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处长,那您忙着,我这面有任何事儿会和您马上沟通。”
罗浩站起身。
“不用送我。”
“送送您,我然后去门口和李教授说一声。”罗浩笑了笑。
患者在镇定状态,已经没了之前的精神头,但还是能听懂罗浩在说什么,只是他开始变得安静,仿佛进入了贤者时刻。
罗浩看了他一眼,叮嘱icu老总看好人,自己打印了一份沟通,拿着走出icu。
患者家属还没赶到,虽然依兰县并不远,但今天是周末,堵车堵的厉害,只有李教授到了。
罗浩估算了一下,要是没有直升机的话,怕是患者未必有机会治疗。就算是用粪汤子把他做成木乃伊,估计都救不回来。
“李教授,您好。”
“小罗!”李教授一把握住罗浩的手,满脸急切,“怎么样?”
罗浩把患者的情况讲了一遍。
好的、坏的都说清楚了,简单明了。
“具体还要看几个小时后的炎症风暴以及肝肾功能衰减到什么程度。”罗浩道,“简单讲,就看他自己身体能撑到什么地步,医疗能用的都给他用了。”
李教授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小罗教授,肺移植你会做么?”
“会,但我不做。”罗浩坚定地说道。
“???”李教授愕然。
“这也是老板的意思,在干细胞培育、3d打印自身脏器成功之前,他不做脏器移植。我就看过几台,能做,但没做过。那玩意,技术难度不大,很简单。”
罗浩笑了笑,“说远了,患者还远到不了双肺移植的程度,我争取,李教授。”
李教授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
这里面涉及的内容太多了,李教授并没有腹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准备带侄子去无锡。
“对了罗教授,钱上面你别在乎,用好药!用最好的药!!”李教授死死地握着罗浩的手。
“我尽力,李教授您知道这种中毒和药的好坏没有必然联系,您放心,我尽力。这是沟通,您看一眼,没问题的话签个字。正常流程。”
虽然认识,但罗浩还是老老实实的一条一条给李教授讲沟通上的内容。
很多内容和之前患者的病史相重复,但罗浩没有图省事,而是“啰嗦”了一遍。
“这里签字,是吧。”
“是。”
李教授在沟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等我弟弟来了,让他们再签一遍,小罗教授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治不好,就是命不好。麻痹的!什么都特么敢喝!”
说着说着,李教授开骂。
罗浩知道他在骂什么。
签了字,罗浩问道,“因为啥喝药啊。”
“孩子鬼迷心窍,网恋了,半年时间给对方转了8万块钱,自己手头没钱就问我弟弟要。”
“……”罗浩叹了口气。
“谁知道他竟然是那种生活能自理的智障,真特么的!”李教授恨恨地骂道。
“恋爱脑上头,年轻么,都有这时候。”罗浩继续劝说。
“我就没有!”
罗浩忍住没笑出来,李教授的偏好自己是知道的,他肯定没有,但xp也比较古怪。
要说正常,还是李教授的侄子更正常。
“小罗,什么时候能渡过危险期?”李教授忐忑不安地询问道。
“至少14天。”
罗浩开始掰手指给李教授数。
说完,罗浩干脆把接下来要用的药物也都和李教授说了一遍。
除了控制“白肺”的药之外,还要用到免疫抑制剂和激素类药物的用量。
激素能提高人体的应激能力,包括稳定细胞器、细胞膜,增强抗炎能力等,是治疗各种急性器官衰竭的“王牌药物”。
但由于较大的副作用,应该对百草枯中毒患者使用多大剂量、用多久,学界始终缺乏共识。
对此,罗浩只能保证按照检查结果,自己和齐鲁那面沟通后再做决定。
……
庄嫣垂头丧气地坐在办公室里,她觉得自己脏了。
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是那种味道。
脏了……
脏了……
孟良人摸着他的二黑,二黑的脑袋油亮油亮的。他没安慰庄嫣,因为孟良人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本来说去依兰县接一个百草枯中毒的患者,还是极其罕见的直升机去接患者,孟良人也相当感兴趣。
庄嫣去就去了,难道还要担心直升机出事儿么?
但没想到的是,患者家属竟然用出这么极端的方式做催吐,而且据说临上直升机前,那一桶粪汤子是陈勇要的,一路给患者灌下去。
而陈勇竟然在这时候一点都不嫌弃,一路给患者灌粪汤子就飞回来。
以至于庄嫣神思恍惚。
“小庄,你看你,沮丧个毛线。”陈勇穿着一身隔离服,毫不在意地坐在电脑旁。
“勇哥,我~~~”庄嫣的嘴一瘪,看着就是要哭出来。
“我跟你讲,做梦的时候梦到污秽满身,是发大财的征兆。”
“可那是做梦!”庄嫣辩解道。
“嘿嘿。”陈勇的手一推桌子,滑倒庄嫣正对面,他笑吟吟地看着一脸沮丧的庄嫣,“小庄,我是大魔法师。”
“???”
庄嫣低下头,不去看陈勇。
在她看来陈勇和一路不堪回首的记忆有着直接的关系。
要不是陈勇临上直升机前非要一桶味道浓郁的屎汤子的话,事情也没这么不堪。
难度直接降低到可以无视的程度。
但现在!
“我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忘记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
庄嫣猛抬头,高马尾差点没竖起来。
孟良人也愣了一下,陈医生这么强么?他从前有没有对自己用过这种魔法?
“我一般都不愿意给人用,你知道现在的人心多脏,我用了之后他们就会不断地陷入怀疑中,怀疑我曾经给他们用过。”
没等孟良人继续往下想,陈勇就开始“阴阳”起他。
但陈勇很明显是无意的,只是正常地啰嗦一下。孟良人无奈苦笑,却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勇。
论哄小姑娘开心,十个自己再加上十个罗教授都不是对手。
这才说了几句话,庄嫣的注意力好像就被吸引过去,不再像之前那么沮丧。
“勇哥!”庄嫣坚定地说道,“来来来!要是能行的话,我一定记住您老人家大恩大德。”
“不用这么麻烦,老孟别想东想西就行。”
孟良人连连摇头,仔细看着陈勇的每一个手势。
“喏。”陈勇拿出一根红丝线,线上系着一枚古朴的铜钱。
“你仔细盯着铜钱。”
“勇哥,这好像是咱国内的,不是魔法么?催眠术好像也是国外传来的。”
“不懂别瞎说,盯着看。”陈勇道,“十几秒后,我打个响指就行。”
“你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如果你一直在想东想西的话就不行了。”
“好!”庄嫣想要忘记不堪回首的那一幕,端坐在陈勇面前,眼睛紧紧盯着红丝线上的铜钱。
都不用十几秒,只几秒后孟良人就感觉庄嫣开始对眼了。
斗鸡眼看起来有些好笑,但孟良人感觉陈勇真的有点说法,并不只是为了分散庄嫣的注意力。
很快,陈勇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紧紧贴在一起,准备用力打响指。
“我打响指之后,你会忘记你曾经吃过屎。”
说完,陈勇手指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等一下!”庄嫣连忙喊停,“勇哥,我没吃过,在直升机上,是你喂患者吃的。”
“我知道,你没吃过。”陈勇笑吟吟地看着庄嫣,一脸笃定。
???
???
庄嫣一下子傻了眼。
她有些慌,肉眼可见的慌乱。
“我没有吃过,你明白么!”庄嫣的声音提高了少许,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雪白的皮肤下静脉已经鼓起。
“嗯嗯嗯,我明白。”
“我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