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能看见建筑,但白茫茫的一片。
云台惊讶。
他四周看看,前段时间下了一场小薄雪,没站住,田野里黑黝黝的一片,只有背阴的地方有点白色。
那片黑黝黝的地仿佛抓一把就能攥出油,肉眼可见地肥得很。
果然是世界三大黑土地之一,云台心里想到。
但前面的白色是什么?
越开越近,云台赫然看见小镇的屋顶上有厚厚的积雪。
“嗯?雪怎么这么厚?”云台说了第一句话。
“制雪机吹出来的,最近几天风小,能站住。”罗浩笑道,“实验室里正在研究黏性大一点的雪,到时候五级风以下都吹不动。但踩上去,抓起来还都是正常的雪。”
“这么大的雪,我只见过一次。”柴老板看着窗外喃喃说道。
“按照省城有记载的最大的雪吹的,反正制雪机也不贵……”
“小螺号,就为了我?不会吧。”柴老板回头看罗浩。
“害,咱就是顺便。再往里走,是当年宋徽宗北狩的时候住的窝棚,咱就不去了,我觉得这事儿挺晦气的。一想到宋徽宗,就觉得心里憋屈。”
“嗯?就是你说的什么依兰爱情故事?看样子弄得不错啊。”柴老板一听不是为了自己,自己就是顺便沾光,马上来了兴致。
“对啊,他们找了史学家帮着弄的。但是吧,史学家太教条,弄出来的东西和大众想象中不一样。最近流行的都是五十岁的保洁阿姨和霸总结婚,大众接受度高。”
这都什么跟什么,云台心里想到。
五十岁,保洁,阿姨,京圈霸总。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云台觉得相当之陌生。
“这面算是冰雪节的一个联动,有电影看。”罗浩简单介绍了一下。
柴老板并不在意什么电影不电影的,他在意的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想来钓鱼也是其中一个环节,毕竟要是能发开出钓鱼佬喜闻乐见的内容,怕是南方的钓鱼佬们会趋之若鹜。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有哪个钓鱼佬不想试一试孤舟蓑笠翁呢?
柴老板早已经食指大动。
云台却想的是,这里要是真能开发起来,旅游这一项就够江北省吃饱了。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
到时候周围的商家都能跟着沾不少光。
这也就是不让打猎,要是再加上上山打猎……想都不敢想到时候江北省会有多少游客。
国人对枪支的热爱也是在骨子里面的。
几人站在路边,是镇长和娄老板。
娄老板笑呵呵地应着柴老板鞠了个躬,“柴老板,您来了。”
“嗯。”柴老板下车,先试了试地面。
虽然有些冷,但地面却一点都不滑。
“老板,地面经过特殊处理,想要打出溜滑的话这里可不行。”罗浩笑着说道。
“嘿,不滑好,不滑好。”柴老板道。
镇长一路介绍,柴老板只是礼貌地听着,很明显没了和罗浩单独闲聊时候的兴致。
罗浩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等到了一个别墅外,就让镇长、工作人员都先离开。
娄老板却还跟着。
云台知道罗浩身边有一个经理,负责打理投资,最近一年又有一位煤老板上赶着贴过来,应该就是这位。
娄老板看着五大三粗,但却心细如发,他没因为留下就跟柴老板多说话,只是前后当小厮一般伺候局。
看了一眼鱼竿,柴老板表示很满意。
“老板,后院是一个温泉,据说当年宋徽宗受了重伤,身体劳累,但泡了温泉后百病全无。”
“你编出来的?”柴老板瞥了罗浩一眼。
“不是我,是项目组编的。”罗浩哈哈一笑,“温泉也不是地下的温泉,想要泡天然的温泉要去隔壁市,林甸那面都是天然温泉,据说当年打油的时候挖出来好多温泉。”
“不过呢,这面的温泉是对世界上最好的几处温泉做了化验,所有微量元素基本都有,除了几样太贵的。不说天然不天然,单说这里的温水质量,世界上能排前十。”
“本身就应该这样。”柴老板道,“天然是因为西方的东西里添加剂太多,所以小白领一旦有了点钱就追求天然、绿色、无污染。”
“老板您放心,质量都控制了。”
“你确定?”
