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浩的话没说完,就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真的是太尴尬了,这里不是自家医院,它这么夸自己,有点过分。
“我说的是真的,影像资料显示患者的髂外动脉很脆。一般来讲髂外动脉的弹性是很大的,容错率足够……”
机器狗在絮叨着。
罗浩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啊,别听它的。”
“不不不,我是在陈述事实。方主任没看懂,只会说您太牛了,这样的马屁毫无价值,没有灵魂,枯燥苍白的就像是他的手术水平。”
方晓:“……”
罗浩想了想,拿出手机,在文件传输助手上记录文字。
方晓瞥了一眼,发现罗浩罗教授记录的是对机器狗说话不满意的地方。
“罗教授,这是?”
“AI对话,以后要是无人医院的话,虽然AI对话没什么用,但毕竟是给人用的医院,一定程度的交流还是必要的。”罗浩微笑。
无人医院,又是无人医院。
方晓心中感喟万千。
不知不觉中,国外科幻场景里的内容渐渐落地,出现在眼前。
“罗教授,辛苦您了。”方晓认认真真的道谢。
“不客气,是为了治病,也是为了搜集一个罕见手术的手术过程。”罗浩直言不讳,“患者的全部资料,麻烦方主任整理一下。对了,老孟写病历的那种模式,你要是吃不准,可以和老孟联系。”
“您要?!”
“嗯,尤其是手术资料,影像过程都需要。失败的,尤其有意义。”
方晓不知道罗教授要这些干什么,但他还是不断地点头。转念一想,方晓泪流满面。
人家罗教授做这种手术几乎没有失败概率,所以要从自己这儿“搜集”失败的场景,喂给AI。
虽然不知道喂AI失败的手术干什么,但……方晓差点没哭出来。
罗浩脱掉所有“铠甲”,一脚踢开气密铅门走出手术室。
“罗教授。”
“罗教授。”
还在操作间里的医生早就站起身,双臂垂在两侧,迎接罗浩。
“客气,我看一眼手术过程。”罗浩和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见技师让开位置,便坐下认真看刚刚手术的全过程。
方晓有些害怕,怕罗教授骂自己。但从头到尾罗浩都只是看,一句话都没说。
看完后,罗浩起身,身边机器狗沙沙沙地跟着。
“那是机器狗么?”
“网上卖的好像没这么智能,我刚才还听到它给罗教授提供情绪价值。”
“那叫拍马屁。”
“可它拍马屁拍的很好啊,言之有物,换我去拍马屁,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目送罗浩离开,老邢和身边的医生交流。
带着机器狗来飞刀,这位罗教授的排面看起来是真大。
可似乎又和某些来飞刀的教授不一样。
“我怎么觉得这位罗教授太爱炫耀了呢?带着机器狗来救台,还差那套铅衣了?”
“不一样吧。我记得医大有位主任来飞刀,接他的车低于奥迪绝对不坐。那叫脑子有病,至于罗教授这种……”
“人家手术做的好,咱就别说了。”介入科主任反复看方晓的介入失败片段和罗浩的成功片段。
看了3遍,他愣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但结果却迥异,这里面一定会有区别!介入科主任知道肯定是自己水平不够,所以才根本看不出来。
他也见过别的专家的手术,好是好,自己能看出哪好,甚至专家炫技的某几个点自己都知道。
但罗教授的手术做的大巧若拙。
他叹了口气,“就刚刚患者的血管条件,罗教授几分钟解决问题,别说是带条机器狗来,让我趴地上给罗教授捡铅衣我都干。”
“!!!”
“!!!”
