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在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可虽然心念电闪,但在这时候却似乎没有罗浩的操作快。
手表上的显示中,罗浩一个翻滚,双手拇指飞速“挠”着屏幕。
此时此刻甚至连残影都消失了,因为速度太快,罗浩双手拇指固定成型,仿佛一动不动。
乱糟糟的声音里,沈自在完全无法辨认罗浩做了什么。
直到几秒钟后罗浩的动作停止,隐约之间,沈自在看见手表屏幕上开始冒烟。
视触叩听、望闻问切算是让罗浩给玩明白了,一会显微镜,一会听诊器,沈自在看的头昏眼花。
“主任,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们太菜,比我想象中还菜。早知道是这样,根本不用来病理科,我找神外借个10倍镜就能应付。”
罗浩一边“玩”,一边还说着垃圾话。
虽然对手听不到,但沈自在感觉这是罗浩的肌肉记忆。此时此刻不说点垃圾话就不对,“比赛”少了一个环节。
可这话也太损了吧!
但对手毕竟人多势众,罗浩干掉了俩之后开始逃跑。
屏幕上的人影行动太过于迅速,导致不断地马赛克出现,偶尔还有卡顿。
沈自在茫然地看着罗浩打游戏,早就超出了他对游戏的想象。
网上有人说孩子要是想进入职业联赛,可以让他们一天训练16小时,还要写总结,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一般的孩子哪有这种精力,他们只是贪玩,绝对吃不了职业选手的苦。
顶多3天,就让所有的孩子叫苦连天,哭着喊着也要回学校学习。
学校,和社会相比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沈自在心里想到。
伴随着手表发出古怪的声音,罗浩再一起把听诊器扣上去。
随后双手拇指又开始“挠”手表屏幕,然后带着马赛克和卡顿的小人走到一具“尸体”旁开始摸尸。
“……”
“就这水平,训练营前面的选拔赛都过不了第一轮。”
“谁给他们的自信,怎么就觉得自己能和职业选手对战呢。真以为看几场比赛录像就是高手了?人家高手的细节他们是一点都没学到,就学了个寂寞。”
“操作太烂了,虽然是手机操作,但总不能这么差。完蛋了,失误,这要是把他们打哭了怎么办。十几岁的孩子,什么都不会,就知道犟嘴。”
罗浩一边喷着垃圾话,一边在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主任,结束了。一飞,第一个是你吧,哈哈哈哈。”罗浩手里拿着手表,在半空中晃荡着。
“你……”
“手表太热,降降温。你没看到后来游戏里我的身影已经开始卡顿了么,这玩意承受不住。”罗浩很随意地说道。
“再来!刚才我们没小心。”
罗浩叹了口气,“一飞啊,这样……”
说着,罗浩扬了扬手里的手表。
N手的电子手表在半空中晃荡着,似乎在冒着烟。只几分钟的时间,这块电子手表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又像是刚从火场里抢救出来似的,冒着烟,眼看下一秒就要碎掉。
“它撑不住了,而且吧,我也没时间陪你们胡闹了。”
沈一飞眼皮子跳了跳,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嘴,低下头。
“我不是职业选手,算是前电竞训练营的选手,就这。”
罗浩又晃荡了一下手里的电子手表。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沈一飞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对方没开挂,只有一块手表。
那块电子手表的敏感度什么样,沈一飞自己心里清楚,大约能让自己的操作水平降低两个数量级。
“那就这样?”罗浩站起身,把手表交给沈一飞,“好好学,你就是没有职业选手的训练方式。你要是考上咱医科大,我给你要整套的训练方式。”
“啊?!”
“考上协和,我找现役职业选手陪你练,练到你想回去打基础位置。”
“???”
