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我知道,后来被韩信灭掉的那位,他老婆是谁?”
“薄姬,被韩信送给了刘邦,成了刘邦的老婆,后来还给刘邦生了一个儿子叫刘恒,后来文景之治中的汉文帝。”
“相士算得很准啊。”
“那当然,从前的相士能听到山川大河的低吟,这是我师父说的。”
罗浩懂,这里的师父是秋老先生而不是姜文明。
“有意无意改变自己命运的行为,恰好构成了未来本身。”
“哦,我听青青说量子系统里解释说时间其实不存在,如果真的定义时间的话,它也不是线性的。”
“你懂?”陈勇死死盯着屏幕,竹子这时候好像已经看见了什么,一松手,从十几米高的树上直接摔下去。
“艹!”罗浩骂了一句。
“下次回来,你改改这个破毛病吧。”陈勇道。
“嗯。”罗浩点头,陈勇说的话有歧义,但罗浩知道这货是让自己改一改竹子下树的时候习惯性摔下来的习惯、毛病。
这也太危险了。
不过竹子没有丝毫危险,它的视角一阵旋转,随后快速跑进深山。
“这是遇到小朋友了?”罗浩也有点好奇。
他还有时间,准备在这儿看看竹子。
毕竟人世间的离别是很难的,罗浩舍不得。
“应该是,问你话呢,你懂量子力学?”陈勇问。
“我哪里懂,他们也不懂,我倒是觉得真懂量子力学的事你师父——秋老先生。”
陈勇瞠目。
这玩意听起来相当诡异,的确是师父说话的风格。
“叶青青还和你说什么了?”
“过去和未来是同时产生的,相互决定的,或许在某一个时间点,命运就已经定下来了。不过我倒是觉得还有改变的机会,毕竟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你是这么理解这句话的?真是鬼才。”
“怎么理解无所谓,要让我知道这辈子做什么事儿都是固定的,我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罗浩微笑,“还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比较符合我的审美。”
“你还有审美?”
“多少有点,你不觉得竹子长的越来越好看了么?”
罗浩和陈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语气轻松得就像在手术室里配合手术时那样自然。
监控画面里,竹子横冲直撞的身影让罗浩直皱眉——这小家伙一路上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枝,粗暴的开路方式看得他心疼不已。
“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罗浩暗自嘀咕,决定等竹子回基地后要好好“教育“它一番。
令人惊讶的是,看似笨拙的熊猫在山林间竟能以八十公里的时速灵活穿梭,那娴熟的架势活像罗浩开车时的样子,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加速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当竹子翻过一座小山头时,远处的林间突然出现两个模糊的人影,他们正举着设备,似乎在拍摄着什么。
“有人?!“陈勇的声音瞬间绷紧,整个人像触电般直起身子。
监控画面里那两个模糊的人影让他后背发凉——要知道,上次竹子拍打那只叫东北虎时,可是闹得地动山摇。
要是这小祖宗对着不知情的游客或者驴友来上那么两巴掌的话,那就有热闹看了。
陈勇有些紧张。
虽然依竹子的性子,大概率不会主动伤人,但这事谁说得准呢?毕竟那可是能一巴掌拍断树干的“熊“孩子啊。
“得赶紧想个法子……“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控制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影。
“不对啊,我感觉到的是有一只大熊猫在那面。”罗浩也满腹狐疑,难道自己感应错了?
那俩驴友看见竹子飞奔过来,宛如洪荒怪兽,吓傻了眼,怔怔地看着竹子,躲都没躲。
“吼~~~”
竹子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与平日里在哈动撒娇卖萌时“嘤嘤嘤“的软萌模样判若两熊。
这声怒吼让连一向镇定的罗浩都怔住了——难道竹子真的野性复苏了?
可下一秒,竹子的行为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它对近在咫尺的两位驴友视若无睹,反而猛地调转方向。
随着项圈摄像头的视角剧烈晃动,画面中赫然出现了一只腹部圆润、行动迟缓的母熊猫,看那隆起的肚子,分明是即将临盆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罗浩恍然大悟,竹子这是在寻找待产的同伴。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为这只即将诞生的新生命紧张起来。
“啊?”旁边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你认识?”
“是一猫。”
“害。”罗浩放心地坐下,原来一猫和竹子是朋友啊。
竹子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毛茸茸的前掌一把拽住那只待产母熊猫的后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了个标准的过肩摔!
