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还有一个被叫停的项目,宋徽宗北狩。”
“宋徽宗?!”
“北狩?为什么被叫停了?”
“太屈辱、太残忍了,尤其是研究了一下那段历史,找历史学家讲述了一遍后,项目组的领导就说这项目暂时不能做,还是等成熟后再说吧。”
“哦?有介绍么?”秦晨来了兴致。
服务人员愈发确定他是上面来的领导,要是普通游客,两杯热水就让人感动的涕泪交流,谁脸皮这么厚也不花钱,就要问东问西。
再有就是加了年轻人的微信后,服务人员看了一眼,地址在帝都。
所以她格外的耐心+热心。
“那个项目做了一半,听说可能要去掉,但现在我们还没接到通知。”
“远不远?”秦晨问。
“不远,属于省城的一个县,去那面住一晚上,体验一下。可是……”
“什么时候能出发?”秦晨一下子来了兴致。
在金谷大厦住一晚上有什么意思,还要和崔明宇一起住。
就当是体验一下农家乐也好,而且一个残破不堪的项目,要是招待不周的话以后看见罗浩能拿出来说事儿。
看看罗浩局促不安的表情也是好的么。
“马上……但您……”
服务人员没说完话,就被秦晨打断。
“多少钱一位?”
“350。”服务人员无奈。
“走着!小崔你缓过来了没?”秦晨问道。
“缓过来了,但这面还有开幕式。”
“太冷,你扛不住。去农家乐看看,也蛮有意思的。”秦晨自作主张,只是通知崔明宇而不是和他商量。
往大了说,崔明宇这个级别的带组教授在秦晨面前根本不够看,更何况这位是秦晨的学生。
“这个项目只有一半,我听说好像真的要改成农家乐。”服务人员也有点无奈,努力解释,生怕这两位听错了,然后回来找自己的麻烦。
“嗯,我们去看看,好久没体会东北的农家乐了。”秦晨大手一挥。
服务人员打电话,很快有个一米八几的年轻人身穿一身古怪的cos出现。
他衣服最里层为大口裈,穿吊墩,吊墩外穿袜子、大口裤,大口裤上套襌衣,襌衣外加蔽膝、绵衣、圆领袍,头上带抹额、花顶帽,足下穿靴。
这一身!
秦晨心中称赞,的确堪称用心。
哪怕是个烂尾的工程,前期投入也的确不少,而且用心。
“二位,这里来。”年轻男人笑呵呵的请到。
“应该没这么客气吧。”秦晨不屑。
男人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根鞭子,在手里掂量着,“这不是担心伤到游客么。”
呃……
“那还是客气点好。”秦晨秒怂,看也不看那位手里的鞭子。
“先拍照吧,换了衣服拍照,然后咱们就走。”小伙子说道。
他话是这么说,但却有些说不出的郁闷。
“你等着看开幕式?”
“害,我们是工作人员。就是没想到这个项目不是中止了么,您二位怎么还选呢?”
“你是学生?”崔明宇在年轻男人的眉宇之间看出了一丝端倪,问道。
“嗯,体校的。南河那面都找体校的同学露腹肌,您说这都是啥。”男人道,“咱这面就算是想露也露不出来,冷得要命。二位,这面走。”
男同学带着秦晨和崔明宇去隔壁的影楼简单化妆,随后拿出一个双人枷。
“这是当时用的枷,特别难受。唉,这个项目我跟完之后,真想去临安在秦桧那啐一口。”
“再去岳王庙磕俩?”
“当然!”年轻男同学愤愤地说道,“一会戴上您二位就知道了。”
“然后呢?”
“再后本来说是还有去阿骨打庙的牵羊礼,但研究了一下,实在不行,太敏感。最后像是731陈列馆一样,做了一个小型的纪录片,那片子我也没看过呢。”
简单化妆后,外面不断有游客探头探脑的看里面。
看见帕巾包头、身穿简陋皮袄的秦晨和崔明宇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和流放宁古塔不一样,北狩的活动似乎多了一分凝重。
“难怪现在看小说,只要去宋朝就要北伐,我跟完这个项目恨不得穿越回去。我记得有本书叫绍宋,穿越过去的,有时间找来看看。”
说着,年轻学生笑了笑,“不过我身体素质未必能选上背嵬军。”
“你都不行?”