云台心中一动,这问题可相当尖锐,罗浩要怎么回答?
无奸不商,国内商业已经卷成什么样了。
“老板,确定。”罗浩笃定地说道,“我不是相信人性,而是实验室里已经把成本降低到一个非常低的水平。全镇的温水一天加的微量元素也就百十来块钱,为了这点钱,没必要砸招牌。”
柴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栋别墅盖在松花江边上,出门就是温泉,走几十米就是江。江水已经结冰,但江心位置没结冰,冒着热气,看起来别有一番情趣。
江边已经凿了个冰窟,椅子放好。
“老板,游客可能不喜欢太暖和,所以没准备暖房。您穿好衣服……”
话刚说到这儿,娄老板就递过来一件羊皮袄,一双靰鞡鞋,一顶狗皮帽子。
“老板穿好再坐下。”
柴老板并没耍脾气,而是乖乖的穿戴整齐,随后戴上小羊皮手套坐下。
看见柴老板穿的跟熊似的,云台嘿嘿笑了笑。
他开始研究靰鞡鞋。
罗浩没时间给他讲,但娄老板凑过来,“云教授,这是东北三宝之一的靰鞡鞋,里面放的是真正的靰鞡草。”
随后娄老板讲了几个小故事,故事也就那样,和所有传说都差不多,云台听个乐也就得了。
他感兴趣的还是这鞋穿起来是真暖和啊,里面的靰鞡草就像是可以自动加温似的。
虽然有些笨重,但配上白茫茫的一片雪景,还真就把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说着,云台忽然感觉头顶一凉。
他抬手,一片鹅毛大雪已经融化在额头。
抬头,漫天大雪扑秫秫地下了下来。
我艹,这也太巧了吧。
“制雪机做出来的?”柴老板忽然问道。
“嗯,通过降噪处理,一般听不到制雪机的声音。老板,觉得怎么样?”
“不错。”柴老板相当满意。
漫天皑皑白雪扑秫秫的落下,天地之间惟余莽莽的那股子劲儿跃然而出。
虽然住在帝都,但云台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加上不大的东北风,竟然已经有了冒烟雪的架势。
云台有些贪婪地看着,这幅画面真的好美。
哪怕从江南飞过来,折腾两天,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应该也值回票价了。
看样子为了旅游,江北省真的是拼了老命。
“呦呵,这么快就上了!”柴老板拉动鱼竿,“小螺号,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柴老板拉动鱼竿,但那条鱼显然在十斤以上,他骤然拉竟然没拉动。
“哈哈哈哈。”柴老板得意的笑声在白雪中飘荡。
忘形。
可几秒钟后,柴老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把鱼拽出来,看见一双死鱼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妈的,晦气,竟然碰到了死鱼正口。”
第五百一十五章 死鱼正口,提竿就走;道袍一穿,下水就干
云台被死鱼眼睛盯的有些发慌,他不知道什么是死鱼正口,但看这条鱼的样子,估计不是什么好词儿。
这时候一直没和柴老板说话的娄老板忽然凑过去,弯下腰,“柴老,饭差不多好了,要不咱先回去暖和下,吃口东西?”
“死鱼正口,提竿就走。”柴老板念了一句后,有些不高兴,但转瞬间却笑道,“这是松花江不让我钓鱼,算了算了。”
“艹!”罗浩站起来,低声骂道。
“小螺号,凡事不能勉强。死鱼正口,提竿就走,这是必然的。”
“我给你讲,有一次我夜钓,忽然有个女人来到我身后。我没敢看,也没说话,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就走了,我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走。”柴老板开始八卦。
“老板,那是您在帝都,这里是松花江!”罗浩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平日里不见的倨傲。
云台一怔。
罗浩这是飘了?他以为他是松花江的江神?还是说罗博士以为自己在江北省横着走,不管是白的还是黑的,抑或是灰的都得给他面子。
别人偶尔会这么说罗浩,但云台绝对没这么说过,甚至连想都是第一次想。
他看人极准,了解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