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讲究么?”罗浩不解。
上千人的聚会?!
罗浩无言以对,那画面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为什么现在流行圆脸+络腮胡子?”
“我哪知道。”陈勇道,“对他们的审美,我完全get不到那个点上去。”
罗浩笑呵呵地走过去,他对张秋恒的印象是魁梧,一看就有一种张秋恒曾经和娄老板一起江湖厮杀的感觉。那些峥嵘岁月,都被张秋恒刻在脸上。
没想到被陈勇这么一描述,就变了味道。
“喏,群里的一个视频,这是蓉城的一个聚会。”
罗浩瞥了一眼就后悔了。
视频里,几个光着膀子、圆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在台上跳着舞。
舞姿有些风骚,男人风骚起来,好像真没女人什么事儿,罗浩觉得辣眼睛,干净把目光挪开。
Emmmm,好像和张秋恒的样子有点像。
“罗教授!”张秋恒瓮声瓮气地吼道。
罗浩甚至感觉整栋楼都随着他的吼声而颤抖。
“你好。”罗浩笑呵呵地走过去,和张秋恒握手。
“罗教授,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张秋恒有些紧张。
“进屋说。”
张秋恒把罗浩让进去,屋里有个女人,正在打扫卫生。见罗浩和陈勇进来,她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转身去倒水。
“这是我老婆。”张秋恒介绍。
“老张,昨天中午的佛跳墙是真不错。”
说起这个,张秋恒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异样的光芒。
“简单做下,不算什么。我担心了一晚上,就怕给你惹麻烦。现在管得严,可不比从前。”张秋恒笑呵呵的客气。
虽然在客气,但他的那种骄傲溢于言表。
“不过在医院里,佛跳墙太奢侈了。我们和娄老板不一样,娄老板能随便吃,我们不行。”
“哦哦,那我知道了,每天就是盒饭,是这样吧。”张秋恒思索了几秒,“要低调有内涵,具体的内容都在盒饭里。”
“比如说鲍鱼土豆,我只给您拿土豆。”
“……”
罗浩沉默,想了想,“是这样,我和娄老板说这件事的目的是吃的安全一点,现在到处都是科技与狠活,自己人做饭,食材也是特殊一点的,吃起来放心。”
“好,我知道了。”张秋恒点头。
罗浩看他的表情也不知道张秋恒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鲍鱼海参都是刚捞上来的,直接空运到省城,一定没问题。土豆是西伯利亚种的,就那么一块地适合种土豆,种出来的……”
张秋恒开始说食材,罗浩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货的脑筋好像不够用,摆明了跟自己说——我办事儿,您就闹心吧,就没我能办得好的事儿。说白了,这事儿交给我,就算是您白说了。
看着张秋恒不太聪明的样子,罗浩仔细想了想要怎么和他交流。
“老张,我不是这个意思。家常便饭,就可以了。什么鲍鱼土豆之类的,意义也不是很大,普通,安全,好吃就行。”
“那怎么行!”张秋恒的圆脸瞬间膨胀了一圈,他的络腮胡子也都竖起来。
“……”
“不说老大,马壮那帮小崽子们对您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您怎么能吃家常便饭呢。”
得,这货是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罗浩有些苦恼。
“低调,我明年还有其他的事儿,不能被人抓住把柄。”罗浩马上严肃地回答道。
张秋恒的眼睛一横,一股子杀气迸发出来,看样子要跟找罗浩麻烦的人血溅五步。
罗浩抬手拍了拍张秋恒的肩膀,看向他爱人。
“人家罗教授说什么是什么,你在那犟什么嘴!”张秋恒的爱人拎着笤帚过来,啪的给他来了一下子。
“啊?”张秋恒愣住。
行,有个明白人就可以,罗浩微笑。
“嫂子,你明白就行,给我们做普通的家常便饭就行,辛苦辛苦。”
“罗教授您放心,我家老张年轻的时候脑袋被砸过,转不过劲。没事,我说他,说不听就揍。”张秋恒的爱人比划了一下。
“哦?”
