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样子,好像是想简单化和主任说两句话然后回头继续去舔。
“这……这人是医学生?“许主任的声音像淬了冰,可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死死盯着汪医生,仿佛要把他用目光千刀万剐。
方晓从未见过许主任这副模样——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此刻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他问话时努力维持着威严,可眼底闪过的惊惶却出卖了他。
那不是一个领导面对下属犯错时的愤怒,而是一个老医务工作者看到医疗底线被践踏时,发自内心的恐惧。
“啊?”汪医生一怔,随后脸上露出笑容,有些甜蜜,“主任,是我女朋友。”
“你特么停职反省,她要是没手续的话,准备吃官司吧。”
“……”汪医生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听到主任的话后怔了一下。
“许主任,冷静。”白科长还是想要先把事情压下去,他看着教秘汪医生低声说道,“小汪,你女朋友是医学生么。”
“不……不是。”
“妈的,你胆子真大啊。”白科长真想把汪医生给剐了,但还是按压心底的怒火,“你知道你女朋友发朋友圈的内容么?”
“不知道啊,我看看。”
汪医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马上意识到问题,但他似乎并没有其他人那么在意。
方晓一看就知道这货鬼迷心窍,被那张整容脸勾走了魂。
至于么,一张整容脸,当着汪医生的面又要“小孟”的微信,又想加陈勇的微信。
毛病啊。
“让你女朋友抓紧时间删除朋友圈!”白科长厉声说道。
“哦哦哦,好。她年轻,不知道轻重,白科长您……”
“我特么什么我!”白科长实在压不住心底的怒火,见汪医生还昏头涨脑搞不清状况,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但还没结束,白科长一脚把汪医生踹了个趔趄。
“你他妈的要找死就自己从楼上跳下去,别拉着老子!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患者的隐私,隐私!!这他妈是隐私!!!”
白科长虽然愤怒,但声音压的极低。
这种事儿可不能大肆宣扬,一旦要是弄得满城皆知,后果别说是自己,连整家医院都承担不起。
汪医生马上跑去,看他不断弯腰哀求,而姓施的姑娘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方晓叹了口气。
“白科长,做几个方案吧。”
“方主任,你有什么建议?”
“这人说什么都不能留在医院了,不管是谁的关系。本身就不是医学生,汪医生瞒着许主任把她带进医院,本身就是不对的。”
方晓张嘴就给许主任先摘出去。
矛盾么,总要团结大多数,许主任是肯定要拉一把的。
“对对对,这个小汪,真是瞎胡闹。”许主任马上抓住方晓递过来的救命稻草,“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啊,他随便找个社会人士在医院里瞎闹,我和院里检讨,是我管理工作做得不好。”
几个老油条蛐蛐着,很快制定了应急方案。
方晓截图留存证据,别以后那位姓施的姑娘作得太过,自己这面没有应对方案。
不过好在她还算是有点理智,不情不愿的把朋友圈的内容删除。
至于以后,汪医生估计是留不下来了,而那位姓施的姑娘,谁管她去哪。
“这都什么事儿,抓紧压下来。”方晓看见姓施的姑娘删除了朋友圈,终于安心了少许,“前段时间齐鲁也有类似的事儿,我就搞不懂了,这帮年轻人想什么呢到底。”
“齐鲁怎么了?”
“也是一个无关的大专生来医院,每天发朋友圈,涉及患者隐私。人家齐鲁是大型医院,级别够高,能压的下来。咱?白科长你当点心,千万别把事情闹大。”
“是是是。”白科长直擦冷汗。
这件事事发突然,夹在一个相当棘手的患者之间,让人猝不及防。
要不是方晓找罗教授把患者那面暂时搞定,就凭这一件事儿,足以引爆一枚核弹级别的医疗纠纷,里面违规的事情多了去了。
有些事不上称没二两重,那句话放在此时此刻的确应景。
先应付过去,然后秋后算账,给汪医生好看。
白科长心里恨恨地想到。
……
路上睡了俩点,罗浩缓过一点精神头。
下车来到医院,今天虽然不是手术日,但还要查房、看患者,一大堆乱乱糟糟的事儿。
熬夜的确伤身体,罗浩也不想。
所以他坚决不去急诊科。
小苗最近成长得很快,罗浩琢磨着他九月去协和念书,有这份底子,念书的收获会很大。
不过现在罗浩没去干涉苗有方的成长,医院就是个小社会窗口,各种事情都能看见,很多问题都不是医疗能解决的。
所以罗浩总说自己只是一名医生,只能是一名医生。
这种说法有逃避的嫌疑,但毕竟只是一个个体,做不了太多的事儿。
个中滋味,还要苗有方自己去体会。
转了圈病房,罗浩很满意。病房被孟良人和庄嫣管得板板正正,让其他医疗组羡慕。
“罗教授,杰森医生最近……”
回到办公室,孟良人凑到罗浩身边,小声的嘟囔。
“怎么了他?”