沈一飞愣住。
“是真的,我从来不开玩笑。”罗浩笑眯眯地看着沈一飞,“我这手速,在职业选手看就是最基本的操作。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手速还要更快一点,但不稳。”
沈一飞接过手表,可随着皮肤碰到手表,他“呀”的一声,手表差点没掉地上。
“烫手?手表的上限就那样了,本来游戏还能更快结束的。没办法,只能用显微镜和听诊器,不算外挂~”罗浩搂住沈一飞的肩膀,开始和他有说有笑。
沈自在默默地看着罗浩搂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很快,沈一飞也开始说笑起来。
他很认真地问了几个问题,罗浩都给了回答。
这些回答和罗浩与患者、患者家属说话不一样,都很简单干脆。
小罗……
沈自在有些迷茫。
“主任,您自己开车和一飞回家吧。晚上回去,你们爷俩吃点好的,别喝酒,交交心。”罗浩一路把沈一飞送出住院部。
“哦。”沈自在还在迷茫中。
他眼前全是罗浩双手拇指飞速“挠”电子手表的画面,挥之不去。
职业选手那么厉害么?
直到和罗浩说完话,沈自在才哑然失笑。
自己早就知道职业选手厉害,和罗浩相比,自己的水平和沈一飞差距并不大。
罗浩甚至连专业设备都不用,一块手表,一台显微镜,一个听诊器就完成了1VS5。
自己呢?
在罗浩看来会不会像一台人机?
沈自在把这些念头挥散,带着沈一飞上车。
放下车窗,沈自在和罗浩挥手告别。
第四百二十七章 咳嗽,去耳鼻喉科看一眼吧
小破孩。
罗浩笑呵呵的转身回病区,给沈自在和沈一飞父子留了空间。
有些话罗浩不好听,沈自在当着他的面也不好说。
在罗浩看来,沈一飞就是个叛逆期的小破孩,这种孩子对付起来很简单,绝对的实力碾压也就够了。
至于沈一飞会不会哭唧唧的,跟罗浩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回到介入科医生办公室,很罕见的孟良人正在聊天。
见罗浩进来,孟良人一下子站起来,“罗教授,您回来了。”
“坐坐坐,聊什么呢?”罗浩问。
“给老总和小庄讲我当年在传染病院怎么干活。”
“继续。”罗浩走到自己的位置,打了个指响,二黑从孟良人的身边走到罗浩的身边。
罗浩摸了一下二黑的脑袋,湿漉漉的,都是孟良人手心里的汗。
虽然有点不舒服,但罗浩还是继续盘着二黑,不动声色。
是时候给老孟准备一只机器熊猫了,罗浩心里想到。
见罗浩没在意,孟良人方正的脸上露出一瞬感激的神情。
“什么都听领导的,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我都不掰扯;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领导说一下,我就动一下;领导没说清,我就停在那不动;领导说我不行,我就认不行。”
“老孟,这么被动的么?和你现在不一样啊。”庄嫣晃着高马尾问。
“害,那时候一个月挣几个钱。传染病院亏空的厉害,濒临倒闭,据说院里面有大坑。对了,前几天我在那面的护士长生病,你知道为什么不在传染病院点滴么?”
“为啥?”庄嫣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因为欠款太多,供货商不给供货。一家公立医院,能亏空成这样,你敢信?”罗浩回答道。
“是。”孟良人叹了口气,“医院连药都没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市里面没有补助的么?”
“有,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大坑。院长都被抓起来仨了,基本去一个被抓一个。哪怕去了什么都不干,上面来审计一查,继续顺藤摸瓜,也能摸出来点什么。
“当领导的,哪有干干净净的。要是一点破绽都没有,也很难上去。”
孟良人无可奈何地讲述着。
“领导问我意见,我就说没意见;领导非让我说,我就照实说两句。
“领导要是不爱听,我就说我错了,您说。
“领导要死给我上课,我也不辩论,领导英明,领导全对,我最服领导了。
“领导冲我发火,我就一声不吭,领导使劲骂我,我也不往心里去,锅不背,雷不扛,有坑我就绕一旁。
“上班我就来,到点我就走,周末谁也别找我,我得管家里,什么我都不怕,谁也吓唬不了我,这单位里没谁能把我怎么着。”
这种社会的老油条,本事是真有,但要说摸鱼,00的摸法跟人压根没法比。
孟良人经过无数次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经历,就像是刚刚被罗浩“挠”到温度升高,差点宕机的手表一样。
在这种磨练下,孙猴子都知道浑水摸鱼,孟良人啥也不会,怎么能不琢磨明白。
没弄明白的早都被淘汰了,变成了沉在水底的枯骨。
但老孟属于命好的那种,有点感悟,厚着脸皮凑上来,机缘巧合+祖坟冒青烟,就留在了医疗组。