“这面。”
说着,张秋恒的爱人薅住张秋恒的头发,动作粗暴,跟习惯了家暴似的把他的脑袋拽到罗浩眼前。
左侧颅骨的确有陈年老伤的痕迹。
“这里被砸了,在医院躺了一周都没醒,医生天天说明天就要死。”
“当时我以为老张没了呢,准备放弃,老大说老张是自家兄弟,多少钱都花,哪怕以后变成植物人也不能让他死。”
张秋恒的爱人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但罗浩勉强能听懂。
“后来忽然有一天他就睁眼睛了,还能说话,从前不会做饭也会做饭了,还喷香。”
罗浩一怔,身边的陈勇手指微动。等了几秒钟,罗浩看向陈勇,陈勇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那真是幸运,用咱老百姓的话讲,叫天才病。”
“我看他就是被砸了一下开窍了。”张秋恒的爱人斥道,“不过也好,受了伤,还会做饭,我俩就给老大做饭,这辈子也安生。”
原来是这么回事,罗浩这才知道张秋恒也不是职业厨师,都是机缘巧合。
“罗教授,我家老张还会做药膳!”张秋恒的爱人介绍道。
这两口子一般的脾气,都愿意显摆一下。
“药膳?在哪弄的中药?”罗浩问张秋恒的爱人。
“会做,但没做过,他说现在的中药都不靠谱。”
“嗯,那的确是会做。”罗浩点了点头,“老张,你找什么药材,我看看能不能遇到。”
“找不到,要是真有的话我想用人魄试一试做还魂汤。”
陈勇一怔,人魄?怎么听起来跟歪门邪道似的。
“人魄啊,那的确不好找。”罗浩却笑笑,“古代都是泥土地,上吊的人还能留下点人魄,但现在首先是上吊的少了,其次家里都是水泥地,到哪去找人魄。”
“什么是人魄?”陈勇问罗浩。
“上吊的人下方的泥土中挖出的东西。这种东西呈黑色,像木炭一样,具有腥臭味,且会动。如果不及时挖掘,它会深入地下。”
“我艹,你开玩笑吧,还会动?!罗浩,你可是从来都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么。”陈勇不信。
“我也不信,但《本草纲目》里就是这么写的。”罗浩耸肩,摊手,“李时珍解释说,人受阴阳二气合成形体,魂魄聚则生,散则死。死后魂升于天,魄降于地。
“魄属阴,其精沉沦入地,化为此物。这与星陨为石、虎死目光坠地化为白石的道理相似。”
“切。”陈勇鄙夷。
“多少有点道理,但很难找了。比如说安宫牛黄丸,我在协和重症里看见有患者家属递进来一颗,让我们化水后在胃管里打进去。”
“然后病情就有好转,我好信儿,问了一句,说是收的五十年前的老药,现在犀牛角找不到了,也就没正宗的安宫牛黄丸了。”
“安宫牛黄丸是有用,可人魄这玩意听起来有点邪呢。”
“药物成分还得研究,我在广安门那听一位老先生说了安魂丹的药引子,需要寿终正寝的老人的头发、指甲还有3年的坟头草。”
“……”
“……”
不光陈勇,连张秋恒和张秋恒的爱人都愣住。
“药膳就算了,往里面放人魄我吃着心里都虚,简单点,再简单点。”罗浩叮嘱。
陈勇咧嘴一笑,这要是天天吃人魄,得吊死多少人。
“哦哦,好。”张秋恒有些失落。
看来这人也是直性子,就想要把一身的手艺显摆出来。
“晚上做什么?”罗浩把话题岔开。
“您那面没打电话,我俩也不着急吃。自己做了点豆腐,要是打电话我家老张准备做豆腐汤,要是不打电话,我俩准备随便吃口皮蛋豆腐就行。”
张秋恒的爱人介绍道。
“罗教授,给您看看我的刀工!”张秋恒急吼吼地说道。
罗浩接触后也大概知道了一点张秋恒的脾气秉性,这货纯熟脑子有大病,不过天才都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刀工啊,行。”罗浩没有拒绝,而是笑呵呵地说道,“不过送到医院的,不需要这么好的刀工。”
“那怎么行!”张秋恒梗着脖子道,“做出来就是让人看的。”
说着,张秋恒起身,系上围裙后去洗手。
他不系围裙的时候看着有点愣,有点傻,但系上围裙的那一刻,渊渟岳峙,宗师风范尽显。
张秋恒就像是为了做饭而生似的,系上围裙后连那一脸的凶相都变了。
罗浩看得有趣,站在一边看张秋恒耍刀。
一柄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灵魄似的,活了过来,刀工着实了得。
陈勇看得啧啧称奇。
听到有人称赞,张秋恒的刀花越耍越亮,速度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