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子,无线网修好了么?”
“师傅们说要下午三点,我请了假,回家弄。”
“好,辛苦辛苦~”
罗浩挂断电话,“笑话人不如人,别把这世界想的太好,也别想得太坏。人么,都差不多,低等级碳基生物而已。”
苗有方无语。
“不说那么多,前几天群里有名医生说——一个尿毒症长期透析的病人,急诊来的合并呼吸衰竭,血气钾6.9,与对症处理后建议行急诊床旁血滤。
“但是呢,患者怎么劝都不做,要去长期做透析的一个二级医院。
“当地医生告诉她去随时可能猝死在路上,签字自己走了,没过10几分钟那家医院的120就去接她了,说是刚医院就发生呼吸心跳骤停,最后没按回来。”
“这种事儿以后你在临床会经常遇到,比如说咱们常说的喝酒消毒,有人是真信,你跟他解释多少次病毒感染得吃抗病毒药都没用。”
罗浩说着,站起身,转身往出走。
“小苗。”罗浩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沉声道。
“罗老师,我在。”
“多看,多学,多想。你要是能守住初心是最好的。”
罗浩今天特殊多说了几句话。
苗有方这孩子有点意思,马德龙病的诊断始终在罗浩脑海里无法忘记。
本科生来到临床,自己随机找一个进来说话的患者,苗有方就能给出诊断,而且还是马德龙病这种不常见的诊断,罗浩多少是有点惊讶的。
而且这孩子还有最基本的善良,虽然说穿了就是脑袋里面少根筋,但罗浩喜欢的就是这个。
少根筋无所谓,多和老孟学学就行。
老孟最大的优点并不是每天充当医疗组的核动力驴,而是他油滑之中带着看穿人情世故的那种淡然,却还能保持一点点的善良初心。
希望小苗也行,有朝一日变成老苗。
罗浩和苗有方一边聊着,一边回到病区。
下午有课,罗浩也没心思吃饭。
他本身对吃饭不是很感兴趣,有吃的就吃一口,没吃的就这么回事。
……
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湖畔。
老人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如同蓝宝石一样的水面,打发着他漫长而又无聊的时光。
“先生,之前那次能量脉冲终点在中国江北省的一家医院。”
“医院?”
“第一时间观察到异常改变的是那个像老鼠一样狡猾的家伙。”
“罗?”
“是的,就是他。可是他的手机有特殊装置,没办法监听。”
老人没给与评论,而是依旧看着蓝宝石一样的湖面,好像已经得了老年痴呆似的。
甚至他的手都在轻微地颤抖着,眼看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我要知道他在做什么,能量最后产生了什么后果。”
“是,先生。”
等身边的走了后,老人看着湖面,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想起了那座桥,想起了那艘船。
看起来一切都是巧合,可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么?
谁又知道呢。
……
回到办公室,罗浩准备先看一遍下午要讲课的内容。
传统中,这叫备课,只是现在临床医生基本没时间去备课,能按时上课都不容易。
本来不需要做的这么精细,但罗浩在这一点上学柴老板学的十足十,习惯性的在上课前把要讲的内容捋一遍。
刚打开电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小罗,干嘛呢?”
“刘主任!”罗浩马上站起身,热情地迎过去。
平时罗浩没什么机会见刘海森,好像已经很久都没见到他了,倒是内镜的石主任经常见。
“刘主任,您来找沈主任?”罗浩亲切地问道。
刘海森身边跟着一个女患者,鼻子里还塞着棉球,看样子应该是出血导致的。
“找你的。”刘海森笑眯眯地打量罗浩。
B超室和介入科接触的不多,他没想到老同学的外甥竟然成长的这么快。如今打量罗浩,怎么看怎么顺眼。
“哦,坐坐坐,怎么了?”
