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庄嫣点头。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说要打仗？”
“早晚都得打，马原里说得清清楚楚，不能靠着自己想象过日子。”
庄嫣有些不解，最近几年国内的经济的确不好，但也不至于吧。
“盯好无人医院的项目，甘当……”
“大佬身上的腿毛。”庄嫣把庄永强的话给续下去。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
南甘县，县医院，柳如烟钻进内镜室。
他对内镜室相当满意，自己一个专科生，拼搏了一辈子，能有现在这幅基业，着实不易。
只是换完衣服，柳如烟对着镜子戴无菌帽的时候看见花白的头发，心里有一丝异样。
老了，还是老了，柳如烟心里想到。
前段时间在医大一院见到的那个年轻教授再次出现在柳如烟的脑海里。
他是那么年轻，要是自己有他那么好的运气，该有多好。
不光是运气，还有技术水平。
“砰～”
内镜室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粗壮的声音传来，“柳医生！”
柳如烟连忙应出去，跟孙子似的。
“赵总，您别进来啊。”柳如烟拦住矮壮的男人。
“有什么怕看的？你柳医生还在更衣室里金屋藏娇么。”赵总哈哈大笑，走了进来。
“这是更衣室，医生……”
见那人进来，柳如烟也很无奈，只能跟着进来。
刚刚他差点没被那人推一个跟头。
县城里的这些人，现在被叫做县城婆罗门，几个家族，几十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在县城做事也很跋扈，就像是今天这样，直接闯进更衣室。
“柳医生，我大哥的检查，你好好做。”男人大马金刀的坐下。
柳如烟脸上五官都拧到一起。
眼前这位是小赵，他哥是老赵。老赵总说胃不舒服，要来做胃镜看看。
本来是简单的检查，柳如烟也不是很在乎，可老赵总却说不做术前各种检查，嫌麻烦。
柳如烟几乎是被强按着准备做胃镜检查的。
他也想了，前面的患者都有检查，这位老赵总不做也就不做了，总之不会感染他就是。
了不起术后换个管子，当报废了。
他惹不起县城婆罗门，从上到下，哪怕是人家的一条狗都养活不起。
有时候柳如烟渐渐明白了书里写的一些事儿。
不过那也没什么意义，自己遇到了，还是要低下头装孙子的。
“赵总，赵总，您放心。”柳如烟赔笑，“我一定好好看。而且……”
“而且什么？你说话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痛快。”小赵总鄙夷道。
“我和医大的专家有联系，做完检查，我把影像发给专家，让人家帮着看看。”
“哈哈哈，柳医生你牛逼啊！”小赵总赞道，“能请专家来么。”
“不知道，我也是刚认识。”
“我哥可能是年轻时候喝酒喝得太多，胃溃疡什么的。我听说胃溃疡容易导致胃癌，你们要怎么检查？”
“做个病理就行。”柳如烟弓着腰，满脸赔笑，“您放心，放心，我一定做好。”
小赵总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挺好一老爷们，怎么取了个女人的名字。你办事儿也赶不上个好老娘们，磨磨叽叽的。进你更衣室，你还怕我看啊。”
柳如烟讪讪的不敢说话，他只是赔笑。
“去做检查吧。”小赵总看着柳如烟，一撇嘴，轻蔑的无以言表。
“赵总，那我去了。”柳如烟离开更衣室，心里想骂，但最后还是把所有的委屈都给憋了回去。
这种县城婆罗门自己没办法得罪，从上到下就那几个小圈子，自己也几乎没有融入的可能。
算了。
人生么，总归是会吃点亏的。
虽然不高兴，但柳如烟还是强打起精神去给老赵总做胃镜。
最开始一切正常，等镜子下进去，柳如烟没看见原本以为会有的胃溃疡，而是看见了肿物！
肿物！
柳如烟怔住，他仔细看了几遍，判断肿物是恶性的可能性比较高。
他甚至都没敢取病理，直接把镜子给退出来。
柳如烟卑微的和老赵总招呼了一声。
“怎么样？”
“还行。”柳如烟打了个马虎眼，随后急匆匆地回到更衣室。
“赵总，是恶性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赵总一横眼睛，“我哥前一段时间做的检查，肿瘤标志物都正常。再说，我哥现在早都不喝酒了，每天养生，怎么可能得癌！”
柳如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面对即将暴走的小赵总，他只能低下头。
“啪～～～”
一记耳光抽在柳如烟的脸上。
“不学无术的混蛋玩意，竟然敢说我哥得癌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小县城的随意
柳如烟捂着脸，一脸委屈。
他虽然委屈，但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甚至连怨恨的情绪都不敢有。
在县城蹲了一辈子，柳如烟已经被驯化，县城婆罗门是他扛不住的存在。
无论是一个概念，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不是柳如烟能忤逆的。
这也就是得益于扫黑除恶，县城婆罗门还不至于肆无忌惮。真要是放在十几年前，柳如烟怕是已经被吓尿。
又是几个巴掌抽下去，小赵总蹲下，看着柳如烟，“你说是癌症？”
“我……我……我……”柳如烟结结巴巴地说着，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妈的！怎么可能！！是不是你看错了！！！”
小赵总恶狠狠地盯着柳如烟，仿佛生的病都是柳如烟在作祟似的。
“是是是……”柳如烟只能没口子的应道。
“你能不能找专家来？”小赵总沉声问道，“现在要是去省城，去帝都，我怕我大哥心里起疑。就说是溃疡，找专家来做针对溃疡的治疗。”
“能！”柳如烟马上回答道，很干脆，他生怕再惹小赵总不高兴。
虽然和省城那面只有一面之缘，但柳如烟只想着别再挨打。
这世界并不讲道理，柳如烟很清楚。或许生长在新世纪的年轻人没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但柳如烟却被摩擦生热、起火，已经外焦里嫩。
“请专家！”
……
“还记得那个叫柳如烟的医生么？”罗浩问道。
“记得，我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他。”陈勇抻了个懒腰，“我师父说了，AI小说最开始跑模型的时候，生成出来的长中短篇女主角都叫柳如烟。”
“本来我师父还在盐选里写短篇，能挣点钱，但AI一上线，我师父就失业了。”
“AI这么强？都能写小说了？”罗浩有些惊讶。
“不强，一看就知道是机器省城的，带着一股子机械味儿。
“怎么讲呢，我师父说有一股子工业香精的味道。
“但是吧，人家能写啊，从前是人和人竞争，现在是人和机器、和AI竞争，几乎都是沙子，哪有那么多读者会在沙子里面淘金子。”
“所以呢，我师父也不差钱，干脆就不写了。”
“原来是这样啊。”罗浩点了点头。
“柳如烟怎么了？我去，这名字叫起来真是太怪异了。我看过好几个有关于柳如烟的小h文，你说怎么面对那个老医生。”陈勇哈哈一笑。
“还有这个呢？不都是白洁么。”罗浩问道。
“那是你不会搜索，他们把什么少妇白之类的都喂给AI，就自动生成了。尤其是deepseek刚出来的时候，好多人用它来写小h文。但是吧，看起来挺没意思的，不推荐。”
“行啊。”罗浩微笑，本来他也没准备看。
“你还没说柳如烟怎么了呢。”陈勇问道。
“他那面有个患者说是怀疑恶性肿瘤，想请我去做个病理。这种事儿有点古怪，想不懂。”罗浩皱眉，不解。
只是个病理而已，他自己取不就完事了么。
胃肠镜下取病理活检，就像是苗有方在急诊科完成一个缝两针的小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