老邢沉吟,忽然说道,“好像还轮不到你。”
“啥?”介入科主任怒目。
“我听小方说,之前跟在罗教授屁股后面捡铅衣的人是医大一院大院长家的闺女。北医研究生毕业后回到医大一院,专门给罗教授捡铅衣。”
介入科主任一怔,鼻子酸了下,差点没哭出来。
自己以为姿态已经很低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连捡铅衣的资格都没有。
老邢叹了口气,他没去和方晓一起送罗浩。
那是方晓的关系,自己没必要去做什么,平白惹人讨厌。
今儿这手术,自己错怪方晓了。
唉,老邢心里乱成一锅粥,自己比不上方晓这种新锐医生,至于罗教授。
他想都不敢想。
或许,真的到了自己退下去的年纪,邢主任有些失神。
……
“罗教授,我有件事想要跟您汇报。”
等罗浩换完衣服,方晓立正站稳,表情严肃,没有半分戏谑、玩世不恭的态度。
汇报就是汇报,方晓摆明了下级医生的态度,认认真真地说道。
“哦?怎么了?”
方晓从白服口袋里取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三四页纸。
“这是我最近使用机器熊猫的一点心得,您不是在搜索临床数据么,有些内容是我觉得要增加的。一家之言,一家之言。”
“哦?”罗浩饶有兴致地看了方晓一眼,随后接过本子。
“要是需要,我转成文档发给云深处和鹅厂的技术人员。”
“行,方主任有心了。”罗浩简单看了一遍后甚是欣慰。
搜集数据这种事儿肯定要广撒网,光自己在医大一院搜集数据,猴年马月才能完善。
而方晓做的,正是自己下一步准备做的。虽然微不足道,但这也是精卫填海的一部分。
“罗教授,还有一件事。”
“方主任,不用这么客气,都是朋友,有事儿就说。”罗浩对方晓的印象大佳,笑吟吟地说道。
“还有一些,是下面乡镇医院的搜集的数据。”方晓道,“这是3天前的,最近的我还没来得及整理。本来想过几天去省城跟您汇报,没想到这就见到了。”
罗浩一扬眉,认真地看了一眼方晓,“方主任,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方晓大乐,自己这记马屁拍到了正地方,拍的罗浩罗教授开心。
罗浩很是欣慰,马上和云深处的技术人员对接。
鹅厂就这点好,收购、增资入股某个企业后并不干预企业的运行。
云深处虽然被收购了,但技术上不碰,利益方面的事儿他们自己分配,和罗浩没关系。
罗浩平时对接的技术人员只有增强,没有被裁员,更没有搞得乱七八糟。
联系完,那面表示要一份名单,最快的速度给乡镇医院都送去搜集数据的机器狗。
这东西在网上卖一万大多,但成本价罗浩估计也就几千块钱,甚至未来被压在一千块钱以内都是可能的。
搜集数据更重要,云深处也乐不得的。
“罗教授,我汇报完了,您饿不饿,去吃口龙江肥牛?”
“行啊。”罗浩笑呵呵地回答道。
自从陈勇的师父送给自己那面八卦镜之后,一切似乎都更顺利了。
最近的心情也特别好,罗浩并不介意在长南再“耽误”几个小时和方晓吃顿饭。
方晓见罗浩答应下来,顿时大喜。
摇人,看上去只要能拉下脸就行,可身处其中才知道难处。
专家那么好说话?
人家在家里吃着火锅唱着歌,你一个电话打过来,人家就得屁颠屁颠不远千里的来救台?
用治病救人来道德绑架?
开玩笑。
今儿的破事要不是自己和罗教授还有几分关系,有点薄薄的情面,估计患者就撂台上了。
至于之后的麻烦,也得自己去处理。
这里面的事儿多了去了,方晓很清楚。
能和罗教授的关系好一点,再好一点,这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然以后谁来给自己救台?
而且罗浩能同意跟自己吃饭,而不是转身就要回去,意味着自己和罗教授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一步,方晓不开心才有鬼。
“罗教授,我们长南出产的龙江肥牛也就最近几年才知道宣传,从前都是闷声养牛,根本不懂怎么广告。话说本子的肥牛还真有点道理,吃起来不错。”
“是从澳大利亚弄来的那批?”
“好像是吧,当时整得跟谍战片似的,反正长南的肥牛、烧烤就这样渐渐有了名气。拖冰雪节的福,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龙江肥牛,销路也渐渐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