罗浩一边说,一边打开AI辅助诊断看了一眼。一大堆的诊断出现在罗浩眼前,把罗浩都吓了一跳。
可患者面色红润,肉眼可见的没什么大毛病。
AI辅助诊断里的各种疾病都不应该出现才是。
“我家邻居,最近几个月有黑便,查了便常规,的确是便潜血阳性。”刘海森坐下后就直接说道,“做了胃肠镜,没有明确的问题。”
“是这样啊。”罗浩很罕见地怔了一下。
刘海森觉得很惊讶,罗浩的诊断水平虽然自己很少亲眼看见,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总是有耳闻。
今天罗浩是怎么了?
“小罗,你在备课?”刘海森眼尖,看见罗浩的笔记本上是ppt,给学生讲课用的。
“嗯,这不正头疼的呢。现在的孩子们不好糊弄,总问一些临床相关的内容,我正琢磨要加点什么进去让他们更感兴趣。”
“害,没必要,人家孩子们逃课逃地开心着呢。你只要不那么严苛,他们就感恩戴德了。”刘海森笑笑。
不知道罗浩为什么这么上心,反正自己去上课都很轻松,按照课本上照本宣科,再加点临床的见闻,学生们听得也挺来劲儿。
“刘主任,还有什么检查么?”
“血常规和凝血四项都正常。”刘海森把化验单递给罗浩。
罗浩看了一眼,化验单“健康”的连一个异常符号都没有,凝血四项没事,血常规也没事,也没有贫血等等疾病。
这就有点古怪了,按说这病第一直觉应该考虑是凝血异常,而且AI辅助系统也提示了这一点。
但化验单上什么异常数据都没有。
“还有别的检查么?”罗浩继续问。
“有个肺部ct。”刘海森道,说完打开影像系统,输入姓名后开始看片子。
“影像上好像没什么问题。”刘海森道。
罗浩侧头,给了刘海森一个微笑,微笑中意味深长,刘海森怔了下。
这是什么意思?
“刘主任,这里好像有问题啊。”罗浩小声的招呼刘海森。
刘海森一头问号,肺部ct是顺手开的,患者去年没体检,查一下肺部是不是有小结节。
患者的主诉是黑便,注意力肯定要集中在黑便上,而不是放在肺部ct上。
那片子自己扫了一眼,没什么大毛病。
虽然刘海森不是从事ct的,但毕竟是当时国内极少见的影像专业科班出身的医生,最起码的功底还是有的。
“哪里有问题,我看看。”刘海森凑过去。
他倒是并不想留面子,只是正常交流,看错就看错,无所谓。
“刘主任,这里。”罗浩手里的鼠标在影像上划拉了一个范围,“感觉像是多发的动静脉畸形,结合流鼻血和消化道出血,怀疑是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症。”
凝血四项和血常规的化验单没事,那只能考虑是遗传性疾病。
刘海森看了两眼,罗浩说的内容他只是看出了些许,但却不明确。
普通平片能笃定的说是多发动静脉畸形,这种阅片的水平极高,刘海森知道自己比不过。
“那接下来怎么办?”刘海森直接绕过专业诊断,询问解决办法。
罗浩沉默地看着片子,看了很久,才吁了口气,“这样,我先去上课,然后在群里把相关资料说一下,看看哪位有过治疗类似疾病的经验。”
“!!!”
“!!!”
不光是刘海森,连陈勇、孟良人都惊讶莫名。
罗浩这是因为一个黑便的患者就要摇人了么?
不至于吧。
虽然罗浩摇人不罕见,最近一次是百草枯中毒,咨询了齐鲁医院有经验的师兄,按照齐鲁方案对此进行治疗。
但现在的患者只是一个黑便,他就要摇人?
苗有方坐在角落里,也有些迷惑,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在迷惑中还有各种不解,像是个愣头青。
“刘主任,先查个头部核磁,那面排队时间长,您等他们下班加个班做下。”罗浩道,“等核磁出来,我也就回来了。”
刘海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罗浩带着笔记本离开,临走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手机拍了照,急匆匆在微信群里留言。
刘海森也不知道罗浩找谁了,他挠挠头,“孟医生,麻烦你帮开个单子。”
“今年的任务没那么重吧,罗教授这是给科室创收么?”住院老总小声嘟囔道。
刘海森的脸一下子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