“他买了个兵马俑的手办。”庄嫣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好说的,你看你老孟。”
“不不不,不光是手办,我看杰森医生买回来后每天都跪拜兵马俑。”
“啥?”罗浩一怔。
“这有什么奇怪的。”陈勇道,“外国佬很多人都对兵马俑感兴趣,我说他们的历史是假的,你信么。”
“别胡说八道。”
“咱们挖出来的是商周的,他们挖出来的都是上周的。有些什么见了鬼的古迹一眼假,连几千年前的手纸都能保存的完好无损,你说可能么。”
罗浩不置可否。
“好多老外都对兵马俑有崇拜,前几年还有个老外cos兵马俑,进了展区就站在里面。”
“哦,那事儿啊,我知道,可怎么杰森医生也这样呢。”罗浩笑笑。
“谁知道,咱们的思维和外国的思维不一样。始皇帝是废除活人殉葬的习俗,用兵马俑陪葬。往高大上了说,始皇帝是要旌旗十万斩阎罗,他们老外懂个屁。”
陈勇一脸不屑。
“罗教授,我总觉得阴森。”孟良人有些尴尬的解释到。
“棒子那面结婚用白色,跟出殡似的,习惯就好了。”罗浩拍了拍孟良人的肩膀,“老孟啊,病房的患者管的不错。”
罗浩最后没忘记称赞孟良人一句。
孟良人和方晓不一样,他没有骨头都轻了二两,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我去找小苗看看。”罗浩转身出了办公室。
背后听到陈勇和老孟、小庄在蛐蛐长南的患者。
至于那个姓施的姑娘,陈勇则一句都没有多评价。
陈勇的屁股是歪的,这要是换个男人做出姓施的姑娘做的这些事儿,怕是陈勇早都指着鼻子骂了。
换个姑娘,他就一点都不在意。
罗浩摇摇头,去急诊科看苗有方。
急诊看起来不是很忙,苗有方坐在诊室里正在和急诊外科医生闲聊。
见罗浩进来,苗有方马上站起来,“老师。”
“嗯,聊什么呢?”
“罗教授,今儿这么闲啊。”急诊外科医生笑着打招呼。
“别提了,这几天请假,送竹子回秦岭野生,刚要回来,长南那面有个会诊,就直接飞过去了。熬了一夜,现在还没精神呢。”
急诊外科医生见罗浩精神抖擞的,哈哈一笑。
还是年轻,要是换了自己,现在每次值24小时,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没等缓过来,又一个24小时。
现在有小苗在,好多了,最起码晚上能少起来几次,把很多事儿交给小苗做。
“罗教授,您真是找了个好学生。”急诊外科医生一点都不收敛,当着罗浩的面大夸特夸苗有方。
苗有方有点不好意思,但罗浩却很认真的在听。
咚~~~
一个身影怯生生的出现在门口,手有点脏,身上的衣服带着一股子嗖臭的味道。
罗浩的五官六识被系统强化过,还没等那人说话,先闻到了味道。
转头看,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他头发蓬乱,脸上脏兮兮的。
“医生,我来缴费。”男孩说道。
急诊外科医生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叹了口气,“孩子啊,你家没大人了么?”
“我就是大人。”那个男孩说道。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有些“好笑”。
急诊外科医生犹豫了再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把医疗卡放在读卡器上,滴的一声后收完费,把卡交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