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现在没有治疗香菇皮炎的药物,常规治疗过敏、皮炎的药物也不管用,反而增大肝肾负荷。你小心别挠破导致继发感染就行,记住了么。”
“嗯嗯嗯嗯。”男人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本来他都生气了,处于暴走的边缘,可没想到被罗浩几段话给拉回来。
而且还说清楚了自己到底是什么问题。
“罗教授,是吧。”男人来到罗浩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谢谢您。”
“客气,老六带你来的,肯定要解决问题不是。”罗浩笑呵呵地说道。
66号技师无语。
这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老六木讷,属于闷骚型,罗浩懂。
“那就这样,没事的话我先回了。”罗浩道,“娄老板,那咱们明天见?”
“好好。”娄老板把罗浩送上车,挥手告别。
“老大,真牛逼啊,我做梦都没想到现在的AI机器人竟然这么厉害了。”马壮感慨。
“人家罗教授做的科研,是你那榆木脑袋能想懂的么。”娄老板笑道,“我再去看看。”
“看?看什么?”
“看看那台叫小孟的AI机器人,我倒是有点别的想法。”娄老板小声说道。
马壮了解老大,老大要是这么说话,肯定动了某种心思就是。
至于是什么,马壮没问。
跟着娄老板回到住院部,孟良人和庄嫣在,而那台叫小孟的AI机器人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审核病历。
它不是单纯的审核,而是一边审一边做修改。
娄老板甚至觉得“小孟”是在做样子,其实病历的问题后台电脑都给出结论,它只要完成指令就可以。
看着“小孟”对电脑屏幕认真的样子,娄老板有一种荒谬的错觉——这台AI机器人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它在摸鱼。
AI机器人摸鱼,这种念头太过于诡异,以至于娄老板有些懵。
“娄老板,您没走啊。”孟良人起身迎接。
“我看它稀罕,过来再看两眼。”娄老板搓着手,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哦,小孟啊,的确是越来越强了。”老孟笑着说道,“您都不知道,从前小孟刚有原型机的时候话多,再往后被罗教授改正了,变得沉默寡言,后来好像又开了点口子。”
“哦?”娄老板来了兴趣,“能聊天?”
“能,但基本不聊天,还是以医疗为主。但罗教授的目标是AI机器人能解决医疗纠纷,也不知道行不行。”
笑呵呵地说着,孟良人和娄老板、马壮坐下去。
“纠结医疗纠纷啊,那可要知道很多。我从前和一家医院的医务科长熟悉,他有事儿先看对方的单位,要是有事业编的,解决起来就比较容易。”
娄老板道。
这里面的猫腻是啥,大家都知道,所以娄老板也没明说。
该赔钱赔钱,拿捏住软肋,这些都毋庸讳言。但要做到这些事儿的确很难,至少不是AI能做到的。
需要各种社会人脉,其复杂程度令人发指,所以一名好的医务处长是医院的精神内核,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这可不是AI能做到的,娄老板心里有数。
不过老孟给他介绍了“小孟”很多特点,让娄老板开了眼。没想到“小孟”竟然在短时间内就进化到了这种地步,娄老板恍惚记得自己出国前来看罗教授的时候,他的机器狗才刚起步。
“大概就是这样,罗教授并没让AI承担太多的临床医疗工作,还要是看着点。”孟良人最后说道。
“妈的!不想干了!”一个粗豪的声音传进来,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第七百二十二章 笔没丢,在西南
突然闯入的是介入科一位年轻医师,比罗浩早来几年,是沈自在带的博士生。
即便拥有博士学位,想留在医大一院也绝非易事。
当年不知托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周折,他才勉强留下。
“小周,怎么了这是。”孟良人温和笑着,方正的脸上满是慈祥。
三十出头的孟良人虽比各位带组教授年轻许多,但在医大一院这一年多的历练,已让他褪去青涩,举手投足间透着温和而笃定的气质。
“老孟,我体检出了点问题。”小周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忧色。
“让我看看。”孟良人转身启动院内系统,准备调取检查报告。
“我自己找b超值班医生做的,找不到。”小周道,“我就说最近总是心悸,脾气还不好,就琢磨着查一下,结果甲状腺长了好多结节。”
介入科医生长期暴露在辐射下,甲状腺结节算是职业通病之一,最轻的那种。
孟良人温和一笑:“小周,你平时的防护措施做得挺到位,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不全是。”小周愁眉苦脸地抱怨,“老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该考研读博。”他长叹一声,“虽说能留下来已是万幸,可谁承想代价会这么大。”
孟良人一时也有些语塞。
自己不作手术、不吃线,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那种人。
就算是有心想要劝一劝都不行。
医疗组的手术都是罗教授带着人做的,孟良人倒属于介入科的一个另类。
更像是专门写论文的那种医生,但论文都不用孟良人写,有陈勇呢。
而且陈勇做的要比几乎所有人都好,发个顶级期刊的子刊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即便是主刊也没什么难度。
孟良人叹了口气,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小周。
但闪出一个念头,马上又被自己否定。
他摇摇头,看了“小孟”一眼。
“老孟,你的运气是真好。”小周抱怨道,“我是真的羡慕,从前听你说穷困潦倒的时候回老家让祖坟冒青烟那事,我也想做。可我家没祖坟,我爷爷奶奶都在殡仪馆里呢。”
“这要去殡仪馆放炮仗的话,我担心被人给打死。”
“……”孟良人的表情有些改变。
把地面弄潮湿,然后点鞭炮,冒青烟么?