“我觉得我够呛,那是岳爷爷选锋选出来的,身经百战。我也就体格子好一点,但没有杀气。”
“和平年代,要什么杀气,吃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呢。别入戏太深,这就是个旅游项目。”秦晨习惯性斥道。
年轻学生笑笑,没反驳。
主要是秦晨的斥责太过于顺嘴,居高临下,仿佛自己的老师,体校的学生也机灵,没敢怼秦晨。
等简单化妆后,双人枷戴在秦晨和崔明宇身上,秦晨顿时感觉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似的。
沉甸甸,别说是活动,就连转下头都难受得要命。
再加上是双人枷,就跟两人三足似的,向前走的话都要协调好步调,就别说一人扭头一人向前走,必然要摔跟头。
而且双人枷上隐隐传来一股子血腥味儿,和急诊科的味道有点像。
也不知道这个双人枷枷过多少人,有多少冤魂在上面。
忽然,双人枷动了一下,应该是崔明宇活动的,秦晨的胳膊也跟着动。
但两人根本没有协调,几秒钟的挣扎后,两人斜楞栽倒。
年轻学生连忙扶住。
秦晨脑门子直冒汗,这东西可真是难受。
平时都说什么和平万岁,但真正享受了和平的人又哪里知道战争,尤其是战败的残酷。
至于这种待遇,属于战败专属。
双人枷一枷,秦晨顿时傻了眼。
这种双人枷沉重,比两人三足的难度大了无数倍。
再加上当时的环境和背景故事,秦晨的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也不知道当年那些被掳走的人是怎么扛住的,从江南到江北省依兰,这一路走来,怕是大部分人都死在路上。
说不感同身受,他哪里又能做到,尤其是双人枷扛在肩上,每一次活动都要小心翼翼的时候,感同身受的心思更加浓烈。
“来,拍照。”
手机咔咔地响着,各个不同角度的画面留下来。
“好了,您二位还想继续体验几分钟,还是……”
“马上拿下来!”秦晨一动,身后的崔明宇没跟上,被双人枷带动枷在身前的双手,身体晃了一下,两人又差点没栽倒。
学生扶住二人,把双人枷摘了下来。
“我们同学尝试的时候最多能小跑不到100米。”
“……”
“这东西真沉,很难想象怎么戴着从临安走到依兰的。”
光是一个双人枷就让秦晨苦不堪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确矫情的厉害,不过还是得说乱世人命不如狗。
要是短视频平台上有人给狗子戴双人枷,怕是要被骂到退网。
可当时,宋徽宗……
好像当时的皇后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秦晨也不了解多少当时的情况,可双人枷一戴,他就跟被洗了脑似的。
“其他活动都被取消了,二位换上自己的衣服,咱们坐车,一边走我一边给你们介绍。”
换了衣服,上了一辆车,缓缓开出中央大街。
远处人声鼎沸,车辆走向黑暗一片的位置,秦晨莫名有些忧伤。
双人枷的威力的确巨大,仅仅拍照的时间就让自己不可遏制的想要去岳王庙磕俩。
身后灯火璀璨,看时间应该是开幕式已经开始。
欢呼声隐隐传来,崔明宇和年轻学生都向后张望。
“有什么好看的,就是放个烟花,烟花秀没见过?”秦晨坐得很稳,双手抄在袖子里。
他发现军大衣的好处,就是抄袖的时候特别暖和,心里特别稳。
什么羽绒服都赶不上一件军大衣。
难怪老话讲十层单不低一层棉。
“秦主任,秦主任,您看您看!竹子!”崔明宇喊道。
竹子?
秦晨回身,别别扭扭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