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与氢氟酸接触后,非离子状态的氢氟酸不断解离而渗透到深层组织,溶解细胞膜,造成表皮、真皮、皮下组织乃至肌层液化坏死,引起深部组织迟发性剧烈疼痛。
“就像是遇到类似强酸烧伤,在有水源的情况下应使用大量清水冲洗,时间至少20-30分钟,然后根据情况时可用2%-5%的氢氧化镁或肥皂水处理创面后,仍用大量清水冲洗,以除去剩余的中和溶液。
“在没有水源冲洗污染物时,应该用干毛巾或纱布将其拭去,随后立即送医。”
“姐姐诶,你是一点都没做啊,沾到氢氟酸后就直接洗了洗包上了?”罗浩有些埋怨地询问道。
“……”巡回护士见罗浩认真,被吓坏了。
“你问问你爱人,让他小心点,看看浓度。”罗浩回头,再次开始手术。
雷教授从头到尾几乎没说话,他全力以赴的配合罗浩手术。
但当罗浩转过头后,速度骤然加速,跟十六缸发动机被一脚油门踩进油箱里似的。
分解、游离黏连是极难的,可这些在罗浩眼前不值一提。
在分解完黏连后,罗浩在后腹膜隆起最明显处,作长约5cm的纵行切开,引出脓液200ml,大量生理盐水冲洗脓腔和腹腔。
冲洗干净,吸引器吸引后,罗浩从左下腹经腹膜外置入引流管到达左侧腹膜后间隙脓腔内,将引流管放置于脓腔最低点,固定引流管。
倒刺线剪断缝合后腹膜表面的脓腔切口,再次冲洗腹腔。右下腹再置入引流管1根于盆腔最低点,逐层关腹。
手术做的干净利索,毫无瑕疵。
雷江南用尽浑身解数都险险没跟上罗浩的节奏。
他深知后来罗教授的手速速度被自己拖累了,当助手罗教授都不要。
雷江南有些惭愧,但这事儿仿佛天经地义,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陈岩陈主任那种人要不是佩服到了骨子里面,怎么会说出自己省内第一,小罗省内第二的话。
但罗浩下台后没再谈论手术的事儿,知道氢氟酸浓度后开始打电话询问氢氟酸烧伤的治疗方案。
患者还没促醒,罗浩那面已经拨通视频电话,把巡回护士的手杵在屏幕前。
“孙老板,打扰了,我们护士氢氟酸烧伤,您帮着掌一眼。”
“小螺号啊,你八百年不来找我一次,打视频就说这事儿?”对面的人居高临下,好像手机放在桌面上,正在鸟瞰罗浩,一脸不屑。
“孙老板,您看您说的,我每次回帝都可都去您那看您。”罗浩连忙陪笑。
“今年年会早都订好了,要不然我也去你那看看。”对面的人看了一眼烧伤情况,皱起眉,“皮肤保不住了,去切掉,肌腱应该问题不大。”
“好好好,您还有什么嘱咐的么?”
“我找时间去你那,你好好接待。周老板能撸猫,我凭什么不能。”
“好好。”罗浩忙不迭地说好,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氢氟酸烧伤,您还有什么叮嘱的?”
“是网上买的氢氟酸,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对面的孙老板斥道,“工业的氢氟酸才要命,我结果几例,治疗效果都不是很满意。”
“网上的买的浓度低?”
“嗯,最近也不知道哪个网红在推氢氟酸去水垢,这不扯淡呢么!咱科最近接了十几例类似的患者了。”
罗浩这才放下心。
他烧伤专业水平一般,AI辅助诊断也只给出“氢氟酸烧伤”这么一个诊断,所以还要孙老板帮着掌一眼。
又聊了几句,罗浩切断视频。
雷教授一头露水,“罗教授,是协和的哪位老板?”
“什么协和。”麻醉医生咽了口口水,但刚刚惊讶过度,口腔里干巴巴的,一点口水都没有,习惯性咽了一下,生疼。
“啊?”
“912烧伤科全国第一,这是烧伤界的最大的大佬孙老板。”
“……”
“……”
巡回护士和雷教授瞠目。
一件小事,罗浩竟然把视频直接拨给912烧伤科主任?