跟闹着玩似的,但那之后自己的确运势相当好,仿佛前半辈子的所有不顺都得到了回报。
“主任的甲状腺早就切了,我估计我也快。”小周又叹了口气。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悲催的未来。
“沈主任的甲状腺有事儿?”孟良人一愣,他没听人说过。
“嗯,五年前,我读博士的时候长了个腺瘤。男性,单发,以甲状腺癌为主,你知道的。当时我看主任虽然面上不在乎,但还是焦虑了很久。”
“直到把手术做了,病理出来是良性的这才好。”
这段往事老孟不知道,原来吃线还真容易生病。
“循环科,白副主任拼了老命的做手术,前年血液病了,什么癌我也没打听。你看他现在,早都老实了。
“手术做多少,挣多少钱,那都是细枝末节,身体好多活几年才是真的。”
小周不断说着丧气话。
医生也是人,说别人的生死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可一旦自己面对生死,也心虚的一逼。
“真是不容易。”孟良人感叹,他只能顺着说,尽量安抚一下小周的情绪。
“小孟,你说介入手术和甲状腺瘤有多大关系。”孟良人问。
“甲状腺对辐射敏感,长期暴露在低剂量辐射下可能增加患病风险。比如手甲状腺结节、甲状腺功能异常。如甲亢或甲减、甲状腺癌。”
“……”孟良人的手一麻,自己就不该问。
“小孟”太实在了,没什么情商,说这么多岂不是让小周情绪更加低落。
这特么说得也太详细了吧。
娄老板早就看穿了这一切,“小孟”要比最开始的那台美女机器人更加流畅,更像是一个真人,但说话是真直啊,完全不知道孟良人要做什么。
“再有就是眼睛长期暴露在散射辐射中容易出现晶状体混浊,导致视力下降。介入科医生45岁左右出现白内障的概率很高,而且病情要比普通的患者更加严重一些。”
“你……”孟良人想要打断“小孟”的话。
“但是吧,事情不能光看到不好的一面。”“小孟”忽然话锋一转。
孟良人一时语塞,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莫非是自己方才询问的方式存在疏漏?抑或是问题过于密集,导致“小孟”需要同时处理两个问题?
又或者——它这是要开导小周?老孟没说话,认真地看着“小孟”。
“周哥。”“小孟”诚恳地说道,“能留下来挺不容易的,我记得协和有个博士,读麻醉的,成绩好,情商高,他导师对他爱不释手。”
“真的假的。”
“真的,杜哥有点江湖大哥的气派,也照顾下面的师兄师弟,当年罗教授还在协和读书的时候经常跟杜哥一起玩。”“小孟”讲到。
咦?
孟良人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小孟”这些话可有点意思,难道说罗教授又把AI机器人给升级了?
它在讲故事,摆明了要安慰人。
AI机器人都会安慰人了?这不是陪伴型机器人的雏形么?娄老板的眼睛里冒着贼亮贼亮的光。
他终于看到自己最感兴趣的东西。
“但杜哥毕业后死活没留下,协和连博士都不要。主要是吧,杜哥属于上班一段时间考研读博的那种,本科不是协和医学院毕业的,在医院里处于鄙视链的下游。”
“而且他家里也没办法提供帮助。”
“小孟,你怎么这么油腻,还帮助,南方不兴这个。”小周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