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秦晨双手抬起,拢了一下大背头。
只是没有背景音乐。
秦晨其实也心虚,毕竟手术不是自己完成的。
哪怕是装逼,也不会那么畅快。
“秦晨,放手术。”老部长已经等了很久,见秦晨还在捋头发,急的直顿拐杖。
秦晨不敢怠慢,他心知要是稍微慢一点,怕是拐杖就会抡到自己身上。
设备都准备好,很快光线变淡,屏幕上出现胃镜的影像。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手术,一名坐在秦晨身边的副院长问道,“秦主任,我都听人说了,手术是几年前的那个叫罗浩的学生做的。做的真的好么?”
“不能说好。”秦晨道。
副院长微微一笑。
“应该说做的相当好,国内超一流。”
“!!!”
“这么说吧,魔都的郑思远郑教授,患者家属先找的他,他没敢接。”
“我听说了,你扔下一句话——手术简单,我助手都能做。”副院长没生气,而是笑吟吟地说道。
自家医院自然不用理会国内同行么,对自家医院来讲,其他医院都是下级医院,都是小医院。
秦晨说的没什么不对,他要是不这么嚣张,回来会被人看不起。
别说是魔都的某家医院,就算是在协和内部,本科不是在协和念的主任、医生也会多多少少被歧视一下。
“厉害!我就说,论排面,咱们医院谁都超不过你秦主任。”副院长竖起拇指赞道。
“那是!”秦晨毫不客气把这份称赞收下。
手术录像的时间要比术程短一点,半个小时后,手术播放完毕。
看录像的众人都在等老部长说点什么,称赞、夸奖甚至是学术上的讨论。
但老部长缓缓站起来,一句话都没说,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出会议室。
秦晨上前搀扶,可没想到老部长倔强地甩开他的手。
“老板,您……”
老部长像是没注意到秦晨,直接把他无视。
不光无视了秦晨,老部长还无视了其他所有人。
就像是个倔强的孩子。
秦晨怔怔地站在会议室里,目送自家老板独自一人,步履蹒跚的离开。
“秦主任,老部长这是怎么了?”
只有秦晨知道老板的心思。
罗浩的手术做得太好了,越是在行的人就越能感到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从始至终,压得人喘不上气。
自己在年会上贪天之功,强行装逼,把压迫感转移到魔都郑教授身上。
爽,倒是极爽。
也为自己造了势。
以后业内谈起手术水平,谈起各种八卦,估计少不了这件事。
可真实情况呢?
再加上当初罗浩强行离开,没有选择任何一位大佬,甚至是自家老板。
秦晨没注意到大背头有些凌乱。
他沉默,想了几秒钟,低头走出会议室。
目送老板的车驶离,风把秦晨的头发吹乱,他的心更乱。
……
“罗浩,我之前还准备让你来进修的,现在是真说不出这种话。”石主任惋惜地说道。
“我正在申请出来进修,矿总的患者量已经到了极限,想要提升技术水平的话还得去上级医院。”罗浩客观阐述一个事实。
虽然系统没有马上颁布下一阶段长期主线任务,但罗浩有感觉距离任务的颁布其实并不远。
“你还来?”石主任惊喜。
“应该是。”
“那你……带带我的手术。”石中坚刚开始还有点羞赧,但有些事儿、有些话只要说出口,接下来就顺畅了。
“小罗,我从来没想到你的手术做得那么好!”
面对石中坚的彩虹屁,罗浩只是微笑,无动于衷。
直到进站,陈勇才疑惑地看着罗浩,“按照你说话的风格,不应该好好装一下么?”
“我什么时候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跟我说话,每一句都不离装逼!”
“哦,你是医疗组成员,我只是实话实说。石主任毕竟是外人,总归要客气一点的。”罗浩坦然说道。
陈勇泪流满面。
罗浩这只只会窝里横的禽兽!
原来承受罗浩饱和式装逼的人只有自己。
陈勇沉默下去,罗浩也没说话,各怀心思检票进站。
到了一个配件,车送去改装,罗浩和陈勇只能坐高铁回来。
高铁站台人很多,年会给买的一等座,上车后罗浩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罗浩,以后怎么办?来医大一进修?话说你的水平好像不需要进修。”
“的确不需要进修,但我需要大量手术。”
“不做手术,你的技术水平都比秦主任高,你还做那么多手术干什么?”陈勇疑惑。
罗浩惊讶无比,侧头看着陈勇。
“我脸上长花了?”陈勇摸了一下n95,摘掉口罩拿在手里看着。
路过的乘务员看见陈勇的侧脸,脚步微微踉跄了下,眼睛发亮,仿佛发现了宝藏。
“没有啊。”陈勇又戴上口罩。
“提升技术水平不是为了治病救人的么?怎么在你心里面这东西是为了装逼用的呢。”罗浩疑惑地问道。
两人的思维频道根本不在一起。
陈勇也琢磨了很久才弄懂罗浩在想什么。
“你这人真怪。”陈勇也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罗浩。
这时候,陈勇和罗浩终于有了共同点——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都类似。
“我师父问过我一个问题——回到10年前,还会选择学医么。”
“你怎么回答的?”罗浩问道。
“当然不!”陈勇沉浸在虚拟式的假想中,丹凤眼里露出向往的神色,“我一定要买比特币,然后财务自由,再也不用管科里面的奖金这个月又扣了多少,也再也不用为了kpi跟姑娘们约会。”
“我看你和姑娘们约会挺开心的。”
“为了kpi约会和正常约会还是有区别。”陈勇注意到自己的思路被罗浩打断,他马上扭回来,“罗浩,要是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会做什么?”
“做手术。”
“……”
“你想啊,都买虚拟币财富自由了,还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陈勇试图引导罗浩。
“是啊,我就想做手术。”
“你喜欢?”
“嗯。”罗浩点点头,“或许这是咱们最大的区别吧,我喜欢看患者出院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喜欢看手术成功的时候,患者家属的开心。”
“尤其是每一次手术成功,我的心情都很好。这种正向的情绪价值很难得,所以我劝你也要珍惜。”
艹!
陈勇知道罗浩为什么是工作狂了,这货脑子压根就不正常。
“倒是你,每天和那么多姑娘聊天,累不累。”
“我喜欢啊。”
“喜欢就找个姑娘结婚呗。”
“我说我喜欢每一个姑娘身上的香气,你身上就没有,臭烘烘的,难闻。可要是结了婚,就只有一种味道,多可惜。”
两人鸡对鸭讲。
火车准点运行,看着窗外向后飞速消逝的站台,罗浩心里怅然若失。
陈勇还真是不靠谱,和自己没有志同道合的劲儿。
编制给他是不是一个错误呢?
罗浩在沉思,而陈勇则拿着手机,运指如飞,在屏幕上敲打着。
哪怕戴着n95,也无法阻止他的笑容溢出来。
两人沉默,不再交流,各自想着各自的事儿。
车上人很多,前排坐着一对母女。罗浩顺着椅子的缝隙能看见5、6岁小女孩戴着口罩的侧脸。
稚嫩,充满阳光,简单而干净。
车开起来,小女孩摘掉口罩开始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