“小罗,你看看,这多不好意思。”巡回护士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事就好,都自己人,有啥不好意思的。”罗浩很干脆地说道,“李姐,孙老板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哈,去烧伤科把皮肤处理一下,肌腱应该没问题。”
“肌腱没事就好,以后网上说的那些网红产品,你少用。”
“诶诶诶。”李姐老老实实的被罗浩训斥着,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行了,那我下去了。”罗浩转身,他的态度和刚刚知道氢氟酸烧伤的时候截然不同。
一听孙老板说家用的氢氟酸和工业氢氟酸不一样,他也不担心了,只是训了李姐两句。
孟良人跟在罗浩身后。
“罗教授,术后有主意的么?”雷江南问道。
“没什么注意的,正常给抗生素就行。”罗浩举起手臂,挥了挥,身影消失。
巡回护士有些尴尬,活儿还没干完,她把手包上,勉强处理着术后现场。
“李姐,放那我来吧。”麻醉医生连忙抢着干活,“你说你,用什么网红产品,都扯淡的。”
“要你管!”巡回护士柳叶眉倒竖,斥道。
“切,刚才你怎么不这么和罗教授说话。”
“人家罗教授给我看病,要你有什么用,我说手伤了,你就会让我多喝开水。”
第五百一十四章 孤舟蓑笠翁
“云台。”
电话里,柴老板的声音传来,云台脸上马上露出小辈特有的笑容,和善而又亲切,顽皮却又收敛。
哪怕对着手机,他依旧一丝不苟,一切都刻在骨子里。
“柴老,我在,您指示。”
“早都退休的老帮菜还能指示你什么,问你件事,什么时候去江北省做手术?”柴老板问的很直接。
“周末。”
“订票的时候你跟小钱联系一下,带我一张。”
云台一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还没到点,无论是年会还是冰雪节。柴老板这时候去东北,是不是有点早?
“柴老……您这次去省城,家里知道么?”云台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招惹柴老板生气,却又怕得罪了什么人。
“用你管!”柴老斥道,“要不是你正好顺便,而且我眼睛花,你以为我要你帮我买票!”
“……”
靠!
大麻烦来了。
云台隐约听说柴老板最近支气管炎又重了,家里好像想柴老板去海南住一冬天。
可平时听话的柴老板却拒绝了,还把钱主任给骂了一顿。
至于刚刚柴老板说和小钱联系,那就是不让自己跟钱主任联系。
有些话要反过来听,自己要是真屁颠屁颠去找钱主任,把事情办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云台从语气里听出了很多细节,他忽略了柴老板的“生气”,静静的琢磨,等了几秒钟,假装自己被震撼到。
“柴老,您别发火,我这就订票,您把身份证号发给我。再有,我不知道能不能订到头等舱。”
“哦,没事,你订普通舱,航空公司那面会和其他客人商量,给我自动升舱。”
“……”云台知道自己猜对了。
挂断电话,云台琢磨了半天。
这种棘手的事情肯定要找罗浩啊,自己能琢磨出个屁。
柴老肯定不能得罪,柴老家里自己就能得罪了?带着柴老去冰天雪地、天寒地冻的东北,他可真敢想。
自己却不敢做。
前些年袁老身体好好的,就因为不小心摔了个跟头,结果几个月后人就没了。人生最后一次骨折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孩子那叫青枝骨折,老人就是阎王索命的帖子。
要是柴老板死在自己手里……云台打了个寒颤。
拿起手机,云台把电话打给罗浩。
“罗教授,最近忙么?”
“云老师,您看您说的~~~”罗浩说着,声音变得缥缈了一些。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我猜猜。手术?这波手术患儿的年龄都很合适,没什么问题;论文?刚发了两篇顶级sci,应该肯定够用,您不会这么着急。”
“学委?您对介入学委不是很上心啊,要不是潘老师那面找您接介入的主任?!”
“……”
“我听说介入在医联体收患者了,要不就是院里面要给咱介入科病房了?恭喜啊云老师,有病房,主任能当的有滋有味。”
这都哪跟哪。
自己能当主任?开玩笑。
人家老潘是放射影像副主任,介入科主任,才五十多点,现在又延迟退休,再十年说这事儿还差不多。
“也不能,最近延迟退休了,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再三年。估计潘老师得68、9才能退休。”
“我靠!该不会是柴老板找您偷偷跑来吧。”罗浩刚开始还在开玩笑,打趣云台要当主任,可很快就想到云台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舒服,云台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