“砰——”
沉重的闷响在山谷间回荡,激起一片尘土。
两只黑白团子在地上滚作一团,竹子还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对方——这分明是它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喂!罗浩你还不快管管!“陈勇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罗浩的肩膀,“那可是快生了的母熊猫!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监控室里顿时乱作一团,所有人都被竹子这出人意料的“热情问候“吓得魂飞魄散。
罗浩刚要说话,却见画面中的母熊猫竟然慢悠悠地爬了起来,不但没生气,反而亲热地和竹子碰了碰鼻子……
“假的。”罗浩道。
“什么假的?”
“一猫是雄性大熊猫,它就是会演戏。”
“???”陈勇极少有看走眼的时候,却没想到被一头野生的大熊猫给骗到了。
“我看错了,那俩人是瞎的么?”陈勇不解。
“陈医生,一猫是七仔的爸爸,就是那只棕色的大熊猫。”工作人员解释道,“2015年杀青的纪录片《野性的呼唤》里,出镜的怀孕大熊猫就是一猫。”
“……”
“……”
这事儿陈勇完全不知道,他愣愣地看见那头叫做一猫的野生大熊猫干脆不起来,趴在地上耍赖。
“在《秦岭守望》里面,一猫饰演的是青年大熊猫。”
“我艹,还能演戏?”
“嗯,一猫的演技特别好,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区别。当然,也和基本没人见过怀孕的大熊猫有关系。”
“它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是不是还有二猫、三猫、四猫……七猫?”陈勇问道。
“是啊,七猫没有,那是网站。不过知道有七猫这个网站的时候,我们都笑,说是它家的大老板肯定是七猫成精,拉来投资建立的网站。”
“还真有!”陈勇感叹,“罗浩,跟你起名字的水平差不多,竹大竹二。”
“一猫从05年被发现的时候就不怕人,还很配合拍摄。”罗浩没理会陈勇diss自己起名字的水平,而是解释道,“一般来讲野生大熊猫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看见人不攻击已经算是性格好的了,就别说协助拍摄。”
“可它是怎么学会听懂人话的?”
“谁知道呢。”罗浩哈哈一笑,“不过一猫老了,还能这么拍么。”
竹子也没摔第二下,罗浩便没启动对讲装置,而是静静看见竹子蹲到一猫的身边,薅住它的耳朵吼吼吼地叫着。
“竹子说什么呢?”
“竹子问,有没有谁欺负一猫。”罗浩道。
“除了它之外,还有谁欺负一猫。”
“那可不一定,野生大熊猫是很强,但还不至于天下无敌。秦岭里受伤的大熊猫多了去了,被发现的送到救助站还能治好,没被发现的就死在深山老林里。要是那时候夏老板不出面,竹子现在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这倒是,陈勇想起竹子耳朵里的寄生虫,去年发现它的时候,竹子的日子过的可是不太好。
野生只是看着自有,和有编制过日子各有各的难。
这么看竹子似乎还不错,半年在动物园里,半年在秦岭,陈勇想到这儿,有些欣慰。
一猫很快爬起来,也不管那俩拍摄的驴友,带着竹子飞奔。
但毕竟一猫已经老了,它年事已高,跑得慢。竹子尝试背起一猫,但换了几个角度都不行,一猫还是有些害怕,最后只能跟着一猫一步一晃地走进深山老林。
罗浩转动无人机的视角,看见那俩驴友怔在原地,估计还在回忆刚刚竹子飞奔而来的骇人场面。
刚回到秦岭就遇到了老朋友,这样的话罗浩就放心了。
最起码竹子不孤单,有小朋友、老朋友可以一起玩。性格不孤僻,不恃强凌弱,这是罗浩最看重的。
就是一猫的年纪有点大了,罗浩看了一下午都没看见竹子和一猫想要做什么。
但罗浩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前隐约的焦虑荡然无存。
“走了。”罗浩见竹子打开背包,拿出行李要准备休息,就起身拍了拍陈勇的肩膀。
“罗教授,竹子现在……”工作人员怔怔地看着屏幕问道。
“哦,它在喷防虫液,哈动里经常用的款式。”
“不不不,我是说竹子是野生大熊猫。”
“害,野不野生的总得防虫不是,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竹子能带怀孕的雌性野生大熊猫回来,难道不是么?”
“是是是。”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可看见竹子手里拿着喷雾剂在喷,那种嘶嘶嘶的声音就仿佛在耳边回荡,工作人员有些愣神。
这还算是野生么?
这是去郊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