会诊原则,但毕竟没那么多原则可以讲。
现在进去看患者,大概率会和男人产生冲突。
罗浩也没坚持。
这人呐,很多都是命。
罗浩可没太多的想法。
“行,那我们回去写一笔,一定要筛查大动脉炎,大动脉炎的发作期是不能手术的,还得先治疗。”罗浩叮嘱,不知道是在和孟良人说还是在和妇科住院老总说。
话音刚落,罗浩忽然觉得自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小孟”的手指在动着,看样子和陈勇似的。
陈勇给AI系统输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罗浩心里有些不悦。
他凝神看着“小孟”,只要“小孟”有什么特殊的举动,罗浩就要随时随地关机。
但“小孟”还是很听话的,只是掐算后就恢复正常,老老实实地跟在孟良人身后。
仿佛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一个幻觉。
罗浩和老孟回病区,他自己来到防火通道,刚要给陈勇打电话,忽然手机亮起,陈勇的电话打过来。
“罗浩,有一个古怪的患者,你跟老孟说先稳住。”
“啥?我就在医院,没有古怪的患者。”罗浩心中一凛,顺着陈勇的话说下去。
“你就在医院?小孟在你身边么。”陈勇也有些疑惑。
“在。”
罗浩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别管了,这事儿交给我。”陈勇笃定地说道。
“发生什么了?”
“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你确定你愿意听?”陈勇反问。
而他那面已经传来小电驴启动的声音。
“你要骑着齐道长的小电驴回来?”
“要不然呢?我踩着飞剑回来?我怕刚刚升起来,唰的一下就飞过来一枚导弹把我给击落。”陈勇的脾气似乎有点差。
这是有起床气,罗浩心里想到。
自己还没生气怎么陈勇就开始生气了呢。
不过罗浩很快安慰了一下自己,“陈勇,我刚刚看见小孟的手指在掐算,是你输入的程序?”
“是给方寸山输入的,正常算命,但却遇到了古怪,医院里有脏东西。”
“!!!”
罗浩沉默。
按说年轻患者,极少遇到类似的情况,很多都是天生的。但罗浩用资料库检索发现患者生孩子的时候做了相关检查,都没问题。
也就是说肾动脉狭窄是在生完孩子一两年内发生的。
这种也不是说没可能,但可能性极低。
罗浩坐在防火通道里,想着陈勇说的话。
的确,类似怪力乱神的东西陈勇可以说,可以做,但罗浩在心里有一种抵触。
如果用科学解释,可能涉及很多现有科学解释不了的内容。
罗浩干脆不去管,让陈勇折腾去好了,他对陈勇是有一定认知的——这货就是看着不靠谱,其实还算好,直到轻重缓急。
看了一眼时间,大概六点,罗浩给周老板留言,很快电话回拨。
罗浩给周老板讲了一下昨晚脑组织变成冻豆腐的死者情况。
“这种啊,倒是我忽略了。”周老板淡然说道。
“???”
“医院里也经常发生,至少在30年前,还没你的时候,一年总要发生几例。”周老板淡淡说道。
“!!!”
罗浩是真没想到这种事情还有先例。
“那时候我就愿意用双氧水冲洗,咱胸外科的双氧水用量小,和普外科不一样,所以出事都是普外科出事。后来有一次我参加医疗事故的尸检,发现患者的脑组织有你说的这种变性。”
“那病历里为什么没有体现?”罗浩问道。
“病历封存了,临床医生怎么知道尸检结果?”周老板斥道,“你是不是忙了一夜还没睡醒,还这么有精神头。”
罗浩汗颜。
的确,这一夜简直太忙了点,的确没想到病历被封存的事儿。
“老板,您准备怎么做?”
“只要是和医院有关系的尸检结果也要接入数据库,你忙你的,这件事我去弄。”
“好咧,老板您注意身体。”
“竹子怎么样?野生的话没什么风险吧。”周老板说完正经事,马上提到了竹子。
“在秦岭那面,我每天都有在视频里看。这家伙的日子过的,好像很逍遥。”
“野外辛苦,你多看着点,被伤到竹子。”周老板絮絮叨叨的嘱咐。
罗浩心里叹了口气。
老板对自己的关爱现在已经转移到了竹子身上。
不过竹子在秦岭的确逍遥自在,不是罗浩瞎说的。竹子每天就是吃喝玩乐,这几个月又带了三只怀孕的雌性大熊猫回基地。
甚至要是按照这个速度走下去的话,大熊猫的野生繁殖计划要换一头成年雄性大熊猫了,毕竟竹子的后代已经很多,再多下去也没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